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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C3魔幻三次方》 · 水瀨葉月 · 1.1萬 字

第五章「名爲明日的未來,其眺望」 “The blade-It"s too sharp.”

*

穩天崎切子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出神地回想數天前的事情,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切子正在回憶並且反省喲。切子真的弱到必須多加努力纔行呢……」

雖然有人應聲,但看不見問話的人的身影。正確地說,眼下可以看見的所有東西都是那個問話的人。因爲切子正在身爲受詛咒房子的她體內喝着茶。

數天前,切子兩人基於「因爲你們就在附近」這個理由接到呼喚,被迫擔任訓練對象。以對方而言,也許只是爲了不讓身體變鈍的消遣吧,但對於位在下位的自己兩人而言,是非常珍貴的戰鬥體驗。切子儘可能拿出了真本事應戰,但是——

「沒辦法,因爲臨時被叫過去,準備不足。我的武器數量到了後半也幾乎要用光,切子如果能夠準備到更加厲害的武器,結果一定不一樣。」

「可是,那種傳說級的超強頂尖禍具,又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我不太想以道具當藉口呢~果然還是本領問題,本領!不過,要是問切子那樣的戰鬥技巧是否有與之抗衡的話……切子會非常沮喪……啊,抗衡?不……不是,這不是冷笑話喲,傅傅!」

「我什麼也沒有說。我這麼說也許算是偏袒夥伴吧,但技巧上而言,我不認爲差距有大到你必須如此自卑。若要說真有差距的話,也是經驗——以及果然是武器的『等級』吧。我再重複一次,果然還是隻能以武器的差距解釋一切。因爲對方正是你所說的傳說級的禍具,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說得……也是呢。尤其是『村正』——」

切子回想着。臉龐和以往見過時一樣,但是,眼神截然不同。野獸的野蠻、武士的凜然、鬼的瘋狂、刀的美麗……是彷彿包含了這一切的,強而有力的眼神。

比試之後也聊了一會兒天,但她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了。也就是徹底地失去記憶,存在於那裏的是與過去直接連結的她。

切子心想,那些過去正是她的強大來源嗎?體驗過戰亂之世,真正置身在戰鬥中的禍具的強大。深知戰鬥,也深知戰場爲何物的強大。

切子忽然湧起好奇心,詢問傅婷。

「那位村正小姐和菲雅小姐,誰比較強呢?」

「在我看來,村正是最優秀的『武器』。是純粹又銳厲的『武器』這個概念。即便箱形的恐禍是受詛咒道具中的受詛咒道具,本質上,她依然只是『拷問處刑用道具』。所以——」

傅婷極其乾脆地,彷彿這是理所當然般,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兩者戰鬥的話,千真萬確——會是箱形的恐禍遭到破壞吧。」

*

所以,菲雅存活下來的方法,只剩下不再戰鬥一途。

以結果而言,是由他人促使而成。爲了將她從理所當然的結果中救出,所展開的理所當然的對策。

「喂,用不着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擬聲詞吧。」

「雖然不太明白……嗯!也就是若有危險要幫助你吧!當然,這種事很正常喔!」

難得地,真的是非常難得地——黑繪的眼神中帶着怒意。看見的那一瞬間,不知怎地,菲雅的喉嚨深處一鼓作氣繃緊,只能以顫抖的聲音說出喪氣話。

她感覺得出,他的成長方式很值得嘉許。因爲父親相當放蕩又隨心所欲,她實在不覺得他的教育方式值得嘉許。

他將小腦袋往與剛纔相反的方向歪去,但馬上笑容滿面地說:

站在三合土玄關上的菲雅沒有脫下鞋子,就這麼讓身體往前進。略微傾斜上半身後——額頭咚地撞在春亮的腹部上。

「一下子跑來一下子逃走,真忙碌呢。哎呀,重新再來喝酒吧……」

不知是疲勞的緣故,還是基於其他理由——手臂正顫抖着。

她放下喝茶的茶杯,靜靜將目光投向庭院。

(只要這樣子能奪回此葉的話……)

「別說正常,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嗯?」

「坦白說,只有這一次——連我也不曉得喲。」

「真正的主從關係?」

「你們真的是大傻瓜呢……」

但是,說到運動身體——春亮回想起了數天前的錐霞。回想起了爲了莉莉海爾,讓自己部分身體被砍下的她。總覺得看見了她對於某些事情的覺悟。像是在說,只有那麼做才能往前進的覺悟。

*

「……噯。」

他有些鼓起了腮幫子。

他在榻榻米上輕輕抬起總算能夠動彈的手臂,高舉向月光。

喃喃細語地說完,黑繪用其短短的手臂緊緊抱住她的頭。

同時,有着真誠直率的目光。

(當然有。)

「哈,好~如果你幫助了妾身,不管是你的性命還是其他一切,妾身也會幫你。你幫助了妾身多少,妾身就會回報你,這就是契約內容。因爲妾身和你還不是真正的主從關係,所以頂多這種程度就不錯了。」

「你不惜這麼做也想救回來的乳牛女,和我究竟算是什麼關係?你覺得呢……?」

即使再也聽不見話聲,身體依然被往後拉。不停不停被往後拉。即使被吸進夜色,什麼也看不見了,依然沒有停止。

可以預測到。自己不是傻瓜。

可能是訓練太過疲累,迴路還未與身體順利銜接。只有腦袋勉強開始運轉。

「換言之,就是將彼此的性命託付給對方。是那種信賴到可以將後背託予對方,賭上性命保護彼此生命的關係。總結來說的話——就是身與心都合而爲一的關係吧。所有一切都兩者合一。對方與自己變成同樣的存在。」

「……哈哈。」

「是啊。真正的主從關係,即是沒有主從之分……吧。刀即是將,將即是刀。一同策馬穿梭戰場,只是不停殲滅敵人。連性命也合爲一體。」

聽見這番實在是太自不量力的發言,她反而想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後,故意嘲諷地接着說:

然後回過神時,眼前是黑繪的臉龐。

她不禁失笑。這孩子還在在意那種事嗎?明明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提出那種要求。她決定用開玩笑的語氣,隨便敷衍搪塞。

當然,他早就察覺到了存在於自己周遭的曖昧不明。

「誰曉得呢。這種事情不是想做就做得到。而是回過神時『已經是了』。」

她思索了一會兒——回想着從前一同馳騁戰場的勇猛將士們,同時說道:

「是因爲不方便,我纔會一直提醒你啊。話說回來,你也該——是怎麼說呢,也該承認我是主人了吧?有心要認真解除詛咒了嗎?」

她小跑步地奔馳在夜路,就在終於抵達夜知家門前時——

如果對方認爲幫助自己很稀鬆平常,也認爲信賴她是理所當然,那麼問題只在於自己。只不過是自己不想親近對方,如此單純的事情而已。如果再思考自己爲何不想親近對方,爲何無法全心全意信賴對方的話——

自已有那樣的覺悟嗎?春亮捫心自問。

黑繪和滿身都是鮮血和污泥的菲雅一起回來了。

(我現在搞不好是人生中最大量運動身體的時候……)

「小菲菲!」

她覺得他很愛東奔西跑,不害怕詛咒,不害怕自己。十分新鮮。

「吾不覺得有必要特地追上去。別管了吧。」

「這樣子……真的好嗎……?」

「妾身都說了,就叫村正吧。」

他真的打從心底如此認爲。兩個人就只是存在於這裏而已。早在很久以前就變成這樣了。事到如今也無法改變——絕對。

「只有這樣的話不方便啦。」

可能連此葉也不由得大喫一驚吧,她停下手刀的動作,環顧四周。踩住菲雅手臂的禁錮力道也些微放鬆。剎那間,菲雅感覺到某種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是漂浮感。緊接着就此被拉往後方。前方傳來了相對愈來愈遠,彷彿被遺留在原地的話聲。

*

「請問要如何處置?」

「我很想變成真正的主從關係呢……如果可以一起變成同樣的存在,我們兩個人的願望也會變成同一個,你就會爲了解除詛咒而努力吧?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自己有着目的,有着無論如何都想達成的心願。

所以春亮輕輕伸出手,撫摸菲雅的銀色腦袋。

春亮刻意以開朗的口吻說。菲雅依然沒有抬頭,說:

大概是因爲那個聲音沒出息到連自己也大喫一驚吧。

「咦~」

「阿春睡着以後,小錐錐打了電話給我。內容大概是她回去前,覺得小菲菲的模樣不太對勁,問我她現在在做什麼。然後當時小菲菲還沒有回來,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跑過去那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兩人對話的時候,掌心底下的銀色頭髮略微搖晃。

關於小主人。

「爲此不僅擬定了作戰計畫,我也在訓練啊。此葉肯定也很快就會恢復原樣。說不定光是把她帶回這個家,她的記憶就會一鼓作氣恢復呢。」

春亮好一陣子代替言語,溫柔地不停撫摸她的頭。

「不然其他還要叫什麼?妾身呢,村正就是村正。」

於是,春亮實際感覺到了。

「這個嘛,就是這個家非有不可的存在吧。就是這樣的一個組合。感覺就是兩個人不一起出現的話就是不行。雖然我的解釋很含糊啦。黑繪呢?」

他一面在起居室的桌上往前傾身,一面可愛地歪過小腦袋。

意外地他也有非常堅持的時候。都說了好幾次仍是不放棄,以那雙筆直的眼眸向她問着無關緊要的問題。

被夕陽染紅的靜謐庭院。

「放心吧。我——不會死。」

「名字該怎麼辦呢~?」

使用那把毒劍的話,對方可能會死。可能會就此喪命。

與一個女人擦身而過。擦身而過後,錐霞才感到不對勁而停下腳步。

啊,這就是所謂的受到詛咒嗎——?

仰望着的月亮蒙上陰影。某種詭異的黑色物體一邊啪沙啪沙地噴起大量泥土,一邊包圍住菲雅等人,從地底往上聳立攢動。

「模式『蒙古死亡蠕蟲的良門』!」

她想,也許正值那個時期吧。

他感到過意不去。同時也覺得她很傻。

夜裏在路上與他人錯身而過,這種事本身常常發生。但是——那個女人是從夜知家前方的電線杆後方中走了出來。彷彿至今都在觀察夜知家的情況般,視線從夜知家的方向拉回正面。然後經過自己身旁時——看見自己以後,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當然,她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自己是受詛咒的道具。這孩子也沒有忘記這一點吧。他不可能全心全意信賴她。她自己也一樣無法完全信任他……要自己仰賴這樣的小孩子,永遠也不可能吧。

非常駭人。可怕得他想要逃走。爬上背脊的漆黑陰影。指尖彷彿正觸碰着一旦將手浸入,就再也拔不出來的柏油邊緣。對於這種無可挽回,彷彿被某種無底事物纏住般的感覺。

答案很簡單。

「沒什麼不好吧。」

「喔,什麼?是蠐螬蟲那類的蟲子嗎?」

「……?」

莉莉海爾沒有明說。當用向她借來的毒劍劃傷了妮露夏琪後,具體而言會如何。

她聽着他不滿的大喊——同時心想:可是……

打電話給黑繪,得知菲雅尚未返家後,她慌忙衝出家門——但在抵達妮露夏琪的所在地之前,黑繪又主動聯絡她說:「我平安帶回小菲菲了,現在回家中~」但是就此掉頭返家,內心也只會忐忑不安,因此錐霞決定至少看看情況也好,將目的地變更爲夜知家。

同一時間,錐霞奔跑着。

菲雅只是在黑繪身旁低垂着頭。光是如此,春亮好像就明白菲雅發生了什麼事,又是帶着什麼心情做出了那些事。

「喂……黑繪,我……該怎麼做纔好……?」

「……」

由於知道她在尋求什麼——

但是,即使如此……

黑繪眼裏的怒氣忽然緩和。

*

看來他好像打瞌睡到睡着了。在昏暗的臥室裏,春亮茫然地在榻榻米上坐起身。月光灑進房間,放在桌上的此葉眼鏡因此閃爍着光輝。家裏非常安靜——洗完澡後,在心想着「必須準備做飯纔行」的期間,他就累到睡着了。大家在做什麼呢?

「同意~小菲菲你們不兩個人一起存在的話,總覺得這個家就奴咻地少了重要的東西暱。不,還是奴妞……?抑或是咻呼……?」

看起來——彷彿就像血的顏色一樣。

「哈。還沒還沒。因爲你和妾身還完全稱不上是真正的主從關係。」

春亮緊緊握住那隻顫抖的手時,玄關傳來了聲響。他驅策終於能夠動彈的身體站起來,走向玄關察看。

「?」

錐霞喫驚地叫過頭去,但這時女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剛纔那是……?」

女人的五官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卻覺得好像曾在哪裏見過,甚至不可思議地有種親切感。但是,她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對長相本身並沒有印象。另外姑且不論外表,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存在感纔是問題。自信滿滿的氣息、非尋常人物的氣息、像是單靠自己一人就在這世間闖蕩存活下來的——「強大」氣息。

錐霞緊盯着女人消失的夜路,靜靜眯起雙眼。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緊接着穿過夜知家的大門,走向半開的玄關。看向裏頭,剛好菲雅和黑繪正要脫下鞋子走上走廊。而春亮正迎接她們兩人。

「啊,班長。」

「喔~小錐錐。謝謝你的電話~」

「……錐霞。」

見到菲雅尷尬地移開視線,錐霞嘆一口氣。菲雅臉上已不是錐霞回去前見到的,無能爲力地被自己內心想法吞噬的表情了。是因爲還放在菲雅頭上,他那隻手的關係吧。至少看起來,菲雅不會再一個人鋌而走險了。

「傷腦筋……真是蠢斃了,但抱怨之後再說吧。菲雅你先去洗澡,讓身體放鬆休息吧。這段期間,我們也有一些該做的事。」

「咦?該做的事?」

春亮露出納悶的表情,錐霞於是說明剛纔的狀況。似乎在觀察這個家的神祕女人的存在。非尋常人物的氣息。再加上——

「妮露夏琪說過大約一個星期吧。明天就是第六天了。有那個可能。」

「你……你的意思是……!」

是領略了錐霞的弦外之音吧,春亮倏地繃緊臉龐。錐霞緩緩點頭,接着又說:

「嗯。雖然早了點——但也許時機已經到了。」

首先聯絡恩·尹柔依,請她調查妮露夏琪等人有無動靜——錐霞雖然不想主動拜託她們,感覺像欠對方人情,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儘管不曉得對方在想什麼,這點依然讓人不快,但畢竟還是依照了他們的要求行動。最後知道了目前妮露夏琪等人沒有任何動作。

拜託她們繼續監視後,接着打電話給莉莉海爾。轉告情形後——

『我先聲明,那個女人並不是龍島/龍頭師團的師團長。』

「你說什麼?」

不論如何,總覺得心情輕鬆了些許。應該睡得着了吧?就在他準備闔上手機時——

那麼,就是沒有任何準備工作要做。可以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是爲了明天恢復體力,也就是早點睡覺而已——腦袋明明很清楚,胸部深處卻莫名躁動不安,無法入睡。春亮只是躺在棉被裏,一直目不轉睛地望着天花板。

(……啊。)

這句話代表了什麼意思,應該傳達給她了吧。

錐霞心想,自己的眼神大概也差不多吧。

『什麼事?』

『爲了以防萬一,也許需要加以監視吧,但我剛纔也說過了,這場比賽要求公平的決鬥。我不認爲會在有許多不確定因素的深夜進行戰鬥。恐怕會在明天白天。換言之,我們必須搶先一步展開行動——』

春亮失神地更是隨手滑動電話簿。班上同學的名字。朋友的名字。他想起了除了他們,也有很多人等着此葉回來。

之後只剩下——等待這把受詛咒的劍符合其性質,發揮其不祥力量的時刻到來。

「不得不攝取藥物的詛咒嗎?真是麻煩。」

*

「所以就是我看到的女人嗎?」

『終於來了呢。超越了視奸和嗅奸的通話奸。真受不了,變態只要能與女人聯繫,就連電信公司的信號發射塔也能當作性器具使用呢,變態。』

「套用主人說法的話……也就是滅龍嗎?」

莉莉海爾繼續凝視着眼前的那把劍。

「哈,也許吧。」

這麼說來,比布利歐幾天前也寄來了類似報告始末的簡訊。教育旅行時拍明說過的,關於送回雛井艾希的日期,研究室長國似乎已與她們聯絡。再過不久,也許類似的照片上的人數還會增加吧。

(……那還用說。)

『……這樣啊。那就好。』

「莎弟蘭緹呢?」

『你們、班長和小麥色女人缺席的理由,全都是因爲得到流行性感冒病倒了。時期完全不對,沒創意也要有限度吧。稍微再想個合理一點的理由如何?』

「說得也是呢。不論是什麼,做得到的事都該先做好呢——」

『少騙人了。她就在我旁邊睡覺,你打算問她睡覺的姿勢是什麼,或是想叫我把話筒貼近莎弗蘭緹的肌膚,說你可以藉由電波的反彈狀況感受到她肌膚的質感吧。不論哪一個我都不會答應,我絕對不會讓莎弗蘭緹成爲你漆黑慾望的對象,人類。』

望着他們深信是毒劍的黑色長劍——

「我……我纔不會。我打算要睡了。」

「咦?不,沒什麼。」

白穗老大不高興的聲音,冷冷地漠不關心的聲音,不知怎地聽來很暢快。

「呃……那個,我們最近都沒去學校吧。所以有點好奇學校的情況。」

話雖如此,能做的事並不多。有些禍具光是拔出劍鞘,就會發動忌能。頂多只能細心地擦拭劍柄與劍鞘,以免緊要關頭時不小心手滑。她也拉了拉背上用以固定禍具的皮帶和劍帶,以確認狀況和長度,加以調整。

間隔了沉思般的一秒後,白穗才說:

然後嘟的一聲掛斷電話。春亮傷腦筋似地苦笑。

春亮心想,也許自己就是希望有人能像這樣,完全撇下自己不管吧——我纔不理你,你的緊張和不安根本不算什麼。到頭來,自己只是變軟弱了吧。只是想要解脫吧。

「因爲吾只在最低必要限度下使用麻藥。況且,龍的意志力也很強大。」

『……你問這個做什麼?』

同時聽着莉莉海爾爲現在的情況作結,所說出的那一句話。

看着照片上的久留裏,春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後思索了一會兒。肯定的感覺與否定的感覺互相拉扯。但是最後——

這時才終於產生酒醉的感覺。緊接着是反胃與失衡的平衡感。但是,她以意志力壓下這一切。不曾被那種不快感,或是幸福感吞噬。這是當然。因爲這不過是有必要才做的,單純的補給行爲罷了。

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春亮如此說服自己。

『一言以蔽之,糟透了。』

『唉——』明顯刻意的嘆息聲傳了過來。

(我確實冒了險。他們不熟悉詩歌,真可說是萬幸……要是產生了興趣而去調查的話,屆時可就麻煩了,但好像也沒有發生這種事。)

但是,她乾脆地、令人神清氣爽地答道:

接下來好一陣子,白穗以不知是報告還是抱怨的形式,說明了最近學校的情形。雖然「去死」、「毀滅吧」的謾罵聲不絕於耳,但老實說,春亮還心想她就算乾脆地掛斷電話也不奇怪,所以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

咬碎膠囊後,接着吞下粉狀胃腸藥。這就像是飯後甜點。雖說是市售藥品,但喫太多的話也很傷胃——雖然胃腸藥也半是起到安慰作用而已。

『我們的作戰計畫,就決定在明天清晨進行。在那之前好好恢復體力吧。』

春亮停在顯示着「此葉手機」的地力。衝動之下,他按下撥號鍵,將手機貼在耳邊。閉上雙眼。心臟飛快跳動——喀喳。「您撥的電話未開機,或是不在收訊範圍內……」吐出了像是安心又像失望的嘆息,再掛斷電話。此葉不在以後,一直都是這樣。再清楚不過的結果。

手機設成了擴音模式,周遭聽着這段對話的春亮等人都眼神認真。

妮露夏琪小口喝着最後剩下的蛋白質飲品,一邊說道:

這方面對於其他友人,像是白穗和莎弗蘭緹、千早和伍鈴也一樣。雖然在請求協助之前,對方就會率先拒絕幫忙吧,但這次實在太危險了。還有可能招致無法挽回的事態。

妮露夏琪更是從懷中取出片裝膠囊,劈哩地撕開包裝,當作糖果般丟入口中。酒醉感強烈的麻藥對於詛咒的效果確實最好,但一味吸食麻藥,畢竟會對身體產生不良影響。市售的感冒藥雖然效果不大,但也被認定爲「藥物的一種」,所以她都像這樣大量攝取以搪塞詛咒。

但是,忽然之間,他想聽聽其他人的聲音。

「你偶爾也會吸食鴉片那類的東西吧?真虧你的心智還能保持正常。」

「……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哪是那麼厲害的超人……不過,在睡覺的話就算了。」

可以想像是誰拍了這張照片,以及他與她之間的對話。「找個朋友寄給對方看吧。」「吵死了。」「寄給前陣子那羣人就好了吧?」「他……他們又不是朋友!」「不寄的話,我就當作你沒有半個朋友喔。唉唉,沒想到連一個寄簡訊的對象都沒有的孤單傢伙,竟然是我的打工同伴啊!」「無……無能死了……!」之類的,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這把劍的由來是〈殺死勇士的阿斯穆德之歌〉——這個答案並非造假。臨時被問,她認爲一味吞吞吐吐會很危險,忍不出脫口說出了真正答案。

絕對非達成不可,只要能夠達到那個目的就好的準備。

所以,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是……

有人在旁邊睡覺的話,聊太久也不好。也該結束了。春亮最後說道:

電話簿裏還有「理事長」和「北條漸音小姐」等名字。春亮已經說明了所有狀況,理事長也表示願意竭盡所能相助——但是,儘管多少懂得戰鬥,但他們畢竟是普通人。這次的對象遠比以前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強,也比以前任何一個敵人都要手下不留情。太危險了。春亮也不想看見此葉與漸音他們戰鬥。此外,雖說前龍島/龍頭師團成員的理事長他們沒見過妮露夏琪,但接觸可能還是會衍生出不少麻煩——基於這些理由,春亮不太想將他們牽扯進來。

手機震動了起來,通知他收到了簡訊。時機真是太準了。自己的手機曾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這般活躍嗎?春亮一邊心想一邊打開簡訊。他也想過或許是剛講完電話的白穗寄來的,但並不是——而是比白穗更加稀奇,奇蹟般的對象在奇蹟般的時機點寄來了這封簡訊。

他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置於枕邊的手機躍入眼簾。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來,打開電話簿,拉動畫面——

爲了殺死妮露夏琪的準備。

這個想法從剛纔起始終揮之不去。應該還有爲了明天,必須做點準備的某些事吧?可是,他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是什麼。

不由得按下了通話鍵。手機鈴聲響了很久。就在他打算放棄而掛斷時——

春亮靜靜起身,走出被窩。

妮露夏琪坐在陽臺上,背靠着欄杆。

「啊……喂,是白穗嗎?抱歉這麼晚打給你。」

『……』

『這樣啊。我是無所謂。』

「……源自吾之面具的來歷。這也是無可奈何。」

*

超出五十音名簿範圍的部分是恩·尹柔依的名字。她們依然不願一起戰鬥。但春亮心想這也是無可奈何。她們也有自己的立場。

是住在遙遠西邊的她。與家人一起生活的她。

莉莉海爾·姬魯米絲妲眼前,廢棄大樓中被遺留在原地的桌上,好幾樣禍具在月光照耀下一字排開。她正爲了明天做最後的調整。

「嗯,有點道理。」

『因爲如果是龍島/龍頭師團的「部位刻紋」,也會對你們感興趣吧。也許是心想順便看看夜知家的情況。』

是自己杞人憂天嗎?這個想法掠過腦海。但是——

『順便說,我不會告訴莎弗蘭緹你們「打算玩的遊戲」喔。因爲如果她知道了,可能會想去。不過,就算要我哭求或是在大馬路上脫衣服,我也絕對會阻止她。』

她的視線停在「那把劍」上。同時,回想起了數天前的事。與他們的對話。問起這項禍具來歷的時候。

村正低頭看向妮露夏琪,彎起嘴角。

「哈哈……因爲這方面的事情,我們都交給潰道老師處理了……」

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洋房二樓有陽臺。是處幽藍月光悄悄灑落而下的靜謐空間。

村正有些啞然地扭着嘴角,從房中走出。她無聲無息地邁步前進,走到妮露夏琪身旁,將手肘支在陽臺欄杆上,仰望夜空。

*

『現在的師團長應該是男性。但是,既然那名女子特意觀察夜知家的情況,有極高的可能與這次的事情有關。一,師團長與「第二名」的決鬥是攸關龍島/龍頭師團未來的重大事件。二,既然本質是比賽孰強孰弱,應該會盡可能想以無人會抱怨的形式進行決鬥。以上——我判斷就算類似「見證人」的「部位刻紋(High Single)」前來也不足爲奇。』

「不。龍指的是至今尚未有人到達的強之極致、強之概念——即便是師團長,也稱不上就是龍本身。因爲他將會輸給吾。」

「喔?」

「不好意思,我們明天還是會請假,因爲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反過來說——我想明天就會結束吧。」

「——時間差不多了。」

「雖然你的阻止方式很不知所云,但我瞭解了。只有我們也沒問題。那麼,突然打電話給你真是抱歉——」

結束該做的事情後,她再一次凝視桌上。長短形狀皆不盡相同的劍羣。原本共有九把。當中唯一不是禍具的「禍具破壞者」,以及「貫穿與通姦之瑪克勞克蘭」這兩把已被破壞,如今共七把。當中最爲重要,掌握了明天關鍵的是——

莉莉海爾在電話的最後也說,比起一開始,他揮劍的方式已經算是有模有樣了。如果是完全被束縛住的對象,只是按照預定計畫給予對方手腳一擊,他可以毫無問題地辦到吧。

也就是說,冒的險已經結束。準備已經完畢。

「……哈哈。」

標題是「復健中」,內文和她本人的口氣一樣,粗魯地寫道:「那傢伙一直叫我寄,煩死了,我纔會寄給你。」同時附上了照片。春亮心想,復健中也許有雙重的含義吧。照片中的她手上有一小部分包着繃帶,還帶着鬧彆扭似的表情撫摸一隻大狗。是從前曾被錯誤的信仰利用,導致她在心底留下了創傷的大型犬。她正摸着它。另外在她和小狗後頭,還有一個以溫柔眼神注視着他們的成年女性。

(……真的是這樣嗎?)

『……給我等一下,我忘了一件事。你該不會除了我以外,也像這樣聯絡其他女人進行深夜的通話奸吧?還是說接下來打算這麼做?』

她將掌心上小山般的藥丸送入嘴裏咬碎。再傾斜另一隻手拿着的杯子,讓裏頭的液體流入喉嚨。是混合了蛋白質飲品和藥粉的液體。「一餐」還沒有結束。她拿出紙包起的粉末,倒在拳頭上,用鼻子一口氣吸起那些粉末。

那種輕描淡寫像在說「別太爭強好勝」般,讓春亮恢復了冷靜。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到明天,此葉已經回到這個家了。僅此而已。而後天又會開始一如既往的學校生活。

還是跟平常一樣呢——春亮露出苦笑。

只是爲了明天該做的準備工作,他終於又發現了一個。

「爲什麼?」

「這不過是在爭奪距離龍最近的部位——也就是『頭』罷了。但當然,龍這個概念就在那前方。必定只有喫掉其血肉,纔算是吾等接近龍的儀式……」

「也就是替換頭部吧。無論如何,比起下面,當然是站在上面比較好——話說回來,妾身至今都沒有問過,現任的『頭』有多強?」

「他是最靠近龍的存在。用不着說,在龍島/龍頭師團中是最強的。在得到汝之前,吾與他對戰的話,勝算——約莫只有兩成。」

「喔,這麼厲害。不,說不定只是虎徹太不中用了。那麼,現在又多了妾身以後,勝算變成了多少?」

村正像是看好戲般地問。妮露夏琪遲疑了一瞬,仍是決定據實以告。

「五成——估高一點的話,五成五。」

「你說什麼~」

只有這點程度嗎?村正明顯面露不滿。光是與那個師團長對戰還能有勝算,就已經是奇蹟了,但就算向不曾實際對峙過的村正說明,她大概也不明白。

「但是,吾、汝和虎徹如果發揮全力,甚至抱着豁出性命的覺悟戰鬥的話,吾等有十成的機率可以取得那五成五的勝算。村正,汝有這個覺悟嗎?」

「始終都有。戰爭通常就是這樣。不論對手是誰,必須隨時隨地抱着將會喪命的覺悟。覺悟的強弱,正決定了刀出鞘的速度。」

村正立即回答,身上的氣息像在說「問這真是廢話」,太可靠了。

「聽到汝說無論對手是誰,吾想起來了——在與師團長戰鬥前,那幫傢伙可能會再出現。就是箱形的恐禍,和莉莉海爾·姬魯米絲妲。」

「你是說那羣弱到下行的傢伙?」

「至少莉莉海爾·姬魯米絲妲的執念不容小覷。執念的性質,就是愈輸愈會變得強大——下一次也許更加精彩可期。輕敵大意的話,說不定汝也會被砍斷喔,村正。」

妮露夏琪半告誡半開玩笑地說。村正也用喉嚨回以了咯咯笑聲。村正轉過身,背靠着陽臺欄杆。這個動作不具任何意義吧。就算和自己朝向相同方向,也只看得見房間內部。只看得見至今被當作玩具,髮型不斷被變來變去,筋疲力盡地趴在牀上熟睡,頭髮亂糟糟的虎徹。

「妾身剛纔說過了吧?雖然在主人面前可能是班門弄斧。人一旦站在戰場,一定要隨時抱着將會喪命的覺悟。刀也一樣——必須隨時抱着會被砍斷的覺悟。妾身也親眼見過了無數次。壽命走到盡頭的刀因爲微不足道的理由而斷裂。就算理由再不值一提,總會斷裂。」

好比說——她接着舉例。

把將領從馬上拉下,只要再給予一擊時,卻被流箭射中而斷裂的刀。討伐將領後,得意洋洋之際卻被農民兵偷襲而斷裂的刀。壯烈單挑後,主人手卻一滑,落地後被馬踩斷的刀。

「所謂的刀,比任何事物都要銳利,卻也因此比任何事物都要脆弱。隨時都有斷裂的危險吶……哈哈。」

「怎麼了嗎?」

「哎呀呀,妾身也老了呢。竟然想些無謂的事情。就像開悟的和尚一樣,只是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罷了。活到了這個歲數,總覺得所謂的刀……」

妮露夏琪間隔了一拍後,問:

村正依然以深邃的眼神注視前方。

依然面帶淡淡的苦笑注視着在房間裏熟睡的虎徹——與自己有着相同宿命的同胞。

「汝也是嗎?」

村正忽然搖動肩膀笑了起來,妮露夏琪仰首看向她的表情。以夜空和明月爲背景,她正眯起雙眼笑着。

「這世上沒有不會斷的刀。縱然有……有朝一日終將枯朽。」

用非常平靜的語氣接着說了:

「也許有些時候,一直在等着自己被折斷的那一天吧……」

她的聲音像在說笑。也彷彿蘊含着對於自己的……不,是對於刀這種存在的嘲笑。

「哈。妾身完全不打算被人砍斷喔。只是……」

但是,只有那雙眼睛彷彿正凝視着遠方,彷彿沉於湖底的刀刃映照着水面一般——散發出了時濃時淡,變化莫測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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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C3魔幻三次方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C3魔幻三次方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C3魔幻三次方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意識到的時候已在那裏」
  4. 04第二章「意外地易壞」
  5. 05第三章「手感太M妙了」
  6. 06第四章「並不溫暖」
  7. 07第五章「內容物是什麼?」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卷末特別企劃

第五卷C3魔幻三次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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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六卷C3魔幻三次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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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七卷C3魔幻三次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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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後記

第八卷C3魔幻三次方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五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C3魔幻三次方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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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C3魔幻三次方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十二卷C3魔幻三次方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三卷C3魔幻三次方 13

  1. 01插圖
  2. 02消失在熱氣中的駑波瓦
  3. 03妖刀村正血風錄
  4. 04MN與野獸?~狂奔的櫻參白穗~
  5. 05融雪的人口密度
  6. 06汝是春亮嗎?-Imitation of Life-
  7. 07後記

第十四卷C3魔幻三次方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正在閱讀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五卷C3魔幻三次方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C3魔幻三次方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 interlude - C:“at morning”
  7. 07後記

第十七卷C3魔幻三次方 17

  1. 01插圖
  2. 02- interlude - A:“at night”
  3. 03- interlude - B:“at midnight”
  4. 04- interlude - D:“at predawn”
  5. 05第四章「菲雅·庫柏立克」“Call×Compel×Conterminous”
  6. 06第五章「蠢蠢愉動的箱形的恐禍」“Cross×Crusade×Calamitous”
  7. 07第六章「與他同在的我」“Cube×Cursed×Curious”
  8. 08終章
  9. 09記載在某張紙角落的草稿
  10. 10- outro -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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