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爾莉亞報告01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2777 字
『逼女王退位!』
『跟上時代潮流!排除眼前障礙!』
『不能在這裏讓時代倒退一百年,殺了「白之女王」──!』
眼眸一低垂,這些怒吼、吶喊、標語牌或是點火的肖像畫等等宛如歷歷在目。真要說的話彼此比較偏向敵對關係,但「逼女王退位」這種口號仍然讓她感到無法置身事外,即使不是衝着自己而來,心裏仍然覺得惶惶不安。
她是F國國君,辛西爾莉亞•海蘭德。
這位妙齡美女有着輕柔的微卷金色長髮、白皙肌膚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但最具特徵的要屬那對細長耳朵。有傳聞指出她的過人美貌之所以已經一腳踏進魔性或被召物的領域,是因爲她以有史以來最多的契約次數爲傲。由於F國騎士團本身擁有衆多召喚師,而她總是以最強的召喚師爲伴侶,會出現這種風聲實屬自然。
然而在這一刻,辛西爾莉亞的打扮或許既不像是個優秀憑依體,也不適合一國元首。
泳裝。
儘管款式屬於較爲保守的藍色連身型,畢竟她本身的身材實在不容忽視。什麼豐乳長腿,這些詞彙用在她身上都嫌陳腐。不是穿起了什麼特別的衣飾而顯得妖豔,她不管穿什麼都會變成妖豔尤物。
地點在南美的魔鬼島。
美麗兩個字包羅萬象,而辛西爾莉亞則是恍如冰雪的極致美感。胸前點綴緞帶的泳裝國君只須悄悄踏足現場,就能往周圍散播一種錯覺,彷彿連這豔陽天的海邊氣溫都降低了兩三度。
她之所以來到冠有惡魔之名的椰林島嶼,自然有她充分的理由。
「哎呀,真是稀客。竟然會有人造訪這種流放地。」
白色沙灘上設置了海灘椅與遮陽傘。一旁的邊桌上擺着冷飲。不只是把冰過的飲料倒在裏面,而是連玻璃杯都冰透了。在這大太陽底下仍然身穿漆黑禮服的老管家負責打理這一切。
一切事物的中心,是一名把偏紅金髮燙成公主卷的年幼少女。
艾莎莉雅•麥贊塔連恩伸腿伏臥在椅子上。
她也一樣穿着藍色比基尼,以白色花邊展現出可愛魅力。不得不說看起來實在不像犯人正在服刑。不過辛西爾莉亞也是位正統王族,對這類奢侈病早就習以爲常。況且現在也沒空讓她大驚小怪。那個「繭」此時此刻仍在繼續膨脹。在它衝破F國國境壓潰人民的家財之前,她必須從這位作爲前四元動力的軍武設計者兼「白之女王」信奉者深入內部的少女召喚師身上問出情報。
「餘透過『政府機關』來與妳會面。可以問妳幾個問題嗎?」
「好啊,趁着還沒被克勞德哥哥發現之前速戰速決吧……畢竟妳的這副身材對男士而言有點養眼過頭了。要不要喝點什麼?」
「呵呵,偶爾來點無酒精也不錯。像是重拾童心……呀嗯☆」
也可以說這體現了神祕學與軍需產業的對立競爭。
「這個嘛,身爲F國的捍衛者,餘無論如何都希望恭介大人能來一同作戰。只是這次,恭介大人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議題只有一個。
「太快了──事情發展得也太快了吧!纔在想說他怎麼只看了一秒本小姐使出渾身解數的泳裝打扮就轉頭跑去撿貝殼,那個混帳……!!!」
「在此我想向圖畫書裏的國王確認一下前提,方纔我已經說過,陛下只在乎城山恭介。換言之,祂絕不可能選擇拋下城山恭介去沉迷於其他事物。也就是說『祂想爲了城山恭介做某件事,而不惜拋下眼前的城山恭介』。這樣一想,條件將會變得相當特殊。」
不擇手段。
「……真的,太過養眼了。實在不想讓妳接近克勞德哥哥……」
根據「政府機關」旗下研究者瑪莉亞•哈特歐森所言,眼下直徑約五公里的「繭」維持形狀的極限爲十公里。超過這個數字就有超新星爆炸的危險性。在那之前「無色女童」恐怕就會有所行動了。如此將會導致「爲了阻止爆炸而用更慘烈的爆炸熱風去炸飛它」這種最糟的惡性循環。
無論用上何種手段,辛西爾莉亞都必須保護F國國民。
在F國國境持續膨脹中的「繭」與「無色女童」之間的關係,辛西爾莉亞等人已經掌握到了九成。一大原因是女兒奧莉維亞握有「無色女童」的情報。雖然最可怕的是「無色女童」,但爲了阻止祂,總之還是得設法處理掉「繭」。而那個「繭」原本也是「白之女王」的一部分。
「妳說餘想錯了,是什麼意思?餘等F國人士也正在從各方消息來源監測恭介大人的狀況。就我個人的意見來說,難道不能判斷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嗎?」
更何況當初只要走錯一步,只要城山恭介不願意出面解決,女兒說不定也是這個下場。
「咳哼!雖然這個不用我來說……」
「總之呢,一個對現在失去興趣的人會放眼看向哪裏,其實沒有多少選擇。儘管從人類等級闡述陛下的心思帶有不小的風險,但至少可以充當參考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
辛西爾莉亞嘴裏短促地尖叫一聲,因爲冰涼的水滴沿着接過的雞尾酒杯滑下,溜進了她豐滿的胸口。
艾莎莉雅見狀,異樣冷靜地低喃:
然而艾莎莉雅面對她,終究只把她當個客人。
……但是同時她也十分明白,假如把這種明顯的焦慮寫在臉上,將會落入不斷地任人予取予求的處境。
「……陛下的心裏只有一個人,就是城山恭介。從一開始到最後,陛下總是徹底以那個召喚師作爲行動準則。不顧善惡好惡,也不管愛恨情仇。城山恭介之所以能在關於陛下的案件裏一路領先,理由也很簡單。他只要問問自己的內心就夠了。難怪無論是豐富的資料、人海戰術或是超級電腦都不管用,用上任何手段都還是慢他一步。」
辛西爾莉亞想知道「白之女王」的下一個動作。
「哎呀,妳說的是不是一位獨臂戴眼罩的男性?我想我家的瑞秋妹妹應該正在喊着什麼對F國國君的泳裝穿着投以下流視線觸犯了不敬罪,一手拿着戰鬥鉤槍在附近追着他跑吧。」
這個少女無論是年紀還是個頭,都太像她女兒了。
做母親的、餘、我。
(雖然這方面也十分令做母親的在意……)
這些是辛西爾莉亞用來區分母親、國君與女性三種面貌的第一人稱。用不着拿黑卡蒂等等做例子,「三相女神」象徵的意涵想必無須多做解釋。沒錯,辛西爾莉亞正是憑着鮮血印記式這種神祕學治理一國的女性極致形態。
「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城山恭介願不願意積極行動不是重點。既然這樣,爲何陛下不直接擄走放棄戰鬥、淪爲被動的城山恭介?有什麼事情比唾手可得、任人襲擊的城山恭介更重要?究竟是什麼事???」
這個犯下殘暴罪行而正在服刑的狂信者,乍看之下像是樂於合作,但她究竟是從何種觀點在描述「白之女王」?一個曾經深受影響的人,有可能完全恢復正常嗎?辛西爾莉亞也有奧莉維亞這個似乎曾經短期與S博士等人共同行動的女兒,同樣不覺得自己置身事外。
「……」
聽到辛西爾莉亞這麼說,艾莎莉雅一邊用指尖玩弄腰上綁帶,一邊語氣犀利地叫她暫停。
即使如此,艾莎莉雅的光輝依然沒有半點失色。換言之,這證明了她向來並非只是拿血統仗勢欺人。連跟心愛的男人私奔都不敢的辛西爾莉亞,真心羨慕她那腳踏實地的人生態度。
艾莎莉雅從海灘椅上坐起來,翹起細腿如此開口說道:
貴族贏不過王族。
「妳這是想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