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七七七說明書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 鳳乃一真 · 2.1萬 字
1
我被老爸斷絕父子關係後,來到南方小島。
展開嶄新的獨居生活,再加上不得不住在有地縛靈的鬼屋裏,拉開波瀾萬丈的序幕。
哎呀呀,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像這樣以旁白的腔調整理很簡單,但人生可不是這麼輕鬆啊。
在島上的時間,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至今爲止在我眼前只有繼承家業這一條。明確的目的地以及鋪設好通往該處的單行道。
然而,逃離那一切後,我眼前卻沒有半條路存在。
目前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荒野。不過,也可以說我眼前的路全都是可通往任何地方,完全沒有限制的道路。但是面對這些,我反而退縮了。
我該前往何處呢?該以什麼爲目標前進呢?
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走。
面對突然得到的自由,我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總而言之眼前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趕緊把手的傷治好吧。」
其他的,之後可以慢慢思考。
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以自己的節奏尋找自己想做的事。
這樣正是自由的樂趣啊。
2
「那麼,接着就讓轉學生自我介紹吧。」
「我叫八真重護,請大家多多指教。」
在講臺上的老師催促之下,我對新同學們一鞠躬。
在我腦內可不存在拒絕眼鏡娘邀請的選項,於是笑着回答:
「八真同學,你想聽的話,我告訴你一個本校校舍的祕密吧。」
「還真的辛苦呢。」
「八真同學喜歡建築物嗎?」
我偷偷望過去,夢路同學連忙收起手冊並放進口袋。
「你知道是誰設計的嗎?」
「哈哈,建造這裏的設計師果然很厲害呢。」
聽到我的問題,夢路同學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我的話調頓時變得高昂。有想達成的目標,並朝此一步步努力邁進,那模樣實在很令人敬佩。
「啊……那個……因爲有點,有點流氓的感覺。」
「真的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我不禁在此處停下來。不是因爲看到誰,而是由於景色非常漂亮。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一條橙色磚路延伸到中庭的噴水池。雖然噴水池的造型很特別,但若只看噴水池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然而,配上白色且造型特殊的校舍爲背景那一瞬間,噴水池彷彿蛻變成不一樣的存在。
這間學校據說也是由天才建築師所設計。學校的造型完全不被現有的建築概念所束縛,相當具藝術感。外型不會令人覺得怪異或難看,反而有股特殊魅力,很吸引人。
「啊,因爲一個不小心的意外,肩膀脫臼了。」
我總不能說是爲了碰到胸部而付出的犧牲吧,只好這樣解釋了。
「從那邊看噴水池的形狀也會有點不同,然而若和背後校舍搭配起來看,就會變得異常美麗喔!」
看着左手用繃帶吊着、笑容可掬的轉學生,同學們拍手錶示歡迎。
「因爲……我現在正以小說家爲目標……」
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只是逛一逛學校而已。但光和女孩子兩個人走在一起,就足以讓我情緒超高昂。
聽到我的回答,夢路同學「這樣啊」的歪着頭說。
「你好。」
我家家訓之一:
「這樣啊。」我一邊點頭一邊想着GREAT 7這名稱還真土氣呢。
「……我之所以對八真同學那麼溫柔,只不過是爲了增加校內成績而已啦。」
第三高級中學的校舍一共有三棟,分別是班級大樓、特殊大樓和社辦大樓。高度、長度及外形都各有不同,三棟大樓似乎排成了一個正三角形。從天上看下來正好是往三個方向凸出去。
微妙地讓我沒有小鹿亂撞的感覺。
突然發生的這件事讓我異常亢奮,跟着夢路同學來到走廊上。
我欣賞着這動人景緻並感嘆,站在我身邊的夢路同學接着說:
放學的班會剛結束,一個戴着眼鏡、看上去很老實的女孩來到我座位。
「是的。十二年前,據說建造七重島的是七個極富才能的學生,通稱GREAT 7。而陸巳狛也是其中一人。」
來到島上之前,我曾數次造訪陸巳狛設計的建築,而不論哪個作品都覺得好像有靈魂一樣。如同人類,世上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每個作品都有各自的個性,卻又不會過分特異。確實很有特色,卻不歪曲。而且,當數棟建築物搭配在一起,就形成了更高的境界。
當我們從班級大樓走向隔壁棟的特別大樓時,我看到中庭。
稍微有些緊張的夢路同學看着我的左手,擔心地問道。
聽到神祕前言我點了點頭,夢路同學接着指了一個方向。
星期一,我來到距離幸福莊步行不到二十分鐘路程,從今天開始唸的學校——私立七重島第三高級中學。
「啊,不是這樣,我的傷只是因爲好奇而付出的代價。」
計算過這樣的效果且能如此表現出來的人才會被稱爲天才吧。
「對了,從早上我就很好奇,你那隻手怎麼了?」
「你……不笑我嗎?」
「欸?我看上去真那麼凶神惡煞嗎?」
完全不懂她爲何這樣問。
難、難道說,這就是俗稱的傲嬌臺詞嗎?而在這之後,夢路同學會說出讓我揪心的話嗎?
「不,不對,應該是要爲了做什麼而變成怎麼樣,對吧?」
「那個……難道是因爲打架之類的嗎?」
唔,真是有真實感的答案。
「其實是老師交代我帶八真同學到校園內逛一逛,請問你接下來有空嗎?」
看上去就是正經八百的眼鏡娘班長,真是忠於這個角色的基本設定。
「眼光真好,很快就發現這地方,我也很喜歡這裏的景色喔。」
「你這樣不會不方便嗎?」
聽到夢路同學和我有同樣的感想,好開心。
我因爲突然有人叫喚而不知所措,女孩輕輕低下頭:
「我是夢路百合香,本班的班長。」
我說完,夢路同學臉上浮現驚訝的表情。
我不經意望向旁邊,夢路同學正在學生手冊上寫些什麼。
「啊,這樣很厲害,好帥喔。」
一個人被留下的我,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我一邊跟夢路同學聊着可有可無的話,一邊跟着她逛校園。
我臉湊過去豎起耳朵後,夢路同學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這棟建築物果然很有趣呢。」
「據說讓陸巳狛聞名天下的建築設計就在這座島上。」
聽到這句話,我瞬間驚訝得睜大眼睛。
「因爲,總覺得八真同學像是那種型的人……」
可以不用繼承家業的我,畢業之後究竟會從事什麼職業呢?
「欸?爲什麼要笑你呢?」
「如果是從另外兩條連接通路的中心看,噴水池後的校舍就會變化成不同景色。」
「什麼?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請再說一遍。」
「答對了。」夢路同學微笑說。
這時我明白了。
「那裏有臺階,請小心。」
「請、請不要誤會……」
想到老爸曾說過的話,我不禁苦笑起來。
「第三高中的校舍有三棟,通往此處的路也有三條,從一樓到三樓各有三條通道,每條通道都和這裏一樣,從一樓的連接通路上看到的中庭景色十分美麗。不過和此處一樣可以看到美麗景色的地方還有另外二個地方。」
「你在記什麼啊?」
「因爲總覺得這些建築物好像活着。」
「你是?」
『別搞錯目的和手段,這兩項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因此切勿以手段爲目的來行動。』
自我反省中。唔,從今晚開始對着鏡子練習如何爽朗地笑吧。
「不,完全沒有這種事。」
若要用一個詞來概括陸巳狛的作品,就是「協調」。
「對、對不起,覺得你這句話很棒所以就想記下來了……造成你的困擾嗎?」
「……是我的眼神太兇了嗎?」
爲了親身達成自己的目標,首先要思考自己該成爲什麼。
我望着夢路同學跑去的方向,如此想:
在教職員室與班導師打過招呼後,我來到教室,順利地在早自習時作完自我介紹。休息時間時也和新同學們彼此認祕,第一天的學校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我還真的不知道呢,是這樣嗎?」
「將來的自己會如何呢?」
「你、你好,八真同學。」
「不、不是那樣的……怎麼說呢,總覺得八真同學看上去像是會說……別廢話,本大爺就是這種個性……」
「好的,拜託你了。」
陸巳狛,從十幾歲開始便不斷髮表設計卓越的建築物,因而被稱爲年輕天才建築師。到了現在三十歲,仍不斷參與各種不同的建築設計。從他頭腦裏誕生出的建築,不知吸引了多少粉絲。
「嗯,雖然已經習慣受傷,但脫臼倒還是第一次。」
「爲什麼?」
走在走廊上,我老實對夢路同學表達謝意。聽完後夢路同學害羞扭捏地說:
再加上夢路同學不時會從旁邊溫柔地提醒我小心這兒小心那兒,我好像快成爲她的粉絲了。
啊,真好,這一瞬間真是身爲高中生最幸福的時刻啊。
「知道,是陸巳狛吧。」
七重島上共有七所高中,以建立的先後順序來決定學校的順序。換言之,這所第三高中,是本島第三所建立的高中。這是一間纔剛剛建立六年,還算新的學校。
說完,夢路同學便跑開了。
一個個不規則的形體融合在一起,幻化成足以魅惑人心的美景。
「也不是這樣,但陸巳狛設計的建築我全都喜歡。」
從現在腦中還會在無意間浮現出家訓的這點來看,或許我還沒有從家業的束縛中逃離出來吧。
3
結果,逛校園就這樣虎頭蛇尾地強迫結束,我只好回家。
但我的腳步十分沉重。爲什麼,還不是因爲家裏有那個地縛靈。
「……真不想回家。」
來到這座島上的星期六,我因左肩傷到脫臼而痛得大叫,讓上門抱怨「吵死人了!」的房東真幌四季狠狠敲打我的腦袋。
看到我因左肩脫臼疼到扭曲的臉,四季小姐一邊咕噥着「你做了什麼啊?」一邊抓住我的左肩和左手,「咔」地一聲幫我把左肩接了回去。
「關於人體的構造,我可是有十足的把握喔。」
四季小姐說了這樣的話。幸好有她幫我做緊急處置,然後又介紹我去找附近街上的醫生就診。診斷的結果是完全治癒要花一個星期。順帶一提,以脫臼的傷來說,這程度算很輕微了。「我可是很擅長把骨頭卸下來的喔。」七七七當時如此說。
反正就是這樣,二○二室保衛戰就此告一段落。我從此成爲七七七大人的僕人。
話雖如此,但日子過得很一般,我沒有被怎麼樣,不過偶爾被吩咐去買個布丁而已。
不過,問題在別的地方。
今天是星期一,也就是說,我已經和七七七共度兩晚。
因此我得到一個結論。
七七七果然不是人類,而是其他特異的存在。
一開始的時候,相處起來感覺很順利。普通地聊天,一起看看電視……但不知不覺間兩人的差異益發明顯。首先,我身爲人類,理所當然會肚子餓,會煮泡麪喫。但七七七不喫東西,只是偶爾喫個布丁,就連這個似乎都不必要。其次,我需要上廁所跟洗澡(不過由於肩膀脫臼頂多只能用毛巾擦擦身體),但對七七七來說這些都不需要,所以她不曾離開房間半步。
最後,決定性的不同點在於——
我如果困的話就會睡覺,但七七七完全不用睡覺。
「那個,接下來得到集合地點纔行,移動時間要花三小時喔。」
七七七一邊移動着滑鼠並口卡啦時啦地敲打鍵盤,一邊緊盯着電腦熒幕說。
比起地縛靈這個獨一無二的特點,網路廢材這個資歷反而更加傲人的她,對身爲活了十六年以上人類的我而言,是個完全超越理解範疇的存在。
與這樣的她一起住在同一個房間,比想象的還要喫力很多。
七七七非常強大,在生前她肯定擁有可以排進人類前十強的能力,略帶一提,這裏說的強大並不特指力量上的強弱,七七七生前的確學習很多格鬥技巧,知識也很淵博,但我說的不是這些,雖說,將人類的優劣性放在什麼東西上一起比較是件很困難的事,但總之龍娘七七七的能力超乎常人,簡單來說,龍娘七七七可說是上天眷顧的人,她最讓人害怕的是,她是一個擁有超強好運的人,這一點即使變成地縛靈也沒有改變,因此,絕對不可挑戰七七七,因爲你絕對會輸,但即使是如此強大的七七七也有弱點,那就是她無法踏出這個房間一步,畢竟七七七七是在這個房間被殺,所以她無法離開,這就是七七七獨一無二的弱點。
未來和喜歡的女孩共度沉溺在充滿肉慾同居生活的期望,徹底從八真重護的夢想陣容裏消失了。
我立刻把筆記本放回原處,走出廁所並進入房間。
如果話到這裏,你已經對七七七感興趣,哪怕只有一點點,都希望你別關在這裏,出去和她待在一起吧.她確實是地縛靈,是與我們人類完全不同的存在,我最初也如此疑惑着,不知該如何面對地,但我馬上察覺到,想着這些複雜事情的只有自己,龍娘七七七這個女孩,除了是個奇怪地縛靈這點奇特之處外,其實還是是與十年前一樣,只是一個害怕寂寞的少女而已。
我並非想上廁所,只是坐在馬桶上喀啦喀啦地玩着手機——發發簡訊給認識的人,逛逛會員制的社羣網站或看看網路新聞之類的。
「我再一會兒就出來。」
一、七七七的弱點
「我又不擅長煮飯。」
「七七七說明書?」
果然還是好想喫美味的食物啊,沒想到只是一隻手不能動,生活竟會如此不便啊,碰到神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啊,果然人不能只顧着眼前的慾望啊。我一邊反省着這種人生的生存方式,一邊匆匆喫完晚飯,然後快速躲進廁所裏。
「……同居生活果然只會有辛苦嗎?」
昨天晚上也一樣,由於實在太痛苦,關在這裏時我甚至哭了起來。
七七七Collection是什麼?
因此當地心情不好時,或者有事拜託地時,可以給她布丁。
無論誰都能夠看見,可以很正常地對話,可以碰到東西,可以喫布丁的地縛靈。面對即使在幽靈中也算異類的七七七這樣真面目不明的存在,我似乎感到極大的壓力。
基本上只要給她便利商店或者超市中三個一百日元的布丁就可以。當然也可以不用給,但我不保證你還能活着。
雖然不煮飯也有上述的理由,但最主要還是我的手受傷了,根本連試着下廚都沒辦法。還有,因爲我實在沒錢,根本無法買食材。就算想打工,手受傷什麼也做不了。
我在這樣的房間裏,默默喫着快冷掉的杯面。
外表看起來是個可愛的女孩,但很明顯不是人類。
然後,七七七又開始不高興了,抱着靠墊默默看起電視。
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什麼聲音。隨即又出現「咔嗒」一聲,有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看了之後我就接受裏頭的內容了。至今爲止,七七七的確不曾走出這個房間一步。這是地縛靈的特性嗎?即使在二○二室內,別說是廁所、浴室,就連廚房她都沒有進去過。
六、最後……
也就是說,沒有什麼奇怪的。龍娘七七七這個地縛靈和一般的女孩沒有兩樣。
建議你用學校的電腦搜尋,可以查到很多資料。
這是未曾謀面的學姐的心願。
最後我終於開始放鬆並冷靜下來。這個狹小空間感覺真的挺舒服呢。
說的也是,被這種冷漠的態度對待,任誰都會生氣吧。當然,七七七也一樣。
「你終於出來了。」
「若不學習自己下廚的話,會搞壞身體喔。」
「是暗格?」
昧嚓。
然後在心中嘀咕着。可惡,竟然都不回傳簡訊,啊,原來在這個地方也可以活動喔,或經濟還是這麼不景氣啊……
我先重新坐回馬桶蓋上,慢慢打開剛剛發現的七七七說明書。
有一塊小窗般大小的木板掉下來,延伸出一條細線,順着望去發現那條細線緊緊連在馬桶上。
不知爲何,從昨天晚上心情就很差的七七七,現在依舊很不爽。
封面上如此寫着,下方還寫着「今生霞」的名字。
七七七雖說是地縛靈,但也是害怕寂寞的女孩。
三、關於生前的龍娘七七七
我雖然如此想但仍說不出口,一邊應付着:「我知道了。」一一邊喫着杯麪。
「喂,你打算在廁所待到什麼時候?」
抱着靠枕,側坐在牀上的七七七擺着一張臭臉。
4
看到這裏我皺了皺眉頭。
封面裏那一頁寫着「給住到這個房間裏的後輩」,還附註「嚴禁帶出,特別注意不能被七七七發現」。
看完寫在這上面的內容,感覺一下子消除了我心中的隔閡。
這記錄在下一條。
二、七七七的嗜好
我開始仔細研究。看來是馬桶設有什麼機關。這樣的機關大概是長時間坐在馬桶上施加一定程度以上的體重,暗格就會打開。
四、讓七七七成佛的方法
我隨意翻了翻,看到筆記本上寫着附有可愛插圖的解說。
我慎重地取出筆記本,看了看封面後不由得皺起眉頭。
對此我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拿下蓋子向裏頭望去,發現裏面放着一本學任用的筆記本。
我頓時如此回答,但老實說不想出去。從這裏出去然後與七七七待在同一個房間,我很抗拒這件事。
雖然不懂是什麼意思,我仍看向下一條。望着寫在那上面的文字,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唔?」
「是誰製作了這麼精巧的機關?」
那就是找到殺死七七七的犯人。但七七七消失對於尋找「七七七Collection」來說是很大的損失,這點請絕對不要忘記。
五、關於「七七七Collection」
「又喫杯麪啊,早上不是喫過了嗎?」
她是個怕寂寞的女孩嗎?
廁所門外傳來七七七不悅的聲音,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順帶一提,排名如下:第一名,卵堂屋的軟綿綿布丁。第二名……
七七七隻能喫布丁。
注:但不能平常就給她好喫的布丁,變成地縛靈、只能喫布丁的七七七對於布丁非常講究,已經喫過這個島上所有布丁的七七七七甚至自己做了島上的布丁排行榜。
我是你的前輩,這個房間原本的房客,這本筆跡上記載我在這裏生活的三年中,所知道的一些七七七情報但並不是全部,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應該自己去調查因此,如果你對七七七沒有任何興趣的話建議你立刻把這本筆記放回原處,並儘早離開這個二○二室,不需要對七七七有任何罪惡感,畢竟七七七終究是已死的人,是個地縛靈。
這裏我就不特別寫出來,有興趣的話,請造訪第三高中「冒險社」,不過,其實你不去找他們,對方也會直接過來找你吧,那時候要怎麼做,完全取決於你自己。
「原來如此。」我想着並翻開下一頁。
看來正如同七七七所說,人類和地縛靈共同生活很困難。
然後看到記載着七七七的幾項情報:
這之間有什麼差別嗎?我如此思考。果然是因爲夢路同學和我一樣是人類,而七七七是地縛靈的關係嗎?
因此我儘量住外面打發完時間後,回到家趕緊準備晚餐。
這段話彷彿預言一樣。
總覺得好尷尬。
到現在我終於發覺,七七七心情不好似乎是從昨天我待在廁所裏哭過之後開始。感覺在那之後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一直生悶氣。
看着手機上的時間我大喫一驚,看來我似乎已經關在廁所裏兩個小時了。
如果眼前有這樣一個女孩子,你會怎麼辦?八真重護。
就只是這樣吧?這樣下結論很簡單,但是事實比想象更復雜。
應該不是,我與夢路同學一起度過放學後的那一小段時間明明那麼快樂。
與他人獨處在同一個房間裏是這麼令人痛苦的事嗎?
總覺得對最後的說法有些生氣,我翻到下一頁。
真面目不明的存在總是待在這個房間裏,害我的壓力逐漸增大,一刻也無法放鬆,導致我現在身心俱疲。
所以,後輩啊,拜託你了,救救我的摯友吧。
我很在意所以到處看來看去。變化發生在馬桶的左後方。
七七七明明是地縛靈,卻不知爲何可以喫東西,龍娘七七七這個地縛靈特異到甚至會讓人產生「這傢伙真的是地縛靈嗎」的疑問,這樣的七七七也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喫,雖然不知道理由,也不曉得原因。
這種事情還用說嗎?
「好,七七七,讓我們來打電動吧,打電動!讓你瞧瞧我的控制器技巧。」
「打電動?但重護你不是不能用左手嗎?」
「那我們來玩撲克牌吧。讓你兒識見識我的大貧民最強傳說。」
「就說單手的話玩不了撲克牌啊,再說家裏又沒有撲克牌。」
「唔,那喫杯麪吧,我趕快把傷養好,再和七七七玩。」
「要想早點治好傷,就必須喫點有營養的。」
「沒有錢也沒辦法啊!我靠耐力早點養好吧。」
劈里啪啦說了一堆,其實也不過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看着這樣的我,七七七噗哧一笑。
「重護好奇怪。」
面對一天不見可愛笑臉,我的心情頓時舒暢起來,應該說是很高興。這樣想不就簡單多了嗎?
就讓我坦率地在這裏向你道謝吧。
未曾謀面,如預言者一般的原房客前輩。
5
人類這種生物實在很現實,當心變得有餘裕之後,就會不自覺想要知道更多。
「可以使用學校電腦的地方嗎?那樣的話圖書館會比較好吧。」
第二天,聽到夢路同學如此建議,我爲調查七七七的事趕緊來到圖書館。
第三高中的圖書館沒有很大。比起藏書量,學校似乎更重視網路環境。我朝着以門檻來劃分擺着十臺左右的電腦桌子走過去。坐上空着的位子後,迅速動起滑鼠。
網路的首頁正是七重島數據庫檢索頁面。
我趕緊輸入關鍵詞「龍娘七七七」,操縱滑鼠,按下確定鍵。
在這島上所見到的便利商店、速食店、家庭餐廳等所有商店的確都是獨創品牌。反倒是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連鎖店或在本土到處都見得到的商店,這裏沒有半間。
「爲什麼?」
「而且,若房裏有人的話,她就不會寂寞了啊。」
但聽到我的回答,四季小姐卻搖搖頭。
我知道陸巳狛是世界這名的建築師,其他人的背景也在網上查到了一些。雙葉才兔是科學的權威,甚至還被稱作瘋狂科學家;現在管理七重島的一鶴春秋,是經營方面的佼佼者。剩下的人雖然在網上查不到,但其他的成員相比也一定有過人才能吧。
「你調查到什麼程度?」
一手包攬本島工程的包商也都是七重島的關係企業,從員工到老闆全是島上的畢業生。即使是前幾天我去的本土仲介公司,似乎也屬於七重島終籌理事會旗下的公司,員工想必也全是七重島上的畢業生吧。
這不是什麼看不見的幽靈引起靈障這類等級的事而已。
「那當然是因爲大家都很有才能吧。」
「她從那時起就很可愛喔。」
或許她說的沒錯,但要我對七七七本人間這些事情總覺得難以啓齒。
「……計劃順利進行着,但是二○××年八月十四日(距今十年前),龍娘七七七在當時住的自宅中被人殺害……至今,仍未逮捕到犯人。」
GREAT 7剩下的五人也在照片裏,每個人都散發出異於常人的特殊性格。
換言之,這座七重島對所有積極的學生都毫不吝惜援助,並取學生的研究成果當回報,或直接延攬優秀的技術人員。透過這些使七重島獲得更好的發展,然後爲了下個世代的學生們而使用這些利益。
我處於震驚狀態,點開顯示在最上面的頁面。
數秒之後檢索結果出現了。
「就像那樣,每個人都在鬧脾氣。這時七七七說:『我會想辦法的。』然後就真的把錢都準備好了,她自己一個人將能夠把夢想化爲現實的金錢全都備妥了。」
「指的是大人的情況嗎?」
總覺得能夠理解。
天,那個地縛靈竟然做過這麼了不起的事啊!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她真是頑強啊。」
檢索數超過四十五萬筆。
地點在充滿酒氣的管理員室。
「我其實是因爲想知道七七七的事,所以纔來這裏。」
七七七死後,本島的發展也依舊持續下去。七重島培養出衆多優秀的學生,靠着這些學生優先取得衆多研究專利,使七重島獲得巨大的利益,而且也毫不吝惜的使用這些利益擴張七重島。
我看照片時,喝着啤酒的四季小姐帶着試探的目光問道。
「那你來做什麼的?」
接着在那裏出現的是龍娘七七七的真面目。
「不過,你不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嗎?明明只是七個學生設計的計劃,現在卻發展得如此龐大。」
6
「即使有夢想,要實現卻不可能。」
「這種事,問本人不就好了嗎?」
「這是?」
她現在不也還是以同樣可愛的模樣待在二○二室嗎?
「……唔,啊。」
「大家都非常不甘心,都自認是非常有才能的天才啊,自尊卻被粉碎一地。甚至有人氣到大罵:『看不見未來的大人全部去死吧!』。」
四季小姐繼續說:
看完這些內容之後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在這個七重島上從便利商店到學校機關,一切都由名爲「七重島統籌理事會」的機關進行管理。
「真是討厭的學生啊。」
這條文章下方衍生出很多的資訊,我順着慢慢看下去。
「就是說啊,但若是七七七的確就能辦到。因爲七七七她啊,有點特別。好像只要有期望,什麼都可以達成的不可思議女孩。完全不曉得她看到什麼。明明總是和我們肩並肩打拚,眼裏卻看着完全不同的東西。她比重護現在還要年輕的時候,就常常大喊什麼爲了將來出生的孩子啊,若夢想消失的話人類就會滅亡了啊,I9;m Japanese之類的。」
我儘量腔調標準地認真回答她。
一鶴春秋、華鏡伍月、雙葉才兔……再加上陸巳狛。
滲透的真徹底。與建島初期不同,現在不論國內外企業,七重島一律拒絕任何外部企業進駐。嚴格的入島手續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如同江戶時代鎖國的日本。
和我隔張矮桌坐的四季小姐依舊倒着啤酒喝。這個人一天到晚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我訝異地繼續看下去,說明也到了尾聲。
「七重島計劃的目的就是『創造出能夠讓年輕人挑戰任何夢想的地方』。計劃開始實行是在二○××年(距今十二年前)。在此階段,造島計劃已經完全成熟,所以開工僅僅半年,七重島的原型就完成了(現在的第一區域)。經由島上的興建工程,計劃開始不過一年,即建好島上第一所教育機構第一高中。隨着學校成立,學生也開始移居此地。之後,增島工程也開始,因此島的面積逐漸增加,到現在,已經完成第五區域的工程……」
「這個七重島的工程剛開始時的照片。」
看來這就是本島的結構。
照片上出現的是不管表情、視線還是制服都不一樣的七名學生。站在中間且面朝前方,一臉羞澀的女孩就是龍娘七七七。
「嗯,真的很熱血呢。但她能帶動所有人……吸引力……不,應該說領袖魅力嗎?她正擁有這樣的東西。以七七七爲首的我們七人雖然被人們崇拜爲天才、高材生、青年才俊之類的,但全都是隻顧自己不考慮他人的小屁孩。就算建造這座島,也只是爲了各自想做的事情罷了。最後之所以可以歸納成『創造出任何人都能實現夢想的島嶼』,大概就是因爲龍娘七七七的存在吧。」
GREAT 7,這是昨天夢路同學提過,創建這座七重島的七個天才學生。
「這個嘛,是怎麼樣呢?」
「這只是那個孩子的價值觀不是嗎?以我來看,只因爲有幽靈存在而少收一部分的房租,這種情況才糟糕吧。」
當我老實說出自己想法時,四季小姐一邊說「就是說啊」一邊苦笑起來。
「自從變成地縛靈後,她的確變得比較穩重。喫喫布丁、看看電視、打打電動……不過,她除了這些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關於GREAT 7。他們既是當時設計七重島計劃的七名學生,也是現在七重島統籌理事會的最高負責人。但是這個『7』只是過去的數字,現在隨着龍娘七七七死亡以及黑鬚參差失蹤,目前的GREAT 7實質上只有五人。」
發表着無用女宣言的四季小姐。
在壁櫥裏翻找東西的四季小姐從一堆破爛東西中找到一本相簿。她放在矮桌上攤開後,從中取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老實說我很驚訝呢。當時還和現在的我一樣年紀的你們,竟想得到如此偉大的計劃。」
「她到底怎麼辦到的?」
「還真熱血呢。」
「誰知道?到處晃來晃去消失了半年,回來時卻變成大富豪。」
「什麼啊?講得這麼簡單,總有個過程吧。」
「真的呢,和現在大不相同……」
「她是你的好朋友吧?」
說出這樣的感想後,我當然如預想的被揍了。
站在旁邊,表情有點臭而且頭撇向一邊的少女,確實有着四季小姐的影子。雖然看上去有些懶洋洋,但側臉有股威風凜凜的感覺,老實說,我覺得很漂亮。
寫着「真幌四季」,一起登的照片上年輕的女孩子,也確實長得跟懶散的管理員很像。
「No、thank you」
「唔,好像在哪裏有相簿,啊,有了。」
「順便說一下,那時候的我也很可愛喔。」
將夢想化爲現實的力量就是「金錢」,這是多麼沒有夢想的話。
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四季小姐又咕嚕咕嚕喝着啤酒。
「不用說大家也知道,龍娘七七七正是提出七重島計劃的GREAT 7領導者。」
「對啊,『大人的情況』。房租的收入可是很可觀的喔,什麼事都不用做,酒錢就自己來了。當房東最棒!」
雖然聽說過類似的制度,但是這裏實行得相當徹底。
四季小姐露出無奈的表情,倒着啤酒喝並繼續說下去:
「因爲沒有資金啊。」
「當然,我們到處去尋找贊助商,告訴大人我們想的是多麼厲害的計劃。然而,聽到學生說的空想,有哪個大人會願意掏錢出來呢?答案是:一個也沒有。」
「但死了之後還能以地縛靈的身份留下來,老實說真是太強了。」
真是無用的大人啊,而且還是個任性房東。
四季小姐喃喃道。這句自言自語聽起來很溫暖。
她是害羞嗎?四季小姐笑笑地把話題岔開。
「哎呀,也沒有那麼誇張啦!」四季小姐像某家小新一樣害羞起來,旋即又看着照片露出苦笑。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把七七七盤踞的房間租人呢?」
爲什麼二○二室的那個地縛靈會如此惹人注目啊?
四季小姐懷念地說道。
七七七的人生結尾被單純看作過去發生的事,寫成極短的文章完結於是我看向其他的記載。
「嗯,那感想呢?」
思考出這種制度的GREAT 7到底是何方神聖呢?想到這裏我又開始檢索。
「什麼?」
「順帶一下,重護,你覺得這樣的我……」
「你好,我是本島第四偉大的人——真幌四季。現在正在徵求能夠讓我一輩子喝酒的男朋友。條件就是能以笑臉包容我的任性的人。」
接着,我看到最後一個人的名字時,不禁愣住。
「這個嘛,算是大致上都查過了。」
看着搜索出來的數字,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話說回來,七七七還真是厲害。看她現在的模樣,完全沒想過她那麼厲害。」
四季小姐看不下去我磨磨蹭蹭的樣子,於是說:「算了,也沒差啦。」然後站了起來。
「僅僅這樣是不夠的。我們七人所設計的計劃的確很完美,但也僅此而已。」
「那四季小姐陪她不就好了?反正你也是一天到晚在房間裏喝酒。」
「別開玩笑了,陪七七七什麼的就免了吧。」
她輕輕用鼻子哼笑了一下。
「你沒想過讓七七七成佛之類的嗎?」
「當然想過,也請來道士驅魔,可是卻沒有成功。」
「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沒想過要找出殺死七七七的犯人嗎?」
這纔是根本的解決之道,如此做應該可以圓滿解決一切。
經我一間,四季小姐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說重護,你好好想想,再怎麼說十年前的龍娘七七七可是這座島名副其實的領導者,如此偉大的她被殺死,你難道以爲大家會放任不管嗎?大家都紅着眼去找犯人了啊,當然也包括我。結果犯人還是沒有找到,回過神來才發現事情已經完全陷入五里霧中了。」
她說的也有道理。正因爲這結果才演變成如此現在的狀況吧。
「唉。」四季小姐輕輕嘆了口氣。
「殺死七七七的犯人至今尚未找到,但是時間仍在前進,這座島目前不斷擴大。那麼,至今仍以地縛靈的身份留在那房間裏的七七七到底算什麼呢?」
四季小姐忽然感慨地說,但馬上又苦笑着搖搖手。
「啊,抱歉,剛纔的話就忘掉吧。我好像有點喝多了,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啊,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請問『七七七Collection』是什麼?」
問出口的瞬間,四季小姐好像聽到什麼有趣的事似地笑了。
「你知道很有意思的東西嘛。真是的,爲什麼凡是住到七七七房間的人都會問這個呢?真是不可思議,這也是七七七的吸引力嗎?」
四季小姐邊笑迸開始解釋這件事。
「我不是說七七七爲了建造這座島變成大富翁回來嗎?大量使用那些金錢後,這座島完成了。之後,只要七七七一有空就會飛奔到世界各地去,而每次都像是開玩笑一般,她總能帶着金銀財寶回到島上。」
「金、金銀財寶嗎?」
放在盒子裏的是如手掌般大小的藍寶石。哎呀,真的假的?
我如此想着。看到我的表情,四季小姐笑嘻嘻地說:
現在是日期即將轉到下一天的深夜時刻。這樣的時間裏還在外面活動,真不是普通人會做的事呢,我邊自我否定邊走在夜晚的路上。
「……唔。」
不過,實際上到底長什麼樣子,我完全不曉得。
我的腦中閃過這則家訓。而且,我實在是很想知道答案。
「謝謝你故意裝傻喔,但沒有女孩子跟着這個一起掉下來,而且這原本是放在盒子裏。」
㊟
我從來沒有在這樣的時間裏,依自己的想法在外頭閒晃。不禁想到,我在老家時沒有刻意裝什麼好孩子,只是從未自己主動做這類的事情。即使有在夜裏出去的情況,只不過是和別人一起,或者是被交代做什麼事……依自己想法在深夜裏閒逛倒是頭一遭。
我不由得激動起來,身子往前傾向四季小姐並追問。四季小姐「唔」一聲,搔了搔臉頰。
然而,我覺得那樣很無聊。好不容易不是由任何人的手引導,自由地奔向夜晚的世界,感覺應該要做些什麼事纔行。我現在只想不顧一切,盡情奔馳。
「閃……啊?什麼?」
「謝謝光臨。」我心着店員懶懶的招呼聲,再次漫步走向夜晚的世界。
「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以及「七七七Collection」。
從詢問四季小姐事情後,已經過了幾天。左手的繃帶也解開,傷總算全好了。
但我的話卻被堵住。
「歡迎光臨。」
「……那麼,那些東西都消失了嗎?」
我邊走邊思考這個問題,不知不覺到了原本的目的地便利商店。
「你一定覺得我在騙人吧?」
我老實回答後,被七七七嘲笑:「這算什麼啊?」但或許對裏面的東西有興趣吧,七七七用塑膠湯匙將一口布丁塞得臉頰鼓鼓的,還「嗯」一時出出超級幸福的笑容後,慢慢地打開盒蓋。
因此,爲了紀念來到島上開始過獨立的人生,我想設定一些目標或生存目的之類的東西。
氣氛瞬間冷場。
「咦,飛行石嗎?」
「而在那之中大放異彩的就是被稱作『七七七Collection』的東西。」
爲了讓任何人都能擁有夢想,而建造了這座島,那個已經離世的少女……雖然現在回去的話就能在家裏看到她。
『人可以透過表情說謊,卻無法透過眼神說謊。』
雖然四季小姐說的話不知是真是假,但我覺得從她的眼神來看,這件事絕對不是騙人的。
「閃亮亮測謊器。」
「但這是千真萬確的,因爲我親眼看過。」
「對,可不是什麼成捆的現金鈔票喔,而是金塊、寶石和其他各式各樣的金銀財寶,出處不明的寶物。」
撕開包裝,立刻打開第一個布丁蓋的七七七,目光移向放在桌上的黑色盒子。
總而言之,我現在在意的東西只有一樣,那就是龍娘七七七這個地縛靈的存在。
自己都覺得吐槽不夠犀利。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她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個醉鬼。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到底是怎樣啊?
我聽着店員無精打采的招呼進入店裏,在雜誌區隨便打發些時間後,買了七七七交代的三個一百日元的布丁。
我悠悠哉哉地走在路上,不經意朝上看時——
看着露出這種表情的我,四季小姐輕輕說道:
「將這個像這樣放在眼睛前面,透過寶石望向對方,接着開始提問,就可以看出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時我發現心臟跳得很劇烈。
「我當然是這麼……」
7
Collection主要指的是某些收藏物品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像貓型機器人的祕密道具一樣的感覺。」
「特殊力量?」
「布丁。」
雖然嘴角仍微笑,但四季小姐的眼神很認真。直視着我的那雙瞳孔,給我一種無發否定這句話的魄力。
聽到可想而知的答案後,我邁步走向深夜的街道。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各式各樣的都有,外表也不一致,但這些東西都隱藏着特殊力量。」
「嗯,對啊,是我取的。」
「這是很有夢想的話吧。」
「然而十年前的那一天,七七七在二○二室被殺死了。她留下的是什麼呢?那就是這座七重島和七七七所擁有,已下落不明,號稱數千億到數兆億的遺產——『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
「因爲很好懂啊。」
不像天青石那麼深,而是比較接近藍寶石。我也想過會不會是用有色玻璃製成的仿造品。但若是那樣,表面又太光滑,一點傷痕都沒有。再說,也有相當的硬度,那這究竟是……
剛剛七七七的確是這樣稱呼這東西。
臉上笑咪咪,還透過寶石望着我的七七七說的話真令人懷疑。就算前幾天電視裏演的黑心業者聽起來都還正常得多。
「啊,好懷念喔,這不是『閃亮亮測謊器』嗎?」
「我回來了。」回到二○二室時,七七七兩眼發光地喊着:「布丁~布丁~」並碰碰碰地敲打桌子。在這種大半夜裏,七七七敲打桌子等着喫布丁的動作,造成的聲響明顯會給鄰居帶來困擾。因此, 我立刻把三個一組的補丁放到桌上。
「寶、寶藏嗎?」
(注:出自宮崎駿的《天空之城》)
七七七「唔」了一聲,一邊興致勃勃的拿起寶石。注視了一會兒後突然噗哧笑了起來。
人生也和走夜路的情況相同,因爲有亮光所以能模糊地看到前行的方向並一步一步走去。若這是正確的路倒還好,若覺得不對勁,下次就朝向另一盞燈漫步過去。
什麼叫很好懂,根本直接就是那個樣子吧。外表看起來的確就是閃亮亮、手掌般大小的橢圓形藍色寶石。不過我可沒見過那麼大的寶石。而且這真的是寶石嗎?它的確很透明且富有光澤,感覺是寶石沒錯,但總覺得有些地方和普通寶石不一樣。顏色
什麼都不做地停留在原地或許也不錯。起身而行很麻煩,停滯不前待在原地或許很不賴。
人生或許就如同這漆黑的夜路一般吧……我一邊思考着這種哲學問題,一邊向着路燈照亮的道路走去。
「這寶石就是測謊器啊。」
8
不過,這就夠了。
於是我從口袋拿出手機。
我走在夜路上如此想。
順便也把那個放到桌上。
如此思考的我,「嗯?」一聲的看向七七七。
我望着呵呵笑的四季小姐,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看着滿臉疑惑的我,七七七開始解說。
「唔,在七七七遇害時,一個寶物都沒有發現。不過,在那之後的十年間,似乎在本島的各個地方找到。但那些也僅僅是一部分,並不是全部。因此那些東西一定還沉睡在本島上的某些地方。」
「從天上掉下來的。」
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從天上飄落下來。
「唔,這是什麼?」
這算什麼啊?
地縛靈大人突然說出了莫名其妙的詞。
「唔?等一下,這個原本是七七七的嗎?」
雖然對笑咪咪的她很抱歉,但這名字老土得讓人喫驚。
到底那些是什麼東西呢?那些東西藏着什麼力量呢?若我說不在意那肯定是在騙人。
「請問,測謊器是什麼意思?」
四季小姐開心地看着被未曾想到的名詞嚇到的我,並繼續說下去:
「什麼……呃,難不成是這個東西的名字?」
「……哪可能啊。」
犯人似乎還沒抓到。我想要爲她做些什麼,但這是十年前的事,能調查的都調查過,現在也不可能會找到新線索吧。除了這種良心的疑問,在意的還是七七七Collection。
「本島的某些地方……」
雖然是漆黑小路,但走不走這裏,到家的時間會有三分鐘的差距。
結果,四季小姐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說:「我困了,你回去吧。」就立刻把我趕出來。
「這大概就是七七七的目的吧。」
喂喂喂,這件事若是真的,那不是很了不起嗎?
到底是誰殺死這樣的七七七呢?
「好厲害啊。」
「爲什麼取這種名字啊?」
「我要去一下便利商店,你有什麼想買的嗎?」
我走上抄近路回家的巷弄裏。
我提出了根本的問題。
「本來就是我的啊,因爲這個是七七七Collection裏的東西。」
感謝你用燦爛的笑容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但先聲明,我可一點都沒感到喫驚。
「嘿、嘿。」
「幹嘛,明顯一看就是假笑。」
「別在意啦。」我清清嗓子後,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順便問一下,這個原來在哪裏?」
「那個是中南美的遺蹟。這個寶石的正式名稱好像是『尤古託斯的獨眼』吧?那是當地崇拜的精靈,擁有能夠看穿誠實者與謊言者的眼睛。」
「你從南美遺蹟把這個帶回來嗎?」
「嗯。」
「是七七七你帶回來的?」
「嗯。」
「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這種東西。」
哎呀,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光說喜歡就可以隨便拿走的吧。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其實我從七七七的雙眼中感覺不到一絲謊言。
這是真品嗎?
我決定來實驗。
我從七七七那裏接過寶石並望着它。望過去的時候感覺寶石的透明度比想象中要高得多,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對面。
「你說點什麼謊吧?」
「這樣說來,可疑的果然是在那公園裏的十七個人呢。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呢?」
「我對重護有點興趣。」
望向巷子裏的人,是穿着本島第一所建設的學校——私立七重第一高中的女生制服,黑色的短髮、古銅色的肌膚,從感覺看來,很明顯不是日本人。
在你好奇地看着我的時候這麼說真不好意思,但我纔想反問你呢。
然後,我突然間回想起藏在廁所馬桶裏的七七七說明書內容。
「話說回來,這種東西還真能從天上掉下來啊。而且竟然那麼巧撿到這個,重護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若是情侶就不會說出對另一方不利的發言吧,也就是說所有的人都有嫌疑呢。那警察怎麼處理?」
「看了不就知道?華生,我正在睡覺啊。」
「呃,果然是謊話。」
看到望進小巷裏的達魯克,自稱爲壹級天災的少女猛地站起來。
「找到了!那個貓眼石!」
「那麼趕緊說說事件的全貌吧,華生。」
無論如何,目前知道的事情還有一件。
最主要是這裏很髒。
反正就是這樣,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實驗總算結束了。
「然後呢?你到這種地方做什麼?華生。」
這個的確是真品。
面對天災一如往常旁若無人的說話方式,達魯克長長嘆了口氣。
臉上再次露出可愛到令人生氣的笑容。對於七七七這次的回答,藍色視野中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昨天半夜到剛剛爲止,五十個警察殺紅了眼地找遍公園,但就是沒找到。」
「不過你到底在做什麼呢?」
「這種讓人內心受傷的玩笑拜託你別開!我的心可是相當脆弱啊!」
「情侶們都說與對方在一起,其他的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當有像黑色霧氣般的東西冒出來時,就代表對方在說謊。」
「看起來就像在睡覺啊。」
直到現在,我終於對未曾謀面的「今生霞」學姐留下的話真正理解。
七七七消失對尋找七七七Collection來說是很大的損失
「都說了,別人說話的時候別打岔啦。」
從實驗結果來看,這個閃亮亮測謊器似乎對實話不會起反應,但若對方說謊,透過寶石就會看到散發出的黑色霧氣。
我對着站在藍色視野中的七七七要求。七七七輕輕點頭:
「接着,警察對所有人搜身,但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
「看起來像在做什麼?」
玻璃心受到重傷,混亂的情緒平息下來後,我再度開始實驗。
「因爲天災要我去調查那件事,所以就去調查了啊。」
「忍者!」
「要是爲了正義來使用還算好,若爲了邪惡的事來使用這個的話,眼睛會被毀掉喔。」
於是,屬於天災的舞臺開始了。
好厲害,這件Collection能依使用方法而變得很有益處。
話雖如此,卻有點受到打擊。
那就是,七七七對於自己收集的七七七Collection,擁有着相當詳細的知識。
「啊?被拆穿啦?」
然而,在藍色的視野中卻出現一團黑色霧氣。
「啊,你竟然在這種地方。真是的,你在做什麼啊?天災。」
反正,總算能夠說,
那裏是大樓建築物之間的小巷子。寬度大概和學校的走廊一樣,但由於這裏漆黑一片,再加上放置在路兩旁的垃圾箱、堆在一起的木箱之類的東西,顯得更加狹窄。
「那個……我最喜歡重護了。」
七七七露出不禁令人沉醉的動人笑容。那雙眼沒有一絲朦朧。
「今時今日偷東西后還留下字條宣稱罪行的盜賊,也只有他們了。我承認這做法有他們的特殊美學,我也覺得這樣挺帥的,但名字有夠土我不喜歡。若可以取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啊,重護,看到你露出壞人般的表情奸笑,我給你一個忠告,這個還是不要使用太多次比較好。」
突然間,視野中的七七七身上冒出了很多黑色霧氣般的東西。
「唔?是這樣嗎?」
「那麼,既然如此,爲什麼還特意讓我去調查啊?」
天災露出調皮的笑容看着快要哭出來的達魯克,看來她很愛捉弄達魯克。
「證據有兩個,這個半圓狀的黑色東西是什麼你知道嗎?達魯克。」
「事件現場留有作案聲明用的卡片……」
「以夜晚來說,人算很多呢。」
我連忙將寶石從眼前拿開,但眼前的七七七沒有任何異狀。
「因爲找不到與案情有關的證據,所以全員釋放。」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然後呢?一鶴先生和警察已經有犯人的線索嗎?」
「誰是華生啊?我的名字叫做星野達魯克。」
達魯克很驚訝。
「是喔,我也同樣有壹級天災這個名字喔。」
波浪的金色捲髮和神色有些嚴厲的茶色眼睛是她的特色。不過,橫看豎看,她既不是外國人也不是混血兒,而是純正的日本人。
不過,對於自己所服侍主人的惡習,達魯克早已心中有數,想說反正都習以爲常,於是再次詢問天災:
爲了確定七七七說的是否是實話,我不禁想再次使用手上的這顆藍寶石,旋即想到眼睛會被毀掉的忠告,覺得很害怕便停手。判斷使用上是爲了正義還是邪惡的是那個叫做尤古託斯的精靈吧?若現在只是純粹想判斷七七七剛剛所說的是否是實話,我可沒有足夠的自信挺起胸膛面對精靈大人說:「這麼做是爲了正義。」
龍娘七七七小姐,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在巷子正中央,隨意呈大字形躺着的是穿着同樣制服的女孩。
「那是因爲公園很大而且是很受歡迎的約會地點,所以有幾對情侶,其他還有散步、慢跑的人等等……」
「因爲我本來還以爲可能會有新的情報,但是看來什麼也沒有。真是白費工夫了呢,達魯克。」
「那再來一次,這次說實話。」
「因爲這裏存在着全部的答案。」
然後還有一件事,根據剛纔的解說,把這顆寶石從某個遺蹟得手的,就是眼前這個地縛靈——龍娘七七七大人沒有錯。
「有沒有可能隱藏在公園的某處呢?」
「別人認真說話的時候別打岔啊……然後,犯人逃進距離數公里的第十八公園,一直追逐犯人的警察很快就包圍並封鎖公園,然後對身處公園中的十七個人全部進行調查。」
「算了,你繼續說下去吧。」
「那麼,你爲什麼在這兒?」
「反正,肯定是怪盜團『祭』乾的吧。」
看着天災手裏拿着軟綿綿的東西,達魯克喃喃說:
接下來的五分鐘,天災針對名字熱血地繼續說明。
「那種很久以前的話,我早忘了。」
「爲什麼這個時候反而正確叫出我的名字!」
「剛剛那是什麼啊?」
「啊,你爲什麼知道?」
拜託,我說,以前的老祖宗啊!那個家訓是騙人的啊!說什麼可以透過人類的眼神來判斷是否說謊,根本就是天大的謊言嘹!本來就是這樣啊,這種具有看穿對方說謊的能力,人類不可能這麼簡簡單單就能擁有的吧。如果我將來孩子出生,就將家訓改成「人可以透過表情說謊,但或許不會透過眼神說謊」,再傳承下去……啊,不對不對,我又不會繼承家業,所以這種東西根本沒必要傳承下去啦。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都說了我叫達魯克啊……算了,不過,剛纔是你自己說在睡覺的啊。」
這的確可說是七七七Collection。
「那個,案發的時間是在昨天深夜。有人目擊到從一鶴宅邸中盜走寶石的犯人奔馳在房子的屋頂間……」
「這是當然的啊,這可是『真實的精靈』尤古託斯的獨眼啊。要是惡意使用就會受到相對的懲罰,這也是天經地義。」
「……欸?這算什麼。」
「唔?爲什麼?」
「這樣啊,但很遺憾,你猜錯了華生。」
「我最討厭布丁了。」
「……唔,這件事就先這樣。不過,華生所調查的事我早就全都知道了。」
中場休息
面對天災任性的說話方式,達魯克一邊再次嘆着氣一邊從口袋裏取出記事本。
「水、水母嗎?」
「裝傻得很好,達魯克!正確答案是降落傘。」
看到達魯克沮喪地望向別的地方,天災繼續指向上方說:
「犯人通過這裏的上方時,將繫着寶物的降落傘投到這條路上。另一方面,自己則引開警察的目光繼續逃走。而投下的寶物就飄啊飄的隨着降落傘往下落,掉在這個又暗又沒什麼人經過的路上。最後,只要犯人的同夥偷偷將這個回收即可,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
「不過,事情似乎沒有如犯罪集團的願。」
「怎麼說?」
「你看看這邊。」
天災所指的地方散亂着一些垃圾。不只如此,往周遭一看,四周都散亂着垃圾。
「閉上眼睛好好想一下,達魯克。要怎麼樣纔會造成這種情況?」
達魯克照着天災的話,閉上眼睛在腦中想了一下。
在這條巷子裏,垃圾一開始應該不是散亂各地的。照理說垃圾應該丟在垃圾箱裏,木箱、紙箱什麼的也會整齊地堆放在路邊。
這裏雖然沒有燈光,但應該仍有行人通過的功能,但爲何現在垃圾卻散亂一地呢?
「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沒錯,而且找得很拼命,看來找得非常焦急。對方把手邊的東西都翻找了一遍,但最後還是沒找到。」
聽着天災在耳邊小聲說的話,達魯克能夠鮮明地在腦中描繪出人物的動作。
「況且還那麼貼心,連回收降落傘也忘了。多虧這樣我才找到推理的證據。」
天災對着一臉驚訝的達魯克繼續說:
「現在的問題就是,現在到底是誰擁有那個?」
達魯克思考了一下,但什麼都想不到,天災便對達魯克說:
「當然!這樣的失敗絕對不能報告給BOSS啊!」
看到嘻皮笑臉的天災,在場的人全都驚訝得睜大眼睛,便利商店頓時變得十分熱鬧。
「還有可能是回去的時候,大概這纔是答案吧。」
面對咄咄逼人的雪姬,鷲爽朗地笑着說:
「請問……客人您是?」
面對一臉完美主義者的冷酷表情,嘀咕着「女人的歇斯底里好可怕」的鷲,再次被雪姬狠揍。
天災所指的方向有一間便利商店。於是,達魯克想到:
「難道說是爲了去那個便利商店而經過這條小巷?」
天災對着一臉疑惑的店員,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說:
「爲什麼會找不到!」
「無論如何,都要把奪取實物的人找出來。奪回寶藏後,讓他好好體會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麼愚蠢後,再迅速將他幹掉!」
「給我閉嘴,懶散松!話說回來,只負責回收的你竟敢恬不知恥地回來,看來對於搶奪寶物的人你已經有線索了吧!」
就這樣,兩人最初瞄準的目標就是保管在創立本島GREAT 7目前的領導者,也是七重島統籌理事會最高負責人之一,這個七重島的實際支配者—一鶴春秋宅中的某顆藍色寶石。
穿越重重的保安系統,漂亮地將目標成功偷到手的雪姬,順利從警報聲不止的宅邸中逃出來。跑在住宅區的屋頂上並將從目標地點偷來的寶石往下扔。爲了干擾追兵的視線,逃進計劃中的夜間人氣景點的第十八公園。並在第十八公園裝作一般民衆被警察逮捕,然後再無罪釋放。
剛過中午的便利商店裏擠了一堆人顯得很熱鬧。
女子憤怒地瞪着吊兒郎當哈哈笑着的男子。
「我只不過是路過的名偵探而已啦。」
雪姬等人是一個稱爲「祭」的怪盜團一員,活躍於世界各地。「祭」在這個島上的目標就是已故龍娘七七七所留下的「龍娘七七七埋藏的寶藏」。雖是以此爲目標,但「祭」要潛入七重島卻很不容易。想要偷偷潛入這座小島,必須突破包圍這座島的堅固防衛線。但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想堂堂正正進入本島,有嚴格的入島檢查就完全沒辦法。然而,這種警戒網存在着唯一的漏洞,那就是對學生的入島檢查相當寬鬆。
達魯克一邊說「真厲害」,一邊露出燦爛的笑容拍手。
*
「那麼,讓我們趕緊去確認拿走東西的人是誰吧。」
排在收銀臺前的天災,輪到自己時對笑臉迎人說着「歡迎光臨」的女性店員笑着說:
雪姬暫時閉上眼睛,重新調整呼吸,然後以一如往常的冷靜口氣對椴松說:
「所以說你這個笨蛋阿松!」
㊟
「這種巧合我怎麼能忍受!肯定是哪個人的陰謀!」
接受指令在半年前來到七重島的雪姬和鷲兩人事先花費很大的工夫收集各式各樣的情報。
「假設有誰路過這裏的話,也應該只是偶然吧。那麼那個人爲什麼會在深夜偶然經過這種地方呢?這裏是哪裏?是距離鬧區很遠的住宅區中央漆黑的小巷。晚上在這種地方閒晃的理由是什麼呢?」
天災看到達魯克的反應覺得很滿意,呵呵呵得意地笑了起來。
沒有絲毫問題,完全按照作戰計劃。
面對從剛剛就一副懶洋洋完全沒有責任感的鷲,雪姬這次終狠狠地揍了他。
「你每次都這樣笑我,誰叫我的名字就叫椴松啊。」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我可是全部找遍了啊。」
「完全不知道。」
與島外的BOSS進行討論再經過嚴密的準備,他們兩人昨晚終於展開行動。
如果這種情況被BOSS知道的話,不曉得會讓他多失望。所以唯獨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注:《笨蛋阿松》是赤冢不三夫的作品。)
然而,現在卻搞成這樣?
「在這前面你看到什麼?」
於是被選出來的就是「祭」中最年輕的二個人。
「原來如此,不愧是天災。」
憤怒地破口大罵的是建築設計科二年級——不義雪姬。
天災露出無畏的笑容開始走。達魯克依舊對天災的推理感到興奮不已,跟了上去。
「似乎是被偶然路過的哪個人撿走了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店員露出困惑的表情。
「總之,只能靠我們兩個來處理這種情況了。」

「那個,店員小姐。請讓我看一下昨天監視錄影帶的畫面。」
「準備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可以潛入一鶴宅邸,爲什麼會在最後的最後失敗了!我可是成功偷出來了啊。而且還把繫着寶石盒子的降落傘扔到地上!然後我故意在公園裏被捉到,忍耐着那些警察鹹豬手的搜身!一整晚在警察局忍受囉哩囉嗦的盤查!我都辛苦成這樣,爲什麼還找不到寶物!」
然後,她突然指向道路的對面。
然後,只要等未被承認只是形式上的夥伴鷲,將寶物回收再帶到這個基地就好了。
七重綜合大學第二校區內,社辦大樓的一角,傳來了怒吼聲。發出聲音的地方是掛着「第六文藝部」牌子的教室,裏頭正有一男一女互相對峙着。
「不,我想應該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