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精灵爱思特

还记得那天，被带到了一个黑色的房间里。

房里一扇窗户都没有，仿佛一座监狱。

然后，在黑衣人的带领下，第一次遇见了她。那一天，也仍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少年成为最强的剑舞姬——莲·阿休贝尔，是在八年前的时候。

之前，他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不是普通的孤儿院，而是连地图上都没标示的〈教导院〉。

教导院从大陆各地的孤儿院或救济院找来具有精灵使潜能的少女，对她们进行特殊训练，是一所培养杰出杀手的秘密机构。在残酷无道的教育方式和彻底的训练灌输下，少女们的情绪一概被扼杀，脑中只剩下运用精灵杀人的技巧。

八年前的那一天，被带到教导院的少年展现了与精灵交流的才能。

少年的出现宛如魔王再世，教导院的教师们纷纷称他为奇迹之子，小心翼翼地将他培育成人。

教师们传授最上乘的杀手技能，并将珍藏的最强精灵赋予少年。

这最强的精灵，是被封印的魔王暗精灵。

然而，四年前的一起神秘暴走事件，却在一夜之间将教导院夷为平地。

这起事故揭露了教导院的骇人内幕，主导这项计划的贵族全被铲除，教导院的存在也从奥地西亚帝国的历史中被抹去。

而少年，则带着契约精灵逃了出去。

为了躲避追兵，少年乔装成少女。少年的长相原本就很清秀，也还没有经过变声期，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真实身分。

接着来到了三年前。最强的剑舞姬首次华丽登场。

一切都是为了在〈灵剑舞祭〉获得优胜，许下唯一的一个〈愿望〉。

然而，那却是一个人类绝对不能妄想的愿望。

◇

神人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声。清晨刺眼的阳光斜斜地射入屋内。

「是说……这里是哪里啊？」

神人……神人……我的主人是神人……少女的口中不断地咀嚼这句话，一阵嘀咕。

神人觉得十分感谢。想不到那家伙还挺善良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打开了。

（嗯？）

表情因剧痛而扭曲。神人终于想起来了。

「你醒来啦，风早神人。」

头愈来愈痛了。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像有人帮自己换上了睡衣。刚洗好的触感十分舒服。

「那么，兄长大人。」

原来如此。不愧是劳伦弗洛斯特家的大小姐。怪不得房间跟克蕾儿差这么多。

「……呃……不、不行！」

「小姐非常担心晕倒的神人先生，所以将您送来这里，由我和小姐轮流照顾。」

不，正确来说不是全裸，她的脚上有黑色过膝袜。

神人环顾房内。

头好痛。神人缓缓地转动着脖子，一边坐起身来。此时，他突然发现到一件事。

（那时候，我……）

神人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更不行！」

「……这样啊，谢谢你。」

「怎么是床上啊！」

此时，房门忽然传来走上楼梯的声音。

「是的。人类的发声器官无法发出正式名称的发音，所以叫爱思特。」

「请问，我为什么会在琳丝蕾的房间里？」

为什么会跟一个裸体美少女同睡一张床？风早神人，你是那种会扒光幼齿少女然后带上床的没人性畜生吗？

出现的人是琳丝蕾的女仆卡萝。手里拿着水盆和毛巾。

穿着过膝袜的裸体银发美少女点点头。

神人正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

神人弹跳起来，将棉被一掀。

而且是全裸、光溜溜的。

「因为主人就是主人。虽然听起来像在绕口令，但确实是如此。」

「……你是谁？」

「……」

棉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

喀嚓——

「卡萝！？你会在这里，就表示这里是——」

「呃……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是，主人。」

「不，你是全裸耶。你的害羞点长错地方了吧？」

「爱思特。」

少女毫不迟疑地回答。

神人摆出了警戒姿势，但爱思特却开始在被窝里不断蠕动。

还以为琳丝蕾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却将两只手擦在腰上，眼神锐利地瞪着神人。

「……真是的，怎么忽然晕过去了。吓我一跳。」

「总之，别叫我主人都行。」

「爱思特，我问你。」

「是。」

「……糟了！有人来了！」

身材十分娇小，说不定比克蕾儿还要再小一点。

「还是说，您希望用其他的称呼？」

「为什么？」

神人问道。脑袋太混乱了，实在想不出其他问题。

「爱思特……是你的名字吗？」

不管来的人是谁，被看到这种状况都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对了！克蕾儿呢？）

能唤出强大的精灵魔装当然很好，但由于精灵的力量实在过于惊人，神威能量一下子全部耗尽，便晕了过去。

「因为我是属于您的，主人。」

喀嚓——这次换穿着制服的琳丝蕾进来了。

神人不禁移开了视线。那一瞬间，神人忽然觉得哥哥这个称呼似乎还挺不赖。

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艾雷西亚精灵学院的制服。

「……哥哥？」

「是我错了。我叫神人，叫我神人就好。」

被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喂！快藏起来！」

「您是要我脱掉袜子吗！？」

「……神人先生，您终于醒过来了！」

家具和日用品看起来都十分高档，而且擦得一尘不染。简直就像高级旅馆。从另一种与克蕾儿不同的角度上来说，实在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Yes，了解。」

这个隔间很眼熟。一定是学院的女生宿舍。

一直面无表情的爱思特，首次露出类似动摇的神情。

NO！绝对不是！

一名银发的美少女。

此时，卡萝朝床边走了过来。

……好像作了一个很怀念的梦。但内容已经记不得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冰冷、毫无生气。

为了保护克蕾儿，神人突破极限，解放了契约精灵的能力。

「你为什么只穿过膝袜啊？太奇怪了吧！」

先下床再说吧——但手一扶到床上，右手就如烧伤般疼痛。

只穿着过膝袜的裸体银发美少女。

（……糟糕！）

「居然要我露脚给您看……神人是色狼。」

看上去似乎比神人小了几岁。

爱思特面无表情地答道。

琳丝蕾的脸忽然变得红通通，移开了视线。

………沉默了足足数十秒之后。

「了解。我会叫您神人。」

「嗯，不好意思。听说你一直帮忙照顾我，谢谢你。」

卡萝露出微笑。

……慢着。冷静点。记忆中可没这回事啊。不对，不记得才更糟糕吧。

银发美少女眨着透明的深紫色眼睛。

「别问了！快点！」

「那么，爱思特。」

神人心中一惊，身体顿时僵住。

「而……而且你救了我的朋友……」

「是琳丝蕾小姐的房间。」

棉被一阵蠕动。爱思特钻进了被窝里。

「叫我主人是怎么一回事？请简单说明一下。」

可是，这里不是克蕾儿的房间。那家伙的房间不可能收拾得这么干净。

「不行。」

（喂……喂！拜托一下，别乱动啦！）

神人叹了口气。也罢，或许文化之间真的有差异。

「哇！什……什么玩意儿！？」

「唔……哼！照顾仆人也是主人的职责！」

「爹地。」

「嗯？」

「没……没事啦！」

琳丝蕾在胸前交抱双臂，把脸扭到一边去。

那不老实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对了，克蕾儿呢？」

神人问道。那时的克蕾儿看起来十分憔悴，样子很明显不对劲。

……希望她别想不开才好。

「她啊，回到学院后就一直关在房间里。就算我在门外挑衅，也完全不肯出来。」

「这样啊……」

神人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大小姐再怎么目中无人，还是有心情沮丧的时候。表面上虽然十分强悍，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

「小姐真的很担心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克蕾儿小姐呢。」

「卡萝！你……你胡说些什么！『

琳丝蕾红着一张脸，举起粉拳猛槌卡萝的背部。

看着这二人打闹，神人不禁露出苦笑。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那家伙还一直认为自己很孤独，看看她们，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风早神人，你干嘛一直偷笑！」

琳丝蕾鼓起脸颊瞪着神人。

「既然醒来了就快滚，女生宿舍可是禁止男人出入的！」

「啊啊，对喔。我这就出去……呃！」

啪——琳丝蕾用力掀开了被子。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但之后回路随着神人失去意识再次关闭，因此无法回到元素精灵界。

爱思特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紧紧抱住了神人。

……是说，真的很冷哩。快冻死人了！

原本在昨天打斗时弄烂的制服已经补好，连扣子都缝好了。

……糟糕。太糟糕了。一旦被这两人发现，从各方面来说都会造成性命不保的惨剧。

「嗯？风早神人，你在做什么？」

「什么事？该不会是……想舔我的脚趾头吧？」

白狼凶狠地露出尖锐的獠牙，奋力一跳扑向神人。

神人飞快摇头，拚命想解释。

（呜，该怎么办才好……对……对了！）

「……」

「呜……汪……」

「没想到你是那把剑的〈封印精灵〉。」

「你……该不会是精灵吧！？」

轰轰轰轰轰轰轰……！

「喔？风早神人，你倒是说说看要女生制服做什么？」

「小姐，男人是一种在早上会鼓起来的生物。」

能以人类姿态现形的精灵，在元素精灵界中属于最高等级。神人没能立刻发现少女的真正身分也是理所当然。

「……呜喔！竟然来真的！」

神人一阵哑口无言。琳丝蕾也将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也难怪。毕竟床上出现了一名穿着过膝袜的裸体美少女。

此时的棉被里，正藏着一名过膝袜裸体美少女。

「呃……因为……就是那个……」

神人暗暗叫道。就在这时候。

呜汪！呜汪！

然后——

爱思特平静地说完后，芬里尔开始颤抖起来。

「你的样子一直怪怪的。这么说来……棉被好像特别鼓。」

琳丝蕾啪的一声弹了一下手指，卡萝立刻递上折好的制服。

这个精灵好像对露脚这件事感到十分害羞。完全搞不懂是哪门子的害羞点。

「手。」

「没……没错！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才不是咧！」

「……」

不，不行。爱思特这模样要是带到外面去，一定会被抓到。

卡萝说完便红着一张脸，害羞地脱起女仆装来。

「你……你都明白了？」

「……不是的。我想……跟你借衣服。」

琳丝蕾和卡萝同时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既然如此，只好——

「慢着！琳丝蕾，你别误会！这是因为——」

摸头摸头。

「因为什么？」

咻咻咻咻咻咻……琳丝蕾冰冷的视线刺向神人。

「坐下。」

趴沙。

「不是你的衣服！而且那不是制服吧！」

「真拿您没办法，好吧。虽然有点害羞，也只好把我的衣服借给您了。」

「什么？我……我的制服？」

琳丝蕾顿时满脸通红，赶紧用手遮住胸部。

「衣服？喔喔，当然有你的制服。」

神人反射性地吐槽道……她的语气为什么会有一种期待的感觉啊？

「没……没有啊……」

神人迅速跳下床，在屋内四处逃窜。

琳丝蕾眼睛一眯，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下床。

「不是已经完成契约了吗？怎么会连不上呢？」

非常优雅、充满气质的贵族式微笑。

（嗯？我好像犯了某种致命性的错误……）

此时，爱思特静静地站起身来，彷佛保护神人般地站在他面前。

芬里尔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连芬里尔这样的精灵都任其摆布。这家伙，难道是——

「是说，既然能将外型变成有穿衣服的模样，为什么还要全裸现身啊？」

窗户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霜。就在房里吹起一阵暴风雪的时候，魔冰精灵突然以白狼的外型现身在床上。

神人仍穿着睡衣，还没换成制服。先以换衣服为藉口支开莉丝蕾她们，然后带着爱思特从窗户逃走——

「去……去死吧！大变态————！」

「什么！」「唉呀！」

琳丝蕾以看见路边蟑螂的眼神盯着神人。

「是的。我是神人的契约精灵。」

说到一半，神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我懂了。神人先生想要的是小姐的制服。」

「没人想拜托这种事啦！」

「等……等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死人啦！」

「呃……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呃……就是那个……」

爱思特抚摸着变得温驯的芬里尔的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魔冰精灵〈芬里尔〉发出恐怖的怒吼，朝神人袭击而去。

（……！爱……爱思特！你在干什么！）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借的是女生制服。」

神人一阵结结巴巴，试图找藉口蒙混过去。

「嗯，非常明白。人……人家这么担心你……你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带到床上！」

神人叹口气，整理了一下爱思特说的话。

「好乖。」

「真是的，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神人的腹部下方，传来一阵物体蠕动的触感。

爱思特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挡在白狼的鼻尖前。

（啊啊啊啊！这两个麻烦的家伙！）

离开女生宿舍的神人走在学院的中庭里，朝身旁的少女瞄了一眼。

◇

「我以为你喜欢那种打扮。但要我光脚实在太困难了。」

伸脚。

「小小的魔冰精灵胆敢在我〈歼魔圣剑〉面前放肆？还不快退下。」

「神人，被发现了。」

若被带到那个严肃的骑士团团长面前，下场会更凄惨。

……嗯，不行了。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神人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的少女当然不是全裸。她正穿着艾雷西亚精灵学院的制服。

伸出獠牙的魔冰精灵也跟着来回跑动，紧迫着逃跑的神人。

「……」

——那时爱思特与神人的强烈意志产生共鸣，变成精灵魔装被召唤出来。

话说回来，不管理由为何，神人实在没把握能在这种情况下说服两人。

「我的力量过于强大也是一个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神人自己。因为神人下意识拒绝与我订下契约。」

「这样啊……」

神人心里有数。视线落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上。

那时为了救克蕾儿，神人努力让自己不想起这件事。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存在仍萦绕在神人心中。

「……抱歉。我不是不想跟你订下契约。」

现在无法回到元素精灵界，对精灵来说应该是一股非常大的压力。

而且爱思特的力量大部分都留在元素精灵界里，所以现在完全无法发挥原有的实力。

也许是因为身形是个少女的关系，让人看了更觉得心疼。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厌倦待在剑里面了。暌违数百年再度来到这个世界，我决定好好享受这里的一切。再说——」

爱思特拉了一下神人制服的袖子。

「我对神人抱有好感。」

「好……好感？」

「意思就是说，我可能喜欢神人。」

「这……这样啊……谢谢你了。」

神人不禁脸红起来，别开了视线。

虽然实际上是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封印精灵，但外表却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这么直接的告白……还真令人有点手足无措。

「可是你被封印在剑里的时候，不是一直拒绝与精灵使缔结契约吗？」

「是的。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甩掉了五十三名精灵使。」

「……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对不起啦。以前一直非常讨厌你，只因为你是个男生。所以我觉得必须跟你说声抱歉。」

绝对不可能——但现在，不能这么断定了。

奥地西亚骑士团负责提供强大的军用精灵，相对的学院也得提供优秀的学生。

「你看，是那个转进来的男生耶。」

说完，爱思特便一个转身，裙摆翩然飞起，然后自顾自地向前跑走了。

「沿着学院都市的奥利皮耶大道直走——神人！？」

她红着脸凝视着神人的眼睛。

「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像。」

「不不不，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她是精灵。」

契约仪式典礼兼具奥地西亚骑士团对一般市民公开演出的功能，所以会场不是在元素精灵界，而是在学院都市的竞技场举行。

「不好意思……在能使用精灵魔装的状况下，实在很难拿捏分寸。」

「在失去契约精灵的状况下参赛？这怎么可——」

……心好痛。当事人都听到了啦。

「神人。」

「嗯，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一股直觉吧。」

从女生宿舍走了一大段路后，神人来到了学院的院舍。

「别再说这种不高明的谎话了！风早神人！」

「对了，那两个人还好吧？就是骑士团的——」

说到一半，神人把话吞了回去。

「嗯，从学院招募自愿参加的学生，选出与军用精灵缔结契约的人选。」

——此时，神人忽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站在那儿的人是马尾骑士团团长，全身充满可怕的杀气。

「失去契约精灵的克蕾儿，露裘很有可能会参加这次的契约仪式典礼。」

但下一秒，艾莉丝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成为军方人员后虽然有很多麻烦的地方，但因为能得到强大的精灵，所以自愿参加的人也很多。而且学院中本来就有不少为了成为精灵骑士而进入这所学院的学生。」

「嗯？」

和爱思特一起走在走廊上，窃窃私语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嗳，听说昨天晚上艾莉丝她们找他决斗，是真的吗？」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艾莉丝双眼圆睁，盯着自己被折弯的剑。

此时背后突然铿的一声，传来拔剑的声音。

艾莉丝以狐疑的表情盯着爱思特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转向神人。

「还真厉害，又征服了另一个女生。」

总之就是军方挖角——艾莉丝说明道。

「那么多参加者，要怎么选出来？」

「……什么？」

「是属性共鸣——身为剑精灵的我，可以任意改变任何刀剑类武器的形态。这样愿意相信我们了吗？」

爱思特不悦地鼓起脸颊说道。

「……！」

「你说，这个少女就是一击斩断那个魔精灵的剑之精灵？」

但是，现在的克蕾儿——

神人牵起爱思特的手，一溜烟跑掉了。

（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啊！傻瓜！）

艾莉丝收起了剑，正经地向两人低头道歉。

「这是怎么回事！？」

「色魔！居然对这么年幼的女孩下手，我错看你了！」

「对了，艾莉丝，你知道克蕾儿在哪里吗？」

「你这样误会人家实在很没礼貌，她是我的契约精灵啦。」

「原来如此……抱歉怀疑你了。」

「嗯……」

「——风早神人，你这可恶的男人！」

神人举起双手，胆颤心惊地移动视线——

「克蕾儿·露裘不是一直躲在房里吗？失去契约精灵好像对她造成非常大的打击。」

要是这样就好了——但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也许克蕾儿早就恢复心情，已经在教室里上课了。

艾莉丝惊讶地抬起眉毛。

「——知道了。艾莉丝，谢谢你！」

「这是决斗，不用在意。对她们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教训。」

爱思特用一双澄澈的深紫色眼眸注视着神人。

「你是说拉卡和蕾西雅吗？今天早上已经醒过来了。被你们打得那么惨，她们暂时不能操纵精灵，需要休养好一阵子。」

此时，艾莉丝刻意咳了一声，然后—

「他……该不会打算染指我们学院的所有女生吧！」

「可是她好像不在房里，你有什么线索吗？」

「只是因为以前曾经对付过几次狂化的精灵，有经验而已啦。」

与军刖精灵结下契约的学生从此隶属于军队，而且必须在骑士团需要时服从命令并立即出动，这就是获得强大精灵的代价。

「……！」

「对了，今天下午学院都市会举办〈军用精灵〉的契约仪式典礼。」

爱思特突然伸出食指，轻轻按住神人的嘴唇。

神人有点害羞地抓了抓后脑勺。

刺向脖子的剑，居然软绵绵地弯了下来。

「变态……不，应该说是淫虫？」「大淫虫出现了。」「是淫虫耶。」「女性公敌……」

在没有契约精灵的状况下进行剑舞——无疑是一种自杀行为。

「那么像你这样的精灵，又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还来不及回头，刀锋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克蕾儿也许会在这里。被琳丝蕾赶出房间后，神人立刻去克蕾儿的房间找人，但还是不在房内。

「看到你为了救克蕾儿·露裘而挺身对抗魔精灵，那模样……真的很帅。老实说我都吓到腿软了。」

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指尖柔软的触感令神人不禁心跳加速。

「神人是大淫虫吗？」

如果没有精灵的帮忙，绝对不可能战胜其他精灵使。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想都不用想。

「神人，你们一直顾着自己说话不理我，我很不高兴。」

神人叹了口气，半眯着眼说道：

虽然精灵魔术也能做到类似的程度，但爱思特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到便折弯了剑。

但是，脚步不能停下来。一定要向前走下去。

爱思特又使出致命一击。算了，本人应该没有恶意。

「那个……对不起。」

克蕾儿独自走在学院都市的小巷内。

对战形式是复数精灵使同时进行多人对战的无限制战斗。

锵——刀锋再次立起。

「……喂。」

艾莉丝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艾……艾莉丝……？」

神人想起了那天她伫立在雨中的模样。

为了自己，也为了挺身保护自己的史卡雷特，必须得到不输给任何人的强大精灵。

「当然就是——精灵剑舞了。」

「契约仪式典礼？」

「……！」

「不要一直探听女孩子的秘密，这样很不上道喔。」

神人边耸肩边摇头。

「……艾莉丝，那个契约仪式典礼的会场在哪里？」

◇

「喔喔，抱歉……」

「好漂亮的女生……我们学院有这个学生吗？」

颓废的表情。沉重的步履。

虽然平时严肃了点，但这种坦率的个性倒是满讨喜的。

……真的好不甘心，在那个恐怖的魔精灵面前，竟是如此束手无策。

不止如此，连从小就一直陪伴在身边、最重要的朋友史卡雷特，都因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而赔上了性命。

而且，当时若不是神人出手相救，自己早就没命了。

「……为什么又想起那个家伙！」

克蕾儿甩甩头，试图甩掉浮现在脑海里的神人。

「——我才不需要那家伙！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是靠自己活过来的。」

没错，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停下脚步。克蕾儿·露裘必须独自面对这场战斗。

——我要更强大的力量。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力量。

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力量。能够将失去的东西取回来的力量。

就像三年前——一眼就令人为之倾倒的她。

和最强的剑舞姬一样，拥有压倒性的强大神力。

「——你就这么渴求力量吗？」

「……！？」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克蕾儿迅速转过头去。

眼前——站着一名美丽的少女。

少女一身暗色的礼服，头发闪耀着美丽的光泽。

她脸上带着超然的表情，还有着脱俗出尘的美貌。

漆黑的眼眸，彷佛一眼就能将凝视的人吸进无底的深渊。

克蕾儿瞬间卸下了防备，完全被少女的美貌所吸引。

「谢谢你。托你的福，神人觉醒了。」

少女咯咯笑着，一边缓缓走向克蕾儿。

黑色的雾气渐渐渗入手背，消失在空中。

少女优雅地伸出纤细的玉手。

「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她收下了少女赠与的精灵。

「这是狂精灵〈至邪亡灵〉——还满意我的礼物吗？」

「想要更强大的力量的话，就收下这个吧。」

一团雾气般的黑色物体浮在少女的手上，看起来充满灾厄之气。

微弱的火焰彷佛随时都会熄灭般。

克蕾儿没有移开脚步。不，是全身无法动弹。

「不错。它能帮助你发挥真正的力量。」

合之少女露出了微笑。

克蕾儿喃喃说道。

所以——克蕾儿伸出了手。

契约精灵应该由自己争取而来，不能藉由他人之手获得。

宛如纯洁无暇的恶魔。

「这是……精灵！？」

「不过，这样还不够。真正的他不只如此。」

「真正的力量……」

尖锐的疼痛瞬间穿透左手，在手上形成一道不祥的黑色精灵纹印纹。

然而，现在的克蕾儿心中的火焰正在逐渐消失。

「你想干什么？」

宛如残酷无情的稚女。

若是平时的克蕾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