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祭前夜

离开办公室后，神人便在办公室前与艾莉丝告别。

「那么琉璃叶阁下，请往这边，由我为您带路。」

「神人，等会儿见啰。」

琉璃叶朝着他微微一笑，薇蕾则是默默地转过身。

「……那我也回房间吧。」

正当神人喃喃自语之际……

「神人，你先等一下。」

克蕾儿突然从背后拉住神人的手腕。

「什、什么事？」

「艾莉丝为什么会穿那么暴露的铠甲？」

「居然让骑士团长穿那种东西……真，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看来她们对这件事有很严重的误会。

「……那个好像是骑士团在〈精灵大祭〉穿的制服。」

「制、制服！？」

克蕾儿不禁瞪大双眼。

「……她、她们该不会要在街上穿这么暴露的服装吧？」

「那几乎和内衣裤没两样呢。」

「嗯……我也觉得很奇怪。」

神人只能尴尬地搔搔头。

「艾莉丝……」

正当神人佩服地环视教室内部时……

「菲雅娜，魔术方阵构筑得还顺利吗？」

她那淡紫色的眼瞳正锐利地瞪着神人。

「我可以要点红茶和蛋糕吗？」

薇蕾在附近的桌旁找了个位子坐下。

「……风早神人，原来你有这种嗜好。」

「神人，你那句『唔呃——』是什么意思呢？」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呃……那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当然可以！」

「神人，你今天应该没有骑士团的工作了吧？」

简直就像原先就很习惯这种装扮一样……

吊挂教室牌的位置挂着另一个招牌。

「呃……其实我是隶属于〈风王骑士团〉的成员——」

二楼的空教室就是分配给乌鸦班的场所。

神人的惨叫声在被拖进房间的同时响彻整间教室。

「喔……」

眼见公主气冲冲地鼓起脸颊，神人赶紧挥了挥双手试图瞒混过去。

「几乎都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在休息，顺便过来看看这边的状况。」

「呃……你不用担心，我想应该会满适合你的。」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道曾经听闻过的声音。

克蕾儿和琳丝蕾接连发出赞叹声。

站在镜子前面的神人不禁浮现出这个感想。

神人一回过头，便见到一位戴着兔耳朵发箍，身穿女仆装的黑发美少女。

这对〈教导院〉来说是完全不需要的技术……这到底是向谁学来的？

「克蕾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咦？是神人？」

神人将视线转往克蕾儿与琳丝蕾求救，然而……

……数分钟后，被强迫换穿女仆装的神人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来！把神人打扮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女仆吧！」

「话说回来，你们穿的又是什么衣服？」

「我们负责接客喔。」

「……唔！？」

打开门扉后，店内颇为讲究的装潢便随即映入眼帘。

「看起来不是这里的学生，一定是帝国的精灵骑士大人。」

「唔……！」

（……我之前该不会真的曾经做过女仆的工作吧？）

「好像很好玩！」「说、说不定还满好看的……」「化妆就交给我吧！」

其中一位少女高兴地点了点头回答，然而……

接着，菲雅娜将视线转回到神人身上……

原来是身穿帝国骑士团制服的薇蕾•布兰佛。

她就是昨天在走廊将杀人饼干送给神人的公主。

或许该说女学生们并没有发现她就是〈十二骑将〉。

教室里的女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接着，神人主动对两人穿着的女仆装提出质疑。

「你这个变态。」

薇蕾•布兰佛啜饮了一口红茶后……

克蕾儿手叉着腰说道。

菲雅娜浮现出小恶魔般的微笑看着神人。

对多数精灵使而言，精灵骑士一直都是向往的目标。

神人连忙喊道，不过薇蕾仍然不改冷淡的表情开口说着：

……她居然特别指名神人服务。

「骑士团长好可怜喔……」

「我觉得不用拘泥于管家的衣服喔。」

〈月光之森〉——这似乎就是咖啡厅的名字。

他戴着梳理整齐的假发，而且还被化上一层淡淡的姬巫女妆。

一行人通过中庭来到别馆后，走上古老的木制阶梯。

「神人，你也要过来帮忙轮班吗？」

虽然神人摇了摇头，不过……

连克蕾儿都跟着起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班女学生的个性都有些奇怪，她们似乎对神人的女仆装扮燃起了好奇心和挑战欲。

他从数十种瓶子里随便挑了一罐茶叶，不过每种应该都是最高级的茶叶，高格调的香气也源源不绝地扑鼻而来。趁着红茶还在浸泡的时候，神人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漂亮的蛋糕卷，快手快脚地切片摆盘。

一想起那个超越人类常识的饼干味道，神人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难得有这个机会，神人你也过来参加嘛。第二天不是没事吗？」

「唔呃——」

「……可是，这里应该没有应该没有男用的衣服吧？」

头上则是戴着与克蕾儿同样的猫耳发圈。

即使失去记忆，但不知为何脑中似乎还记得红茶的冲泡方式。

「我不是贵族，在泡茶方面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外行喔。」

「嘻嘻，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喔——」

「不、不是这样！别误会啊！」

「好啦！快点来吧！」「在你数着墙壁斑点的时候就会换完啰。」「来吧来吧～～」

「……还算及格，说不定你还比较适合担任女仆的工作。」

两个人分别转头看往别的方向。

菲雅娜啪地弹响指头——随即乌鸦班的女学生们突然从被帷幕遮住的房间冒了出来，并且将神人团团包围。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特别讲究。」

「……我知道了。」

话说回来，她们曾经说过乌鸦班要办班级咖啡厅的事。两人穿的似乎就是咖啡厅服务生的装扮。

「你、你们这些家伙……」

「神人！你应该穿着这套服装去参加下次〈丽女祭〉的！」

「你、你们先等一下……」

「呃……没什么……」

「唉……好吧。」

「你、你们两个快救救我……」

「唔……神、神人！你实在太漂亮了！」

「这、这是班级咖啡厅的服装啦！」

神人耸了耸肩点头答应。

神人叹了一口气，走入厨房煮水，进行冲泡红茶的准备。

「对吧。」

克蕾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只是切割木材做成的桌椅，还改贴了能够让眼睛放松的青苔色壁纸。

「看来还满道地的。」

「咦？」

从旁边突然传来这道似乎颇为不屑的声音。

「真、真的很适合神人同学呢！」

「这位是谁？」

愈来愈搞不清楚风早神人这个人在失去记忆前的样子了。

正当神人忿忿地低吼之际……

当神人半眯着眼回答后……

两人得知内情后，各自露出同情的眼神说道。

菲雅娜握紧拳头说着，同班的女同学们也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好、好奇怪……怎么没有半点不协调感……）

「其实……我也有点想看看呢。」

「嗯，应该吧。」

「那过来帮我们的忙吧。」

「说的也是，不知道哪里能借到管家的衣服呢。」

「不——我要神人帮我泡。」

「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神人耸了耸肩，弯腰坐在薇蕾对面的座位上，神人实在看不惯这个〈十二骑将〉只为了测试实力而波及到无辜少女的举动。

「我才想反问你，你怎么用男生的语气说话？」

一听到这个问题，她则是静静地将红茶杯放在桌面上。

「特务骑士的主要任务是在别国进行情报活动，扮男装的话，在某些场合还挺方便的，因为原则上不存在男性的精灵使，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被看穿身分。」

「……原来如此，看来你在这个年纪就经历过这么多生死关头了。」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你不也是这样吗？」

她用锐利目光紧紧瞪着神人，并且将一片蛋糕卷送进嘴里。

就在这个瞬间，薇蕾突然面露铁青地说道：

「……唔呃……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有毒！？」

她「砰」的一声趴倒在桌上，双手还不断地抽搐着。

「唔……怎么可能有毒——啊！」

神人突然发现原因。

因为克蕾儿和琳丝蕾都默默地指着菲雅娜。

看来那个蛋糕卷是公主的亲手杰作。

……因为那是外观看起来最好吃的蛋糕卷，才让神人不由得端了出来。

「……抱、抱歉……」

「唔……你果然有下毒……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薇蕾一边按着肚子，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我先失陪了。」

「呼……呼……呼……呼……呼……」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想问。」

「先启动这个矿石再进去，毕竟半夜的水还满冷的。」

「唔……唔啊啊……」

「嗯？」

「〈精灵王〉的祭殿……不，我完全不记得了……」

「要是你打算成为让世界导向毁灭的〈魔王〉……」

◇

神人的契约精灵为什么会遭到封印？

「……神人，你在精灵王的祭殿

到底看到什么东西

？」

（……我是让世界迎向毁灭的〈魔王〉？）

「……拜托你认真点。」

而且还有薇蕾•布兰佛说的那句话。

「那是个银发的漂亮女孩子……大概吧……」

记得她有戴眼镜，或许是视力不佳，在夜色中没有发现神人泡在泉水里，而且这里原本就是姬巫女的净身场所。

神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她就已经走进泉水里了。

……好冷。于是他依照艾莉丝的建议，灌注神威启动火之精灵矿石。

闭起的眼睛深处似乎浮现出一股白银色的光辉。

「……左手？」

精灵矿石发出红色光芒，并且开始在水中释放热量。

神人脱掉制服后，便穿着一条短裤泡进泉水里。

「啊……没关系，不用起来，因为我是过来找你的。」

嘶唰……嘶唰…………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噗咚」的水声。

「那、那你为什么要脱光衣服？」

虽然神人打算如此回应，不过喉咙却不停抽搐无法发出声音。

「——那第一个问题，你喜欢胸部大还是胸部小的女生？」

「那是〈歼魔圣剑〉，那你左手的精灵呢？」

——我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这和我的记忆有关系吗？」

「嗯，谢谢你。」

在这种状况下根本不可能放松吧……

「……抱歉，我突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泉水也在不知不觉间冷了下来。

「风早神人，我真正的任务是查清楚你这个人的真正面貌。」

这和神人失去记忆的原因又有什么关系？

不论是散发艳丽色泽的湿润黑发或是细致肌肤都相当美丽——而且虽然身穿圣服时还看不出来，但她的身材可是相当姣好。

「喔？这还挺方便的——」

「我的契约精灵……是……」

……神人脑中又传来一道刺痛。

她突然在神人耳边悄声说道。

神人只能闭着眼睛闷声抱怨。

神人一边释放出杀气，一边问道。

之后，神人与艾莉丝一同前往〈精灵之森〉。

「等等，神人，是我。」

一抵达泉水边，艾莉丝便将火之精灵矿石交给神人。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人影做出点了点头的动作。

「喂喂……你还好吧？」

琉璃叶则是摇了摇头并站起身。

「要、要不是有规定……其实我也想一起进去的……」

那对丰满的双胸也在神人眼前不停晃动。

「那我换个问题，你的契约精灵长什么样子？」

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

（……我、我到底逼那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做了些什么事啊！）

接着，琉璃叶将胸部紧紧地贴在神人的手臂上。

「你、你在说什么废话！」

神人抬起头看着夜空并「呼」地叹了一口气。

神人一回过头，便见到有个人影站在树丛旁边。

水温缓缓上升并开始冒出蒸气，简直就像是温泉一样。

「……是谁？」

「咦？你没有听葛雷沃丝说过吗？因为你的体质很特殊，所以要直接贴着身体才能传递魔术的效用，就连菲雅娜殿下平常都是这么做的……」

「唔……我、我还做了那种事情！？」

」接着，在袅袅蒸气另一侧——琉璃叶身着的圣服突然落到地面。

「……抱、抱歉！我立刻出来！」

「……找我？」

「在这里不是比较能放松吗？而且还能加强我的力量喔。」

「呃……喔……」

接着，神人摇摇晃晃地倒进水里。

神人连忙准备从泉水站起身。

琉璃叶只是噗哧一笑，在他耳边喃喃说道：

「唔……唔啊啊啊啊啊！」

……于是如此这般，神人帮忙乌鸦班布置教室，直至半夜。

并且用力把琉璃叶的身体推开。

「……你心脏跳得很快呢。」

「没错，我不是说过会定时给你治疗吗？

他将右手的精灵刻印伸向月光。

「别在意，这也是风纪股长应该做的事。」

「……唔！？」

「好……那放轻松一点吧。」

「……什么？」

矿石里封印着蜥蜴形状的火之精灵。

神人突然放声大吼。

艾莉丝摇了摇头试图掩饰，便飞上天空离开现场。

「……感觉她好像还满忙的。」

「没、没什么！明、明天的朝会记得别迟到喔！」

「这声音……是琉璃叶•李察尔蒂吗？」

神人一边感觉到全身被温暖光芒笼罩，一边点了点头。

神人只好乖乖就范坐了下来，琉璃叶的手掌散发出淡淡神圣光芒照亮四周，并且直接轻轻抵在神人心脏的位置。

「……那我要认真问啰。你在〈精灵剑舞祭〉获得优胜后，就在〈精灵王〉的祭殿失去了记忆。你还记得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天就先治疗到这边吧。」

「……把眼睛闭起来，然后做个深呼吸。」

左手的精灵——漆黑的羽翼——我用这把剑朝着她的心脏——

正当神人准备扶她起来的时候……

神人红着脸撇过头去。

神人不禁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背脊发寒。

「……既、既然要治疗，怎么不到房间……」

「艾莉丝，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带路。」

神人请她带路到姬巫女的净身场，这里的泉水似乎具有恢复疲劳的功效，据说连帝国骑士也会过来净身，虽然这里本来是禁止男性进入，不过艾莉丝已经事先向葛雷沃丝报备，让神人能在深夜时使用。

……普通学生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出来乱晃。

嘶唰……嘶唰……嘶唰……嘶唰……

◇

神人回到房间时，克蕾儿仍然醒着坐在床上。

她在精灵矿石发出的灯火下专心地看著书。

「克蕾儿，你在看什么书？」

「哇啊啊！」

身穿睡衣的克蕾儿连忙将书本阖了起来。

「……我、我是在准备明天的事，这是扮演女仆的参考书籍。」

「原来如此，果然是个资优生。」

虽然他瞥见『夜之女仆奇谭』的书名，不过神人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因为他的目光停在克蕾儿身上看了好一段时间。

她那原先绑在头部两侧的红色头发已经放了下来。

或许因为刚冲完澡的关系，她的头发依然显得有些湿润。

「……怎么了？」

克蕾儿愣愣地问道。

「没什么……因为你把头发放下来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会没办法分辨我和姐姐了呢。」

克蕾儿用手指梳着头发，将发丝拨开。

「神人比较喜欢这种发型吗？」

「……不，我觉得双马尾比较适合你。」

神人赶紧转过头掩饰害臊之意。

「这、这样啊……」

由指尖溢出的浓密黑暗沿着刀刃，笼罩在每一个魔装具上。

于是，克蕾儿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见到克蕾儿带着诚挚的眼神询问——

「听清楚喔，明天要和我一起逛〈精灵大祭〉，我们约好啰。」

「……〈真正之暗〉啊，是时候满溢、恣意侵犯这些可爱孩子了。」

虽然触动了防御魔术，迸射出抗拒反应的火花，不过也仅有一瞬间而已，对方很快就突破防御并改写以精灵语构筑的启动术式……

彷佛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似地——

「是、是要这样做啦……」

神人赶紧摇了摇头。

神人则是如此回答。

在夜晚拂晓之际，她们就会忘记这里发生过的事。

「神人，我问你喔……」

要是身为优秀姬巫女的她在场，肯定会让场面变得有些麻烦。

「……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视线突然停留在右手的精灵刻印上。

「……？」

「嘻嘻……嘻嘻嘻……」

「上午要和艾莉丝到学院都市巡逻。」

无穷无尽溢出的黑暗不停落到少女脚边，形成斑斑血迹。

「你真的想找回记忆吗？」

◇

「神人，你明天有行程吗？」

而少女只是用单眼俯视着这副光景……

在篝火照亮的黑暗中，有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石之圆环〉旁。

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但负责构筑将精灵召唤至学院〈大门〉的十二名姬巫女，以及负责监督的骑士们都已经失去意识，倒卧在地面上。

「呃……」

「你还想再穿女仆装吗？」

她用指头勾住了神人的小指。

在宫殿外的苍郁森林中，一名身着圣服的少女正露出微笑。

一头黄金色的发丝正在月光下随夜风飘逸。

少女的指尖缓缓抚过剑的刀刃。

人影用指尖碰触描绘于地面的巨大魔术方阵。

她的手上能够见到首饰、生锈的剑、银制手环以及四枚戒指。

脸上还露出诡谲的微笑。

◇

克蕾儿则是有些开心地轻声说着。

这些原本是古代王公贵族的装饰品——而这些〈魔装具〉都封印着调整为军用的精灵。原先这些是需要高度技术才能够驾驭的突袭据点用精灵，并且是无法顺利驾驭而被区分为不再适合军用的废弃精灵。

她是米蕾妮雅•桑克图斯——也就是神圣路基亚王国的枢机卿。

「嘻嘻……可爱的孩子啊，我感觉到了你们的心跳声呢。」

「唔……那、那好吧，巡逻结束后，要和我一起逛街喔。」

「我不用过去教室帮忙吗？」

「嗯？」

其中并没有见到菲雅娜•雷•奥地西亚的身影，先前已确认过她在别馆休息不在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