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史卡雷特队

菲雅娜换上仪式服，正准备进行二次封印的时候——

真祭殿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刀剑声。

「——他好像来了。」

克蕾儿唤出了炎之鞭，双眼直盯门口。

「我和神人会死守门口。你在这里等着。」

「你要我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

「小伎俩已经没办法唬住那家伙。更何况你手上也没有精灵王之血。」

「克蕾儿·露裘，别小看我。我不是等别人保护的娇弱公主，是身分平等的队友。」

菲雅娜举起仪式舞蹈用的铁扇，朝克蕾儿比划过去。

「我是〈神仪院〉第二序位的姬巫女——你是露比亚·艾尔斯坦因的妹妹，应该知道姬巫女不是只会跳舞的柔弱女子吧？」

菲雅娜的表情充满挑衅意味。被高等姬巫女的魄力震摄住的克蕾儿，不禁倒吸一口气。

的确，〈神仪院〉的姬巫女，确实从来没受过身为精灵使所需的战斗甽练。

但是，姬巫女绝非柔弱女子。有时甚至会因时间和场合发挥凌驾高等精灵使2；能大。

这座神殿，正是最适合菲雅娜发挥力量的地点。

「……好吧。」

克蕾儿甩了一下红色马尾。

「你的生命由我来保护。舞出一场精彩的神乐吧！」

◇

——剑舞骤然开始，毫无前兆。

高亢的金属声。持续交错的银色刀光，在洞窟中激起阵阵火花。

神人挥下护界神·爱思特，被吉欧的剑弹了回去。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响起，吉欧的剑精灵被砍成了粉碎。

吉欧睁大了血红双眼——神人居然踢向墙壁，跳了上来。

神人一看到那颗石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无法雷喻的冷颤。

（——什么？）

吉欧的身体因风压微微失去重心——神人当然没错过这一瞬间。

接着——盾精灵被砍成了两半！

「哈，怎么没前戏就玩起来了！最强的剑舞姬，咱们谈谈心再开始嘛！」

若没交换契约仪式，不但精灵无法获得成长，也无法完全发挥精灵魔装的力量。

神人发出了怒吼。吉欧使出的盾精灵开始出现裂痕。

不过，神人没有退缩。他的手——又更使劲压在刀身上。

「……」

吉欧·因札奇的脸上，露出了凄厉的笑容。

「……哈，那又如何？」

神人淡淡地说道。

神人再度举起巨剑。就在此时——

吉欧睁大了红色眼睛，表情因愤怒而扭曲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吉欧顿时陷入沉默。

神人脖子一转，惊险闪过。接着转动足部重心，使出飞踢反击回去。

「吉欧·因札奇——这就是透过精灵刻印结合的契约精灵的力量！」

「以人力让魔王再世的实验——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就是本大爷。」

就在神人以机械般的精密动作，再次挥出拳头的前一刻——

跳到坑道顶部的吉欧就这样紧紧地攀住墙壁，彷佛一只蜘蛛—

「……！」

吉欧手腕上的刻印开始发出光芒——一对熊熊燃烧的炎之牙突然现身，艇向神人。

能使唤七十二柱精灵，让大陆走向灭亡的魔王。

只见护界神·爱思特在此时更加闪亮，彷佛在回应着神人。

看似无穷无尽的神威能量，其实都是错觉。

他们崇拜那名史上唯一的男性精灵使。

刹时火焰飞溅，岩浆四射。若是契约精灵，炎狼精灵应该会跑回来保护主人——然而这只猎犬只是个被强制放出来的封印精灵，自然没有任何反应，接着便消失在空中。

「——咕！炎狼精灵，现身吧！」

该机构由一部分贵族设立而成，是十分机密的培训机关。他们从大陆各地的孤儿院找来具有精灵使潜能的少女，将她们培育成杰出的杀手集团。

让大量的封印精灵寄宿在身上还能维持肉体的正常，可见的确做足了功夫。若是常人，早就因为排拒反应而发狂。

「——盾精灵，现身吧！」

「不痛不痒……克蕾儿的火焰烫多了！」

「你的精灵不是契约精灵——全部都是封印精灵。」

此时的神人——

「——正确答案。」

教导院——是神人年幼时接受杀手训练的机构名称。

鞋底击中吉欧的胸膛后，神人顺势高举爱思特。

「最强的剑舞姬——我要杀了你，证明我才是真正的魔王！」

神人立即转身挥出手臂，将咬住左手的岩浆猎犬甩到墙上。

是一只缠绕黑色火焰的猎犬。灼热的牙齿朝神人高举的左手咬了下去。

「剑精灵破坏了盾精灵……怎么可能！？」

吉欧右手上的精灵刻印突然发出了光芒。感觉到危险的神人，立刻从吉欧的身上跳开。

「……什么！？」

刀身上有装饰，十分细长，是专门用来剌击的西洋剑。

神人摇摇头，脸上充满同情。

神人之所以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吉欧从未再使用同一只精灵。

刹时，吉欧的手心浮出一道银色闪光。

神人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双手再次举起护界神·爱思特。

「……什……么！？」

「……呜啊啊啊啊！」

神人的攻势并未停止。他再次踢向墙壁转换方向，以拳头重击吉欧的头部侧边。接着再往墙壁一蹬，追上受重力影响往下坠落的吉欧，再以猛禽般的凌厉动作揪住他的胸口，顺势让他的后脑勺直接撞击在地上。

不过，若要自称为魔王——甚至是精灵使，却还差得远了。

「……你这混帐啊啊！」

「第一个成功的案例？你在开玩笑吗？」

（……还有，这家伙有好几只同类型的剑精灵。）

「……也就是说，你的状况和菲雅娜用完就丢掉的精灵矿石一样。」

护界神·爱思特凌空挥出，击向吉欧的剑。

「如果一名男性精灵真的能藉由人力来使唤七十二柱契约精灵——那你绝对是个失败品。」

「这是我在〈教导院〉时学到的第一招——封闭环境内的高次立体移勖。虽然不如你厉害就是了。」

教导院设立初期，原本只是专门提供杀手给贵族的机构。然而其中的教师却渐渐摆脱贵族的掌控，独自发展出一套狂热的信仰。

手上的护界神·爱思特，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说完，吉欧便双脚一蹬。手持西洋剑的剑精灵加速冲来。

是的——吉欧·因札奇使唤的精灵，并不是交换过契约仪式的精灵。

吉欧闪烁着红色的眼睛，轻蔑地说道。

而且，就算爱思特的精灵魔装再怎么厉害，以坚硬闻名的剑精灵，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粉碎。

为此，他们采取了极为单纯的手段。

这些教师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培养出魔王的继承人。

「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你一样无法战胜我！」

「不好意思，我没有骑士精神——就跟你一样！」

他高举闪耀着银白光芒的圣剑，使出浑身一击——

身体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不过——

「吉欧·因札奇，你是冒牌货。不，你甚至不是精灵使。」

沉重的声音响起。绝不手下留情的一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再度逼近，横砍过去。吉欧稍微转移重心，以厘米之差躲过攻击，接着发出刺耳的嘲笑声往正上方一跳。

他讽刺地扭曲着嘴唇，耸了耸肩膀。

在即将碰到神人前，吉欧迅速沉下腰身，朝神人的喉咙放出闪电般的刺击——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不过我没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不愧是最强的剑舞姬——好惊人的动作。」

爱思特的光芒化为一道闪光，渐渐覆盖刀身——

这一切，只是个让人以为拥有复数契约精灵的幌子。

然而，这些实验却从未成功过。

「一开始我也被你唬住了，以为你真的能使唤七十二柱契约精灵。不过——事实上并非如此。」

如果一开始就没抱着用完就丢的打算，和如此大量的剑精灵交换契约根本就毫无意义。与其拥有复数的剑精灵，倒不如专心培育一只精灵还来得更有效率。

基于这样的思考模式，只要是有一丝能与精灵交流的可能性的少年，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找来，然后对他们进行催眠、投入药物，或精灵附身等等各种实验。

吉欧突然伸出手来，手里握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红色勾玉。

既然留名历史的魔王是唯一的男性精灵使——那么他的继承人也必须是一名男性。

他以刻在肉体上的图纹伪装成精灵刻印，其实却是用来寄宿封印精灵。

然而，神人的攻击却被吉欧放出来的盾精灵挡了下来。

所以八年前这些教师发现神人的时候，无不欣喜若狂。

神人露出轻蔑的笑容，举起护界神·爱思特横砍过去。

「——爱思特！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

也就是——魔王再世。

接着，在刀身碰到石头表面的那一瞬间——

剑精灵对上盾精灵——即使高强如爱思特，属性却是压倒性不利！

从他手上出现的，是另一把精灵魔装长剑。

「刚才用剑跟你对打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跟我一样都是〈教导院〉的孤儿——是魔王继承人的失败品。」

突然，圣剑变成了一把长度远远超过神人身高的巨剑。

——啪沙！爱思特的刀身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

歼魔圣剑耀眼的光芒，突然消失了。

一片一污痕般的黑色物体，正渐渐渗入那道小小的裂痕。

（——爱思特被侵蚀了！？）

神人赶紧抽回爱思特，就在此时——

吉欧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莲·阿休贝尔——我不是警告过你，这是你的弱点了吗？」

「唔……！」

吉欧的西洋剑，贯穿了神人的侧腹部。

神人握着逐渐染黑的爱思特，跪了下来。

「你无法把精灵当成道具，所以才会这么弱。」

吉欧一边以单手把玩着发出红光的勾玉，一边静静地抬起身体。

「那颗精灵矿石……难道是——」

「啊？……对喔，那个公主也有一样的东西。」

「精灵王之血吗……」

能够封印最高等精灵的能力，是国宝级的秘宝。

（这家伙……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没错，这就是我的力量根源——能驾驭大量精灵的狂王精灵。」

吉欧手持勾玉高声笑道，全身的刻印不断发出不祥的光芒。

和那天遇见的少年，一起奋战而已。

「告诉你吧，你的身体寄宿着封印精灵，就像一座供奉大量精灵的神殿。」

「……蕾斯提亚，想解放战略级军用精灵的，是你吗？」

也许，她的剑舞能为自己带来改变。

然而，明知眼前的她早就变了个人——神人却仍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对于身为神乐高手的菲雅娜，神人传达了一项只有她才能办到的任务。

这股甜美的声音，他绝对不可能忘掉。

被失控精灵夺走身体自由的吉欧，全身一阵激烈痉挛。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强迫自己扮演小恶魔的女孩，也不是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无力少女。

「咕……可恶……咕啊啊啊啊啊！」

吉欧·因札奇的身体突然扭曲起来，倒趴在地上。

神人勉强从喉咙挤出声音，低声念道。

吉欧发出咆哮，朝在真祭殿使出神乐的菲雅娜放出了精灵。

属性不同的五只精灵纠成一团，冲向了真祭殿。

「……！？」

「是啊，这门是为了打倒你而开启的。」

对自己和别人都过于严谨的态度，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招来了反感。

「不好意思，失去控制的精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少女一心期待成为像露比亚那样的一流精灵姬——然而梦想却被粉碎，失去了一切。

菲雅娜的精灵王之血必须以解放术式才能发挥功效，相对地，吉欧的精灵王之血则是带在身上便能产生效果。

在精灵剑舞祭得胜后能实现的〈愿望〈，其实根本就无所谓。

少女是大陆唯一的精灵姬培育机构——〈神仪院〉第二高强的姬巫女。

黑色的物体渐渐吞噬着护界神·爱思特。吉欧的狂笑声在洞窟内持续回荡。

「咕……唔……啊……」

神人押着腹部的伤口，眯着眼睛念道。

——众精灵们，跳吧！从束缚中解放，随我一起起舞！

过去的契约精灵——和三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依然如此甜美动人。

「你说……什么……！」

「没用的！」

然而，神人的嘴角却浮出了笑容。

◇

「好久不见了，火猫小姐。」

然后——

就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真正理由。

双亲、姊妹和女官突然翻脸不认人，开始无视少女的存在。

从门外听见神人和吉欧的对话后，菲雅娜立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神人早有预感——或许蕾斯提亚和这件事情有关连。

神人举起护界神·爱思特，缓缓站起身来。

甩着红色马尾、手持炎之鞭的克蕾儿·露裘。

「吉欧是珍贵的实验品，可不能让你带走。」

菲雅娜，雷，奥地西亚双手持着铁扇，开始舞出神乐。

「——那可不行，神人。」

是的。神人的举动并不是毫无意义。

「你再继续叫嚣没关系，反正你的剑精灵现在就要变成我的了。」

「你可别搞错了。现在，你的对手不是最强的剑舞姬。」

神人耸肩说道。

（还有克蕾儿·露裘……也无条件地接受了我。）

他正试图传达一个讯息。

突然，一条炎之鞭飞来，缠住了吉欧的右手。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要特地说出你的手法？」

神人正要上前抓住吉欧的时候——

「啥？你说什么？」

在精灵剑舞祭中以压倒性力量胜出，最强的剑舞姬。

「你是上次那个暗精灵！？」

渐渐地，少女对一切封闭了心灵。

即使知道自己无法使唤精灵，还是接纳了她。

他的两只手腕朝古怪的方向弯曲，全身的刻印不断剧烈闪烁。

「吉欧·因札奇，你知道这座坑道回音很大吗？」

她的剑舞吹走了心中所有的郁闷之情，让少女看得如痴如醉。

通往真祭殿的大门正开殷着。站在那里的是——

吉欧解开了炎之鞭，朝克蕾儿瞪过去。

「干得好，神人！不愧是我的奴隶精灵！」

「咕……啊啊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啊啊！」

◇

也许，少女只是想和最崇拜的那位女性——

在学会说话前就深深刻画在每根神经里的〈神仪院〉舞蹈，步出了完美无瑕的动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有了必须保护的同伴。

穿着庄严仪式服的菲雅娜，悠然地走了过来。

一股声音从克蕾儿的背后响起。

「仪式神乐第七式——狂宴之仪，在此献上！」

「……彻头彻尾的冒牌货。真是个不得了的魔王啊。」

然而，就在三年前，少女遇见了她。

「而且这些精灵不是契约精灵，没有强烈的羁绊，只是因为那颗石头而勉强凑在一起。所以当然会受到外部干涉——也就是菲雅娜的神乐的影响。」

她所舞出的神乐，并不是在战斗中强化精灵的支援性舞蹈。

「啊？」

骤现的黑云，渐渐变成一名美少女。

「……原来如此，你能使唤这么多只封印精灵，是因为有封印在那颗石头里的高等精灵。」

所以当她失去力量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你的封印精灵对菲雅娜的仪式神乐产生反应，所以失控了。」

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房，对所有事物都失去兴趣——只是一味将自己关在城堡里。

这场剑舞，给了少女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而是——史卡雷特队。」

神人不禁停下脚步。接着，一片浓郁的黑云出现在神人眼前。

菲雅娜踏着宛如奏出节拍的步伐，身体如行云流水般划破了空气。

四年前的那一天——少女的心灵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神人——我终于了解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间学院来了。）

四年前面对灾祸精灵姬的时候，是孤独一人。

「现在我就让你瞧瞧，帝国二公主菲雅娜·雷·奥地西亚的仪式神乐。」

「蕾斯提亚……」

而是气势凌人的白衣精灵姬。

（神人对我说，我是他的同伴。）

少女朝着惊讶的克蕾儿，可爱地挥了挥手。

极度的恐惧和无力感，让她再也无法使唤精灵。

站在门前的克蕾儿，用炎之鞭一举打落了五只精灵。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少女声。

「哈，谢谢你们帮我打开真祭殿的大门！」

吉欧·因札奇知道神人的真实身分——

「吉欧，我要逮捕你。告诉我抢走战略级军用精灵的目的吧。」

那就是吉欧使唤的精灵不是契约精灵，而是普通的封印精灵这件事。

「我说你喔……」

「……！？」

地上的神殿，则曾透过暗属性精灵举行过仪式。

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左手上的精灵刻印持续隐隐作痛，不断地提醒着她的存在。

楚楚动人的合精灵露出落寞的微笑，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我。解放沉眠于此处的精灵，是我的使命。」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如此而已。」

「……她？」

「神人，总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你还没完全恢复实力。」

「蕾斯提亚，我——」

——就在此时。倒在地上的吉欧发出了怒吼。

「暗精灵，给我闪开！我还没输！」

「放弃吧，吉欧。我早就说过，你绝对不可能战胜他。」

「住口！我……我是魔王的继承人！才不会在这种地方战败——」

「你不是魔王，连精灵使都不是，只是个失败品。」

暗精灵少女丢下冰冷的字句。

「因为，真正的魔王继承人是——」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臭小鬼喔啊啊啊啊啊——！」

发出怒吼的吉欧，突然一把抓住暗精灵的脚踝。

接着，他直接站了起来，将蕾斯提亚整个人倒挂在空中。

「吉欧！你想干什么！？」

被封住的狂王精灵之力从勾玉中喷出，化为黑影般的触手，吞噬了暗精灵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连高等暗精灵都能驾驭的魔王之力！」

原本被黑暗吞噬，失去光辉的歼魔圣剑，在此时再度绽放光芒。

「爱思特，上吧！」

接着，一名手持白银长剑和巨大盾牌的盔甲骑士，突然出现在眼前。

骑士以巨盾阻挡在前，弹开了黑色雷击。

他单手握着闪亮的火红勾玉。然后——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然而——〈格奥基乌斯〉却完全不受影响，持续往前迈进。

在此时此刻，被圣骑士认定为真正的君主。

灼热的火猫，袭向狂笑不已的吉欧。

就在神人要闪开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神人用全身承受着雷击，一边往前移动。

「什……么……！？」

「神人！？」

但是——

「小喽罗！别来碍本魔王的好事！」

黑色的雷击，正逐渐压过神人手中的护界神·爱思特。

巨大的骑士剑斩断黑暗，为神人冲出了一条血路！

自己的背后，是菲雅娜。

然而，神人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却无法斩断吉欧。

吉欧·因札奇似乎已经神智不清，放声嘲笑道。

现在，最强剑舞姬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拚死保护着菲雅娜。

菲雅娜的口中，开始严肃地诵出精灵召唤术。

怒吼的神人，再次挥出护界神·爱思特。

充满公主威严的菲雅娜擦着腰，朝圣骑士精灵命令道。

噗通。菲雅娜的胸口，渐渐涌上一股炽热的情感。

「吉欧·因札奇！」

「现身吧！圣骑士精灵〈格奥基乌斯〉——吾在此令汝，成为守护之剑！」

「——侍奉人子之皇的剑圣、我的骑士啊！」

「呀！」

从那天开始——菲雅娜就变成孤独一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不须言语。看到那令人怀念的身影，菲雅娜静静地笑了。

突然，耀眼的光辉占据了所有视线。

三年前，在精灵剑舞祭赛场上舞出华丽剑舞的最强剑舞姬。

◇

面对飞过来的黑色闪电，菲雅娜只是呆滞地凝视着。

吉欧露出了轻狂的笑容。

压住神人的剑后——刀身射出了无数黑色闪电！

神人残破的身体随时都会倒下。但是，他仍死撑在自己面前。

想和神人一起参加〈精灵剑舞祭〉。

从那天开始，数度试图呼唤却毫无反应的御前骑士，就在现在——

「——在此履行血之契约，成为守护之剑，来到我身边吧！」

高等的圣精灵，能够完全抵挡暗属性的攻击。

吉欧的手上，握着一把巨大的漆黑魔剑。

「什么！？」

蕾斯提亚的精灵魔装——贯穿真实之剑。

「菲雅娜！」

「不！我再也不想失去重要的伙伴了！」

就是这把剑挡下护界神·爱思特，吸收了圣剑的光芒。

形状虽然不一样，但确实是最强剑舞姬用过的那把魔剑。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挑战本魔王！」

早在四年前失去的感觉——精灵刻印带来的疼痛。

「蕾斯提亚！」

没人重视，没人理会，是失落的精灵姬。

吉欧的表情因错愕而扭曲——神人当然没错过这个机会。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

令少女陷入初恋的少年背影——如今就在眼前！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火红的精灵王之血被砸成了粉碎。

强烈的呼唤，让菲雅娜顿时惊醒过来。

克蕾儿呼唤道。

「克蕾儿！」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要改变我自己！因为我有非实现不可的愿望！）

即使浑身是血、难以站立，仍执意保护她。

三年前，她看见了莲·阿休贝尔的剑舞。

在元素精灵界森林，拯救了无助少女的少年。

吉欧对着冲过来的神人，放出了黑色闪电。

「你也去死吧——！」

现在，她看到了风早神人的背影。

将它往地上用力一砸！

奥地西亚帝国世代相传的圣骑士精灵——〈格奥基乌斯〉。

一股怀念的感觉，渐渐涌上胸口。

（我要保护我最喜欢的他——）

激动的神人，举起护界神·爱思特往前一砍。

吉欧发出了狂叫。雷击化为一股激流，集中在骑士身上。

「好好感谢我吧，暗精灵。本大爷要拿你开刀了！」

沉重的仪式服限制了身体的行动。完全无法回避。

这就是——我真正的〈愿望〉。

平静的绝望填满了胸口。少女不禁闭上眼睛。

她睁开眼睛，看见神人在眼前用剑挡下凶猛的雷击。

「史卡雷特！」

圣骑士精灵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挥起几乎与身高同高的巨剑。

对任何事物都不抱期待，放弃了一切。

「这种攻击——是打不到我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的背影，和三年前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闪电笔直朝神人飞去，逐渐集中成一条线——

神人将所有的神威能量注入护界神·爱思特。

那是威力比刚才强上数倍的凄厉雷击。

「住手！神人！你会死掉的——」

圣属性的精灵，是真正拥有圣洁灵魂的姬巫女才能使唤的精灵。

「——当然打得到。」

那是驱逐所有黑暗的圣光——年幼时一直保护菲雅娜的璀璨光芒。

「我以奥地西亚帝国二公主之名—命令你保护神人！」

克蕾儿发出惨叫，娇小的身躯被击飞出去。

神人举起变成巨剑的护界神·爱思特，向前冲去。

即使过去的伤痛仍存在，却毅然站起来的菲雅娜——

「这把剑……难道是蕾斯提亚——！？」

眼球布满血丝的吉欧，挥出漆黑的魔剑。

随着一阵震天巨响，骑士冲进了暴冲的黑色雷击中。

「啧！炎精灵，现身吧！」

吉欧对着正面冲过来的神人，放出了炎精灵——

「你别想！」

——咻！空中闪过一道红色的斩击，吞噬了炎精灵的火焰。

全身是伤的克蕾儿，手持炎之鞭站在远处。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团结一致的队伍。」

神人冲进吉欧怀里，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会变得更强——远胜过我被称为最强剑舞姬的时候。」

接着——神人的一击，斩断了冒牌魔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