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爲死者代言之人②
《幻想再歸的隱喻者》 · 最近 · 2756 字
之後我與他交換情報。我簡單說明了狀況。
我受託保管魔導書。
只要使用魔導書就能打倒艾斯菲爾。
解鎖魔導書需要一段時間。
以及爲了爭取時間而分散逃走。
「我把夥伴的性命當成棄子。所以該爲該隱的死負責的人是我。」
正確來說,是我提議,基爾同意。除了阿基拉以外所有人都同意了。部隊行動的負責人基爾在這種時候責任重大,說得再遠一點,上司「火把騎士團」總團長索爾達・阿尼斯塔卿會負起責任與遺族交涉,這就是我們的做法。
所以老實說,阿基拉可以對我生氣。
我把他也包含在棄子之中。而且沒有做任何說明。
被揍是當然的,就算被殺也沒辦法抱怨吧。
我有該做的事,所以不打算乖乖被殺。
只不過,如果能活着回去。到時候,我會盡可能實現他的願望。
現在沒有說出口是我的卑鄙,不過老實說「你死了也無所謂」這種話,沒有人聽了會開心。而且他取消協助也很傷腦筋,如果能活着回去,就讓他盡情罵我吧。
現在該思考的是,殺死該隱的是艾斯菲爾。
只有這點絕對不能搞錯。
該隱以騎士的身份戰鬥,將敵人逼入絕境,卻因爲咒術而敗北。
戰鬥後被殺的人的悲傷,會轉換成憤怒發泄在敵人身上。
我要報仇。
殺了艾斯菲爾,在該隱的墓前報告這件事。
只有這件事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我要揭穿那傢伙的規則,確實地將其連同存在一起解體。
不過,能在自己死亡時將攻擊者轉移過來,與自己的肉體同化,的確是可怕的咒術。這應該是一種類感咒術,但能相似的適應範圍太廣了,甚至讓人覺得萬能。
「也有人直接把肉體部位當成活體義肢來使用。不過,基本上是應用感染咒術。」
這樣一來,我們又朝勝利接近一步。
不過說了一大堆話,喉嚨好乾。
「我、我知道。」
所以『金鎖的芙拉貝法』必須進行系統的更新作業,以便我能夠使用這本魔導書,爲此需要3600秒。
『金鎖』是人類最重要的機密,被設定爲一旦與網絡斷開連接,就會帶着我和『左手』一起自毀。爲了持續阻止『左手』造成危害,必須與這個私人網絡保持連接。如果與網絡斷開連接,我就會在變成殭屍之前爆炸,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我的『左手』是司掌咒術的,或許和身爲咒術師的艾斯菲爾很接近。」
阿基拉以嚴肅的表情接受我有如說教的發言。與其說有如,實際上就是說教。我們信奉的神有狂暴戰神的一面。火把騎士團不否定憤怒和憎恨。因爲那是應該駕馭、控制的朋友。
「在異獸中,強大的個體被稱爲魔將。魔將是異獸的統率者,它們擁有足以掌握、支配迷宮樓層的力量。那個艾斯菲爾是我們確認過的第十五名魔將,是這個第五層的掌握者。我的這隻『左手』也是魔將級的寄生異獸。因爲擁有同等或以上的潛力,所以能夠對抗那傢伙。」
與過去最強的第十二魔將的戰鬥,讓『火把騎士團』受到巨大損害。主力部隊需要長期的治療和調整,加上重新編組部隊,迷宮攻略長期停滯。
「話說回來,你能夠和我說話,是靠那本書的力量吧?」
「——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實際上,這左手對我來說也充滿了未知。
「異獸是地獄的居民,也是我們人類的敵人。爲了對抗其強大的力量,『火把騎士團』想到將異獸的細胞移植到人類身上,以異獸的力量來消滅異獸的辦法。這就是寄生異獸。基爾隊只有我一個,不過其他還有許多移植了異獸的人。」
像我這樣的新兵來到前線也有這樣的背景,但同時作爲第一魔將的適合者,測試其力量佔了更大的因素。
我們使用的安全防護系統「金鎖」本身擁有比我還要高的管理者權限。「金鎖」會透過網絡連上服務器,由更高階的管理者「金鎖的芙拉貝法」來檢查是否可以使用違法制造的魔導書。
在這種時候,我的嘴巴還算能說會道。雖然我不擅長與人類交談,但只是陳述事實的話就輕鬆多了,所以沒什麼問題。
阿基拉理解般點點頭。這時他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問題在於這本魔導書是非法制造的。導入時,安全防護系統面有難色。
我已經讓「左手」以低階的主機OS運作,但這個「左手」就像是一種會不斷複製自己,企圖侵佔我的病毒。一旦被侵佔,我就會淪爲被敵人利用的「殭屍」。
「光是移植細胞就能使用力量嗎?」
「還有,我問個失禮的問題,你的左手感覺和艾斯菲爾的腳很像,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魔導書是半自動地使用術式,支援使用者的外部機器。要使用的話,只要身爲高階管理者的我(也就是主機OS)對魔導書這個虛擬OS進行模擬就行了。
不過對我們人類來說,這是非常有用的病毒,所以目前的狀況是必須一邊以對症治療的方式阻止其危害,一邊加以活用。
我展示「左手」。說起來,還沒告訴他這件事。
驅動我身體的OS(也就是在包含大腦、脊髓、神經的肉體控制系統這種物理實體上運作,管理『我』的命令記述等)有點特殊,所以必須先手動掛載魔導書才能使用。之所以需要3600秒,並不是因爲需要花時間讀取魔導書內部的所有資訊(否則就沒必要將周邊機器外部化)。
他的疑問很合理。艾斯菲爾的暗色,或者該說是黑暗本身的腳,和我一樣漆黑的『左手』,我也覺得兩者之間有共通之處。
「寄生異獸?」
第十五魔將艾斯菲爾由我來打倒。
我導入魔導書需要我以外的人批准,是因爲「阿茲利亞」這個硬件上的「我」只是標準用戶,而且如果感染了惡質的病毒,病毒會散佈到組織內的網絡,對整個組織造成損害。既然如此,以獨立系統導入不就好了嗎?但有無法這麼做的原因。
不知爲何,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是怎麼了呢?他小聲地嘀咕着「是嗎——原來是這樣的世界啊——」。他原本以爲是什麼樣的世界呢?
「是啊。其他人不是這樣,但我身上寄宿着寄生異獸,所以受到嚴密的管理,避免變成殭屍。」
「哎呀,嗯。和防毒軟件不相容的情況很常見呢。我也有印象。」
我試着提出忠告,但由我來說大概沒什麼說服力吧。
「哦、哦。」
儘管是最早期發現的寄生異獸,卻從未有人適合過,是極爲強大的寄生異獸。
我必須以結果證明自己的有用性,否則在地面上也無法生存。
我望向他失去的左手。
正確來說,除了取代四肢的擬態型之外,還有直接重現小型異獸的使役型,以及取代異獸精神體的憑依型,不過現在這些都無關緊要。
「我先提醒你,最好不要把寄生異獸當成左臂的義肢,因爲非常危險。」
無法完全發揮它的力量,是因爲我的不成熟。所以需要魔導書和同伴。
那麼強大的個體,奪走核心變成寄生異獸的話,想必能爲我們派上用場吧。
「不要悲傷,要懷抱憤怒。然後把憤怒轉換成鬥志。只要像這樣使用憤怒和憎恨,被留下的人就不會沉溺於感情,就能夠繼續戰鬥。」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話說,你剛纔好像講了不能聽而不聞的事情,阿茲利亞的管理者權限不是屬於阿茲利亞的嗎?也就是說,那個社內網絡,不對,呃,那個叫『金鎖之芙拉貝法』的,就是管理員嗎?」
「是的。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既然這是咒術,就一定存在着符合術者世界觀的理論。阿基拉報告中提到只有腳消失,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