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１７　魔导具技师的技术交流　２

「哦。这就是那个发明了诸多道具的王都『魔道具研究所』啊……没想到，建筑风格还挺古老的？」

我们立刻造访了『王立魔导具研究所』。

我和米尔巴在琳和梅莉……什么的女性的带领下，跟着对这里很熟悉的两人往里面走，雷伊则静静地跟在后面。

我们沿着螺旋状的通道不断往下走，通道的左右两边有许多工作室，可以看到穿着长袍的职员们正在努力制作着什么精细的东西。

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是不断往地下走，但不知为何，这里一直和外面一样明亮。而且天花板也不是均匀地发光，而是像天窗一样有自然光照射进来的感觉。乍看之下像是街上的小巷，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我向走在前面的女性问道：

「明明是地下，却一直有种在外面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上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天窗，但又觉得不太一样。」

「那个看起来确实像天窗，但其实是人工照明。」

「那个是照明？」

「接下来，你们要参加热闹的餐会吧？老夫有事不能去，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没想到中枢部分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你不会担心重要的秘密泄露到国外吗？梅莉洁努。」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老人映入眼帘。

「没错。因此————老朽在想，或许祖父大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然的话，老朽无法理解他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你们可以嘲笑老朽因为亲情而盲目相信……但是，祖父大人确实是个野心家，但他的性格绝非会像那样失去控制，只执着于战争与侵略。」

「梅莉洁努小姐推荐我读这本书，还从闭架书库中拿了出来。因为内容非常有趣。」

「嘿诶。米尔巴大人，您选的这本书可真够老的。这本书出版后已经过了两百年以上，就连我也只在王立图书馆的书库和欧肯大人的藏书里见过」

「嗯？什么，是梅莉啊……还有大小姐和诺鲁？」

「这本书原本是祖父的书架上的。老朽当时吵着闹着说无论如何都想看，祖父才勉强让给老朽的。因为是稀有书籍，祖父本来是坚决不肯放手的，但当时老朽才4岁，祖父只好哭着让步了」

老人笑着送我们离开。

「是的，罗罗君从不久前开始就作为兼职来这里工作。不过他的手太巧了，让他做兼职太浪费了，所以主要是帮我做研究，几乎成了我的助手」

「罗罗除了做饭以外还做了这种事啊」

米尔巴先坐了下来，然后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本与她的小手不相称的古老而厚重的书，放在老人面前。

「因此，老朽认为必须先追查这个叫鲁德的人物。然后，老朽突然想起了这本书。」

「原来如此。这种松懈反而让我感到不安……不过，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幕后黑手？」

「雷因大人也有过那种时代啊。真意外。」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像天窗一样有自然光照射进来的感觉。乍看之下像是街上的小巷，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我向走在前面的女性问道：

「嗯。没关系，继续说吧？」

「……我从以前就是书虫，小时候还会整天待在图书馆。」

「……嗯。那我就收下了。抱歉，让你费心了」

「错误？」

「抱歉。梅莉……你在这里和罗罗一起工作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和以前去过的粮仓不同，这里应该已经确认过安全了。」

「是的。这个『魔导具研究所』从外面看不大，但有一半以上都埋在地下，所以内部相当宽敞。据说一开始是欧肯老师把以前就有的地下室改装成小工房，然后逐渐扩建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呵呵，欧肯老师听到你这么说也会高兴的」

「那本书的卷末，有篇『血之言语』影响的『令人感兴趣的例子』，就是『所有人都长寿到不可思议的村子的故事』。米尔巴大人想起的一定是这个故事。」

「嚯？见老朽？」

「米尔巴大人，您为什么会对魔导具研究所感兴趣呢？」

「……原来如此。你也在那个年纪吃了不少苦啊。」

「哦？全部？」

「……怎么？小姑娘也读过吗？」

「……那个，大概是在叫我，如果觉得难记的话叫我梅莉就行了，诺鲁先生」

老人也注意到了我们，停下手回头。

老人劝着眼眶含泪的小女孩吃点心，米尔巴也收下了点心。现在看起来，她就像来老人家里玩的亲戚家的孩子。

「来，米尔巴大人。这位就是我们魔导具研究所引以为傲的『活化石』，【魔圣】欧肯大人！」

「不过……真厉害啊。王都居然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地方，我完全不知道」

「……老夫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老夫必须坦率地表扬他，他竟然会注意到老夫的书。而且，他还带着孙女来拜访老夫。来，还有点心哦？别客气」

「嗯，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上面已经批准了。顺带一提，我不擅长考虑国益之类的琐事。现在问的话，我什么都能回答。」

在老人的催促下，小女孩放下吃到一半的点心，含糊其辞地说道。

「啊～又说这种话……明明是同类」

「……这个嘛。虽然前言有点长」

「所以，找老朽有什么事？米尔巴」

「真怀念啊……话说，这本书居然还在啊？」

「原来如此。没想到历史这么悠久。」

「说错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活生生的传说』，『活字典』之类的，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虽然两人外表和年龄都截然不同，但总觉得有相似的气质。

在让人难以想象是地下深处的，让人联想到草原的悠闲场所，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正在做着什么工作。

「是的。欧肯老师，这位是现在正微服访问我国的『魔导皇国』的米尔巴大人」

接着，茶壶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依次往杯子里倒茶，老人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杯子。

另一方面，我从刚才开始就完全跟不上话题，于是悄悄地问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琳。

「『活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德的人物。然后，老朽突然想起了这本书。」

「嗯，说实话就是『离家出走』。不过放心吧，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那是因为当时老夫还不到一百岁，年轻气盛啊。哎，就是所谓的年轻气盛吧。不过……虽然写书的老夫没资格说这种话，但你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以你的年龄来说，比起读那么厚的书，应该有更有趣的事情吧？」

「啊，顺带一提，上面已经下达许可了。说是没有NG，要我们协助」

「好了，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哦，找到了找到了」

「是吗？祖父大人经常拿您来举例。他说，如果这世上存在着凌驾于自己的天才，那除了【魔圣】欧肯之外别无他者。」

罗罗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归宿，这让我放心了，但眼前这位娇小的女性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看来她非常忙碌。

「……嗯～的确，那家伙从以前就自信过剩，是个夸大妄想家，但看起来不像会沉迷于军事的性格。硬要说的话，他给人的印象是老爱做些愚蠢的幻想，看不见现实的家伙。」

「嗯，没错。这是『欧肯着：生体语言论 序』」

不过，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

雷伊也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似乎对平时无法进入的地方感到稀奇，虽然很低调，但会不时偷看工房的窗户，或是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拿起小巧精致的半成品魔导具，观察一番后放回原位。

「嗯。当初吸引老朽的是附带的冒险故事。老朽熟读了这本书，直到充分理解内容，读完时已经6岁了」

「哎呀，这么快就……啊～啊，对这位大人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其实，我有事想问您这本书」

「顺便问一下，那本书的内容是什么？」

「祖父大人开始沉迷于军事，明显是从一个自称鲁德的旅行商人来到我国的时候开始的。」

「欧肯大人。是久违的重要客人哦～。请不要失礼了」

老人对小女孩投以同情的视线。

「正是。正如琳涅布鲁格所说，老朽是魔导皇国第四代皇帝米尔巴。能让【魔圣】欧肯记住名字，真是荣幸之至」

「欧肯老师。我来代替您说明吧？」

在米尔巴的注视下，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只是编造的故事。只是把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有趣地组合起来，编造得煞有介事的谎言。因此，就算深入挖掘也不会得到任何结果……抱歉让你有所期待了」

「他肯定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了。祖父大人他自尊心很强，绝不会承认自己输了，但经常会参考你的实验方法」

「没错。因此————老朽在想，或许祖父大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然的话，老朽无法理解他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非常复杂，有些地方只有极少数相关人士才能进入。」

「……原来如此。老朽也渐渐想起书的内容了。」

周围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和从未见过的东西，我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似乎是完全的后台区域，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矿物和金属片，看起来像是某种材料，一不小心就会让黑剑碰到放在通道上的东西。

「是的。恕我僭越，我来简单地概括一下————当时欧肯老师说，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所有生命，都编织着由某种语言构成的文章，也就是说，『书籍』般的东西由父母传给子女，相似的性质也由此继承下去，内容大概是这样。」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就是管理这个魔导具工房街区的人。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看起来很普通的她其实地位很高。

回过神来，米尔巴遗憾地低着头，人工照明将他的脸染成了夕阳般的红色。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梅莉就算了，琳也相当清楚呢？」

「因为当时的琳涅布鲁格大人，把放在开架上的书全部读完了。这是不可抗力。」

「我只听说过名字，没想到这么大。而且我还以为只有上面的建筑，地下好像更宽敞？」

「……嗯，你说得没错。」

「是的。文中使用『血之语言』这个术语来说明，我记得老师说，如果没有包含这种东西，很多地方就无法解释清楚了。」

老人和幼女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是的。特别是地下最深处与『迷宫』相连，构造非常复杂，有些地方只有极少数相关人士才能进入。」

米尔巴直直地看向沉默的老人。

「嚯嚯，那还真是大手笔啊。行吧。站着说话也不方便，你们就坐那儿吧」

「……琳……刚才的话，和刚才那本书有什么关系？」

「算了，反正都差不多……米尔巴？也就是说，你是那个老头的孙女？」

「……虽然以我的立场来说，这种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但我怎么也不觉得祖父大人是在正常状态下发动那场战争的。当然，我并不打算主张祖父大人是冤枉的。毕竟引发那场战争的是祖父大人本人，他理应受到惩罚。但是……我认为那场战争确实有幕后黑手。」

「所有人都长寿的村子？」

「嗯。虽然老夫也很想那么做……但老夫的幼年时期，自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去世后，就一直被过度保护地藏起来。除了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读自己喜欢的书之外，老夫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说起来，那个，梅莉……？梅莉梅莉乔恩」

「嗯。祖父大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那么做。他总是会疏忽这一点。虽然这不能成为他发动战争的借口……」

「鲁德……？」

「什么？你要是老实问老夫，老夫多少会传授你一些知识的。当然，也会告诉你使用方法」

「……这样啊」

「嗯。这个假设相当有趣……但是从结论来说，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其实琳涅布鲁格大人比我更熟悉内部构造。像是只有老鼠能通过的狭窄通道。」

「因为平时除了相关人员以外是禁止进入的。就算要展示，一般也只展示上面漂亮的部分，见过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吧」

「……应该不会又出现幽灵吧？」

「诶，6……？」

「————嗯，没错。『那个村子住着长寿到令人惊讶的人们，村子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底铺满了宝石般闪耀的石头，建筑物也崇高而美丽。在那里看到的一切都完美地调和，没有一丝多余，让人觉得不叫它『乐园』，还能叫它什么呢？』」

米尔巴也和我一样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不时向琳她们提问。

「原来如此。」

「不过，真令人意外。那个老头竟然对老夫的书感兴趣，甚至很珍惜地对待。老夫还以为他打从心底瞧不起老夫呢。」

比如语气之类的。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嘲笑老朽因为亲情而盲目相信……但是，祖父大人确实是个野心家，但他的性格绝非会像那样失去控制，只执着于战争与侵略。」

「记得真详细啊……？真令人佩服。」

「居然能让那个老头子屈服，你可真厉害……嗯？4岁？老朽可不觉得你当时能理解内容」

「『活化石』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当时老夫还不到一百岁，年轻气盛啊。哎，就是所谓的年轻气盛吧。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地四处张望，不时向琳她们提问。

「他非常优秀。最近因为有其他想做的事，所以不太常来这里……如果这个研究所里还有几个像罗罗君这样的人才，我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记得好像是萨多自言自语的时候提到的……？

「顺带一提，我也读过了。那神经质的文章完全不像欧肯大人会写的东西，让我吓了一跳。不过，明明是随笔，却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在写自己的英勇事迹，这种疯狂的结构倒是很像您的风格。」

「嗯。我也听到了同样的事情。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每个人说的都不同。」

「怎么了，梅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唔。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朽已经忘了」

「不过，为什么要特地来这种地方？要参观的话，楼上明明更漂亮，也更容易看」

老人轻轻挥了挥手，不知用了什么魔法，一张大而厚重的木桌周围就长出了相应数量的椅子，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块纯白的桌布，盖住了桌子，随后茶杯整齐地排列在上面。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母亲大人还在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来这里。」

「当然，处于软禁状态的我并没有直接见过他，只是听别人说的。但是，我觉得这或许是个好结果。因为直接见过他的人，在那个叫鲁德的男人离开我国之后，都各自说出了不同的事情。」

「……哼。真是的，居然把多余的东西挖出来……？」

听了米尔巴的话，老人一脸严肃地低下头。

「原来如此。真厉害啊」

「在我们聊得这么投入的时候，已经这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琳怀念地环顾四周，米尔巴也在她身旁兴致勃勃地眺望着四周。

「没错。因此————老朽在想，或许祖父大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然的话，老朽无法理解他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没资格说这种话，但你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以你的年龄来说，比起读那么厚的书，应该有更有趣的事情吧？」

但是，他最终抬起头，爽朗地笑了。

「所以，你想问那本书的什么？」

「……我经常和哥哥玩捉迷藏，结果被父亲大人骂。」

「老朽特别关注的是，作为附录的『冒险谭』部分。然后，文中写到自己实际造访过那里，还滞留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

「……嗯，没错。老朽心中的祖父大人也是那样。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小时候经常陪老朽玩。然而……他却像『忘记』了过去的自己般性情大变。听说萨伦扎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以同样自称鲁德的商人为中心，发生了各种记忆的差异与不自然的遗忘。然后————根据兰迪乌斯那家伙从你们那里得到的情报，【六圣】在混乱中目击了前往北方的『长耳族』。」

「在地下一直工作的话生活节奏会乱掉，所以至少要让光的颜色和自然光一样。还有傍晚时会变成红色，晚上则会像星空一样哦」

「嗯，这书挺旧的啊？不过，这装订老朽有印象……什么，这是老朽的书？」

「毕竟是邻国的皇帝，知道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微服访问是什么意思？」

「……嗯」

「【魔圣】欧肯已经造访过『长耳族之乡』。这个推测是否正确？虽然前言有点长，但老朽想问的只有这一点」

在让人难以想象是地下深处的，让人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量的椅子，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块纯白的桌布，盖住了桌子，随后茶杯整齐地排列在上面。

「米尔巴大人说，无论如何都想直接见欧肯老师一面」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

「自从我们的国家变得那么落魄之后，这里可以说是魔导具研究的唯一中心。作为一位魔导具技师，为了今后的学习，我不得不来。而且，我个人对【魔圣】欧肯的存在也很感兴趣。有像他那样经验丰富的老手在，对克雷斯王国来说是很大的优势。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我就很期待」

「在我们聊得这么投入的时候，已经这么晚了啊。今天你特地来拜访，老朽很开心，但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

「嚯嚯。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有精神是好事。不过，听说是那个老头的孙女，和老朽想象中的印象有点不同啊……？还以为会是个更讨人厌的傲慢家伙，没想到这么有礼貌，反而让老朽困惑了。不过，还是有点嚣张就是了」

「『书籍』般的东西？」

「还有，那个小鬼是谁？这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除了相关人员以外，基本上是禁止进入的？」

「嚯嚯！性格相当不错啊！」

在琳的介绍下，米尔巴向前迈出一步，挺起胸膛。

「好了好了，梅莉洁努。嚣张是老朽的本性。因此，你也不必对老朽毕恭毕敬！会看身份脸色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米尔巴翻开书页，展示给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