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绍萨与希蕾妮
《我要【格挡】一切》 · 鍋敷 · 4826 字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希蕾妮对吧?你一个人来的吗?」
拉希德看到自己期待的客人,以笑容应对。
另一方面,造访房间的人物希蕾妮虽然下定决心敲了厚重的门,但对方的回应太过友善,让她显得有些困惑。
「……是、是的。因为是个人私事,所以我得到琳涅布鲁格大人的许可,一个人过来了。」
「哦,原来如此……个人私事啊。那么,请坐,希蕾妮。你要喝茶吗?有喜欢的茶叶吗?」
「只要不烫,我都可以喝。不过……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么,梅莉莎。端出这里最好的茶叶。」
「茶具也要选择最适合她的最高级品。」
绍萨握紧单手的拳头,在亲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有一点点也好,我希望能知道些什么……要说理由,其实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蠢货?」
「……咦,难道你找绍萨有事吗?」
「……你还有其他想问的事吗?抱歉,我没办法再告诉你更多了。」
「那是刺青的痕迹吧?而且还是把刺青去除掉的痕迹。」
「————你的哥哥是个差劲的蠢货。而且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事到如今,你挖出这种记忆,是想做什么……?」
「……」希蕾妮听到男子的话,放下喝完的茶杯。
「…………!」
「没错。接下来我要说的,只会让你感到不快。老实说……我完全不想说。」
「我绝对不会丢掉。」
「……也就是说,你想调查的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吗?」
「……是没错。」
「那家伙,里格尔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尸体被烧掉,连骨头都不剩。」
她首先对坐起来太舒适的沙发感到惊讶,接着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而缩起身子,东张西望地环顾房间,显得坐立不安。
「……说到底,你对灭亡的部族了解多少?」
「……那个,呃?该怎么说呢,突然不请自来……对不起。」
「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现在可称为纯粹的杀气。
「……我没有要责备你。我只是想问你来访的理由。开场白就免了,直接说重点。」
希蕾妮对男人的模样无话可说,但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回过神来坐回原本的椅子上,开口道歉。
经过一阵尴尬的沉默,黑衣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低吟般的声音。
希蕾妮对出乎意料的欢迎气氛感到困惑,但还是在催促下坐到沙发上。
拉希德带着梅莉莎,开朗地挥挥手离开房间。
那是希蕾妮也能明显看出的浓密「憎恶」。
希蕾妮的话让绍萨眉头皱得更紧,露出苦涩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灭亡的部族了解多少?」
「……这样啊,你也是过去的同胞吗?既然如此,我多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
「……父亲和哥哥怎么样了?」
留在房内的两人,希蕾妮与绍萨暂时沉默地面对彼此。
男子再次露出苦涩的表情别过脸,希蕾妮这次毫不畏惧地逼近他。
「不,没关系……我身上有那个是事实。不过,那又怎样?」
「我姑且事先警告你了。就算是在亲人面前,我也不会隐瞒任何事」
「……抱歉。这果然不该在你这种人面前说。」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在战场上和同胞一起死去。那样还比较好……没错。如果现在杀得了那家伙,不管几次,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我都会亲手将他大卸八块。」
绍萨用确认真意的锐利眼神,注视坐在正对面的少女的脸。
男人以失焦的眼睛睥睨着地板,缓缓站起身来说:
「对、对了……呃,其实,那个……?」
「……那也不一定吧?」
尽管知道希蕾妮是他的亲人,他的语气还是太严厉了。
希蕾妮的表情因为期待而变得开朗,相对地,绍萨的表情则是一下子变得严肃,不屑地说道:
「……请、请不用费心……?」
「是的,没错。我哥哥的名字是里格尔,父亲的名字他没有告诉我。要说剩下的线索,硬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个首饰上的图案了。」
希蕾妮在父亲和哥哥超过十年杳无音讯的时候,就做好了某种程度的觉悟。她知道父亲和哥哥说不定已经死于非命。
「没错。接下来我要说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茶真的很好喝。」
「不,几乎没有。说起来,我父亲和哥哥在十多年前就失散了,之后一直音讯全无。我连他们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希蕾妮低着头,像是要藏起首饰般握紧它,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男人微微低头。
「……后悔与否,我想等听完绍萨先生的话再决定」
「不过,你现在调查那种事想做什么?那个部族早就灭亡了。就算你知道了,我也不觉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样啊,你看到那个了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向萨伦扎家?」
「……难道你知道吗?」
「……是啊,没错。我确实知道。」
绍萨原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希蕾妮,但听到她这么说,便轻轻摇头表示「原来是这样」。
虽然彼此没有对上视线,但一方紧张,另一方则散发出不耐烦的气息。
希蕾妮用一只手搔着脸颊,同时以认真的眼神看着绍萨,这让绍萨稍微张开了沉重的嘴巴。
拉希德对态度明显易懂的客人露出爽朗的笑容。
「刚才比赛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绍萨先生的手臂上有类似瘀青的东西。我就是想问这件事。」
「…………」
「……请不要这样。」
「不对。你到底都听了些什么?」
「几乎一无所知。部族的名字也是来到这里后才知道的。因为母亲完全没告诉我」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绍萨见少女心意已决,叹了口气。
「………………」
「没错。而他的儿子里格尔只是个被大家捧得得意忘形的蠢货。」
「你的父亲是『米奥族』的族长……是参加战斗的十七个部族的领导者。但他只是个徒有其名的胆小鬼」
然而,眼前的男人立刻否定了她好不容易才挤出的,半是愿望的话语。
「好的。那就拜托了」
绍萨的怒气再次让房间的墙壁发出声响,架子上的茶具也摇晃出声,希蕾妮紧紧握住胸前的首饰。
「你的哥哥里格尔也和父亲一样,被当成叛乱的主谋送上处刑台。然后和父亲一样被一点一点削下肉,砍断骨头,难看地哭喊求饶————最后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处刑人抓住,斩首而死。」
绍萨伸手想抓住首饰,希蕾妮把首饰收回去,绍萨也回过神来,把手缩了回去。
「没错。你的父亲在被抓住的隔天就被绑在首都的公开处刑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卸八块。接着是长达数日的漫长拷问,最后哭着被斩首——就这样成了魔物的饲料。」
「……胆小鬼?」
「————距今十多年前,我们部族『米奥族』率领萨伦扎领地内其他强大的兽人部落,一齐向萨伦扎家举起了反旗」
绍萨握紧单手的拳头,在亲生女儿希蕾妮面前毫不掩饰地低声说出憎恶的情感。
但是,绍萨口中说出的父亲的下场比想象中还要凄惨。
「……哥哥他,怎么样了?」
「————那是……果然是这样吗?」
「处刑台……?」
不过她的视线一直盯着绍萨。
「……你懂什么。我比你更了解他。那家伙比任何人都胆小,是个卑鄙小人。他逃避讨厌的事,只沉浸在舒适的妄想中,避免面对现实,就这样逃避一切。最后抛弃所有责任,只顾着自保。他就是这种天性。就算是亲人,他也没有让你特地去找他见面的价值。」
「————我正在调查那个刺青的部族。我的家人以前似乎也是那个部族的成员,但我没有任何线索。」
男人看着希蕾妮,将身体探出桌子,低声说:
「……这样啊。」
梅莉莎没有理会明显不习惯这种场合,举止可疑的少女,手脚俐落地为一名客人准备茶水。
然后,她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接受家人下场的话语,勉强自己说出口。
「我想也是。那样做比较明智」
「谢谢……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开朗地挥挥手离开房间。
但希蕾妮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听男人说下去。
希蕾妮紧紧握住首饰,绍萨背对她,再次缓缓坐回沙发上。
「感谢您告诉我这些。」
这句不知是否在责备自己的低语,在密会用的房间里静静地回响后,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就消失了。
「……什么嘛。既然这样,我们或许还是离开比较好吧?梅莉莎。」
「……你懂什么。我比你更了解他。那家伙比任何人都胆小,是个卑鄙小人。他逃避讨厌的事,只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吸引,听到拉希德的话,肩膀抖了一下。
「————那个首饰让我理解了你的身份。你正在寻找父亲和哥哥这件事,我也相信。但是……事到如今,调查那些蠢货有什么用?你想听的话,要我说多少都行,但你听了也只会后悔而已。」
「……啊,好的。谢谢……?」
「……你有什么线索吗?」
「……那、那么……!」
「不过……听好了。你要舍弃方便的幻想。你的哥哥已经不在了。说起来,就算他还活着,你觉得放着不管十几年的人会有什么家人之情吗?就算他还活着,也绝对不会来接你和母亲。他早就忘了约定。」
「……为了自己相信的事物?那些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信念。只是随波逐流而已————他们真的很愚蠢。没有像样的情报,也没有准备。你的哥哥绝对不是被大家拱上台面的英雄。只是个自以为是英雄的蠢蛋。让许多同胞白白送命,让所有兽人的立场恶化,最后————甚至不以苟活为耻,卑鄙地策划只让自己逃走。那种男人到底相信了什么?」
「……我警告你。马上把那个首饰扔掉。虽然那是过去聚集许多兽人的族章,现在对同族来说只是厌恶与侮蔑的象征。光是知道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就会与许多人敌对,不仅如此,光是持有就会招来无谓的怀疑,是会降下灾祸的诅咒印记。如果你因为半吊子的感情而无法处理,要不要我当场帮你处理掉?这样对你和你母亲都好。」
「请用。我将茶水冷却到适合饮用的温度了。」
「………………」
黑衣男子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娓娓道来。
「……可是,父亲和哥哥……一定是为了自己相信的事物而战,然后死去的吧?既然这样,那还————」
「真、真的吗……?」
「你的哥哥里格尔也和父亲一样,被当成叛乱的主谋送上处刑台。然后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且还是把刺青去除掉的痕迹。」
希蕾妮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无法顺利说出口。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她这么说,便轻轻摇头表示「原来是这样」。
每当他发出憎恨的声音,握紧的拳头就笼罩着强烈的怒气,撼动密室内的所有空气。
男人每说一句话,声音中就蕴含着强烈的情感。
但是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希蕾妮催促男人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你果然不希望被人看到吗?」
「谢谢……啊,这茶真的很好喝。」
希蕾妮一瞬间被香气四溢的茶水吸引,听到拉希德的话,肩膀抖了一下。
拉希德带着梅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端出这里最好的茶叶。」
「没错。说白了就是煽动心怀不满的兽人们发动的『叛乱』。但最终,我们没撑几天就被消灭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咦?啊,是的……没错。」
而且她被眼前人物充满憎恨的语气压倒,脑中所有的言语都消失了。
「是吗?那就随你高兴吧。」
希蕾妮再次因为眼前男人毫不留情的语气而说不出话。
「……不,已经够了。」
希蕾妮在脑中反刍男人的话。
当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侧,独自留在房里的男人再次以阴沉的表情不屑地说:
「遵命。」
听到希蕾妮说出的名字,绍萨仔细端详她递出的首饰,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独眼。
所以希蕾妮从途中开始就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倾听绍萨的话。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就快说。」
「你喜欢就好。那么,你有什么事?」
「……抱歉。那终究是你的东西。我只能给你建议,要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不会。谢谢你告诉我。」
「……老实说,那连『战斗』都称不上,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我们兽人被萨伦扎家准备的压倒性数量击溃,束手无策。在战场上拿起弓箭的人被强大的魔像扯断手脚,头和身体被轰飞,有时只是被踩死。但是……只有他们活了下来。不是别人,就是你的父亲和哥哥里格尔。只有他们四肢健全地被抓住,活生生地被带上处刑台。」
「或许的确是这样。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对这边的家人一无所知。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我希望能知道些什么……要说理由,其实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那么,碍事者就先出去了。请慢慢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