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１１　出版委托

「————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声明。这是我实际亲眼所见，亲身体验过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当成是这么一回事来听。」

我站在建材堆成的小山上，从孩童到大人，各种年龄层的听众在我面前静静地侧耳倾听。

现在，我正在讲述《沙之巨人与我》这部新作。

虽然这是惯例的『故事分享』时间，但不知为何，听众比之前还要多。

「沙之巨人挥下的手臂，占满了我的视野，遮蔽了沙漠城镇的天空。但是————」

我缓缓地将『黑剑』由下往上，做出轻轻挥砍的动作。

「我将这把剑，像这样挥舞。于是巨人的手臂立刻爆散，连同半身一起消失了。就这样，我将不断再生袭来的红黑色巨人手臂打飞，而巨人每次被打飞，都会后退两、三步。」

我继续讲述故事，同时比手画脚。

故事突然的发展让小听众们一齐歪头。

「那听起来很有趣啊」

「————嗯？你就是那个诺鲁吗？」

少女抱着胳膊抬头盯着我看，我和旁边的男子面面相觑。

「星星？」

「哦，你竟然看得出来？老夫的住处离这里有点远。」

「————你真是个比传闻中还要好的人啊。老夫终于明白兰迪乌斯那家伙为什么那么抬举你了。你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他很喜欢这种人……嗯。老夫也喜欢你，诺鲁。你是个现在很少见的好汉！」

回过神来，旁边站着一位娇小的少女。

「……最近，客群变了呢……？」

「粉丝？」

另一方面，一直在观察我的两人脸色变得铁青。

听到我的回答，眼睛哭肿的少女轻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了。就这样继续进行吧。感觉很有趣」

「……这位是邻国『魔导皇国』的第四代皇帝米尔巴大人」

「————非常抱歉。我是『隐密兵团』的副团长，名叫雷伊。其实，我的上司让我暂时担任诺鲁大人的贴身护卫。」

「今天的故事也很不错哦，诺鲁。在萨伦扎流传的『沙之巨人』，巧妙地混入了真实故事。你果然很有创作的天赋」

「……雷伊小姐？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管怎么想，都是我让她哭的。

「就是这样的故事。这就是『沙之巨人与我』这部新作品。」

我一边认真地祈祷，一边颤抖着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来往的行人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但又想起了那位女性。

「这是？总觉得，文章很眼熟」

「————每当沙之巨人和我的剑相碰，周围就会发生好几次小规模的地震，不知道有多少建筑物因此倒塌。不过，那家伙还算好对付。虽然身体大到能贯穿云层，但每一击的威力却意外地不大。麻烦的是那家伙的下一个行动。它竟然突然飞上天空，变成了『星星』。」

「我每次都像这样挥剑，将那家伙挥舞的银刃一一击碎。就在我这么做时，伙伴将那家伙砍成碎片，最后那家伙化为粉碎的光之碎片，转眼间就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梦或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那家伙最后看起来像是在笑。仿佛在祝福整个世界，非常幸福地消失了。」

从以前就听我讲故事的凶神恶煞的同事们，都尴尬地缩起身子，我则继续说下去。

「喂，大叔们！别妨碍他！」

「是啊。最后的敌人出现了。从碎裂的石头中，竟然飞出一个穿着银色铠甲、像人偶一样的怪物，以快到眼睛看不见的速度朝我砍过来。不过————」

「身体本身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她最近不太出门，我很担心」

乍看之下，她的年龄大约十岁左右。

「正如老夫从朋友琳涅布鲁格那里听说的，老夫的祖父就是那个『德利达斯三世』。老夫听说，阻止祖父失控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给你添麻烦了。老夫向你道歉」

「是，是的……她？恕我失礼，可以请问您说的是哪位吗？」

「也就是说，你是那个金闪闪老人的？」

果然不能和她对上视线，也不能谈论她。

「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吗？」

「那里有人吗？」

「没看到？说起来，不知为何，明明她的打扮相当显眼，来往的行人却好像完全看不到她————」

「我知道。故事的临场感十足，就算有人真的相信了也不奇怪。就连坐在最后一排的老爷爷都听得入迷了」

「你这么说我会害羞的……不过，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哦？」

也许是因为我在故事中提到了露天星形点心，所以比平时卖得更好，店员看起来很忙。

「书？那是什么？」

「你真是个怪人。不过，孩子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这样或许也不错？」

「皇帝？这孩子？」

「这是？」

「喂，喂喂。还是收下吧？又不是慈善事业。这些人也是想靠这个赚钱的吧？」

「看吧。这家伙平时就是这么说的吧？」

「难道说……你，看得见我吗？难道……也听得见我的声音？」

「呐，继续说！？」

「不，我们没有直接见过面吧？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你的事。」

用老年人语气说话的少女，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背。

「话虽如此。作为和那家伙有『血缘』的人，也有相应的责任。与本人的意愿无关，这是与『出生』相伴而来的责任。老夫已经从祖父那里继承了许多东西，背负着许多东西。发自内心地向你谢罪也是其中之一」

「精神好就好。我还在担心他后来怎么样了。总之，他没事就好」

「不，没关系。没事的。你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我暂时注视着女性递过来的书。

「诺鲁，这孩子是谁？」

「……没，没事。那里果然什么都没有。是我的错觉」

「是的。王都里有这样一位女性。她拥有和伊涅丝一样的『恩宠』，谁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另一方面，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子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

「那里没有站着任何人，她也没有在看这边。琳，拜托了，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那她果然不是幽灵……？

「……是的。米尔巴大人是先帝『德利达斯三世』的孙女」

「……真厉害啊。最近的书都加上这么多插画了吗？」

「不知道」

我接过女性小心翼翼抱着的书本中的一本，翻阅起来。

「实际出版的时候，我们会慎重地听取老师对文章细节的意见，与专业的职员一起进行出版。虽然是草稿，但当然，老师故事的固定台词『————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体验的故事』也已经写在了开头」

但突然，我感觉背后有一股刺人的气息，不由得回头一看。

我挠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我和少女面对面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琳。

「喂，琳涅布鲁格。不是说了不用在意吗？有事的话就先去办完吧。老朽的事情并不急」

「……这样啊？」

「……真厉害，几乎已经完成了吧？」

米尔巴被看不下去的我抱起来，她抬起微微噙着泪水的脸，对我微微一笑。

站在远处，存在感稀薄的她，不知何时无声地绕到了我的背后，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侧脸看。

「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的打扮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显眼」

「嗯？你们认识吗？」

「……好奇怪。明明是敌人？」

「那个人是我老婆以前就认识的人。她说今天会来见你……哦，说曹操曹操到」

但是，她握在胸前的双手开始颤抖，突然哭了起来。

我双手抱胸，仔细打量着少女的脸。

「好，好的。如果陛下希望的话，我当然会带您去见家父……？」

「————那，那个」

「其实……伊涅丝从不久前开始就没什么精神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建筑物的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米尔巴一边微笑着，一边用指尖擦去自己眼睛里快要落下的泪水。

她快步走来，首先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哦哦，好久不见！这不是琳涅布鲁格吗！真巧啊，上次见面还是在之前的会议上呢」

「……虽然不知道那种状态能不能说是精神好，但根据照顾他的人所说，他每天无所事事，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他大概是打算就这样悄悄地度过余生吧。他可以断言，不会再犯下像以前那样的错误了」

「哼。体格倒是挺不错的……但比想象中要悠闲，没有霸气啊？这种人能单手挥舞『黑剑』，驯服【灾厄魔龙】吗？」

「难，难道……您还记得我吗……？」

坐在最前排的眯眯眼少年小声嘀咕。

「我是王都『印刷公会』的企划室长，名叫明莉。老师创作的『巨大的哥布尔』，『与龙战斗的故事』，我每次听都觉得非常有趣，今天『沙之巨人与我』也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没事没事，琳涅布鲁格。老夫不喜欢拘谨的场面。这里又不是外交场合，没必要在这种大街上搞什么礼仪性的交流」

「……好了，能抬起头来吗？首先，爷爷做的事和孙女没有关系吧」

「……我知道了。已经够了」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那家伙还活着。它承受了几乎要贯穿一切的强烈一击，却用『光盾』保护了自己。然后，它身上缠绕着更强烈的风暴，变得更加凶暴，成为会撕裂所有靠近之物的大灾害。」

「但我不是为了赚钱才开始讲故事的」

「什么意思？」

「……是你？」

虽然感觉和存在感稀薄有点不一样。

「我的贴身护卫？」

「……是，是的。因此，虽然很冒昧，但如果您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然什么都没有。是我的错觉」

少女说完，便在我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将单手拿着的『黑剑』打横，做出缓缓横扫的动作。

「琳，好久不见」

女性与男同事相视一笑，然后一脸认真地转向我。

「看来这孩子完全相信了你的故事。哈哈，身为创作者，这不是很光荣吗？那我先回去了……你可千万别破坏孩子的梦想哦。不过，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多余的叮咛吧。」

女性匆忙地低下头，抱着大量的书快步离开了。

「……飞空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在这种地方进行简易的谢罪，也必须向你道歉。兰迪乌斯那家伙，一直啰嗦着要老夫保持皇帝的威严。虽然对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没什么威严可言，但老夫已经是代表一个国家的人，不能因为个人的理由随意低头。抱歉，希望你能理解」

一看，一个白发女人静静地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呿，已经结束啦。明天再来，真麻烦。」

「这种蠢话才好啊。别在人家讲得正起劲的时候插嘴啦。」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了奇怪的视线……不知为何，那个人一直在盯着这边」

突然，我与同事挥手的方向，一位抱着几本书戴着眼镜的女性对上了视线。

「其实……伊涅丝从不久前开始就没什么精神。我想让罗罗在家里做些有营养的东西给她吃，所以正准备去市场买东西」

————快点放下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安心地前往那个世界吧。

「……是吗？」

「你难道是，那个时候的？」

的确，小孩子的人数压倒性地增加了。

「道歉？」

「不过，在那之前，老夫得先完成来到这里的最初目的」

「是啊。话说回来，我的故事要出书了啊。简直像做梦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地绕到了我的背后，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侧脸看。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那个老人说过他的孙子会继承他的位置。我还隐约记得，那个孙子似乎还是个小孩子。

「是，是的。但，但是，陛下为何会来到王都……？」

「……伊涅丝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非常感谢您的承诺！……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还是请老师先回去吧。我们公会会事先详细整理出版时支付给老师的报酬等事宜，届时再请您给出正式答复！」

「琳涅布鲁格，你做得很好。之后老夫还有事要拜托你的父亲」

……怎么办。

我为了以防万一，向戴着眼镜的优雅女性这样说道，女性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们公会的制作理念是『任何人都能轻松阅读的书』，尤其注重故事作品的插画。老师的故事特别受到从孩子到大人的广泛欢迎，已经有几位版画家跃跃欲试了」

让年幼的少女在街上低头，周围来往的人们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老师您不愿破坏听众的梦想，作为创作者的真诚态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敬不如从命了」

……然后。

总结一下她的话，这孩子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少女』。

当然，那里没有任何人，女性疑惑地歪着头，又把目光转回我身上。

于是，我们四人去市场买完东西后，便前往了琳的家。

她把手放在路上，开始认真地谢罪。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身影有时会隐约地变得透明。

米尔巴被看不下去的我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难道……也听得见我的声音？」

「诺鲁老师？」

「我，我不过是个护卫，只是为了保护诺鲁大人才跟在您身边的，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请，请您今后也把我当成墙上的污渍，不用在意我……！」

我全力装作毫不在意，而女性的细语声从我肩后传来。

「……这可难办了」

被琳称为陛下的少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看来那是一位活生生的女性。

「那确实有点让人担心」

「说起来，琳为什么在这里？」

「说来惭愧，这只是为了让老师能抓住故事的要点而写下的草稿。还请老师不要过于在意细节」

少年离开后，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离去，但表情看起来有些开朗，让我觉得他们应该多少有些乐在其中。

「谢谢。她和罗罗肯定都会很高兴的」

「没，没事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拜，拜托了，你————」

少女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从鼻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每本书的制作都非常用心，最后还有『作者后记』，简单地记录了这本书出版的经过。

「不不不。等一下。我并没有在意哦？」

「那我也一起去吧？好久没见罗罗了，我也想见见它」

「……显，显眼？　你，你不仅看得见我？」

最近每天都来听故事的少年这么说，一脸无趣地起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总是最早在最前排占位子，最专心听我说故事，我最近也为了他而磨练说故事的技巧。

女性小心翼翼地从四角皮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递给我。

「就是那个。很久以前，我打倒街上的『牛』之后。我记得，你和其他几个可疑的男人一起追着我吧？我想那应该是你吧」

虽然有点疼，但看到她恢复了与年龄相符的笑容，我松了一口气。

「还有……可以的话，请您也看看这个」

「有是有。老夫已经确实地在家人留下的字条上写明可以暂时不回家，所以放心吧。」

「你们果然看不见她吗？」

「老夫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在老夫懂事之前就去世了。今天还没决定要住在哪里，不过，最坏的情况，看着星空睡觉也不坏。」

女性这么说着，就这样静静地哭了一会儿。

「……诺，诺鲁啊。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和谁说话？」

「怎么了，琳涅布鲁格。你知道是谁吗？」

「哦、哦。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和平时一样……诺鲁，继续说吧。喂，你们也别妨碍认真听故事的孩子们啊？」

「—————这些话有一半是场面话。即使那样，他还是老夫的祖父。如果没有你的努力，祖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作为孙女，老夫必须向救了祖父一命的你道谢。虽然对战争罪犯的同情，不能公开说出来……但老实说，老夫对你感激不尽。实际上，这才是正题。因为有监视在，老夫无法好好地表达感谢」

「是，是的。原来传闻是真的……！」

「怎么想都是你的粉丝吧」

女性眼镜深处的瞳孔闪闪发光。

「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吧？」

「那你今天要住在哪里？爸爸妈妈呢？」

「原来如此？虽然不太明白，但既然是工作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真的啊」

「那个老人，还好吗？」

「所以，我打算把米尔巴大人带到父亲那里之后，再去市场……」

「实际上，我讲的都是亲眼所见。为了讲得更浅显易懂，我稍微润色了一下。」

少女缓缓地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转身正对着我。

「那么……就让我带您去市场，顺便给您介绍王都吧！」

「报酬？不，那种东西就算了吧」

「你穿的衣服在这附近很少见。难道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刚才起哄的大听众们也在后面一起歪头。

「……你有家可回吗？」

另一方面，她们俩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显得十分狼狈。

…………来了。

「嗯？啊，原来如此。你也变得相当有名了啊。作为朋友，我感到很骄傲」

我一瞬间这么想，但又想起了那位女性。

女性难以启齿地窥视着我的脸。

「……诺鲁。老夫必须先向你表达发自内心的歉意。这就是老夫来到这个国家的第一个目的」

「怎么回事，琳。这孩子是……？」

「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面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但是……？」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忍不住就」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巨大的哥布尔』可是王都的孩子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热门故事。比起特地来听你讲故事，不如直接出书，这样客人会更多。机会难得，你就赚一笔吧」

「对了，关于你之前说的『想把故事写成书』，你考虑过了吗？」

每当挥舞『黑剑』，坐在前面的孩子们就会发出笑声，而听惯了我故事的同事，也一如往常地笑着起哄。

「抱歉，没有及时打招呼。您是诺鲁老师吗？」

现场只剩下挺起胸膛，双手抱胸，站在地面上，语气高高在上的少女。

「啊，说起来，好像有听过这件事？」

「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着空气说话，还这么吃惊……！？」

「……那，那个时候，是指？」

「老夫听说你就是那样的人。但是，毕竟这是自己人干出来的事。老夫作为他的孙子，本来就算当场被王都的民众斩首也无话可说。但是……老夫已经背负了许多东西。只能乞求你的宽恕，真是令人着急」

「然后，是快乐结局？」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是真的变成星星。在那边的摊子上卖的，那种像锯齿状砂糖点心一样的物体，突然浮上天空。那东西就像真正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停在我头顶上，好像在谋划着什么。不过，这种时候也有可靠的家伙。束手无策的我抬头看天空，正好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独眼独臂的熟人乘着飞空船————」

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突然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一脸抱歉地转向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沙之巨人挥下的手臂，占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又不是外交场合，没必要在这种大街上搞什么礼仪性的交流」

我环顾四周，听故事的孩子们一脸满足地拿起树枝，互相挥舞着嬉戏。

这可能非常不妙。

女性一边说着有些自卑的话，一边灵巧地避开人群迅速后退。

「总觉得她很忙啊」

「诺鲁老师？怎么了？」

「不过，我每次都很佩服你，你讲故事的时候真的就像亲眼见过一样……？」

「……所以，我个人非常希望老师能将着作在我们公会出版。当然，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作品，所以请老师慎重考虑————」

「这样叫稍微？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才能吧？」

我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

「嗯？是人类吗？」

「谢谢。能听到你这么说，我更有自信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先说清楚，我的故事都不是创作，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哦？」

「那可真令人高兴」

……那个人在做什么啊。

「本来应该举国迎接您的……难道您是独自一人？」

「嗯。拜托了。真期待！」

「老朽什么都没看到啊」

恐怕琳和米尔巴都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

男人说完，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

「……米尔，米尔巴大人？」

尽管周围的人们投来奇异的目光，米尔巴还是一直低着头。

「……嗯？」

「……你也这么想吧？可是，有个超强的弓箭高手，【雷迅】希蕾妮在那阵风暴中射出数千支箭也没用的大量箭矢，转眼间就给了那家伙致命一击。结果，原本在附近肆虐的强烈沙尘暴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次真的全部结束了…………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那不就没办法了吗？」

「没错。你居然知道啊？乘着飞空船的那家伙名叫『穿星』里格尔，正如其名，一击就击碎了闪耀的星星。那真的很漂亮。碎掉的星星碎片就像雪一样一起落在沙漠的街道上————」

「她自称是雷伊。说要来保护我」

路上的行人继续从打扮格外显眼的她面前走过，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喘了口气，重新面向专心聆听故事的孩子们。

「你的说书技巧是不是又进步了？已经可以作为街头艺人赚钱了吧」

「啊，我知道那个！是密斯拉的『飞空艇』吧！」

「……什么嘛，我还以为……」

「嗯？你看，那里有个氛围很不可思议，身材高挑，长发的女性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看吧？」

「喂喂，诺鲁。这次的故事规模又更大了耶？你是不是加油添醋过头啦？」

————看吧，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想听，明天同一时间再来吧。」

「诶？真，真的吗？」

「————可，可以吗！？」

「好，好的……？」

「诺，诺鲁老师……？　那，那里有人吗……？」

「陛下？」

「其实，这是我擅自将老师在广场上讲述的故事记录下来的东西」

那个人找我有事吗？　我这么想着，回望向那个偷看这边的女性，她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突然回过神来，迅速转头看向自己背后的墙壁。

「诺鲁老师？」

女性暂时失神般地僵住了。

而她似乎已经忘记了。

「……怎，怎么了？」

「是的，久疏问候。上次萨伦扎的事情真是多亏了您的关照……哎？这，这位是！？」

「喂喂，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印刷公会』的职员想出版你的故事」

「喂喂，别这么无欲无求啊？不然你早晚会被坏人利用，然后失去一切……」

「不，我不需要钱。我并不是为了赚钱才开始说故事的，只要大家能享受故事就够了」

女性暂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与年龄相符的笑容，我松了一口气。

「老师您不愿破坏听众的梦想，作为创作者的真诚态度让我再次深受感动！因此，还请务必考虑在我们公会出版……首先，请您看看这个！」

「……明，明明是这样。我明明应该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完成护卫的职责！但，但这次却非常引人注目！给，给您添麻烦了……！」

「是的。老师的着作在初版时应该会有不错的销量，所以我们会以最大限度对老师有利的条件进行整理，然后再向您提议。那么，我先告辞了！非常感谢您能考虑一下！」

「啊，我是诺鲁……老师？」

「是，是的。正如琳涅布鲁格大人所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体质。因此至今为止谁也……哈！？失，失礼了……！像我这样的护卫，和护卫对象这样亲密地交谈不太好吧！我，我会继续找个合适的墙缝躲起来，以，以后也请不用在意我……！」

「这是过去在我们公会实际出版的书籍。我们公会的特色是，出版许多在王都受欢迎的『冒险活剧』」

「……是，是的。因此，虽然很冒昧，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在不打扰您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待在您身边一段时间吗……」

这个状况怎么想都是怪谈中常见的『绝对不能和对象对上视线』的类型。

我好像在不久之前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