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幻彩光暈的慶典隨着螢火蟲們逐一隱匿身影而落幕。我戀戀不捨地俯視着艾莉卡。

＂那，現在回家吧。＂

倒沒有特別感到疲憊。畢竟一小時前還在睡覺呢。

今天徹底休息了一天，累積在身體裏的疲勞也消散了不少。現在困擾我的是森林裏瀰漫的溼氣。

＂這裏應該沒有蟲子吧？＂

＂而且，就算是普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洞窟。作爲普通浴室來說這裏大得離譜。

＂是魔力的緣故。次元門開啓後魔力泄漏到現世，形成了魔力匯聚處。這裏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也如出一轍。艾莉卡的視線不斷投向我。她自以爲在偷看，但別忘了我可是感知敏銳的覺醒者。

畢竟艾莉卡這六年來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

＂因爲是覺醒者啦，普通人可是會燙傷的哦？＂

覺醒者再怎麼耐熱，皮膚上黏膩的觸感還是讓人不太舒服。

＂不會啊。我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

我強忍着臉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退了一步，聲音勉強能聽見。

＂就算是精神控制的原因...我也無論如何都忘不掉那些記憶。＂

＂洗、洗澡？＂

所以反應才比平時慢了半拍。被黑暗遮掩的艾莉卡的臉龐，此刻想必和她眼眸一樣通紅。

我這樣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內衣而已。艾莉卡別過臉，在稍遠處也開始更衣。

意識到暴露的她慌忙應答。緊接着預料到嘮叨而緊閉雙眼，但我本就沒打算責備她。

跟過來的艾莉卡也把腳泡進水裏，撲哧笑了。

＂也是呢。＂

我強忍着臉上覆雜微妙的情緒，向艾莉卡靠近一步。

和我共浴時她總是羞紅着臉，卻因爲想將我的身影映入眼簾而不肯閉眼。

＂因爲...我做錯了...＂

＂不過確實挺潮溼的。＂

畢竟我前世也是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

＂這樣是不是想起從前了？＂

對魔力敏感的昆蟲們看來，艾莉卡簡直就是行走的魔力聚合體吧。沒有哪個傻子會隨便攻擊這樣的存在。

＂別說了。求求你，別再繼續了。＂

＂呼...＂

我忽然覺得艾莉卡一點都沒變。依舊保持着童年時期的純真。永遠是隻注視着我一個人的少女。

昆蟲的感知比人類敏銳得多。即便次元門開啓至今已有四十五年，這點始終未變。

走進洞窟深處就看見沸騰的水面。是天然形成的溫泉嗎？

拼命壓抑卻不斷湧現的陰暗情緒。唯獨不想被艾莉卡察覺，我強行擠出笑容輕撫她的頭。

這究竟是因爲被她侵犯過的記憶，還是察覺到了她對我的感情呢？

＂這樣啊。＂

所以我無法再抬頭做人。昔日的羈絆——塞繆爾大叔和索菲亞姐姐都不能再見了。像我這樣的人不該和他們有交集。

望着艾莉卡這副模樣，我不禁想起六年前。

或許是因爲殘留在腦海中的精神控制影響，即使被人看到身體也不會感到太大羞恥。

＂...嗯。是啊，以前我們也常一起洗澡呢。那時候真的形影不離。＂

我露出自嘲的微笑小聲嘟囔。

洞窟中迴盪着兩姐妹的聲音。光是聽着就足以讓男人心跳加速的甜美嗓音。

獨自一人時，過往記憶總會不斷浮現。那些想要逃避的殺人記憶。被我殺死之人淒厲掙扎的模樣。

"艾莉卡，不是想勾引我嗎？"

身體微微顫抖。明明艾莉卡的嘴緊緊閉着。明明她正用擔心的表情注視着我。爲什麼...耳邊卻不斷傳來艾莉卡譴責我的聲音——

雖然我們之間六年的隔閡如同無法抹去的傷痕，但彼此的心始終注視着對方。

或許正因爲如此。即便現在赤裸着站在艾莉卡面前仍會不由自主顫抖，卻無法忍受獨處。

＂但姐姐也不是自願那麼做的啊...！是被精神控制的那些人犯的錯！姐姐沒必要連那些壞蛋的罪孽都一起承擔！＂

所以我無法再抬頭做人。昔日的羈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語着，緊緊閉上了眼睛。

＂而且，就算是普通的姐妹關係，一起洗澡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可這座城市並不在火山地帶啊？這種地方也能形成溫泉？正當疑問接二連三浮現時，艾莉卡察覺我的表情繼續說道：

說是衣服，其實只有當睡衣穿的連衣裙和內衣而已。艾莉卡別過臉，在稍遠處也開始更衣。

把雙腿浸在水中，我坐在溫泉邊沿嘟囔：

果然，艾莉卡終究只是個柔弱少女。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不過是因爲以爲我死了罷了。

我們這類人的耐性遠比普通人強，所以即便泡在近乎沸騰的水裏，也只覺得恰到好處的溫暖。

畢竟艾莉卡這六年來一直以爲我已經死了。看到她失控的樣子我也能理解。

＂水溫比想象中溫和呢。＂

雖然這理由又是來自前世看過的小說。但艾莉卡和我的人際關係都近乎爲零，在現實裏連同性朋友都沒交到過。

＂嗯...＂

＂艾莉卡。＂

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帶來舒適的感覺。艾莉卡也來到我身邊，用雙手環抱膝蓋的姿勢坐下。

殺人的業障即使懺悔也不會消失。無論犯下什麼罪行，死去的人都無法復生。

＂水溫太涼了嗎？＂

漲紅臉的艾莉卡許久沒說話。她拼命躲閃視線的模樣真可愛。

艾莉卡帶我來到宅邸旁的小型洞窟。作爲普通浴室來說這裏大得離譜。

＂那都是因爲精神控制啊！我看到姐姐殺死惡棍時有多痛苦！那不是姐姐的錯...＂

畢竟我前世也是個男人。聽到這樣的聲音難免會有些心跳加速。

爲了掩飾這種反應，我整個人都浸入了溫泉裏。

"反正該看的都看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而且...一個人洗澡很寂寞啊。"

我邊嘟囔邊慢慢脫衣服。

我這樣喃喃自語着，緊緊閉上了眼睛。

心頭暖融融的。雖然沒有像戀愛少女那樣臉紅心跳，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溫太涼了嗎？＂

＂嗯？當然可以。＂

艾莉卡猛地一驚反問道。明明直到昨天她還對我做了那些事，肯定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出邀約吧。

＂你有什麼好道歉的。說到底，親手殺死那些人的是我。我這輩子都必須贖罪活下去。＂

艾莉卡的聲音在洞窟中迴響。逐漸變調的聲音，從記憶深處拽出了慘叫聲。

眼前浮現出一家人的模樣。孩子哀求着饒命，父母說殺了我沒關係但請放過孩子。而我毫不留情地將三人全部斬殺。

＂嗚、嗯？＂

或許正因爲如此，當迷途的心靈終於相遇時，這一刻才顯得格外珍貴。

＂...姐姐，我可以靠近些嗎？＂

＂對不起，姐姐...＂

＂這樣啊...＂

我將腳浸入溫泉問道：

＂住口。別說了，艾莉卡。＂

＂...？＂

＂姐姐，浴室在這邊。＂

＂所以艾莉卡，難得一起洗個澡怎麼樣？一週以來都沒能好好洗澡呢。之前你都只是給我澆澆水而已。＂

＂要是我也能這樣就好了。＂

＂別說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評級，大概也能達到S級吧——儘管有些瑕疵。

艾莉卡是S級覺醒者。若硬要給我的能力評級，大概也能達到S級吧——儘管有些瑕疵。

當我向自己拋出這個無解問題時，突然意識到徒勞，便強行轉移了思緒。

"啊，不是...話是這麼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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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算有也傷不到我們的。＂

得到許可的艾莉卡小心翼翼地將身體貼過來，輕聲嘟囔着：

艾莉卡含糊其辭地向後退了一步，聲音勉強能聽見。

＂我殺人時明明是出於本意。嘴上說着不要。拼命哀求住手。但實際砍下別人脖子時...感覺實在太愉悅了。所以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心頭暖融融的。雖然沒有像戀愛少女那樣臉紅心跳，但每當艾莉卡豐腴的身軀貼過來，每當她胸前那對頗具分量的柔軟壓上手臂，就會冒出奇怪的念頭。

總覺得魔力流動有些紊亂呢。

哪有人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啊...！

思考再也無法繼續。視野漸漸模糊。在意識被拖入睡眠深淵的感覺中，我徹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