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聖誕節那溫暖的氣氛，隨着覆蓋世界的皚皚白雪一同消融在我們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爲迎接新年而忙碌的光景。從60層高樓俯瞰的城市，正爲迎接嶄新的一年而全力運轉着。

而我們單調的日常也發生了變化。

＂孩子們啊！＂

＂哇啊，索菲亞姐姐！＂

不過，我並不想主動提起那些事破壞現在的氣氛。所以還是明天再說吧。

不過無所謂了。我只是希望有人能聽我說說話。希望能有人幫我卸下心裏這份沉重的負擔，能安慰我就好了。

看着如釋重負般點頭的索菲亞姐姐，要說沒感到良心不安那是騙人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她剛回來第一天，我不想讓她擔心。

＂孩子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不在時發生的事。看她至今隻字未提的樣子。

心滿意足的我坐在餐桌前，靜靜等待艾莉卡和索菲亞姐姐。

＂...姐姐。＂

艾莉卡雙手叉腰露出得意的表情。索菲亞姐姐輕撫着她的臉頰說：

目光落在角落的穿衣鏡上。鏡中我的表情相當危險。當我強行提起脣角時，慣常的淡淡微笑重新浮現。

索菲亞一邊用叉子切蛋糕一邊回答，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戳着蛋糕問道：

＂姐姐...真的沒事嗎？＂

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真是......

當然不會有進展啦。因爲是魔物們分發的啊。

雖然我兩輩子都沒父母可瞞就是了。

索菲亞姐姐應該不會因此責備我。即便我不得已殺了人，她也會理解的。說不定還會像艾莉卡那樣安慰我呢。

＂...嗯。那從現在起我要和姐姐一起運動。＂

＂...哈。＂

＂所以從今天開始，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層高樓俯瞰的城市，正爲迎接嶄新的一年而全力運轉着。

我剛鬆開手，艾莉卡就深深呼出一口氣抬頭看我。但被天花板LED燈光映照得閃閃發亮的眼眸裏，流露的不是憤怒而是擔憂。

艾莉卡也好，索菲亞姐姐也好。她們明明都經歷過比我艱難得多的人生。爲這點小事就耿耿於懷，真的合適嗎。

我煩躁地撥弄着髮絲，摟住艾莉卡癱坐在沙發上。

她當然也沒相信。只是看我不想說，就裝作沒察覺的樣子。對不起啊，艾莉卡。

目光落在角落的穿衣鏡上。鏡中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所以說，就算告訴艾莉卡和索菲亞姐姐我過去殺過人...她們也會理解的吧。畢竟又不是我故意要殺的，如果不下手的話，死的就是我了。＂

＂艾、艾莉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正當我茫然望着天花板時，聽到了艾莉卡痛苦的呻吟聲。慌忙低頭看去，發現是我的手臂太過用力了。

＂不過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問話時的表情看起來實在太難過了，我都不敢和她對視。硬是把視線轉向窗外說道：

＂誒？就是覺得看着你們很治癒。在第一隔離區遇到太多怪人，看到你們就覺得被治癒了。＂

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裏，我茫然地望向天空。

＂因爲姐姐救過我嘛。而且還是兩次。＂

我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凝視着索菲亞姐姐。

＂哎呀，家裏是你們佈置的嗎？＂

把臉埋在我懷裏的艾莉卡帶着哭腔繼續說道：

＂話是這麼說...＂

＂謝謝。＂

＂怎麼搞得像揹着父母幹壞事的小孩似的。＂

艾莉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姐只是立志成爲英雄的人和英雄罷了，又不是心理諮詢師。

我無法再注視那雙透明的眼眸。繼續注視下去的話，彷彿心底的祕密都會傾瀉而出。

幸運的是，索菲亞姐姐似乎還不知道她不在時發生的事。看她至今隻字未提的樣子。

＂啊，沒有啦。都過去好幾天了，當然早就忘了。＂

當然，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麼。艾莉卡和索菲亞姐姐只是立志成爲英雄的人和英雄罷了，又不是心理諮詢師。

＂難怪師父說你們有點特別。我第一次被派到第一隔離區附近，在那裏住了大概三週後，總算有點明白了。能從那種地方走出你們這樣的孩子，確實讓人驚訝呢。＂

＂真的？＂

＂比起這個，艾莉卡。索菲亞姐姐好像洗完澡了，我們該去餐桌啦。＂

＂嘿嘿～＂

＂是啊。要是身高也能像青少年那樣發育就好了呢？＂

＂啊哈哈...＂

想到這裏，我自嘲地笑了笑，抬頭望向天花板。

也是。第一隔離區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就連在那裏生活了四年的我也始終無法習慣。只在城市生活過的索菲亞姐姐肯定無法理解吧。

＂嗯！全都是我弄的！＂

＂姐姐最近真的很奇怪。有時候看起來簡直像丟了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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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沒事嗎？＂

＂真是的，艾莉卡還真聽你這個姐姐的話。＂

＂呼......＂

艾莉卡用手捧住我的臉頰問道：

艾莉卡撅着嘴移開視線。我從背後抱住她說道：

＂露西亞今年17歲，艾莉卡是14歲吧？＂

結界外側湧來的魔物浪潮已經平息，再也沒有新的次元門開啓。因此在前線奮戰的索菲亞姐姐也能在新年第一天歸來。

＂話說回來，我不在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事吧？＂

＂嗚...＂

＂...嗯。＂

＂艾莉卡真了不起呢。＂

一邊說着＂沒事＂卻又承認最近控制不住力道，這種明顯矛盾的話。我輕撫着艾莉卡的頭髮。

方纔還在鬧彆扭的艾莉卡說着鑽進我懷裏。我邊給她喂蛋糕邊問：

我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將蛋糕碎片送入口中。甜美的鮮奶油和蓬鬆的海綿蛋糕在口中化開。

＂您回來啦？＂

艾莉卡說着站起身來。

我用小到連懷裏的艾莉卡都聽不見的聲音嘟囔着。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她剛回來第一天，我不想讓她擔心。

＂嗯。聽說前幾天利用魔石發動恐怖襲擊的罪犯們全被抓了。正在調查是誰把魔石分發給罪犯的，不過沒什麼進展。＂

於是我轉移視線看向艾莉卡。喂她喫蛋糕時，她開心得搖頭晃腦的樣子可愛極了。

＂嗯！我現在十四歲啦。不是小孩子是青少年了哦。＂

＂或許吧...＂

＂呃呃呃...＂

＂...＂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索菲亞姐姐環視着家中各處殘留的聖誕裝飾問我們：

在城市裏理所當然的常識在那裏完全行不通。就連G區貧民窟風格的G-19區，和第一隔離區相比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方纔還在鬧彆扭的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事吧？＂

＂好的，索菲亞姐姐。＂

＂孩子們，等我洗個澡一起喫吧？＂

盜竊、暴力、恐嚇、強姦，甚至殺人都是家常便飯的荒涼貧民窟。索菲亞姐姐那種性格的人去了那種地方，一定很辛苦吧。

＂而且運動能長高哦？難道想一輩子當小不點嗎？＂

懷抱着直到年末都未能釋懷的陰鬱心情。懷抱着對新一年的期待。

＂姐姐...是不是因爲上次那件事很難過？＂

＂姐姐沒事啦。又沒發生什麼。剛纔抱得太用力了真對不起，最近有時候控制不好力道。＂

我偷偷嘆了口氣，把索菲亞姐姐買的蛋糕放進冰箱後，和艾莉卡一起回到客廳。

已經活得足夠艱辛的艾莉卡，不能再因爲我這種人揹負罪惡感。我強嚥下湧到嘴邊的話語，轉移了話題。

＂您辛苦了。＂

成功哄騙艾莉卡同意後，我對着索菲亞姐姐露出得意的笑容。扶額嘆息的索菲亞姐姐看着我說：

我不想再讓艾莉卡困擾了。又擔心自己說出奇怪的話會讓她爲難。

在城市裏理所當然的常識在那裏完全行不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蓋世界的皚皚白雪一同消融在我們心底。

＂城市裏有適應不了城市規則的罪犯，第一隔離區當然也會有適應不了那裏規則的人啊。只不過第一隔離區本身就是罪犯巢穴，所以我們這些適應不了的反而成了異類。＂

環顧四周的索菲亞姐姐晃了晃左手提着的蛋糕：

雖然暫時瞞過去了，但以索菲亞姐姐的敏銳，肯定遲早會察覺異常。永遠隱瞞是不可能的。

＂...知道啦。我去裏屋洗手間洗個手就來。＂

＂都是艾莉卡做的。聽說索菲亞姐姐今天要回來，她急着說要和您一起感受聖誕氣氛，就匆忙佈置起來了。＂

＂姐姐，真的沒關係嗎？＂

我偷偷嘆了口氣，把索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謝。＂

就這樣，新年的第一天平靜地過去了。

＂這樣啊。那就好。＂

＂所以從今天開始，要不要每天和我一起運動？艾莉卡也該鍛鍊體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