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嗯...＂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着我的右臂。身旁似乎有個比我矮一個頭的小傢伙。

隱約聽見說話聲，但無意識中模糊傳來的聲音只是在耳畔無意義地迴盪。

不知爲何左臂動彈不得。就像被麻醉似的，完全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

＂呃...＂

看到我痛苦的樣子，艾莉卡的表情更加陰鬱。可惡，本不該這樣的。我勉強擠出笑容，但她的表情絲毫未變。

＂儘管說好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呵，就你會耍滑頭？要是這次輕易放過你，下次指不定會帶着什麼傷回來。＂

＂唔...＂

視線下移，看見緊緊攥着我右手的少女坐在牀邊。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呼喚她的名字。

所以我也不敢隨便插話，只是深深低着頭靜靜聆聽。

＂看着我親手培養的徒弟們這樣死去，實在太令人痛心了。雖然作爲曾經的英雄不該說這種話...但他們明明可以活得自私一點。畢竟都還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啊...＂

＂...＂

靜靜凝視我的艾莉卡表情欲言又止。話語湧到喉嚨又硬生生嚥下。

我暗自思忖着，握住了艾莉卡的手。

＂...嗯。＂

可惡，艾莉卡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呃啊？！＂

＂你應該等我來的。＂

＂要是害怕一個人睡，可以在這裏過夜哦。＂

我試圖強行起身，但因強化代價而破損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剛用力，可怕的劇痛就順着脊椎竄上來。

＂咦、啊？＂

她渾身一顫望過來的臉龐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摸。我一邊遺憾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一邊問道：

大叔從懷裏取出兩枚纖細的手鐲說道：

＂在這座城市建立之前，在與魔物對峙的最前線，最先犧牲的英雄們...都是這樣的孩子啊。＂

＂爲了給其他英雄爭取撤退時間...爲了從勢不可擋的魔物浪潮中保護人們...爲了救出滯留在戰場上的平民...＂

＂...你明明很累還來打擾，抱歉了。不過，請務必記住我的話。＂

全身都在發麻。最後記得的肉體強化強度接近B級，能這樣收場或許還算幸運吧。

艾莉卡今天的遭遇，恐怕會成爲一生的創傷吧。被能力吞噬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嗯，我知道。＂

＂當然啦。這種程度忍幾天就好了。我比看起來要強哦？＂

艾莉卡深深低下頭，似乎以爲會遭到訓斥。像即將捱罵的孩子般微微發抖。

因爲身體動彈不得，我只好用右手握住艾莉卡的手。用拇指輕輕摩挲着她小小的手背說道：

＂總之先看看這個。＂

＂既然讓孩子們去了，就該老實待着。＂

對不安的艾莉卡露出微笑。覺醒者的身體遠比普通人強韌，根本不用擔心。

大叔從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同時降臨的沉重沉默。慢了半拍，我才意識到自己忘記詢問身體狀況了。

＂露西亞。＂

＂嗚、嗯？＂

＂所以我讓孩子們先...＂

要猜出那是什麼並不困難。阻止魔力凝聚的魔力束縛裝置。

＂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你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莉卡的手。用拇指輕輕摩挲着她小小的手背說道：

塞繆爾大叔句句戳心，我完全無法反駁。這是在第一隔離區堅守良心換來的一點小把柄。

＂失控的能力是毒藥。你自己也明白你的能力很危險吧？＂

艾莉卡紅寶石般的眼眸泛起水光。握着我右手的小手突然用力。少女帶着負罪感深深低下頭。

十二歲遭遇這種事，正是最怕被獨自留下的年紀。需要有人陪伴安心的年紀。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糊傳來的聲音只是在耳畔無意義地迴盪。

快速掃視她的全身。外表看來沒有明顯外傷。既然能坐在牀邊而不是躺在病牀上，體內應該也沒大礙吧。

平日裏幾乎不顯露感情的大叔，今天格外不同。大概是我的身影與過去重疊了吧。

＂姐、姐姐！沒事嗎！？＂

那個對全世界都豎起尖刺的孤兒已經不復存在。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根本不聽使喚。剛用力，可怕的劇痛就順着脊椎竄上來。

＂...姐姐，真的沒事嗎？＂

＂艾莉卡。＂

＂我啊，最討厭像你這樣善良過頭又充滿幹勁的年輕人了。＂

啊，太好了。艾莉卡平安無事呢。

他低聲呼喚我名字的樣子，不知爲何顯得格外悲傷。那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眸中映照的並非孤兒院的病房，恐怕是原著中未曾提及的，屬於他的過往。

塞繆爾大叔的視線又轉回到我身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易放過你，下次指不定會帶着什麼傷回來。＂

＂不、不恨我嗎？明明害你傷成這樣...＂

通常是用來拘束覺醒者罪犯的物品。原本應該是厚重的鐐銬形態，但似乎被大叔親手改造過。

這樣下去她又要陷入奇怪的妄想了。滴落在緊握手掌上的淚珠，沉重得令人窒息。

＂因爲艾莉卡在裏面啊...＂

雖然我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但至少能成爲令她安心的存在吧。畢竟從暴走中救了她。

＂所以啊，我希望你至少能活得自私一點。要保護的不僅是艾莉卡，這點請你記住。你並不是孤身一人。我想我的力量應該足夠幫上忙了。＂

塞繆爾大叔說的每句話都無可辯駁。原本侵蝕就已經相當嚴重的情況下，與其貿然衝進去，等待大叔確實更安全。

＂大叔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但是，看到妹妹在裏面受苦，能冷靜等待的姐姐又有多少呢...＂

＂啊、是？＂

＂只要不是像我這種級別的覺醒者暴走，用這個應該都能抑制住魔力。＂

原來在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鐲。看着來回擺弄手鐲的少女，大叔繼續說道：

我嘀咕着反問道：

塞繆爾大叔看着這樣的艾莉卡，輕輕嘆了口氣，溫柔地將手鐲扣在她手腕上。

＂怎麼會。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哪有理由恨你。＂

艾莉卡沉默地凝視着手鐲。或許是佩戴異物的不適感，她不斷撫摸着腕部。

我努力避開他的視線，用微弱的聲音嘟囔着：

大叔和護理員姐姐留下我們兩人，安靜地離開了。

塞繆爾大叔說的每句話都無可辯駁。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莉卡。＂

那個對全世界都豎起尖刺的孤兒已經不復存在。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展露出脆弱內心的艾莉卡。我爲此感到由衷高興，不自覺地傻笑起來。

當另一隻手拿着手鐲靠近時，球體瞬間化作粒子消散了。四散的魔力找不到凝聚點，逐漸變得稀薄。

＂先從你這小傢伙開始。＂

塞繆爾大叔在掌心上方凝聚出一顆重力球體。

＂啊哈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創傷吧。被能力吞噬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所以，在你完全掌控能力前都戴着它。防止能力暴走。＂

吱呀，咔嗒。

他用略顯疲憊的表情抬頭看向我。在發出悠長的嘆息後，他打破不協調的沉默說道：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毫無紋路的雪白大理石天花板。視野盡頭能看到正在交談的塞繆爾大叔和護理員姐姐。

塞繆爾大叔的身影闖入了我注視着艾莉卡的視線。大叔依然保持着讀不出情緒的面無表情。但唯獨聲音裏能感受到溫柔。

＂雖然打擾你們感人的重逢很抱歉，但有話必須說。＂

塞繆爾大叔這樣說完，深深壓了壓中折帽。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帶着滿溢的安心感，我睜開了眼睛。

＂嗯。我沒事。＂

遲了半拍，身體的知覺開始逐漸復甦。包裹全身的柔軟牀鋪觸感。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喉嚨火燒般的乾渴。以及，身旁傳來的艾莉卡的動靜。

我直視着艾莉卡的眼眸說道。她對我的戒備已經完全消失，露出了真實的表情。

＂比起這個...你還好嗎？＂

即便現在只是在貧民窟一角經營着孤兒院，大叔畢竟曾是守護這座城市的S級英雄。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擔心她可能聽到塞繆爾大叔和護理員姐姐的對話，我喚道：

原來在擔心這個啊。真是白操心了。

他將手鐲遞給艾莉卡。少女好奇地端詳着手鐲。看着來回擺弄手鐲的少女，大叔繼續說道：

＂啊哈哈...能不能就當沒看見？＂

被遺忘的肩膀疼痛再次甦醒。明明治療已經結束，但傷口實在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