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我這一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爲艾莉卡情慾的對象。

這再正常不過了。童年的我雖是初中女生，卻帶着前世記憶轉生——更何況前世作爲男人活了二十多年。

前世生活的韓國，並不像小說裏那樣對同性戀如此寬容。

或許正因爲如此。我纔會覺得同性——更何況是被我親手養大的妹妹——不可能愛上我。

＂來，姐姐。張嘴。＂

＂我親手烤的吐司哦。好喫嗎？＂

艾莉卡笑着遞來一片吐司。剛烤好的麪包散發着黃油與麥香。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被抓到的話...就把姐姐的四肢都砍下來。＂

＂從姐姐救下暴走的我那刻起。＂

"...知道了。謝謝。"

艾莉卡嘀咕着指向我的手腕。那裏拴着帶皮革手銬的鐵鏈。

＂無論艾莉卡做了什麼，她終究是我的妹妹。是帶給我幸福的珍貴羈絆，也是支撐我熬過痛苦六年的動力。＂

所以我刻意迴避着艾莉卡單方面的感情。既沒有勇氣接受她沉重的愛意，又無法狠心將她推開。

＂如果當時能察覺到艾莉卡對我的感情，現在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嗯。比第一天聽話多了呢。來，張嘴。＂

我一直以爲和艾莉卡構築的小小世界，不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現在這樣？＂

"嗯...很遺憾不行呢。我只希望姐姐哪裏都不要去。好害怕會像上次那樣死掉。如果姐姐又消失的話...我又要承受那種可怕的孤獨了。"

她說得對。躺着時鐵鏈還算寬鬆，可一旦要坐起來喫飯，鏈子就會繃緊到連手都抬不起來。

＂...＂

我俯視着這樣的艾莉卡，悄悄嘆了口氣。

我將整個身體陷進蓬鬆的牀鋪，裹緊被子蜷縮起來。爲了阻擋腦海中迴響的可怕詛咒。爲了抵禦四處傳來的慘叫哀歌。

既不能坦然接受艾莉卡的心意，又無法狠心將她推開——這份矛盾的心情。過去六年累積的業報。還有與艾莉卡之間必須重新定義的羈絆。

我無力地嘟囔着，晃了晃被束縛的腳踝。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聽到我的稱讚後，艾莉卡又露出燦爛的笑容依偎進我懷裏。我望着這樣的她，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強撐笑容回望等待反應的艾莉卡。

＂...嗯。很好喫。＂

意識逐漸模糊。當疲憊到無法支撐時，我放棄了抵抗湧來的睡魔。

而我並沒有接受這種執着的資格。耳邊不斷傳來幻聽。那些被我殺害的人們向我傾瀉的詛咒。

只要放棄就能輕鬆了。在艾莉卡打造的牢籠裏，無憂無慮地享受安穩生活。安穩的生活。那不就是我曾經的願望嗎？

＂等、等一下。我自己能喫的。＂

＂把這個也喝掉。＂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羈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道了。喫就喫嘛。＂

＂所以啊，張嘴。姐姐昨天一整天沒喫東西還被侵犯，不餓嗎？我可是餓壞了呢。昨天。＂

＂姐姐，再來一口嘛。＂

無所謂了。必須穩住如同暴風雨中扁舟般危險搖晃的心。曖昧的態度只會讓彼此受傷。

"還是不行。光是想到姐姐能自由活動就讓我足夠不安了。真覺得無聊的話，我給你手機或者電視遙控器吧。"

胸口好悶。想做點什麼。於是我壓抑着顫抖的聲音向艾莉卡請求：

＂就憑你現在這樣？＂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羈絆。因爲艾莉卡對我的愛，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執着。

需要時間整理心緒。

面對我的提問，艾莉卡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姐姐連喫飯的樣子都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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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隨意推開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甜美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雖然扭曲又崩壞...但其中蘊含的愛意卻是真實的。

聽到我的稱讚後，艾莉卡又露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走動？一整天都靜靜躺着太無聊了。"

乍看之下，這不過是關係親密的姐妹模樣。如果忽略束縛着我的拘束具，以及系在我脖子上的頸環的話。

指尖傳來皮開肉綻的觸感。那令人作嘔的殺人感知再度浮現，我永遠不想習慣這種感覺。

＂呵，我真是個差勁的姐姐呢。＂

究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唔...＂

與艾莉卡共度的時光一幕幕浮現。每次共浴時她總是漲得通紅的臉頰，原來並非單純因爲害羞。而我卻連這樣的心意都沒能察覺。

留下毛骨悚然的警告後，艾莉卡帶着清新笑容取走了牀邊的托盤。太好了...至少能爭取些思考的時間。

既不能坦然接受艾莉卡的心意，又無法狠心將她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慮地享受安穩生活。安穩的生活。那不就是我曾經的願望嗎？

剛解除精神控制的我，內心仍不穩定，正低聲勸我放棄。

艾莉卡緩緩舔過我的嘴角。當那份黏稠的佔有慾掠過脣瓣時，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嗚...＂

與昨天不同，當內心稍有餘裕時，這樣的疑問便浮上心頭。

＂......這樣啊。＂

＂不過，嘴角沾到東西可不行呢。＂

在這房間裏我能做的只有躺着。至少躺着還能稍微活動——恐怕連這點自由都在艾莉卡算計之中。

而此刻。艾莉卡斬釘截鐵的話語，讓我感到維繫七年多的世界正在分崩離析。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隨意推開艾莉卡。因爲我愛着她。雖然和艾莉卡對我的感情是不同方向的愛。

連環的疑問充斥腦海。我甚至沒意識到艾莉卡喂來的食物究竟咽向了何處。

我一邊向自己拋出毫無意義的問題，一邊茫然地接受艾莉卡的餵食。

畢竟這棟建築堅固到連普通的覺醒者都無法破壞。一個二十出頭的柔弱女性怎麼可能摧毀它。

＂......嗯。＂

我一直以爲和艾莉卡構築的小小世界，不過是互相珍視的青澀羈絆。以爲是感情要好的姐妹關係。絕不可能發展成其他形式。

聽到我的稱讚後，艾莉卡又露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察覺艾莉卡的心意付出代價。

這張牀浸透着艾莉卡扭曲的執念——她只想讓我像裝飾品般躺在她精心佈置的房間裏。

"呼嗚..."

＂艾莉卡。＂

我並非鐵石心腸到能無視艾莉卡承受的痛苦。希望這個經歷過不幸的孩子獲得幸福，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嗎？

夾着蔬菜、培根和雞蛋的簡易餐點，塗滿黃油與蛋液的麪包本不可能難喫。只是現在的我，根本無心品嚐罷了。

此刻，我正爲沒能察覺艾莉卡的心意付出代價。

"唔..."

艾莉卡用指尖抹去我嘴角的醬汁，隨後含住了那根手指。望着她充滿執念的眼眸，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被無力禁錮的我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從艾莉卡直到她心滿意足。

逐漸成形的、鋒利如刃的詛咒。明明什麼都沒碰，手上卻不知爲何沾滿鮮血。

頭痛欲裂。明明精神控制已經解除，卻彷彿回到了從前。我咬緊牙關閉上眼睛，用雙手捂住耳朵。

艾莉卡回答的聲音裏甚至透着淡淡的瘋狂。之所以沒幹脆砍斷我的四肢讓我完全動彈不得，大概是因爲她還算愛着我吧。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艾莉卡不再把我當作姐姐，而是視爲愛慕的對象？

＂...知道了。喫就喫嘛。＂

見我小口咬下面包，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問道：

"至少...能不能讓我在房間裏走動？一整天都靜靜躺着太無聊了。"

＂那我去工作啦。期間別想着逃跑哦？要是被抓到的話...就把姐姐的四肢都砍下來。＂

我明明只是希望艾莉卡能獲得幸福。因爲幼年時一時衝動犯下的殺人罪孽始終縈繞心頭，纔會救下並撫養她。

明明醒來還不到一小時，這副蠢身子卻又渴望着睡眠。或許是因爲三週積累的疲勞，加上連續九小時被侵犯的緣故吧。

與艾莉卡共同生活的一年半時光。明明足夠了解彼此的一切。成爲姐姐的我卻連妹妹的心意都沒能察覺。

從何時起，我們彼此投注的感情出現了錯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反正...以這副身體我也做不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