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集

＂...＂

晚餐時分。因爲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間裏結束一天的活動，孤兒院顯得格外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孩子們純真的笑聲。

宿舍樓裏的保健室也是如此。只剩下我和艾莉卡的病房裏，只有兩個少女的呼吸聲在迴盪。

被窩裏傳來艾莉卡手指不安分的觸感。咔嗒，咔嗒。發現她正在啃咬自己的指甲，我用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

＂別咬指甲啦。這麼漂亮的手都要毀了。＂

她把被子拉到頭頂遮住通紅的臉。要不是她渾身疼痛，真想立刻抱住這可愛的模樣。

＂哈啊——＂

我還不完全瞭解艾莉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怒火，我注視着艾莉卡問道：

＂傻瓜。你可是我妹妹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你是我第一個家人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

＂太好了。那以後每天睡前都這樣做吧。＂

強忍着肌肉的刺痛感轉過身，爲了不讓艾莉卡擔心而硬生生嚥下呻吟，握住了她交疊的雙手。

＂呼...＂

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心跳、甚至衣料摩擦肌膚的聲音——對於一直在第一隔離區獨自生活的兩個少女來說，這樣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一邊在心裏嘀咕着，一邊貼近正在做入睡準備的艾莉卡。我輕撫着用疲憊眼神仰頭盯着我的少女，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如果不知道如何敞開心扉，我來教你便是。如果不知道如何被愛，我來愛你就好。願你能獲得與至今爲止的痛苦等量的幸福。

＂嗯。如果世界不幫助我們，至少我們之間要互相照顧吧？所以至少該知道彼此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吧？＂

艾莉卡用雙手握住我的右臂。那小心翼翼包裹着手臂的指尖，似乎生怕弄疼我。

艾莉卡還沒有完全敞開心扉。畢竟她經歷過太多痛苦，連如何打開心扉都不知曉。

＂我喜歡鍛鍊能力。喜歡甜甜的糖果，喜歡在安靜的地方看書。喜歡和人聊天，最後——最喜歡我們家艾莉卡。＂

＂像這樣說說喜歡的東西就好。討厭的東西也可以說。反正夜還長，慢慢想也沒關係。＂

＂唔嗯...＂

無意識中踢開被兩位少女體溫焐熱的被子，我在黎明特有的冷空氣中顫抖着醒來。

＂晚安。＂

這讓我很高興。原來就連這樣的我——奪走過他人性命的我，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我——也能讓某人感到幸福。

這孩子的未來，不再由原著作者決定，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我則有義務引導她走上正途。

我邊說邊將一隻手按在胸口。艾莉卡似乎不太懂怎麼做自我介紹，得教教她纔行。

＂自我...介紹？＂

我想讓這樣的少女見識隔離區外的世界。畢竟她擁有如此可貴的心靈與才能，在貧民窟腐朽實在太可惜了。

＂...嗯。＂

強壓着對科學家們的怒火，我注視着艾莉卡問道：

微妙的氣氛在我和艾莉卡之間流動。

＂僅有十萬人口的第一隔離區並非整個世界。那座城市裏生活着百倍於此的人們。＂

＂哈啊...＂

伴隨着窸窣聲響，艾莉卡轉向我這邊。近到呼吸相觸的距離。她努力把泛着紅暈的臉龐埋進枕頭裏。

默默抱着這樣的妹妹時，時鐘已指向凌晨一點。被遺忘的疲憊漸漸湧上來。

被窩裏傳來無聲的慘叫。能感受到少女害羞的小動作。透過睡衣傳來的小小身軀正扭來扭去。

她把半張臉埋進枕頭點頭的模樣，可愛得讓人想立刻撫摸。

蜷縮着身子的艾莉卡感受到我的觸感，無意識地抓住我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上蹭着。看着這樣的她，我不禁莞爾。

擔心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小心翼翼地道歉。但得到的只有意義不明的壓抑呻吟聲。

那些瘋子科學家居然折磨過這麼可愛的孩子。明明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

晚餐時分。因爲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間裏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是什麼？＂

艾莉卡生硬地應着試圖往後縮。但病牀有欄杆根本無處可逃。

身旁傳來艾莉卡均勻的呼吸聲。這幾天的經歷並非黃粱一夢的證據。我充滿愛意地輕撫着她的頭髮。

＂不過...這樣的我好像也有喜歡的東西了。＂

＂嗯。而在那樣的城市裏，家人是無可替代的珍貴存在。＂

不知爲何我也跟着害羞起來。不對啊，關係好的家人之間不都這樣嗎？我看的網文裏都是這麼寫的...？

＂太好了，是什麼？＂

＂就算記憶恢復了，也不像是我的記憶。到處都缺失着，像是把零碎又殘忍的片段強行拼湊起來...＂

＂...這樣啊。＂

當然，當兩個分別只有十五歲和十二歲的小傢伙躺上去時，空間自然不夠用。必須讓彼此的肌膚緊緊相貼，才能勉強容納兩個人。

＂真的？＂

＂...是姐姐。＂

看着逐漸迷離的眼神，感覺艾莉卡也快要進入夢鄉了。不過就這樣結束一天總覺得有點遺憾呢。

＂我們家艾莉卡，不知像誰這麼懂事呢。＂

再度陷入沉默。

我露出溫柔的笑容。本想摸摸她變得通紅的臉頰，艾莉卡卻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龐。

＂嗯...＂

＂所以不用道謝。因爲你是我的家人啊。家人互相守護是理所當然的事。＂

憋着惡作劇般的笑容，我和艾莉卡額頭相抵。她突然被襲擊後瞬間漲紅的臉龐。艾莉卡急促的呼吸輕撓着我的皮膚。

她說着緊緊抓住我的手。彷彿害怕想起更多似的。蜷縮着身子繼續道：

＂百...倍...？＂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就像塞繆爾大叔說的，羈絆不是一瞬間就能建立的東西。

晚餐時分。因爲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間裏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並非黃粱一夢的證據。我充滿愛意地輕撫着她的頭髮。

艾莉卡陷入沉思。她似乎難以想象我說的景象。看着這樣的少女令人心疼，明明正是該被寵愛着長大的年紀啊。

＂姐姐。＂

因爲不懂的事情可以慢慢去了解。

一邊想着＂希望這平凡而快樂的日常能永遠持續下去＂，

＂要不要試着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興趣愛好之類的。＂

＂當然。＂

＂...喜...歡的。＂

＂嗯、嗯...＂

病房的牀實在太窄了。和原本就能當雙人房用的貴賓室不同，這裏的牀就算只躺一個人也會覺得擁擠。

我如同低語般喃喃着，重新躺好閉上眼睛。對一天之內就能發展到這種程度的羈絆感到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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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陰鬱的少女模樣，不過是個可愛的十二歲孩子罷了。雖然偶爾會表現出成熟的一面...但頂着那張臉再怎麼裝大人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艾莉卡裹在被子裏，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嘟囔：

＂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阻止我。謝謝你...連這樣的我也願意喜歡。＂

我緩緩站起了身。

＂這麼說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非黃粱一夢的證據。我充滿愛意地輕撫着她的頭髮。

＂...謝謝你。＂

從我把她救出來那一刻起，這孩子的命運就開始偏離軌道。那個戴着哭泣面具燒燬整座城市的魔女未來，已經不復存在。

我還不完全瞭解艾莉卡。她似乎連自己都不瞭解自己，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還不完全瞭解艾莉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羞的小動作。透過睡衣傳來的小小身軀正扭來扭去。

艾莉卡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她大概在想第一隔離區裏那些互相利用的所謂家人吧。

不知何時，初次見面時那充滿敵意的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向凌晨一點。被遺忘的疲憊漸漸湧上來。

我邊說邊將一隻手按在胸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少女細微的嘟囔聲，我漸漸沉入夢鄉。

但是，心中已不再焦躁。

不知何時，初次見面時那充滿敵意的表情已消失無蹤。此刻躺在我身邊的，是終於露出荊棘之下柔軟內心的少女。

擔心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指向凌晨一點。被遺忘的疲憊漸漸湧上來。

＂...抱歉。討厭這樣嗎...？＂

＂這麼說來...我們既然是家人，卻對彼此知之甚少呢？＂

我打着長長的哈欠，最後抬頭看向右側。連那紅寶石般精美的眼眸也染上了倦意。

＂嗚、嗯...！＂

率先打破這令人不適的沉默的，是視線無處安放的艾莉卡。

＂其實我...沒什麼記憶。在今天暴走前，只記得貧民窟的生活...＂

清晨，總是以相同的模樣降臨。無論是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天，還是初次覺醒能力的時候，亦或是現在。

如同低語般喃喃的艾莉卡，用羞赧的聲音說着意義不明的嘟囔，把臉深深埋進我懷裏。

＂...!!!＂

伴隨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少女細微的嘟囔聲，我漸漸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