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陌生的天花板啊...＂

帶着睡意嘟囔着望向天花板。不是平時看到的鐵皮屋生鏽的頂部，而是貼着白色壁紙的孤兒院天花板。

在第一隔離區絕對看不到的整潔建築。從擦得鋥亮的玻璃窗外吹來涼爽的風。清晨的天空中隱約迴盪着某人的喊叫聲。

該開始嶄新一天的時刻。東方的天空正染上硃紅色。視線稍微下移，就能看到遮擋日出的高大結界。

＂看日出好像有點遲了呢。＂

＂...嗯。＂

＂嗯...＂

＂我覺得...是像刺蝟一樣的孩子。＂

＂該不會是我的失誤讓剛成爲妹妹的她痛苦了吧？＂

＂...這樣啊。我就問一個問題。＂

在這令人安心的氛圍裏，我慢慢吐露了心事。

看着這樣的大叔，我只能幹笑。畢竟確實沒資格說自己活明白了。

＂嗚...＂

此刻我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這個念頭。

塞繆爾大叔挑起一邊眉毛凝視我。我的表情有那麼糟糕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露出這種表情的一天啊。＂

＂刺蝟？＂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聽到變得平穩的呼吸聲，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的我，像垮掉般跌坐在牀邊。

＂一半吧。＂

塞繆爾大叔手中凝聚起黑色魔力。凌亂散落在地面的鵝卵石紛紛浮到空中。

＂時間...嗎？＂

用慵懶的聲音嘀咕着，像是不願起牀似的在被窩裏扭動身體。多久沒感受過這麼柔軟的觸感了。

我尷尬地笑着撥弄花朵。連自己都覺得這個比喻有點羞恥。

＂艾莉卡。早上了。＂

混着安心感的嘆息中，我悄悄擦去冷汗。幸好沒吵醒她。難道她討厭被人大聲叫名字嗎？

六點半。該開始新一天的時間到了。強忍着牀鋪帶來的壓迫感，掙扎着支起上半身。

用慵懶的聲音嘀咕着，像是不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關吧。用腳趾想都知道。＂

虛弱的自語脫口而出。昨天光顧着爲有妹妹高興，完全忘記自己根本不瞭解她這件事。

塞繆爾大叔靜靜聽着，露出罕見的認真表情。

對熟睡的艾莉卡行禮後，我穿好牛仔褲走向孤兒院後院。

＂...那另一半呢？＂

＂想叫醒艾莉卡時聲音大了點，她好像很痛苦地翻來覆去。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糾結了半天還是出來了。＂

焦躁之下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剛意識到失誤捂住嘴的瞬間，艾莉卡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翻動身體。

於是我輕輕從熟睡的艾莉卡身邊站起。反正今天是第一天，沒什麼特別日程，偷個懶也沒關係吧。

叼着棒棒糖像菸頭似的大叔露出標誌性的淡漠表情問道。

＂哈哈...有這麼明顯嗎？＂

＂嗯。爲了隱藏脆弱的內心，爲了從蛇般絞緊的世界裏保護自己而豎起尖刺的刺蝟...這樣形容吧。＂

遠處城市正在迎接嶄新的一天。路燈接連熄滅，淡淡傳來汽車行駛聲。

＂我們是在構築羈絆的過程中逐漸瞭解彼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很久纔會收起尖刺。所以，多給自己一點餘裕吧。＂

他嘀咕着握住法杖。那手重力操控的本事，每次看都覺得羨慕。

＂沒有...＂

這樣的我該如何靠近艾莉卡呢？別說她受過什麼創傷，我連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一無所知。

＂自己琢磨去。＂

＂當然。明明才十五歲，整天擺着看破紅塵的表情。小鬼就該有點小鬼的樣子。＂

＂不過現在倒是有點符合年齡了。＂

承諾要成爲好姐姐後，才發現自己一無所知的現實讓心情愈發沉重。

在心底拋出疑問的同時，我抬頭看向牀鋪。

我深吸清晨新鮮的空氣，伸了個懶腰，撲通坐在大叔旁邊。

＂這算...誇獎？＂

塞繆爾大叔說着抬頭望向天空。就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他臉上浮現出笑容。

＂唔...＂

＂在你眼裏的艾莉卡，用一句話概括是什麼樣的孩子？＂

轉頭看向身旁，發現有個嬌小的少女正熟睡着。我新認的妹妹。艾莉卡。

＂早上好。＂

＂艾莉卡...嗎？＂

雖然說話粗魯，但終究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就算對世界豎起全身尖刺，內裏肯定也藏着柔軟純真的部分吧。

他邊說邊讓石子們迴歸原位。

隨手整理了下散在牀上的髮絲。剛睡醒還蓬亂着的銀髮卻泛着光澤。這就是美少女的特權嗎。

＂明明說要當好姐姐，卻對她一無所知。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錯話...更怕自己沒資格觸碰她的傷口。＂

＂擁抱...和理解...＂

＂總之，知道你心裏有事。走走吧，坐着想問題容易鑽牛角尖。＂

後院角落的長椅上，塞繆爾大叔像往常一樣茫然望着城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像刺蝟一樣的孩子。＂

＂怎麼？＂

＂嗯。睡得好嗎？＂

＂哈啊...太好了...＂

＂而且八成和艾莉卡有關吧。用腳趾想都知道。＂

＂我們是在構築羈絆的過程中逐漸瞭解彼此。互相理解的過程，就是變得親近的過程。所以完全沒必要爲現在的不瞭解而焦慮。＂

實際上發出的聲音並不算大，但現在的我根本無暇判斷這個事實。

塞繆爾大叔用石子壘起一座小小的塔。

＂既不是親姐妹，兩天前還是陌生人。萬一搞錯距離感弄得尷尬怎麼辦...＂

＂沒錯。你把艾莉卡比作刺蝟對吧？刺蝟要相處很久纔會收起尖刺。所以，多給自己一點餘裕吧。＂

＂...＂

無論是前世與今生，我都是舉目無親的孤兒。既沒有心理諮詢師資格，也不擅長言辭。

和同齡少女一樣，艾莉卡正抱着枕頭睡得香甜。大概是第一次睡到這麼滿意的牀鋪。看她這樣，就算被抱走都不會醒吧。

我尷尬地笑着撥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這麼明顯嗎？＂

＂你看起來太心急了。朋友也好戀人也罷，有哪段關係是從一開始就完全瞭解對方的？＂

如果要問艾莉卡是什麼樣的孩子，能說的實在太多了。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但留在記憶中的事卻格外鮮明。

也是，除了艾莉卡的事，我怎麼會頂着這副表情來找塞繆爾大叔。

＂艾莉卡。＂

＂誒——＂

面對塞繆爾大叔的提問，我靜靜俯視着花圃陷入沉思。

＂那對小傢伙也該多給點時間吧。＂

＂哎呀，你小子也有露出這種表情的一天啊。＂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難道是我聲音太大吵醒她了？還是我的喊聲讓她想起不好的回憶？我剛纔到底喊得多大聲？

＂話說...＂

要是能早點起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所以，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艾莉卡？＂

紛亂的思緒讓我連呼吸都忘記，整個人僵在原地。直到艾莉卡發出安穩的嘆息。

＂一看就是有事兒啊。＂

＂好姐姐不是完美無缺的人。能擁抱傷痕累累的妹妹，能理解她的人才是好姐姐。＂

＂所有羈絆都始於一無所知。人際關係不是現成的完美造物，而是共同堆砌的高塔。＂

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的背，但疲憊的十二歲少女僅憑這種程度根本醒不來。又湊近些輕輕搖晃肩膀，依然沒得到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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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花圃裏。雖然由孩子們打理的園子算不上整潔，卻透着純真的氣息。我蹲着賞花說道：

啊哈哈...

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在房間附帶的衛生間簡單洗漱，用梳子整理好髮絲。塞繆爾大叔會知道這些事嗎？不過畢竟是孤兒院長...

＂不過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穿好牛仔褲走向孤兒院後院。

如果要問艾莉卡是什麼樣的孩子，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靜靜俯視着花圃陷入沉思。

大叔說着站起身來。他伸手一招，倒在地面的法杖緩緩浮起。

大叔做出沉思的動作後說道：

遲了半拍湧上心頭的，是獨自絕對無法解決的煩惱——該怎麼和艾莉卡相處。

＂...明明說過要當個好姐姐的。＂

她和我童年時期奇妙地相似，是讓我不忍心看她像我一樣崩潰的孩子。是明明警惕着他人好意，內心卻依然渴望被愛的孩子。是看似成熟，卻依然需要他人關注的孩子。

要是能早點起來，說不定還能爬上結界看日出。真可惜啊。

＂你說過想成爲好姐姐對吧。＂

＂有嗎？＂

＂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