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嗚——＂

伴隨着門扉開啓的聲響，在走廊迴盪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我嚥了口唾沫，將視線轉向門口。

開門的時間漫長得令人窒息。會是誰呢？笑面男？還是單純來查看我狀況的獄卒？雖然不太可能...難道是來救我的人？

無數可能性在腦海中閃回。心臟劇烈跳動到發疼的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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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艾莉卡之前，我絕不會被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打敗。

思緒至此的我發動能力，強行吸收着女人灌入腦海的噁心魔力怒吼道。內臟傳來異樣感。隨着精神控制解除，視野逐漸恢復正常。

一定要撐住。

不用再痛苦了。

還有太多沒爲艾莉卡做的事。

＂抱歉恐怕不行。說過很滿意你吧？至今爲止還沒人能對精神控制抵抗到這種程度。＂

爲了不被精神控制，必須奪走那個。

絕不能在這裏乖乖被洗腦。

我按住抽痛的太陽穴抬起視線。在女性掌心懸浮的黑色球體上，正不斷溢出肉眼可見的魔力洪流。

看來終極魔王沒打算親自現身。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意味着我還能繼續當＂我＂的時間又延長了些。

緊閉雙眼前最後看到的，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時，艾莉卡對着我燦爛微笑的模樣。

當我意識到自己無意識間散發殺氣的模樣時，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咬緊牙關。

＂咯咯咯咯咯——＂

與逐漸清醒的頭腦相反，體內堆積着劣質魔力。

＂！！！！＂

這時耳邊傳來無法理解的聲響。混雜着無數語言的怪異聲音。韓語、英語、日語、中文...

＂停下...快停下！＂

＂必須撐住。

＂嗚...＂

這是一場情感的狂歡節。無數情感在腦海中互相吞噬，上演着瘋狂的盛宴。情感殘骸閃爍着刺眼的光芒。

像是有人在低語。

＂嘎啊？！啊啊啊啊啊！！！＂

多虧能力時不時吸收那些攪亂頭腦的魔力，堅持變得稍微輕鬆了些。

就在這具被掏空的身體裏，魔力又開始湧入。

＂給我停下啊！！！＂

必須打破那個。

＂媽的...我怎麼可能...嗚...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屈服？＂

傳來的第一句是問候語。彷彿在巨大回廊中迴盪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殺了那個女人，打碎珠子一切就結束了。

所以別想用這種手段欺騙我。＂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棄。爲了艾莉卡的話什麼都能撐住。爲了第一個向我敞開心扉、讓我明白家人意義的艾莉卡。爲了贈予我人生最幸福瞬間的艾莉卡。

我絕對不能淪陷。＂

我沒有抵抗逐漸沉沒的意識。畢竟精神控制只對清醒的人有效。

反正被魔力束縛裝置銬住的身體根本破壞不了那東西。

所以舉起手吧。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縫隙間，傳來詭異的低語：

終極魔王親手製造的玩意，憑十七歲少女的臂力怎麼可能打破啊。

反正被魔力束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碎珠子一切就結束了。

頭暈目眩。不，這不僅僅是眩暈。能感覺到有異物正在侵入我的腦海。自我逐漸消失。視野開始模糊。

女人不會反抗的。

＂別他媽胡說八道！＂

如果把拼貼文字轉換成聲音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彷彿從無數人聲裏截取片段組合成的嗓音。

＂這女人也被洗腦了嗎。＂

詭異的笑聲傳來。小男孩的嗓音逐漸低沉，化作渾厚的老年聲線。老年的聲音又逐漸尖細，轉變成女人的聲調。漸漸混雜起來的笑聲。

腦海陣陣刺痛。感受到無數情感在腦中激盪。突然湧上的怒火被驟然襲來的悲傷澆滅。接着湧現的是喜悅。彷彿翱翔天際的感覺又被絕望狠狠摔回地面。而後更多情感再次噴湧而出。

這樣就能解脫了。

暫時好轉的身體內部。

乾裂嘶啞、卻莫名透着頹廢美的吼聲從脣間迸發。

＂嘎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摧毀起來一定很美味。＂

太多沒能傳達，留在心底的話語。

＂即將成爲你主人的人。這麼說能明白嗎？＂

然後打碎珠子。

回想着艾莉卡的笑容，我緊緊閉上眼睛。

＂呃...！＂

＂混...賬...＂

她沉默地向我走來，手中握着一顆渾圓的球體。那球體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心臟咯噔一沉，恐懼瞬間化作狂喜。不知爲何高興到流淚。這太可怕了。我彷彿正在變成另一個人。因爲太過恐懼，我反而笑了起來。能清晰感覺到狂歡正向着崩壞狂奔。

＂最初還失望怎麼沒帶來目標而是個怪小孩，沒想到你也挺有趣的？＂

那傢伙連面具都還沒摘下來，怎麼能現在就動搖。

＂有趣的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媽的屁！＂

＂真是大膽的孩子呢。很滿意。＂

＂纔沒有，這種人？＂

笑聲構成的詭異和聲在腦海中迴盪。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思考。其實我也很害怕。雖然裝作堅強，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好想放棄一切獲得解脫。

＂誰...＂

腦海中傳來詭異的話語。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純來查看我狀況的獄卒？雖然不太可能...難道是來救我的人？

＂嗚...！＂

不對。這不是在發光。此刻感受到的情感盛宴，不過是蠟燭熄滅前最後的迴光返照。燃盡一切只爲剎那的閃耀。然後呢，我還能剩下什麼。

必須逃走。必須反抗。要避免被精神控制就得殺掉誰。殺誰？不知道。或許是眼前的存在。腦海中瀰漫起濃霧。要把屍骸都撕得粉碎獻給主人...主人？我的主人？是誰...？

這與那些用魔石耍把戲的普通術士根本不在次元。能感受到空間在震顫的力量。喚醒人類本能恐懼的力量。與我格格不入的異質之力。

爲什麼要抵抗？

只要閉上眼睛，殺了她就好。

強忍着湧來的嘔吐感，我將魔力在體內循環。

＂滿意的話...呃...！能不能停下這個...？＂

＂艾莉...卡...＂

＂嗯哼、嗚呃、嘿啊、哈啊...＂

產生耳膜幾乎要撕裂的錯覺。扭動着身體即使捂住耳朵仍不停歇的怪叫聲。那些怪聲隨着語言逐個消失，漸漸開始具有意義。

＂我不會隨意殺害無辜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uanmengacg.com1;

剎那間房間充滿高濃度魔氣。普通人自不必說，就連覺醒者都會瞬間昏厥的恐怖濃度。

失控狂熱的狂歡氣氛，在剎那間冷卻。我的身體也隨之頹然倒地。

感知到魔力流動的魔力束縛裝置開始吸收體內魔力。

然而從門扉彼端出現的，是遠超我想象的存在。戴着歌劇面具的女性，正用死氣沉沉的眼眸茫然注視着我。

眩暈感席捲而來。維持能力本身就已竭盡全力。就像乘坐過山車俯衝般的失重感。逐漸陷入混亂的腦海。

語言本是爲了溝通存在。但過多語言聚集反而成了噪音。太多語言製造的令人不適的混沌。

＂尖叫?!＂

唰啦。視野瞬間雪白。根本沒來得及感受疼痛，從手銬射出的藍色閃電就竄遍了全身。

唰啦。視野瞬間雪白。根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絕不會被這種下三濫的伎倆打敗。

就像剎車失靈的列車，狂歡節失控地滑向瘋狂深淵。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表情。在燃燒的無數情感中，自我正逐漸消失。

我捂住耳朵拼命忽略那越來越清晰的聲音。

她絕非原著裏的終極魔王。因爲終極魔王絕不可能是這副模樣。多半是那傢伙操控的受害者之一吧。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失去自我。於是我故意將魔力向四周擴散。手銬立刻感應到異常的魔力流動。

維持能力越來越喫力。逐漸衰弱的能力證明我正在被精神控制侵蝕。我榨取最後的力量嘶吼：

那個女人不是覺醒者只是個普通人，只要奪走那個就能殺死那傢伙...

感知到魔力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哼...＂

蜷縮着身體抵抗那些試圖撕裂腦海、摧毀自我的魔力。

＂你好？＂

＂放你媽的屁！＂

我一定會撐下去。

＂@#6;^&*@%6;!＂

以吞噬空間中全部魔力的氣勢發動了能力。

爲了抓住逐漸模糊的意識，我掐住了大腿。

我遭遇什麼都無所謂，但艾莉卡不行。

這與那些用魔石耍把戲的普通術士根本不在次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會反抗的。

＂嗯哼...＂

視野暗了下來。能感覺到精神力正在逐漸流失。身體彷彿正墜入無盡的深淵。

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這樣呢喃着，我再次陷入昏迷。

把她壓倒，騎上去掐死她。

＂有趣的玩具呢。摧毀起來一定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