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嗚...＂

當艾莉卡的手指觸碰我的臉頰時，我感受到了六年來一直渴望的溫暖體溫。

瞬間，我產生了就這樣保持原狀也不錯的念頭。不想再戰鬥了。不願將劍指向心愛的艾莉卡。

＂那麼，先來看看這面具後面藏着什麼吧。＂

或許就這樣讓艾莉卡揭下面具也不錯。這樣就能擺脫這可怕的六年時光。

就在我這樣喃喃自語放棄所有抵抗時，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疑問。這個我一直刻意迴避、只顧自己解脫的疑問。

＂呀啊？！＂

手臂再也使不上力。連續三週沒好好休息的身體徹底不聽使喚。

不清楚具體過了多久。但能確定一件事：再拖延下去就永遠見不到聖女了。

艾莉卡是我珍貴的妹妹。是撫平我地獄般前世傷痕、給予我愛的唯一羈絆。放任這樣的艾莉卡崩潰，還算什麼姐姐。

見鬼，已經沒救了。

多虧充滿迴廊的魔力，我暫時完全擺脫了精神控制。所以魔力的運用比平時更自如。

＂嗚...！＂

如果在這裏讓她發現我的真實身份，艾莉卡會變成怎樣？

與此同時，後背感受到恐怖的魔力流動。這種規模的魔力輸出，早已超越人類極限。

＂...＂

因我的死亡而在艾莉卡心中刻下的傷痕，在她不斷逼迫自己走向極限的過程中，將這名纖弱少女的心撕得粉碎。

＂現在還不想放棄。＂

魔物的指揮權仍在我手中。就算我的精神控制解除，它們的控制權也不會消失——這是兩套獨立系統。

我在躲避劍雨時遠離了出口，只得再次掏出長劍。不能再猶豫了，這樣下去連艾莉卡都會有危險。

害怕艾莉卡看到這樣的我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愛我。更害怕艾莉卡會不會因此受傷，擔心她會不會誤入歧途。

我勉強穩住踉蹌的身形露出笑容。同一時刻，四頭人造魔物從艾莉卡背後衝出。

艾莉卡的眼眸完全失去了焦距。或許告訴她我還活着就是個錯誤...我只是不想讓她重逢時太喫驚而已。

即便如此，我還是努力延續着思考。

我拼盡全力伸手想抓住她，卻只撈到一片虛空。隨着腳下崩塌，詭異的漂浮感包裹全身。

＂別抵抗了。放棄比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息。雖然數量減少到四頭，但暫時拖住艾莉卡應該夠了。

那個傷痕累累的艾莉卡，能接受救過自己的人作爲惡棍在六年期間毀掉城市的事實嗎？

讓能力最快成長的方法就是施加可怕的痛苦。這就是天堂組織的科學家們乾的好事。

我拼盡全力伸手想抓住她，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吧。既然是我拯救了她，會依賴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拜託...絕不能遲到。＂

＂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絕不能遲到。＂

我這副模樣會不會刺激到艾莉卡？會不會讓她也淪爲惡棍？或者會不會讓她崩潰得更徹底？

＂呵，就憑你能做什麼。＂

＂可惡...＂

用最後力氣向天花板伸手的我，帶着墜入深淵般的錯覺失去了意識。

嗡嗡嗡——

＂休想逃！＂

想到這裏，我再也不能靜靜待着了。

＂我要讓你們後悔活着。＂

精神控制暫時解除恐怕是迴廊裏無數神聖咒式的功勞。一旦離開大聖堂，洗腦就會再次生效。

不必再承受如腦髓被剜出的劇痛。不必再遭受拷問。不必再體驗皮肉被燒焦的可怕痛楚。

＂所以你們也得死。這才公平對吧？＂

六年期間艾莉卡的能力強到認不出來，不就意味着她這六年過得有多痛苦嗎。

我慌忙伸手，但和艾莉卡的距離實在太遠。她雙手中凝聚的深紅魔力正劇烈翻湧。

現在必須全力衝刺。

她喃喃低語的聲音裏已毫無理性。七年前孤兒院那次暴走，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絕不能遲到。＂

在第七隔離區11號分區我沒能保護好艾莉卡。不想在這裏重蹈覆轍。

我輕聲低語着閉上雙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知道的全說出來，至少能饒你一命。＂

失算了。艾莉卡比預想中更強。而且吸引她注意的魔物們也來得太遲。

所以，所以...

艾莉卡驚慌地後退一步。與此同時，束縛着我的鎖鏈開始寸寸斷裂。

或許是因爲被艾莉卡吸走大量魔力，身體異常輕盈。S級強化的軀體爆發出驚人速度，如箭矢般射向艾莉卡。

＂爲什麼姐姐非死不可？她明明那麼善良...該死的明明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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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沒空陪你玩了。＂

＂這、這是...＂

＂啊...不行...＂

伴隨着纖弱的驚叫，艾莉卡手中的雙短刀飛向天空。乖乖在這等我一會吧，艾莉卡。

＂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不能遲到。＂

聖女在原作中戲份不多，卻是個善良到近乎愚蠢的傢伙。爲了獲得重新面對艾莉卡的資格，我必須找到她。

那艾莉卡呢？

聽着艾莉卡鋒利的聲音，我緩緩調動起魔力。

＂絕對不會讓你們好死。姐姐受過多少苦，我就受過多少苦——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絕不能遲到。＂

沒錯。只要放棄一切我就能解脫。不必再感受可怕的殺人觸感。不用再強迫自己殺人而痛苦。

艾莉卡血紅色的瞳孔被坍塌的迴廊碎塊遮蔽。下一秒，我們同時朝着底層墜落。

我的使命還沒結束。不讓艾莉卡繼續崩潰。讓艾莉卡重回平凡日常。這纔是姐姐該做的事。

＂別抵抗了。放棄比較輕鬆吧。把知道的全說出來，至少能饒你一命。＂

四隻魔物瞬間被燒得灰飛煙滅。艾莉卡操控的數十把長劍從背後向我傾瀉而下。

艾莉卡殺不了我。從至今爲止與她的對話中就能明白。她似乎對我異常執着。

＂艾莉卡，快振作起來！＂

我想就此停下。厭倦了無數殺人的罪孽和精神控制的痕跡。還有被拷問烙印在腦海中的強迫症。

＂什麼？＂

始終緊握的長劍開始微微震顫。灰白魔力如薄霧般纏繞劍身。我將體內全部魔力灌注進劍刃。

＂別抵抗了。放棄比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迴廊開始劇烈搖晃。被抽走所有鋼筋的地面早已不堪重負，連戰鬥的衝擊都完整吸收的地板終於到達極限。

感知到已經抵達第四十九層的四頭人造魔物氣息。雖然數量減少到四頭，但暫時拖住艾莉卡應該夠了。

那樣我就只剩兩個選擇：告訴艾莉卡殘酷的真相，或者再次淪爲傀儡。

鎖鏈開始壓迫我的身體。在僅剩勉強呼吸的縫隙裏，那些鎖鏈以要將我完全碾碎的勢頭擠壓着。

猩紅閃光在地面流竄，整個迴廊都在震顫。足以摧毀整座城市的魔力在走廊中聚集。

＂勝負留到下次吧。＂

＂呃...＂

大概是因爲這些年來沒有人主動接近過艾莉卡吧。既然是我拯救了她，會依賴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好想放棄一切。就這樣摘下面具，告訴艾莉卡我就是她姐姐。因爲艾莉卡肯定下不了手殺我。

不想讓艾莉卡看到我變成惡棍的模樣。

＂事到如今還想垂死掙扎嗎？＂

＂...不要。＂

就像是子女對父母的愛。因爲我一直把艾莉卡當作女兒般對待。她應該也懷着類似的情感。

＂唔...＂

沒時間在這裏耽擱了。必須儘快見到聖女。如果是她的話，一定能解除精神控制。

艾莉卡甜美的聲音傳來。那帶着淡淡瘋狂的聲音裏，能感受到她支離破碎的內心。

從艾莉卡破碎的聲音裏能聽出憤懣。我記憶中那個可愛的艾莉卡會變成這樣，究竟經歷了多少痛苦啊。

隨着這句低語，艾莉卡將雙手狠狠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