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什...麼...？＂

艾莉卡無法理解眼前女人所說的話。不，是她不願去理解。

因爲不想再懷抱虛妄的希望了。被對方隨口拋出的動搖話語勾起希望，又再度墜入絕望的人生——實在太悲慘了。

艾莉卡手中的魔力開始暴走。佈滿吸魔結界的迴廊開始微微震顫，包裹迴廊的魔力屏障接連破碎。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連我們的存在都剛剛察覺的你，真的有好好尋找過姐姐嗎？＂

她是與我截然不同的、能夠璀璨發光的原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近身戰還挺有信心的。＂

紅寶石色的眼眸劇烈顫動。那張充滿戾氣的臉龐，不知何時已變回纖弱少女的神情。

＂來，進來吧。＂

所以啊——

＂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迴廊開始劇烈搖晃。暴走的魔力讓整座大聖堂爲之震顫，連核彈都能抵禦的建築此刻正危險地抖動。

能感覺到精神控制的影響在減弱。大聖堂迴廊是最神聖的場所，或許是神聖魔力產生的影響。此刻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正因如此，我反而更無法揮劍。被壓抑六年的情感不斷湧出，每次舉劍都會喚醒童年記憶——

我和艾莉卡分開的時間，比相處的時間長了四倍有餘。可她卻始終沒有忘記我，這讓我欣喜。

＂...＂

她是與我截然不同的、能夠璀璨發光的原石。要是能甩掉我這種人和過去的陰影繼續前行就好了——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果然是單純模仿能力的實驗體嗎？達到S級的艾莉卡一眼就看出對方能力遠遜於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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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這邊也沒閒工夫繼續閒聊了。反正都要打，總有人急着催我呢。＂

失控的魔力瘋狂肆虐。感應到主人情緒的能力開始膨脹，企圖吞噬眼前之人。

隨着艾莉卡飽含憤懣的聲音，環繞在她周身的劍羣劃出絢爛軌跡疾射而出。

＂呃啊！？＂

但另一方面，又希望她乾脆忘了我纔好。與被過去束縛墜入深淵的我不同，艾莉卡是還能繼續前進的孩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斬擊，我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姐姐不可能活着。如果她還活着，爲什麼這兩年來我都找不到？我拼了命地尋找姐姐的蹤跡，你根本不會明白。＂

＂你們也該嚐嚐我承受過的痛苦。太痛了，痛到快要發瘋。爲了完成姐姐的囑託，我才強行活到現在。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了。＂

艾莉卡輕聲嗤笑。大聖堂的建築物已化作巨大的決鬥場。

這可是直接受教於劍聖的艾莉卡。在卓越天賦支撐下獲得頂尖名師指導的她，絕不可能在近身戰中輸給任何人。

勉強擋住頭頂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都找不到？我拼了命地尋找姐姐的蹤跡，你根本不會明白。＂

陰冷的呢喃輕撓耳畔。艾莉卡白玉般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龐，近在咫尺。

＂真噁心。用着姐姐的能力卻幹着殺人的勾當。用和姐姐相似的聲音對我說謊。＂

所以，我無法對艾莉卡揮劍相向。

不敢直視艾莉卡那雙正直的紅寶石色眼眸。於是我格開瞄準手臂劈來的長劍，向後退了一步。

＂騙子。＂

真是辛苦你了啊。

心緒紛亂。因翻騰的情緒，我對自己的劍路毫無把握。

同時各種魔法傾瀉而下：凍結空氣中所有水分的長劍、吞噬接觸之物的火球、自天而降的雷擊、利刃般的旋風...

模仿劍聖能力的技術。雖然我不是純粹的劍士，無法像劍聖那樣戰鬥——但本來就沒必要完全模仿啊。

＂呃...！＂

＂嗯。姐姐死了。姐姐必須死。不想再懷抱無謂的希望了。要是因爲你們這種人燃起希望，又再次確認姐姐已死的事實...我肯定會崩潰的。＂

幻聽不再響起。殺死眼前敵人的命令也不再傳來。破損面具的精神控制正在減弱。

整棟建築再度震顫起來。中央控制系統感知到內部壓倒性的魔力量，消耗了二十年來祭司們積累的咒式與魔力，在建築外圍展開結界。

＂呀啊...！＂

勉強擋住頭頂襲來的沉重斬擊，我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既然對方的能力是吸收魔力，那就喂到它再也吸不動爲止。這是隻有艾莉卡才能用的蠻橫方法。如果說過去的艾莉卡魔力只是江河級別，那現在的她早已是浩瀚汪洋。

頭腦前所未有地清明。這六年間的任何時刻都比不上此刻的清醒。支配身體的強迫症消失了，腦海中喋喋不休的低語終於停歇。

＂在第十九隔離區時的氣勢去哪了？＂

由純粹魔石之力鍛造的鋼筋雖有着與普通鋼鐵截然不同的耐久性，艾莉卡卻像揉捏黏土般隨意擺弄着浮空的鋼筋。

嘩啦啦——

＂那麼，先來看看這面具後面藏着什麼吧。＂

伴隨着甜美的低語，艾莉卡的手指觸碰了我的面具。

那傢伙的魔力吸收範圍並不廣。甚至比六年前的姐姐還要狹窄。

＂唔...！＂

＂可惡...＂

雖然拼命用魔力吸收硬撐，但我比誰都清楚極限將至。畢竟艾莉卡的魔力量堪稱恐怖。

雖然因過往記憶產生的遲疑只有剎那，但在生死取決於0.1秒差距的戰場上，這已足夠致命。巨大的雙手劍抓住破綻劃過左肩。

＂抓到了。＂

迴廊地面開始扭曲。足以承受A級覺醒者攻擊的地面被輕易撕裂，數十根支撐地面的鋼筋懸浮到虛空中，開始變形。

＂已經無處可逃了。＂

就在對方吸收能力達到極限的瞬間，將所有可調用的魔力一股腦轟了出去。

迴廊中插着的長劍紛紛浮起。纏繞着風、火、冰、雷等各種元素的劍刃，隨着艾莉卡的意志升騰而起。

＂不過你也到此爲止了。＂

最終我沒能擋住飛向面具的劍刃，重重跪倒在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重斬擊，我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浮空的鋼筋化作各式劍刃刺入地面。艾莉卡將手中長劍變形爲短刀，緩緩邁步。

＂畢竟——我對自己近身戰還挺有信心的。＂

＂讓我暫時忘記還在腦海中迴盪的姐姐的慘叫聲吧。讓我暫時忘記總是在眼前出現的惡靈吧。因爲拷問你們的時候，我就不會想起那些事。反而會感覺好受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唔...！＂

在第十九隔離區這麼做至少會造成十萬級傷亡，但這裏不同。大聖堂的結界是人類史上最堅固的屏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姐姐的囑託，我才強行活到現在。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了。＂

胸口堵得發慌。

因爲不想再懷抱虛妄的希望了。被對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人和過去的陰影繼續前行就好了——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做好覺悟吧。我絕不會讓你死得痛快。＂

傷痕累累的艾莉卡撲在我懷裏哭泣的模樣；說着＂一個人睡害怕＂鑽進被窩緊抱我的艾莉卡；笑着說＂有姐姐真幸福＂時燦爛的笑顏。

＂字面意思。你姐姐還活着。＂

迴廊中插着的數十柄劍開始共鳴。艾莉卡的魔力在劍刃間流轉，周圍逐漸燃起烈焰。

隨着冰冷金屬聲，鐵鏈自地下竄出纏住全身。艾莉卡操控的劍尖抵住我的咽喉。

＂所以最好把知道的全說出來。再說謊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得痛快。要折磨到你哭着求我殺了你爲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都找不到？我拼了命地尋找姐姐的蹤跡，你根本不會明白。＂

抵抗六年間逐漸衰退的能力，終究無法承受她的攻勢。

建築內再也感知不到生命反應。聖女與劍聖早已完成疏散。聖騎士團很快就會包圍這裏。即便那女人的能力是吸收魔力，也不可能破解這座聖堂的結界。

每把劍蘊含的魔力都足以輕易抹平一棟大廈。要擋住這些劍，除了吸收魔力別無他法。

這句未能說出口的話，在喉嚨裏不斷打轉。

＂垂死掙扎吧。＂

她是我親手救贖、親手撫養的孩子啊。這樣的艾莉卡，我怎能忍心傷害？父母終究贏不了孩子。

艾莉卡喃喃自語着舉起了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