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時間是相對的。

同樣度過三週的兩個人的時間卻截然不同。就像索菲亞姐姐和我一樣。

對索菲亞姐姐來說，最近三週真是忙得不可開交。傳承節近在眼前，恐怖襲擊卻仍在持續。

再加上不久前還出現了銷聲匿跡的魔石使用者們。

六月二十日。傳承節慶典開始前一天的傍晚。

無論如何都睡不着。一閉上眼睛，姐姐燦爛的笑容就會浮現。一想到那個笑容，明天就緊張得不行。

望向那條七年來從未摘下的項鍊。

我穿着方便活動的黑色短袖和短褲，把帽子壓得低低的，在手掌上方變出個口罩。

＂恐怕恐怖襲擊會發生在市區裏。＂

理智明明知道不該這樣，心裏卻忍不住抱着姐姐可能還活着的希望。

就這樣俯瞰着城市消磨時間。看着人們結束一天的生活。照亮城市的萬家燈火漸次熄滅，最後只剩路燈和零星建築亮着光。

無雲的夜空。我望着那輪在城市制造的璀璨人造光中依然清冷生輝的月亮，慢慢走向露臺。

＂呃...＂

我靜靜盯着日曆，慢慢將視線下移。

該不會...那個女人就是姐姐吧？

胃裏翻江倒海。

劍聖坐在後排擺弄吉他箱，突然問我：

是因爲明天那個女人要告訴我關於姐姐、技能暴走和她自己的事嗎？

幸好她沒注意到我大腿上的槍套。雖然做了僞裝，但索菲亞姐姐好歹是A級第三位，我還擔心會被她發現呢。白緊張了。

"...月亮真亮啊。"

[自擊退魔物建立人類最後都市已過去二十五年。爲紀念在此期間犧牲的無數英靈，第十一隔離區的國家公墓將舉行...]

從前線暫時退下的我無事可做，光是等着六月二十一日到來，時間就變得異常緩慢。

結果躺了三個小時都沒能入睡的我，把被子掀到一邊，緩緩站起身來。

＂趁國家公墓人擠人之前去看看姐姐。順便享受下傳承節慶典。＂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時候。

我這樣說完便緩緩閉上眼睛。

就這樣俯瞰着城市消磨時間。看着人們結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歷，慢慢將視線下移。

爲什麼她看着我的時候，會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

同樣度過三週的兩個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不行啊...＂

"真希望...早晨快點到來。"

＂明白。反正大聖堂真出什麼事的話，覺醒者和警察十分鐘內就會蜂擁而至。＂

＂明白。＂

＂姐姐，你知道嗎？＂

＂換作是你想攻破大聖堂，會傻乎乎地直接衝擊那種戒備森嚴的地方嗎？只要拖延片刻，聖騎士團和S級就會趕來。＂

最終能讓我放鬆的只有開往A-12區的巴士車廂。雖說今天是傳承節首日，但清晨六點就出門的人實在不多，車內空蕩蕩的。

劍聖的能力，與其說用來對付魔物，不如說更適合對人戰鬥。連這樣的劍聖都說撐不住，那些傢伙怎麼可能辦到。

＂這樣...這樣不行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些奇怪的念頭。＂

夏夜的涼風拂過單薄睡衣。感受着愜意的風，我倚着露臺欄杆俯瞰城市。

＂連你都只能撐到這種程度，敵人有可能成功嗎？＂

說不定姐姐還活着呢？

但對我來說，最近三週簡直無聊透頂。

不想再懷着＂也許姐姐還活着＂這種無謂的希望。

當清爽的晨風拂過臉頰時，我才從露臺回來。

連我自己都搞不懂此刻的心情。與其期待落空不如一開始就不抱希望，所以一直說服自己姐姐不可能還活着。

＂可是...可是我爲什麼會這樣...＂

但心底某個角落總忍不住想：說不定她還活着呢？

＂路上小心。最近世道不太平。＂

站在法律之上的S級英雄發出警告，沒人敢不當回事。

＂話說，如果大聖堂發生恐襲，目標應該是聖女大人吧？＂

我在牀上蜷縮着身子，雙手緊握姐姐送的項鍊嘟囔道。

我用身體擋住電梯監控，確認手槍狀態後慢慢向外走去。

所以，直到月亮高懸的時分，我還是輾轉難眠。

我邊回答邊緩步走向開往A-12區的巴士。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視線。畢竟我和劍聖就算刻意低調，長相也太過惹眼。

單論對人戰的話，就連我也沒把握戰勝劍聖。如果只是單純比劍術倒還難說，但若他發動了那個名爲「劍之墳墓」的能力——

＂嗯。知道啦。＂

"呼..."

我拍掉嘴角的麪包屑，朝索菲亞姐姐揮揮手推開玄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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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些傢伙，也不會貿然衝進大聖堂吧。畢竟常駐在大聖堂的A級英雄就有五位——A級第2、4、5、6、7位。

是啊，怎麼可能呢。

像＂說不定姐姐還活着＂這種希望，我已經不想再有了。

＂在吉他包裏哦。＂

＂嗯...要是我同時對付兩名S級英雄再加上聖騎士團的A級上位英雄，能撐三十分鐘都算奇蹟了吧。＂

反正S級英雄就算一天不睡也不會怎樣。乾脆熬個通宵吧。反正凌晨六點還得出門。

劍聖在我家門口等着。打扮得像個普通吉他手。

我拼命按住抽痛的太陽穴閉上眼睛。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艾莉卡居然想獨自出門。

傳承節第一天的清晨，在電視播音員的聲音中開始了。聽着播音員認真講解城市歷史的聲音，我叼着吐司片做好了出門準備。

＂呼……＂

抬頭看向時鐘。以爲過了五十分鐘，結果才走了五分鐘——三點零五分。照這樣下去黎明何時纔會來。不，黎明真的會來嗎？

索菲亞姐姐說着＂最近實在太累了＂，早早回房休息了。

我靜靜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爲什麼她看着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忍不住這樣胡思亂想。

＂話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忍不住這樣胡思亂想。

姐姐死後將近一年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在太累了＂，早早回房休息了。

＂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們就直接突入聖堂內部。＂

＂所以我前幾天就提前聯繫了警方和協會。說傳承節首日可能會發生大規模恐襲。＂

我沒有抵抗逐漸沉重的眼皮。或許是連續三週沒睡好的緣故，睡意如潮水般湧來。

我靜靜地從六十層露臺往下看。微縮的城市景觀令人眩暈。

我這樣喃喃自語着，將身體靠在了公交車座椅上。反正從G區到A區要花將近兩小時。

＂多半是。所以我們從後門潛入，在裏面守株待兔。出事也好及時應對。＂

＂是啊。＂

索菲亞姐姐邊說邊整理着蓬亂的水色髮絲。像是要享受難得的閒暇般直接癱進沙發裏。

爲什麼我總忍不住這樣胡思亂想。

＂唔……艾莉卡？要去哪兒？＂

心跳聲清晰得刺耳。

姐姐死後將近一年裏，我的人生就是不斷期待又不斷失望的循環。

＂我最近總有些奇怪的念頭。＂

＂我、我可是S級英雄誒？怎麼可能被恐怖分子傷到？＂

要是普通人沒憑沒據這麼說，警方和協會大概會當成惡作劇電話吧。但我是這座城裏僅有的四名S級英雄之一。

光是那五個人就夠我喝一壺了，要是再加上協會其他覺醒者參戰，任誰都逃不掉。

＂好，該出發了。＂

只對劍聖說了句到站叫醒我，我便墜入了夢鄉。

＂對吧？＂

＂好久不見。有三年了吧？＂

＂...＂

＂這樣啊。＂

"..."

＂話是這麼說。小心點總沒錯。＂

明明知道會失望，卻還是拼命抓住希望不放的那段日子，我真的不想再經歷了。

第七隔離區11號分區天台上沒找到姐姐的屍骸，會不會是被那些傢伙綁架了？

＂...當然不可能。＂

＂所以聽到恐襲消息後，我們就直接突入聖堂內部。＂

時針指向凌晨三點。分針指向整點。

期待落空的感覺有多悽慘，我實在太清楚了。

＂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