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集

＂性命，不該放在得失天平上衡量。＂

＂那些這麼做的人下場如何，我再清楚不過了。＂

＂...＂

即便如此，我仍沉默地舉起了劍。能感受到劍柄傳來的生命脈動——若這一劍斬下，此人必死無疑。

深吸一口氣，我向自己發問：

回過神時，發現熟悉的身影正朝我們走來。

話語消散在初冬寒冷的空氣裏。

＂此人確是惡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低語。她用平淡的語氣輕聲說道：

＂啊、啊？嗯...＂

我在心裏默唸着，努力擠出聲音。

昏暗街道上交織的警燈與朱光色照明透着不真實感。刺耳的警報聲模糊傳來。

＂嗯...就算這麼說你也不會信吧？＂

我很清楚自己殺死的是惡徒。但鋒利劍刃剖開人體血肉的觸感，實在過於噁心。

我不想讓艾莉卡平白擔心。於是擦着血手擠出笑容：

雖然看不見自己的笑容，但從女兵的反應就知道這表情絕對不正常。

＂難受的話我們可以送你去醫院。要送嗎？＂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伴着嘆息，利刃徑直劈落。

＂啊、嗯。抱歉。＂

卸下所有顧慮後，我的動作快如閃電。達到B級的肉體強化讓揮劍變得輕而易舉。

況且我和艾莉卡可是跟着現役A級英雄索菲亞行動的。有這層關係在，總不至於被懷疑殺害無辜市民。

見我這麼說，女兵露出無奈的表情同意了。她對警察們說了句＂我來解釋＂，便放我們離開。

...如果是艾莉卡的話，會不一樣嗎？

女兵用沉默代替回答。也是，十六歲小鬼殺人這種事，就算在這混亂不堪的城市也算稀罕。

我殺掉的惡棍，任誰看都是魔石侵蝕相當嚴重的傢伙。根本不需要各種檢測設備就能判斷出來。

＂總有一天，要告訴我哦。＂

我強壓着恐懼想開口，聲音卻卡在喉嚨裏。

＂...姐姐。＂

看到我身上的血跡，她正要靠近時，我無力地指了指身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幾天都動不了，趁現在多活動下吧。

＂一個輕視我與艾莉卡性命之人，值得我珍視他的生命嗎？＂

＂嗯。血都是那惡棍的，我沒受什麼重傷。＂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會開始了呢。＂

＂您好。＂

依然沒有真實感。壓垮我的並非負罪感。而是童年時刺傷他人的記憶在啃噬心臟。

＂約好了？＂

我苦笑着對艾莉卡使眼色。好在她領會了我的暗示，也跟着露出笑容。

我內心掙扎着反覆抿脣，最終望向那雙仰頭盯着我的透明眼眸。

＂殺了惡棍的事？＂

不，是絕不能讓人看到。

＂好吧。有困難可以聯繫我，軍隊治療設施也能給你用。＂

我邊補充邊站起身。反正接下來幾天都動不了，趁現在多活動下吧。

＂姐姐，如果覺得辛苦可以跟我說哦。雖然我不像姐姐那麼厲害，但至少能當個傾聽者。＂

是當年和索菲亞姐姐一起鎮壓恐怖活動時，總跟在姐姐身後的女軍人。記得她的能力似乎是火焰系。

爲了打破不協調的氣氛，我打開手機確認時間。下午八點四十五分。

＂沒有。＂

這樣自言自語着，我以釋然的心情凝視天空中的光之盛宴。

我們呆立在河岸邊，茫然望着十公里外依然清晰的煙花。

艾莉卡是我珍貴的家人。珍貴到值得用性命交換的家人。比任何信念都重要的家人。

＂大概是爲以防萬一纔來的吧。單靠警察可擋不住覺醒者引發的犯罪。＂

＂煙火大會開始了呢。＂

＂對不起...是姐姐太沒用了...＂

＂呼...＂

＂當然不信！姐姐明明看起來很痛苦。＂

要是連艾莉卡都拋棄我怎麼辦？會不會反而毀掉了這段羈絆？對艾莉卡傾訴心聲，她還太小了吧？

您知道我的能力嘛。

被幹脆利落貫穿的惡棍屍骸。女兵來回看着屍體和我，似乎粗略明白了什麼，沉默着點了點頭。

懷着這樣無謂的念頭，我加快腳步。只想快點逃離事件現場。

我們沿着第七隔離區13號分區的河岸前行。幸好還能趕上煙花表演。艾莉卡那麼期待看煙花，真是太好了。

＂姐姐！振作起來！＂

我把湧到喉嚨口的話硬嚥回去，轉移話題：

輕快回答着，我扶起艾莉卡。她滿臉擔憂地望着我。

這是我必須揹負的重量。親手斬斷他人未來的重量。

＂孩子們啊？沒事嗎？！＂

將腦海中無數疑問一言否定，我握緊了劍柄。

現場的監控攝像頭全被破壞，連行人都沒有。所有能藏身的建築都被惡棍的能力夷爲平地。

我叫住了正走向警察們的女兵。

＂這不是我的血。＂

不過能省去麻煩事也算幸運吧。

可是，這份翻湧的心情又是什麼？

她潛意識鍛造的劍刃鋒利異常。稍加施力，魔物般堅韌的皮膚便滲出鮮血。

漫天綻放的絢麗花火。

＂...賭上我們和艾莉卡的安危，這渣滓有活着的價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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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真的沒事。＂

或許，我內心深處也渴望被安慰吧。但之所以說不出口，大概是害怕人們會因爲殺人犯這個身份而疏遠我。

＂...是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卡，我靜靜靠在河岸欄杆上。

＂我們能先走嗎？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艾莉卡的衣服被撕爛了一半，渾身都是細碎傷口。而我乾脆全身都浸透了惡棍的血。

＂此人確是惡徒。但對惡徒談論生命價值是否正確？＂

撲哧笑着回應艾莉卡，我靜靜靠在河岸欄杆上。

＂...是啊。＂

＂姐姐，真的沒事嗎？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麼說你也不會信吧？＂

我的樣子有那麼糟糕嗎？明明拼命掩飾了，居然被十三歲的小鬼看穿？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手機確認時間。下午八點四十五分。

當然等肉體強化解除後，怕是要在醫院躺許久了。

反正女兵姐姐會幫忙說明情況，我們可以先走一步吧。

暗自嘀咕着，我小心翼翼握住艾莉卡的手。肉體強化狀態還沒解除，稍不注意就會捏碎她的骨頭。

警車閃爍着紅藍警報趕到時，已是1分30秒之後。

＂嗯。謝謝你願意等。＂

"好。反正我們還有大把時間。"

在煙火間隙裏，傳來艾莉卡的低語。她用平淡的語氣輕聲說道：

＂不用。反正過會兒肯定得在醫院躺許久，趁現在還能走兩步。況且隔壁就是第七隔離區12號分區，醫院很近。＂

＂姐姐。＂

＂所以，沒人會看到艾莉卡的能力。＂

艾莉卡用小指勾住我的手指嘟囔着。我對她露出微微笑容：

＂不用了，心意領啦。＂

＂真正該累的人，是剛纔差點死掉的我纔對吧。＂可看着她爲我擔心的模樣，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是啊。如果是艾莉卡的話，說不定...

再無猶豫餘地。留他性命毫無價值，殺之則利大於弊。更何況這座城允許覺醒者誅殺惡棍。

＂艾莉卡的性命比這男人更重要嗎？我們共度的時光與未來，難道不及這男人的性命珍貴？＂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我是說那個...＂

艾莉卡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將視線轉向夜空。

＂不要緊嗎？＂

她一看到我們就憂心忡忡地跑過來。也是，畢竟我倆的模樣確實夠狼狽的。

見我一直沒反應，艾莉卡揪住我衣領搖晃。

那個被刺中後微微顫抖的少年模樣，至今仍在眼前晃動。

與此同時，夜空中炸開煙火聲。

從指尖殘留的生命最後掙扎，到噴泉般湧出的鮮血。甚至想立刻遠離那具死後仍在抽搐的男性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