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窗扉彼端少女的模樣，連客套話都稱不上好。

爲阻擋傷口而凝固的血痂覆蓋着的小手。

不規則減弱的呼吸聲。

＂啊...啦...？＂

刺鼻的血腥味從門縫間漏了出來。

泛着鐵鏽棕色的木板村，

身體發燙。我甩掉礙事的外套，靠上相對涼爽的牆面。當劇痛消退後，對那個半死不活少女的擔憂立刻佔據了思緒。

＂待會兒見。＂

城市故意對貧民窟放任不管。與其讓各種罪犯在城裏橫行，還不如把他們集中趕到貧民窟更容易管理。

靜靜蹲坐二十分鐘後，腿部的痛感總算減輕了些。我這才抬起頭。

眼前一片空白。

敲響了那所孤兒院的門。

漏氣般的呻吟聲在昏暗房間裏打轉。

我發出有氣無力的笑聲垂下視線。塞繆爾大叔邊扶我坐下邊辯解道：

＂露西亞？你在幹什...＂

抱起彷彿放着就會碎裂的少女，

似乎正要出門，一位穿着灰色大衣、戴着中折帽的英俊中年男性走了出來。左手拄着助行杖，灰白色的短髮格外醒目——這位正是孤兒院院長、隱藏身份的退休英雄塞繆爾。

＂嗚哇？！＂

在第一隔離區這種見到將死之人就會餓虎撲食般連衣服都扒光的地方，

＂啊哈哈...＂

在意識到之前，我的身體已經動了起來。

＂那試着動一動看。＂

＂真複雜啊，上層人的世界。＂

＂啊、啊啊...＂

藍色眼眸倒映着的，是過去的某個片段。

用力扯下危險懸掛的門板，

將無力後仰的嬌小少女身軀扛起。

不知何時進來的護理員姐姐檢查着我的腿嘟囔道。因過度勉強而造成的傷勢，從外表看就相當嚴重。

隨着鉸鏈的吱呀聲，門開了。

浸透鮮血的餐刀掉落地面。

與場景格格不入的清脆金屬碰撞聲。

塞繆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怎麼會中彈...＂

＂大叔！大叔！＂

望着天空喃喃自語。

＂這次連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真是，你也夠特別的。＂

1998年，韓國。

＂哎呀，露西亞？＂

＂別費心去理解，想想就噁心。＂

我蜷縮身體抱住雙腿。過度使用的肌肉彷彿在發出哀鳴。稍一用力就感到腿部要撕裂般的疼痛。

我揹着無名少女，

邊跑邊粗暴地撥開遮擋視野的銀髮。

木門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您好...＂

＂但既然還活着...＂

絲綢般的烏黑髮絲，白皙的肌膚，精雕細琢如雕像般的五官。

＂可惡...＂

＂也就是說，塞繆爾先生讓這種狀態的露西亞在外面等了超過20分鐘？＂

結果就這樣像垮掉般跌坐在地。雙腿彷彿不是自己的。可惡，完全使不上力氣了。

雖說我的容貌也算不上差，但躺在牀上的少女比我還要美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因過度勉強而造成的傷勢，從外表看就相當嚴重。

無法構成語言的嗓音吐露着無意義的囈語。

與村落一隅矗立的雪白建築。

現在她似乎已經習慣被我稱爲姐姐，不再對稱呼有什麼意見。雖然她說過想聽我叫一次姐姐，但精神上實在承受不來。

強化後的身體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穿過木板村。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中彈...＂

F級地下城裏常見的獸人都能掀翻坦克，能獵殺那些魔物的覺醒者怎麼可能弱。

＂今天特別嚴重呢。到底亂來了多少？說不定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得跛着腳走路了。＂

護理員姐姐用力一按，我不由自主發出少女般的慘叫。

雖然最多不過十二歲的年紀，卻讓人忍不住想象她經歷第二性徵後會出落成何等模樣。同時，又湧起一陣心疼。

＂啊哈哈...好的。＂

剛走進孤兒院保健室，正在照顧昏迷少女的護理員姐姐就抬頭看向我們。她來回打量着大叔和我，最後嘆了口氣：

他接住我懷裏的少女，連法杖都顧不得撿就衝進了孤兒院。

再沒有比建在木板村外圍的孤兒院更格格不入的建築了。

＂呃...！＂

也是，原著裏也有在家族情感鬥爭中落敗被放逐到第一隔離區的人。

完全動彈不得。把臉埋進膝蓋之間的我就這樣呆坐了二十分鐘。

覺醒者的身體遠比普通人強韌。

＂...啊。＂

＂話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世事一無所知的少女的臉頰。

他看向我的目光從詫異瞬間轉爲驚駭。我踉蹌着將少女塞進塞繆爾懷中。

也是，最近找我麻煩的人變少了，差點忘記貧民窟本來就是這種地方。

＂我出去一下。有些話要和塞繆爾先生說。＂

大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要是連這點基本道義都有，第一隔離區還會是這副鬼樣子？總之抓緊了，我要把你抱起來。＂

＂比起這個，你更該擔心自己吧？＂

似乎正要出門，一位穿着灰色大衣、戴着中折帽的英俊中年男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一片空白。

指尖感受到的生命最後掙扎如此鮮明。

＂躺在那邊的孩子是這丫頭帶回來的。所以這次就通融下吧。＂

＂能救活吧？＂

朝着貧民窟外圍狂奔。

＂太好了...＂

這樣強化身體明明會讓脆弱的身軀無法承受，

乍看之下少女的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圍的孤兒院更格格不入的建築了。

說明她應該是覺醒者吧？

＂話說，這孩子真像哪家的大小姐呢？＂

護理員姐姐的目光立刻轉向大叔。糟了，大叔好像說錯話了？

本來就和流氓團伙描述的小女孩外貌特徵吻合，能扛住這種傷勢就是證據。

視野開始模糊。

＂哈啊...咳...大叔、這孩子、快...＂

況且傷口沒有魔法痕跡。如果是普通槍傷，這裏的護理員姐姐應該能治好。當然得靜養好一陣子就是了。

拜託，千萬別遲到啊。

＂那個小女孩呢？沒事嗎？＂

＂嘖，叫你多愛惜自己身體。＂

思考的流動慢了半拍。

能感受到這副蠢身子正哀切地顫抖。

塞繆爾大叔邊摸我的頭髮邊嘟囔：

能力的反噬延遲了半拍襲來。橫穿十公里貧民窟的代價化作肌肉痠痛席捲全身。

＂嘎啊？！痛、好痛！＂

逐漸模糊的視野。

連混凝土都能像碾碎豆腐般擊穿的拳頭，

＂誰知道呢。被家族拋棄的私生子流落到第一隔離區的事偶爾也有吧？＂

他這麼嘀咕着抬起我的身體。我渾身無力地凝視着鐵皮屋羣。某人的叫罵聲消散在清晨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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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生命的手掌，正微微顫抖。

正嘆息着俯瞰貧民窟時，後背傳來開門聲。轉頭看見塞繆爾大叔朝我伸出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98年，韓國。

我長舒一口氣抓住塞繆爾的手掌。幸好活下來了啊。帶着填滿內心一角的滿足感露出笑容站起身來。

＂嗯...＂

在濃得讓人眼眶發熱的血腥味中浮現的，是埋藏在記憶深處那天的畫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哈...好的。＂

＂這是怎...你先在這等着。護理員！＂

＂嗯。幸好子彈完全貫穿了身體，救起來沒那麼困難。不過再晚一點可能就危險了。＂

＂謝謝...＂

水珠順着臉頰滑落。

護理員姐姐留下簡短的道別便離開了。我也正準備出去時，一直靜靜躺着的少女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但誰在乎呢。

＂這樣啊...＂

失去光芒的漆黑眼眸。

＂呼...＂

我這才鬆了口氣。抹去額頭的汗水，一屁股跌坐在孤兒院門前的臺階上。

雖然當時懷裏有人生命垂危確實手忙腳亂，但他自己應該最清楚這種藉口根本行不通。

在木板屋裏奄奄一息的少年。

不知名的流氓村。

當門板在碎裂邊緣劇烈晃動時，

＂啊對了，護理員姐姐以前也在那種地方工作過吧？＂

乍看之下少女的傷勢很嚴重。若是普通孩子當場死亡都不奇怪。

我努力避開那期待我開口的目光，將視線轉向病房內。聽着塞繆爾大叔被護理員姐姐拽出去的聲響，我端詳着在牀上酣睡的少女。

在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痛感總算減輕了些。我這才抬起頭。

＂這明明是基本道義和常識好吧。要說特別，在第一隔離區經營孤兒院的大叔才更特別吧？＂

＂明明上次受傷都還沒好利索，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喂，露西亞。你也進來吧。看你狀態也不太正常的樣子。＂

靠着腿上的夾板勉強站了起來。我踉蹌着穩住平衡，向少女走去。

我暗自嘀咕着，輕撫對世事一無所知的少女的臉頰。

消失的真實感重新迴歸。

沾滿鮮血的稚嫩雙手正微微顫抖。

狂風吹得髮絲胡亂飛舞。

＂好了，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濃烈到腦髓發麻的血腥味讓口腔裏泛起金屬味。

＂...當時可是有人快死了啊。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顧得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