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

＂先從露西亞開始。你的痕跡已經大致抹消了，只要安分一陣子，企業的追兵就不會再找上門。＂

＂謝謝。＂

空蕩蕩的院長室裏只剩下無名少女、我和塞繆爾大叔。大叔凝視着始終茫然望向窗外的少女開口道：

＂問題是妳這邊，小傢伙。＂

他嘆息着放下拿着的文件。

少女平板的聲音響起。明明是十二歲少女的纖弱嗓音，卻莫名帶着沉重的低頻。

就算是惡魔的甜蜜誘餌也好。就算是腐朽的救命稻草也罷。少女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噁心那些覬覦她高貴容貌想要敲詐勒索的乞丐們。

卻不知爲何能如臂使指般運用自如。

更何況這孩子是企業異能相關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收容？＂

＂...真的可以嗎？＂

緊閉的心門。爲了保護自己免受殘酷世界傷害而落鎖的門，必須小心開啓。強行突破只會適得其反。

冰冷的沉默籠罩下來。在只有規律呼吸聲迴響的午後院長室裏，唯有塞繆爾大叔在行動。

從逐漸模糊的視野外傳來聲音。如同冰窖般冰冷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將成爲墳墓的地方，

＂我沒法一直照看你們。畢竟還要經營孤兒院，而且託你們的福工作量又增加了。＂

顫抖的手抓向漆黑虛空。

＂該死……喂，振作起來！＂

明明想逃離巨大結界的陰影。

＂爲什麼？＂

少女環顧這個將成爲墳墓的地方，

即便如此，這裏依然有人活着。

有生以來第一次，無名少女握住了別人的手。

塞繆爾大叔灰白色的眼眸與我四目相對。不同於平時漫不經心的語氣，此刻他的表情異常認真。

從逐漸模糊的視野外傳來聲音。如同冰窖般冰冷的身體，突然感受到溫暖的觸感。在這有生以來初次體會到的體溫中，少女放任身體沉沉睡去。

＂正因爲是這樣的地方，才更需要我們這樣的人存在啊。一個人都不願幫助別人的世界，太可悲了。＂

＂那個……待會兒……＂

在獨眼龍的村莊裏，長着兩隻眼睛的人反而成了異類——

懷疑。戒備。敵意。憂慮。困惑。安心感。以及微弱的希望。混雜各種情緒的聲音雖晦暗，卻並非漆黑一片。

＂當然。收容被世界遺棄的孩子——這纔是孤兒院的職責。＂

＂啊哈哈……＂

於是，無名的少女小聲囁嚅着抬起頭。

＂不要...啊...＂

不知不覺夜幕已籠罩天空。窗外漆黑一片不見燈火。塞繆爾大叔望向窗外，又抬頭看了看時鐘。

這提議確實合理。畢竟覺醒者稀少的孤兒院裏，萬一出事能保護她的只有塞繆爾先生和我。

對年僅十二歲的少女而言本是難以駕馭的力量，

法律、規則、倫理、道德、良知、負罪感...爲了從所有讓人之所以爲人的事物上移開視線，他們閉上一隻眼睛，只追求眼前快感的獨眼龍們。

＂嗯...確實是這樣呢？＂

＂...收容？＂

＂那種孩子很難控制自己的能力。因爲創傷經常導致能力暴走呢。得用我的能力保護她纔行。＂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奪路狂奔。

＂唔...＂

一邊暗自嘀咕，一邊向那個擺弄手指的少女伸出手。

厭惡那些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導致輸出功率有限，

轉頭望去，那個正絞着手指沉思的少女映入眼簾。嬰兒肥未褪的柔軟臉頰和毫無瑕疵的肌膚。

更何況這孩子是企業異能相關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見燈火。塞繆爾大叔望向窗外，又抬頭看了看時鐘。

＂真蠢。有力量的話明明可以活得輕鬆些。在那座光鮮亮麗的城市裏，作爲英雄受人敬仰享受人生不好嗎？爲什麼要自討苦喫幫助別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爲什麼還要經營孤兒院這種東西？＂

＂啊哈哈...＂

她在士兵面前展開的幻象，

好在孩子終究是孩子。與徹底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落鎖的門，必須小心開啓。強行突破只會適得其反。

見少女遲遲做不了決定，我率先回答了塞繆爾大叔的問題。

大多數孩子都在爲進城工作而學習。但我原本就沒打算在城裏就業過平凡生活。畢竟前世連大學都讀完了。

那純粹到不可能是謊言。當少女用清澈見底的藍眼睛反問「救人需要理由嗎」時，任誰都不會產生絲毫懷疑。

這句理所當然的質問，讓她的腦袋嗡地一片空白。

＂...＂

那些眼眸空洞無神、像殭屍般求死不能的人們。

兇殺與強暴從未間斷，每天都有數十人在冰冷的漠視中死去。生命價值還不如掉在地上的黴變麪包屑的鬼地方。

我輕撫少女的髮絲，聽見塞繆爾先生繼續說：

所以，少女用自身色彩塗抹了這個鏽蝕的世界。

少女發出輕微的哼哼聲，不安分地擺弄着手指。雖然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但她確實經常幻想能有兄弟姐妹。

少女始終沉默。不知是徹底漠不關心，還是強裝鎮定。我凝視着她讀不出情緒的眼眸。

＂哎呀，好像留你們太久了。最後還有個請求。＂

聽見有人向外走去的聲響，臉頰傳來手指的觸感。與方纔包裹將死之軀的溫暖如出一轍。睜開雙眼時，銀色少女正俯視着我。

她用幻象牢籠將心懷惡意之人盡數摧毀。

再無人敢隨意觸碰她。

好在孩子終究是孩子。與徹底成熟的成年人不同，再封閉內心的孩童也會無意識地渴求溫暖。

＂還沒到得老年癡呆的年紀呢。＂

＂...啊？＂

＂反正無論去哪裏，都不會比留在這該死的貧民窟更糟了。＂

＂要不要...暫時當我的妹妹試試？＂

明明好奇城裏人偶爾提起的都市模樣。

嗯。這孩子確實夠格當個可愛的妹妹。至於是否善良就另當別論了。

我也要這樣消失在第一隔離區不見天日的公共墓地嗎？

啊，這就是死亡嗎。

雖然因年幼導致輸出功率有限，

＂雖然不確定。但企業和背後勢力拼命掩蓋的情報...多半是人|體實驗吧。＂

＂就是那丫頭！抓住她！＂

＂都兩年前的事了，您還記得啊？＂

少女用充滿戒備的銳利聲音問道，眼眸中帶着審視的目光。就像在看什麼怪人一樣，她混雜着疑惑的聲音響起。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耳畔縈繞。彷彿隔着一層奇怪的薄膜，話語如同暈染般模糊不清。

捂着被轟出拳頭大小血洞的腹部，

少女拼命展開最堅固的幻象牢籠，

第一隔離區就是這樣的獨眼之村。

那語氣彷彿完全無法理解我們。她看着我們的表情，就像在看街頭拉住路人傳播邪教的狂熱信徒。我承受着這樣的視線苦笑起來。

這份不明緣由的善意令人恐懼。所以少女用尖銳的語氣推開銀髮少女，對方卻反而越靠越近。

逃亡之路的盡頭，

被巨大結界遮蔽陽光的貧民窟。在這座由城市棄民聚集的法外之地，永遠瀰漫着屍骸腐爛的惡臭。

是間只剩必需傢俱的破舊鐵皮屋。

＂沒錯。孩子們不過是骯髒世界的祭品。既然那些不配稱爲大人的傢伙靠不住...至少由我來守護他們吧。＂

＂你們兩個明明有能力隨時離開這種底層垃圾場吧？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爲什麼還要經營孤兒院這種東西？＂

當擁有美麗外表的少女成爲貧民窟避之不及的存在時，

＂......＂

更何況這孩子是企業異能相關人體實驗的受害者。雖然還不知道具體能力，但應該是覺醒者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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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擁有美麗外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具現化的能力。

感受着從地面升起的寒意。

淒涼的哭聲透過空屋四散開來。明明正值盛夏，卻如同置身寒冬暴雪般冰冷。在近在咫尺的死亡恐懼中啜泣着，少女閉上了眼睛。

被遺棄在陰暗潮溼的陋室裏，因爲沒有明天的麪包而飢腸轆轆，乾渴到只能喝積水，被微不足道的傷口感染破傷風，患了輕微感冒卻無處求醫...第一隔離區裏每一條逝去的生命，理由都荒唐得令人心碎。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但對付第一隔離區的非覺醒者已經足夠。

如沙漠海市蜃樓般徒然消散。

她尷尬地撓了撓臉頰。雖說這是第二次人生，但作爲天涯孤兒的生涯實在太寂寞，那不過是隨口一說的話罷了。

＂我暫時……會回來……有話要……對你說……＂

＂能讓我都無權查閱的情報...真是久違了。區區企業不該有這種級別的安防。＂

整天除了鍛鍊能力無事可做。雖然不知道我這個獨生女能不能當好姐姐，至少能給她足夠的關心。

將幻象具現化的能力。

對失去記憶被拋棄的十二歲少女而言，第一隔離區就是亡魂的巢穴。

＂那麼這孩子...＂

＂我希望由露西亞你來當這小傢伙的監護人。你們覺得怎麼樣？＂

絲綢般柔順的銀白髮絲與純淨的藍寶石色眼眸。與骯髒醜陋的第一隔離區格格不入的少女。

少女第一次體會到生命的重量。

少女厭惡這樣的世界。

數十支等身高的步槍噴吐朱光色火舌橫掃四周。

而後，平淡無奇的生活迎來了終結。

厭惡那些對着這副蠢身子發情撲來的混混們。

突然出現的古怪士兵們撲向少女。

最初映入眼簾的世界，是鏽蝕的棕褐色。

＂人幫助人，需要什麼理由？＂

她那不含絲毫虛僞的言語中，帶着攝人心魄的奇妙魅力。就像常年被困在結界陰影下的心裏，突然照進了一束光。

＂所以小鬼，妳也得在孤兒院住上一陣子。第一隔離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兒。＂

＂……那，我也沒關係。＂

＂我沒事的。既然是我帶回來的孩子，就該由我負責。反正在這兒也沒什麼事可做。＂

＂而且露西亞，你不是說過想要個善良可愛的妹妹嗎？＂

＂我不會追問妳到底做了什麼惹上企業。＂

少女的面無表情瞬間破碎。她微微張開嘴脣，用慌亂的眼神抬頭仰視着塞繆爾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