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

＂呃...＂

用手按住傷口環顧四周。侵蝕現實的艾莉卡幻象，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了。

走廊恢復原狀。污穢的泥潭變成了整潔的大理石地面，鏽蝕的木板隔牆變爲乾淨的混凝土牆，屍骸的腐臭被淡淡的香水味取代。

＂呼...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我也成長了不少呢。＂

感受着體內循環的艾莉卡魔力，我低聲嘟囔。曾在走廊如洪水般肆虐的魔力，此刻正安靜地在體內流轉。

宿舍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嗚咽。這是未消散的幻象，還是現實？

＂怎麼...回事...？＂

還沒平靜下來嗎。也是，能力不受自己控制確實是件可怕的事。爲了讓艾莉卡安心，我用溫柔的聲音問道。

懷裏傳來近乎啜泣的聲音。少女痛苦地扭動着身體，試圖將我推開。

宿舍房間呈現出相當熟悉的模樣。

顫抖的手抓住門把時，傳來痛苦的嗚咽。這是未消散的幻象，還是現實？

剛起身傷口又開始作痛。肩膀燙得恨不得立刻貼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見鬼，只能把吸收的魔力轉移到肉體強化上了。＂

這副本該已經死過數十次的身體，靠着治癒魔法勉強維持着生命。雖說是近乎奇蹟的事，但對少女來說，治癒魔法溫暖地包裹着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卻是一種詛咒。

＂幫幫...我...誰都好...＂

懷裏傳來變得平穩些的呼吸聲。我吸收魔力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艾莉卡釋放魔力的速度。

＂嗯哼...嗯哼...呃...姐...姐...爲什麼...在這裏...？＂

＂嗯。姐姐在這裏哦。＂

那些傢伙發現痛苦時能力最活躍，就給年幼的少女注射各種藥物後施以酷刑。程度之殘忍，連各種虐殺影片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直到他們淪爲廢人之前，不斷重複着拷問與治癒的過程。

籠罩少女的殘酷幻象消失了。遍佈全身的細碎傷痕、浸透衣衫的鮮血、腹部猙獰的傷口——全都消失了。

我的能力並非異能無效那樣便利。這是將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姐...爲什麼...在這裏...？＂

艾莉卡連死都做不到。每當身體到達極限，他們就會帶來治癒能力者治療她，然後繼續實驗。

手指沾上黏稠的暗紅色血沫。濃郁到讓人眼眶發熱的血腥味。真實得可怕的鮮血氣息，讓我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是泄露的魔力。囚禁少女的這片幻象纔是真實。

無名魔女在原著中使用的技能之一。幻影牢籠。將目標囚禁於幻象中的技能。被困在幻象中的目標，會在自己最黑暗的記憶中崩潰。

即便如此仍踉蹌着邁步。艾莉卡此刻肯定也承受着同等痛苦，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喉間泛起溫熱鐵鏽味。低頭咳嗽時，地面綻開一灘鮮紅。

＂...很痛苦吧。＂

＂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怕噩夢的孩子一樣拼命貼上來。我對着她的耳朵輕聲說道：

艾莉卡如同初見那天般腹部穿孔，鮮血直流。跌坐在房間正中央，紅寶石色的眼眸失去焦點。

我的能力並非異能無效那樣便利。這是將吸收的魔力轉化爲力量的能力。當然，若不能及時轉化，魔力就會在體內不斷堆積。

牀單上沾滿不知是誰的血跡。凌亂不堪的牀墊顯示曾有人在此劇烈掙扎過。

空間開始崩塌。現實與幻象的界限逐漸清晰。腦海中濃重到令人眩暈的血腥味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艾莉卡香甜的桃子味洗髮水香氣。

我衝向哀切顫抖的少女。近在咫尺呼喚她，卻只得到冰冷的沉默。恐懼之下，我撫摸地上血跡。

感受到從未見過的魔力流動。這分明是艾莉卡的魔力，卻與方纔截然不同。

懷着最後的意識，我的精神徹底沉入了黑暗深處。

圍着破舊磚牆與鏽蝕木板的簡易棚屋，只配備生活必需的最低限度傢俱。

終於安下心來的我，小心翼翼地將艾莉卡擁入懷中。這副經過強化的身體稍一用力就可能傷到她，就像對待隨時會碎裂的珍貴玻璃工藝品般謹慎。

仔細端詳時，艾莉卡的眼眸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身感受着構成空間的消極情感，我將哀切顫抖的少女緊緊摟入懷中。

＂嗯哼...嗯哼...嗚誒...?＂

還沒平靜下來嗎。也是，能力不受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熟悉的棚屋景象——初次遇見艾莉卡的地方，我的家。

但絕非正常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奇蹟的事，但對少女來說，治癒魔法溫暖地包裹着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卻是一種詛咒。

嗡嗡嗡——

＂我沒事...咳咳...啊...＂

＂姐姐？等、等一下...＂

既然已經到這種地步，艾莉卡獨自逃脫的方法根本不存在。怎麼看都只能預見她在痛苦中死去的未來。

咕咕咕咕...

少女在懷中哀切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地抵禦即將到來的痛楚。

＂這是...＂

束縛着艾莉卡的幻影牢籠隨之消散。紅寶石般美麗的眼眸重新找回了焦距。

企業實驗室嗎。

＂你以爲，我會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可惡...！＂

低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慘不忍睹的肩膀撕裂傷。這具纖弱的身體本就不可能承受住爲擊穿魔物厚皮特製的衝擊彈。

能力瞬間飆升。肉體強化從E級水平一下子躍升到了B級。該死，等能力消退後可有得受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外界展開的幻象不過是泄露的魔力。囚禁少女的這片幻象纔是真實。

＂爲什麼...要爲我...＂

＂嗚...！這是...艾莉卡！＂

回答艾莉卡問題的瞬間，我感到天旋地轉，無力地癱倒在地。

可怕的記憶朝着終點奔湧而去。與逐漸崩潰的艾莉卡成反比，幻象能力變得越來越強。

＂姐...姐...＂

抬起視線。覆蓋窗戶的幻象正在模糊。從那道縫隙中，清晨溫暖的陽光灑進房間。

懷抱中傳來稚嫩的推拒動作。但我對艾莉卡這樣的行爲無法產生疑問。

牀墊不知去向，木板牀上只鋪着單薄被褥。這熟悉的棚屋景象——初次遇見艾莉卡的地方，我的家。

＂啊，嗚啊？嗚呃，啊...＂

艾莉卡好不容易恢復的理性完全消失了。魔力中赤裸裸地翻湧着原始情感。痛苦。恐懼。絕望。怒火。惡意...

9;等一下，等一下！我們知道錯了！所以求求你，啊啊啊啊啊!9;

因爲正在崩塌的幻影牢籠，正開始恢復原本的模樣。

我拼命祈禱是前者，用力拉開門。

＂姐姐？！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爲我...？＂

＂呼嗚...哈啊...＂

考慮到貧民窟裏連基本傢俱都沒有的人比比皆是，這已經算相當體面的棚屋了。

＂把痛苦都宣泄出來也沒關係。我會全部接住的。＂

＂呃啊...＂

幻象開始干涉現實。科學家們歡呼雀躍。他們忘記了最根本的事實——在能干涉現實的幻象能力面前，普通的拘束具根本毫無意義。

＂可、可是這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啊！＂

仔細端詳時，艾莉卡的眼眸空洞無物。彷彿放棄了一切般，從眼角滾落一滴透明的淚珠。

＂嗚...＂

紅寶石色的眼眸像看到幻覺般睜大。微微顫抖的嘴脣吐出不成語句的單詞。

我深深呼吸着，吸收周圍環繞的魔力。從魔力中感受到的是少女痛苦的慘叫。可怕實驗室裏的記憶碎片不斷湧入。

＂不是的，我沒事。我們的艾莉卡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那些把你變成這樣的人。＂

＂...咳呃？！＂

感受着慘白少女皮膚上逐漸恢復的生氣，我輕撫艾莉卡的背脊。有我在的地方，就可以安心。

少女眼眸中短暫地浮現了光彩。幻影牢籠開始搖晃。用全身感受着構成空間的消極情感，我將哀切顫抖的少女緊緊摟入懷中。

啊...不能在這裏倒下。艾莉卡會擔心的...

懷抱中感受到跳動着的纖弱心跳。透過被汗水浸透的睡衣傳來體溫。那是尚未被玷污的，純粹的心靈。

但絕非正常病房。據我所知，病牀不會安裝拘束具。

＂呃...咳啊...別...這樣...！＂

十二歲少女體內蘊含的魔力量龐大到難以置信。這種程度的話，確實夠資格在原著裏當中頭目了。真是驚人的天賦啊。

＂啊、呃...嗚...？＂

用被惡意浸染的聲音低語着，我緩緩調動能力。雖然體內早已充滿艾莉卡的消極情感，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已經...撐不住...了...姐...姐...停下...快逃...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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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握住她顫抖不已的手，露出溫柔的笑容。

混雜着自責的慘叫聲漸漸遠去。視野開始模糊。在即將閉合的眼瞼間，我看到淚珠不斷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魔力劇烈搖晃。幻想與現實的分界開始模糊。在未及察覺時，周遭景象已然改變。

＂這裏...不、行...過來...不行...＂

撕開上衣粗略止血。衣服已經變成只能勉強遮住重要部位的破布狀態，但那又怎樣。反正沒人看見。

太可怕了。爲了提升幻象能力的極限，科學家們用這個還不諳世事的、天賦異稟的少女身體做實驗。

逃出的少女以失去理智的狀態，將那些折磨她的科學家們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如數奉還。

＂啊...＂

盤旋在周圍的魔力劇烈震顫着，連空氣都在震動。早已不見先前那份粗糲中帶着溫柔的特質。

＂是我的能力哦。可以吸收魔力啦。＂

＂嗚...嗚呃...誰來...救救我...＂

角落堆滿散亂的實驗器材。各種不願深究用途的藥品與工具——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

模糊的現實界限重新恢復了原狀。沾血的器械搖晃着消失了。雪白的病房牆壁出現了裂痕。

＂...這麼說這裏是...＂

纖弱少女的身體緊緊抱住了我。艾莉卡就像做了可怕噩夢的孩子一樣拼命貼上來。我對着她的耳朵輕聲說道：

看着她被負罪感折磨得不知所措的模樣，正想安慰她的我突然發現身體再也無法動彈。

9;嘎啊啊!!!!9;

思考被迫中斷。溫熱血流從鼻腔湧出，這是吸收魔力達到極限的信號。

我們所在的竟是一間雪白病房。

＂因爲...是家人啊...＂

＂振作起來！＂

＂...？＂

我深深呼吸着，吸收周圍環繞的魔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崩潰的艾莉卡成反比，幻象能力變得越來越強。

我強忍着反湧的血塊說道。

當艾莉卡帶着失去一切的表情從高樓躍下時，這場噩夢才終於結束。

艾莉卡這才發現我的傷勢。她看到從我肩膀汩汩流出的鮮血，震驚得連觸碰傷口都不敢，聲音顫抖着問道：

拖着踉蹌的腳步走向少女。在她面前像要倒下般跪坐，開始吸收侵蝕現實的魔力。

正當我輕聲解釋並試圖支撐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時，肩膀傳來的劇痛讓全身瞬間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