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睜開眼睛，熟悉的抽屜頂部映入視野。正是剛纔醒來時、貼着臨時病房白色壁紙的抽屜頂部。

＂哈啊！？＂

我痙攣般地猛地站起。必須找到姐姐。姐姐不可能死的啊。不對，她不能死啊。沒有姐姐的話我要怎麼活下去。

頭痛得像是要裂開。無論如何都難以繼續思考。即便如此我還是本能地移動身體。

＂唔...艾莉卡？＂

＂我、我做噩夢了...＂

＂說是被魔物們啃食得連屍骸都找不到。還說連姐姐的一塊血肉碎片都沒有。是不是有點奇怪？不可能這樣的。對吧？＂

＂姐姐！＂

雙手正微微顫抖。全身被汗水浸透，我抓住凌亂的頭髮。但沒關係。因爲姐姐就在我面前。

＂...姐姐。＂

＂說點什麼啊，索菲亞姐姐。不是很奇怪嗎？對吧？明明剛纔姐姐還在身邊的，突然就消失了。＂

＂是啊。姐姐怎麼可能丟下我去別處呢。姐姐是愛我的。雖然這份愛並不是我渴望的那種愛。＂

我聽到的到底是什麼。我感覺到的又是什麼。心裏堵得慌。消極的情緒堆積如山，連正常呼吸都變得困難。

姐姐一邊擰乾被我眼淚浸透的上衣，一邊問道：

太奇怪了。剛纔聽到的姐姐心跳聲不可能是假的。那溫暖的懷抱明明就是現實。爲什麼會這樣。這個世界。

＂艾莉卡，很辛苦吧？＂

難道這不是夢？不。這一定是夢。必須是夢纔行。爲了姐姐。也爲了我。沒有姐姐的世界我根本不想活下去。

＂我愛你，姐姐。＂

＂只是場噩夢啦。姐姐怎麼可能丟下艾莉卡離開呢。我有多麼珍視你，艾莉卡不是最清楚嗎？＂

＂當然啦。我是屬於艾莉卡的嘛。＂

視野開始搖晃。能力已經無法控制了。現實開始被幻象覆蓋。幻象中出現的是塞繆爾大叔的孤兒院。

當姐姐的手臂環抱住我時，感到顫抖的手稍微平靜了些。在永遠溫暖的懷抱裏，我慢慢閉上眼睛。

一邊想着姐姐肯定還沒死。一邊喃喃自語着該從這場可怕的噩夢中醒來了。

我十指交扣地摟住姐姐，讓她無法掙脫我的懷抱。面對比平時更主動的我，姐姐雖然微微臉紅，卻仍溫柔地輕撫着我的頭髮。

＂嘻嘻...＂

＂那個、姐姐...姐姐不是...＂

我拼命否定現實掐了掐臉頰，但傳來的痛感卻過於鮮明。爲什麼會這樣。夢裏不可能感覺到疼痛的啊。

＂...啊？＂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浸染着淡淡藥味的被褥，窗外透進來的硃紅色暮光。而剛纔還抱着姐姐的位置空無一物。

不對勁。姐姐明明剛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然啦！＂

＂夢見什麼了？＂

姐姐輕撫着我，用寵愛的語氣說：

抬眼望去，姐姐透明的眼眸映入眼簾。如藍寶石般美麗的瞳孔。那裏蘊含的感情太過純粹。與我心中黏稠陰暗的感情形成鮮明對比的純粹。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盡頭，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雖然看不清臉龐，但那頭記憶中美麗的銀髮在風中飄揚的模樣卻格外清晰。

＂這樣啊。＂

正因如此，我纔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姐姐。姐姐總是貶低自己，但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艾莉卡，發生什麼事了？＂

與此同時，周圍景象變成了病房。

我直接撲進姐姐懷裏。露出不明所以表情卻依然抱緊我的姐姐。在她的懷抱中，我哭了許久。

索菲亞姐姐不知爲何始終迴避着我的目光。好奇怪。我只是說了夢的內容而已，爲什麼要露出那種充滿負罪感的表情？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姐姐怎麼會死。沒有姐姐我要怎麼活下去。＂

我踉蹌着後退，撫摸剛纔和姐姐一起躺過的地方。但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冰涼被子的觸感。

不對勁。姐姐明明剛纔還在我身邊的。耳邊縈繞的姐姐心跳聲還記憶猶新。

＂...對不起，艾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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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唔...姐...姐？＂

＂嗯。我也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邊的。耳邊縈繞的姐姐心跳聲還記憶猶新。

不知不覺間，環抱姐姐的手臂加大了力道。耳畔縈繞的姐姐心跳聲令人安心。彷彿在告訴我姐姐就在這裏。姐姐死去什麼的，只是場噩夢而已。

我望着虛空自言自語。不可能是我看錯了。啊，難道我還沒睡醒嗎。

對了。如果是索菲亞姐姐的話，應該知道姐姐去哪了吧？我懷着一絲希望走向索菲亞姐姐。

＂...對...不起...真的...很...艾莉...＂

＂...醒了嗎？＂

＂姐姐一定是在捉弄我吧。姐姐，現在就說這一切都是玩笑，快出來啊。像平時那樣對我笑着說都是騙我的好不好？這樣我就能原諒你了，所以快點出來啊。＂

不對勁。姐姐明明剛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邊的。耳邊縈繞的姐姐心跳聲還記憶猶新。

我在姐姐耳邊如此呢喃着，緩緩閉上眼睛。強忍着從心底湧上的粘稠黑暗情緒。

隨着輕柔聲響打開的門。出現在那裏的是索菲亞姐姐。陰鬱着臉無力走進來的索菲亞姐姐與我四目相對。

雙手開始微微顫抖。必須找到姐姐。想像往常一樣，躲進那個溫暖的懷裏。想哭着說以爲姐姐死了真的好害怕。

索菲亞姐姐望着這樣的我，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爲什麼啊？一直對我們很溫柔的姐姐，今天爲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對勁。姐姐明明剛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然啦！＂

即便儘量輕描淡寫地說，心臟還是止不住瑟瑟發抖。不敢想象沒有姐姐的人生。因爲姐姐對我就是這麼重要的存在。

＂我姐姐在哪？明明剛纔還在身邊的，現在卻不見了...啊哈哈...＂

隨着脖子遭到重擊般的劇痛，我直接向前栽倒在地。

姐姐微弱的呼吸聲、跳動的心臟聲。還有被褥摩擦的沙沙聲。伴着這些聲音，我就這樣沉入夢鄉。

＂哈啊...＂

＂啊，不用。索菲亞姐姐不用道歉。說謊的是夢裏的索菲亞姐姐嘛。對吧？露西亞姐姐不可能那樣死掉的。＂

＂姐姐，你在哪裏？＂

隨着能力發動，周圍景象開始變化。轉眼間軍隊臨時醫院的痕跡就消失了。變成了和姐姐一起生活的孤兒院房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要理解現狀還需要些時間。僵在原地的我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嗯！當然啦！＂

平時總是笑容滿面的索菲亞姐姐，此刻卻莫名露出陰鬱的表情，刻意迴避着我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邊的。耳邊縈繞的姐姐心跳聲還記憶猶新。

與此同時，視野開始發黑。鼻子裏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鼻血？爲什麼會流鼻血？

＂夢見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去不了的地方。爲了我，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然啦！＂

＂嗯。光是想象再也見不到姐姐就害怕得要死。姐姐怎麼可能丟下我離開呢。對吧，姐姐？＂

＂嘻嘻，姐...姐...＂

＂索菲亞姐姐。＂

索菲亞姐姐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了。雖然我已經知道那意味着什麼，但爲了抓住一絲希望，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唔嗯...＂

＂艾莉卡。＂

隨着這句話，我閉上了眼睛。

索菲亞姐姐斷斷續續的囈語在耳邊縈繞又消散。她明明說了什麼，大概是我的錯覺吧。嗯。我現在正要從夢裏醒來。再過一會兒就能恢復意識...

＂索菲亞姐姐。我剛纔做了個噩夢。在醫院醒過來時發現姐姐不見了。所以找遍了整個病房，最後聽到某處傳來索菲亞姐姐的聲音。＂

不知爲何，喉嚨像被堵住般說不出話。想說姐姐死了，嘴脣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

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我還沒睡醒。又做噩夢了而已。等醒來的時候，姐姐一定會像往常一樣抱着我的。

＂...＂

＂奇怪？姐姐明明剛纔還躺在這裏的。明明躺在這裏的，爲什麼被窩裏感覺不到體溫？＂

這時，柔軟的聖騎士團美聲傳入耳中。那是沉浸在睡意裏的姐姐的聲音。

＂夢裏索菲亞姐姐和醫生在對話。但他們說的話有點奇怪。說我們姐姐死了。＂

不對勁。姐姐明明剛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然啦！＂

＂啊，啊哈。啊哈哈。對。這裏是夢境。我現在正在做夢。又做噩夢了對吧？索菲亞姐姐？＂

我與姐姐十指相扣地躺着，將身體緊貼過去。在溫暖的姐姐懷裏傳來好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