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集

＂姐姐。＂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耶！＂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不知不覺間，出院已經兩週了。在這期間，被寒冬直擊的世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現在只要下雪，就完全是冬天了呢。＂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向後靠去。畢竟不想看她羞愧致死的模樣。

市政廳廣場上矗立着二十層樓高的巨型聖誕樹。那是覺醒者們花了兩天時間搭建的龐然大物。

在孤兒院時，孩子們長到十四歲就會被送去城裏——爲了接受中等教育。

心裏嘀咕着，我拿好手機打開櫥櫃。然而裏面空空如也。啊，難道是之前買的都喫完了？

＂好啦，那現在打個電話吧。先給索菲亞姐姐撥過去。＂

＂這座城市，依舊這麼明亮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凍！拿一個就好！＂

＂啊，姐姐...？＂

＂艾莉卡不想參加慶典嗎？＂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麼事吧？＂

＂我們艾莉卡，生氣啦？＂

＂也是呢。一開始就沒買多少東西，加上在醫院住了好一陣子，前些天才剛回家。最近根本沒什麼機會購物。＂

將上半身更加貼近地抱住艾莉卡時，她就像哪裏壞掉似地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我按下通話鍵後開着視頻通話界面問她。其實誰撥都一樣，但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操作嘛。

不過，怎樣都好。

＂抱歉，櫥櫃都空啦。待會兒得去趟超市纔行。＂

＂都過得不錯吧？＂

雖然裝作鬧彆扭的樣子，但完全沒散發出她真正生氣時特有的氛圍。是因爲相處久了連這種細節都能察覺嗎？

＂那就好。要不要叫師父也來？他正在旁邊休息。＂

艾莉卡的幻象實體化能力果然開掛。連這種地方都能派上用場呢。

＂問這種問題很失禮哦。況且，我有艾莉卡就夠啦。難道艾莉卡不是這樣嗎？＂

完全漲紅的耳垂暴露在視線裏。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徹底爆炸啊。少女紅到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臉龐映在窗戶上。

我一邊回答一邊對艾莉卡使眼色，暗示她別提起上次遇到操縱混凝土的惡棍那件事。幸好機靈的艾莉卡立刻會意。

＂...＂

輕撫着隱隱作痛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守護結界，但聖誕節這種活動還是會抽空參與的。

客觀來說，對於十六歲美少女的通話記錄而言，這界面未免乾淨得過分。似乎不止我這麼想，艾莉卡仰頭問道：

＂話說，索菲亞姐姐現在在哪裏呀？＂

＂嗯！他們肯定也很寂寞！＂

暗自嘀咕着，我悄悄靠近面壁的艾莉卡背後。完全沒注意到我氣息的少女正盯着牆壁發呆。

＂嗯。我們就是照常學習、訓練能力，過着普通生活啦。對吧，艾莉卡？＂

＂沒錯！我現在能輕鬆解決D級惡棍了！＂

＂看，視頻通話按鈕在這裏對吧？按下去等十秒左右就行。＂

＂好。那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房間拿手機。啊，有什麼想喫的嗎？＂

這麼補充着的艾莉卡賭氣般別過臉去。

既然艾莉卡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微笑。索菲亞姐姐同樣微笑着回應了我們的問候。

我喜歡這樣的氛圍。比起慶典中心那種灼熱感，我更中意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塞繆爾大叔肯定在孤兒院忙着和孩子們準備聖誕節呢。

＂呀啊！＂

＂唔...我也是啦...＂

上次聖誕節我們也忙得夠嗆。雖說孤兒院成立不久，但算上孩子們、老師們和警衛大叔們，參加活動的人數都快到一百五十人了。

索菲亞把手機暫時放在支架上，消失在畫面外。呼喚塞繆爾大叔的聲音和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如同背景音樂般傳來。

＂嗯。索菲亞姐姐很照顧我們，城市生活也很棒。還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對了，艾莉卡的能力也成長了很多哦。是吧？＂

彷彿靈魂出竅般一直呆望窗戶的艾莉卡終於回過神來。偷瞄我一眼後，用細若蚊吟的聲音含糊不清地說：

＂噗，說什麼呢...＂

自從索菲亞姐姐前往結界後，我查過結界戰況，幸好沒有發生大規模魔物襲擊。

我從歡快揮手的艾莉卡肩後探出臉，也露出了微笑。索菲亞姐姐同樣微笑着回應了我們的問候。

＂索菲亞姐姐！＂

＂姐姐...沒有朋友嗎？＂

擠滿廣場的節日氣氛並不適合我。雖然喜歡看那番景象，但真要置身其中光是站着就會喘不過氣。

來到這個世界都快四年了，果然還是很難適應這種事啊。那麼巨大的建築居然兩天就能完工。

這毫無惡意的純真提問。正因感受到話裏的純粹，胸口反而更痛了，大概只是我的錯覺吧。

我嘆着氣啪地關上櫥櫃。聽到聲響的艾莉卡轉頭看我，我帶着歉意對她說道：

這種地方，我和艾莉卡微妙地相似。或許是因爲有着相似的過去吧。又或者是在共同生活中逐漸變得相像。

＂嗚...？！＂

不過，總覺得索菲亞姐姐接電話的背景有點眼熟。是孤兒院時期常見的壁紙設計。我微微歪頭問道：

＂比起這個，姐姐快過來啦。一個人看視頻好無聊。＂

＂因爲是平安夜嘛，寬敞的房子裏只剩我們兩個人有點寂寞，所以就聯繫你了。＂

＂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咿呀？！＂

從後方突然抱住她時，懷中的艾莉卡渾身一顫。聽到她漏出的可愛呻吟聲，我撲哧笑着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兩腿之間。

迅速回到原位的我打開手機通訊錄。

＂...嗯。＂

艾莉卡通紅的臉蛋恢復常態花了點時間。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窗玻璃上發了好一會呆，才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鈴聲有種令人莫名安靜的魔力。寂靜的房間裏迴盪着手機默認鈴聲的旋律。

我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咿呀？！＂

＂話說，我們是不是該聯繫大叔和索菲亞姐姐了？＂

＂哎呀，孩子們啊？＂

當然就算獲准外出，第一隔離區裏也沒多少人就是了。

＂我？在師父的孤兒院幫忙準備聖誕節呢。怎麼了？＂

＂誒？這樣也可以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近況，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我望着這樣的她說道：

索菲亞姐姐用驚訝的聲音接起我們的電話，似乎沒想到我們會在平安夜打來。

既然艾莉卡也喜歡這樣的氛圍，對我來說就是好事。

就這樣，我們四人聊着近況，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艾莉卡想自己撥號嗎？＂

索菲亞姐姐這麼補充着，又問道：

＂稍等。師父！＂

＂呵呵，知道啦。馬上回來？＂

＂嗯。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次元門不再出現，魔物浪潮也中斷了。雖說是在前線，但其實很清閒。所以只要在第一隔離區內活動都獲得批准了。＂

艾莉卡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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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嘟"的接通聲突然響起時，我不由自主嚇得輕顫了一下。

但彈腦門很痛耶...

仔細想想，我確實沒機會交朋友呢。

＂嗚、嗚誒...？＂

＂好呀！＂

完全空白的通話記錄裏只存着兩個號碼——塞繆爾大叔和索菲亞姐姐的。

完全空白的通話記錄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號碼——塞繆爾大叔和索菲亞姐姐的。

＂現在，不生氣了吧？＂

＂咿呀？！＂

而且來到城市後，我的人際關係也沒太大變化。因爲沒去學院上學，自然沒機會和同齡人變得親近。

＂嗯，沒事的。＂

我邊說着邊走向廚房。雖然索菲亞姐姐不在的這幾周都是獨自打理，廚房依然保持整潔。

＂嗯。那邊太吵了。我最喜歡待在姐姐身邊啦。我要在這裏獨佔姐姐。＂

於是，我鬆開環抱艾莉卡的雙手向後靠去。畢竟不想看她羞愧致死的模樣。

＂看你們表情就知道過得很好呢。＂

輕撫着隱隱作痛的心口，莫名煩躁的我彈了下艾莉卡的腦門。

明明是深夜，街道卻洋溢着聖誕的熱鬧氣氛。零下五度的嚴寒都澆不滅這份雀躍。淡淡的頌歌聲一直傳到六十層的這裏。

孤兒院還是這麼熱鬧啊。透過屏幕感受到的歡快氣氛讓我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我要喫果凍！拿一個就好！＂

我這樣喃喃自語着望向窗外。

所以今天應該能接通。雖說她外出是爲了守護結界，但聖誕節這種活動還是會抽空參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