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不屈Ⅰ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8456 字
不管在哪個世界,傍晚時分都會有惹人厭的醉漢出沒。
而遺憾的是,在這個世界的冒險者中,這種傢伙尤其多。和所謂的公職人員 —— 騎士不同,作爲民間職業人員的冒險者魚龍混雜 —— 換句話說,冒險者中從品行端正的傢伙到低劣下流的傢伙都有,而且因爲這份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在哪裏丟掉性命,所以很多人似乎都喜歡在一天結束時喝點酒,釋放一下壓力。這樣一來,必然會出現一些得意忘形、給周圍添麻煩的傢伙。
而在這個假日即將進入尾聲的傍晚時分,我和師父倆人從商興街返回聖廷街的入口附近時,發現路邊聚集了一羣人。我們停下腳步,從遠處窺探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喂,老闆娘,你幹什麼!竟然把我這個做客人的趕出去,這是什麼服務態度!!」
「吵死了,你這個醉鬼!給店裏添麻煩的傢伙根本就不是客人!!」
看來,似乎是一個喝醉了酒後不知廉恥發酒瘋的傢伙被趕出了店門。而且,從人羣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那個男人的穿着,真是可恥,竟然是作爲同行的冒險者。我旁邊的師父對此露骨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居然會被酒精控制住大腦,真是丟人……太給別人添麻煩了。」
「……說的也是。」
不過,雖然我嘴上這麼說,其實師父的酒品也很差。她似乎對酒精的抵抗力非常弱。稍微舔幾口就會臉紅,如果喝下半杯,就會變得醉醺醺的,完全失去威嚴進入幼女模式,然後死纏着我們不放。
幸運的是,師父的口味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她一直覺得酒不好喝,所以基本上不會碰。但是,當遇到非常討厭的事情或者心煩意亂的時候,她會一邊發狂地喊着「我不幹了!!」,一邊開始借酒澆愁。比如,最近的話,大概是四個月前 —— 不,爲了師父的名譽,還是別提這件事了。
比起那個,現在還是關注眼前的這場騷亂比較重要。即使是在號稱世界上治安最好的聖都,這種程度的小糾紛也是家常便飯。人羣的反應也很習慣了,有人看熱鬧般地打聽着是誰幹的,也有人覺得麻煩而繞道而行。然後,就在我們也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繞道的時候,
「喂,你知道我平時在這裏花了多少錢嗎!? 」
「哼,只會喝便宜酒的沒出息的傢伙,別得意忘形了!把你那糟糕的酒品稍微改一改再來吧!!」
老闆娘的怒吼聲和關上酒館大門的聲音,都如同雷鳴般響亮。
看來,爭吵以老闆娘的完勝告終。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喂,拉姆齊,你又在幹這種事嗎!」
「吵死了!!」
拉姆齊……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又好像沒聽過。而且,竟然會被人嘲笑『又』,看來是個慣犯啊。同爲男人,我可不能像活成像他那樣的大人啊……
男人的咂嘴聲甚至傳到了我這邊。
「切……明明只是想找個漂亮女人來陪酒而已。」
「所以,你有什麼事?沒辦法,我就當是陪陪某位孤獨的醉漢聊聊天吧。」
「嗚喵。……沃、沃爾卡!你在幹什麼啊!」
不,那根本就是性騷擾吧……
「真是的,居然抓住一個受傷的傢伙來發泄,你也太沒出息了吧。你那麼害怕老闆娘嗎?」
在我的旁邊,一股混合着魔力和殺氣的、相當不妙的氣息正在膨脹。我戰戰兢兢地看向旁邊,被魔女帽遮掩住大半的師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聲音中也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這種違心的話還是免了吧。
不過,在那之後,他的反應倒是很冷靜。拉姆齊平復了表情,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沃爾卡,別管這種傢伙!」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沒有去公會露面,看來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該不是因爲每天被女人包圍着,所以得意忘形遭報應了吧?真是活該啊,某位前途無量的A級冒險者大人!」
「等、等一下,師父。停下停下。」
「別盯着別人看!!又不是在演猴戲,給我滾開!!」
「沃爾卡,稍微等我一下。………………骯髒的垃圾,必須清理。」
「給我滾開,我可沒空搭理女人。」
我對此並沒有感到驚訝。自從我回到聖都以來,雖然沒有去公會露面,但大教堂也好,熟人的店也好,我到處都去了。大概是看到我在街上走動的冒險者們,在公會和同伴閒聊的時候說起來了吧 —— 然後就這樣傳開了。
「嗚……!!」
拉姆齊是衝着我來的,如果把一切都推給師父,讓她來保護我的話,作爲男人確實會很沒面子。因此,我重新面向了拉姆齊。
這件事本身,我早就預料到了,所以沒什麼問題。
「……啊?」
同樣的,拉姆齊也露出了相當危險的眼神,
「——啊?喂喂,站在那裏的不是你小……沃爾卡嗎?」
「師父,沒必要爲了這種傢伙浪費能量。」
我拉着師父,想快點開溜,但不出所料,我的肩膀被抓住了,
哇,偏偏往這邊來了啊。我拉着師父的手,立刻讓開了路,然而——
「你小子,在公會里也被傳的沸沸揚揚了哦?大家都說看到你戴着眼罩和義肢在外面亂跑。」
師父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裂痕。就在火山爆發前三秒 —— 我用要把魔女帽的尖頂弄凹的力氣,故意粗暴地揉了揉師父的頭。被壓扁的帽子歪向一邊,寬大的帽檐遮擋住了師父和拉姆齊的視線。
「……大概吧。」
而這位落魄的醉漢,也就是拉姆齊,突然一反剛纔大喊大叫的樣子,用親暱的口吻說道:
「喂喂喂,沃爾卡……我可是聽說了哦?庫庫庫,你真的把右眼和左腿都搞沒了啊。哎呀呀~~~真是可憐啊,前途無量的A級冒險者大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明明我們已經好心讓開了路,他卻特意改變方向,向我靠近。師父立刻擋在我面前,擺出『師父模式』全開的、好戰的姿態瞪着拉姆齊。
他的年紀應該是在三十五六歲到四十歲之間,和弗茨大叔差不多。一頭灰綠色的頭髮剪的坑坑窪窪的,說句不好聽的,看起來就像做壞事的傢伙。如果他瞪一眼附近的孩子,恐怕會立刻把孩子嚇哭,然後引來衛兵。
話說回來,那個男人似乎相當暴躁啊。眼前的人羣慌忙向左右分開,那個男人一臉不爽地晃晃悠悠地向我們這邊走來。
突然被打斷的師父一下子變得氣鼓鼓的。太好了,恢復原狀了。果然師父還是這樣生氣才最可愛、最適合她。
當然,我阻止師父,一方面是因爲如果放任她繼續下去的話,拉姆齊絕對會變成破布然後送進醫院……不,被送進教會。但另一方面,我也覺得這傢伙的挑釁不無道理。
如果拉姆齊因此被嚇到退縮的話還好,但或許是因爲酒壯人膽。他居然從容不迫地承受着師父的殺氣,
我好說歹說地把師父拉了回來,轉而面對拉姆齊。這傢伙因爲性騷擾而被趕出酒館,一看就是個不入流的傢伙,實際上,正如這個先入爲主的印象一樣……他是個有點落魄的男人。
「就算是這樣,突然用魔法也太過火了……」
「可以啊,想幹架的話儘管試試看……不過這樣的話就說明現在你小子只是個必須被女人從旁邊保護的沒用的傢伙啊。嘛,不過看你都變成了這副模樣,靠女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我立刻就感受到了對方的殺氣。真是的,不要突然生氣啊。明明是你先挑釁的,這種程度的言語只不過是打招呼般的還擊而已。
不知不覺間,看熱鬧的人羣已經移動到了我們周圍,其中有人笑着向拉姆齊起鬨。
但是,
「啊?」
「這樣啊。我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你了。」
「看來你還是很囂張啊,明明是個犯了錯、受了重傷的門外漢。」
老闆娘只是把他趕出去,真是太溫柔了。如果是在『勒・布凱』做出同樣的事情,會被羅澤以神速的手刀一擊打暈吧。記得有一次,羅澤就用這招秒殺了從王都來的某個A級冒險者來着。
「真是可惜啊,沃爾卡,節哀順變吧……我也很難過啊。不是騙你的哦?」
師父立刻開始構建術式,我慌忙阻止了她。無論如何,這麼搞也太不留情面了。雖然他說的話確實很衝,但還沒到侮辱的程度,所以這裏首先應該用成熟的方式來應對。
……看來他認識我。那個男人 —— 拉姆齊一發現我的身影,就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嗚哇,師父,不行啊,別走上那條路!我很感謝你爲我生氣,但如果那樣做的話,就不是病墮,而是惡墮了啊!我可不想看到把人類當成垃圾一樣吹飛的黑化師父……!
「等等……別想逃。」
「喂,你這傢伙。」
「我說,你覺得我看起來是那樣的嗎?我覺得我的表情是那種因爲被麻煩的醉漢糾纏而很困擾的表情纔對啊。」
我見狀把手從魔女帽上移開,
「就是啊就是啊。大叔欺負年輕人也太不像話了——」
他身上那身冒險者的輕便裝備也到處都是破損,一看就沒有得到妥善的保養,可以猜到他每天都把賺來的錢全部花在了喝酒上。
「吵死了,給我閉嘴!!」
拉姆齊用一副要殺人的氣勢讓他們閉了嘴,
「我啊,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看不慣你這傢伙了……被一羣女人包圍着,順風順水地積累實績,你一定很得意吧?不過嘛,像你這樣的出頭鳥註定是要被槍打的。這是個很好的教訓不是嗎?從今以後,你就學學該如何夾着尾巴,低着頭過日子吧。」
「被趕出酒館、丟盡了臉的傢伙說這種話,真是讓人感觸良多啊。」
他咂了一下舌頭。喂,你說這麼多就不能讓我稍微反駁一下嗎?
「冒險者也好,劍士也好,你這傢伙給我趕快轉行吧。你這副樣子還怎麼戰鬥?還怎麼揮劍?當然不可能了吧。給我放棄吧,現在就放棄。看着你這樣子就覺得礙眼。」
哼……太天真了。雖然當冒險者確實有點困難,但我可沒打算連劍都放棄。因爲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拔刀術正處於更進一步進化的前夕。可別小看我體內流淌着的劍癡之血啊。
而且,如果真的放棄了劍,師父她們會怎麼想呢,這也讓我很擔心。雖說和〈
奪命者
〉死鬥這件事是原作劇情殺,但不管是師父、尤莉緹婭還是阿託莉,所有人都因爲各自的理由把責任歸咎於自己,並因此而深感後悔。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放棄了劍,我覺得她們非常有可能會把這件事也歸咎於自己。
絕對不能再增加隊伍墜入病態結局的因素了。
「……你小子,難不成還真的以爲自己能繼續使劍嗎?」
我對這個問題想都沒想,立刻回答道。
「是啊,我是這麼認爲的。」
「——」
那一刻,我從拉姆齊的眼神深處,看到似乎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而那不僅僅是覺得我礙眼而已——
「喂喂,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還沉浸在被吹捧爲前途無量的冒險者大人的快感中嗎?」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拉姆齊已經恢復了原來的醉漢模樣,
「冒險者是實力至上主義吧。你小子現在明顯比我弱,所以給我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知道了嗎?」
「…………………………」
師父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衣襬。即使不回頭也能明白,她已經處在爆發的前夕了。
「好了好了,我們聊了那麼多,大叔你因爲無人可以傾訴而積累的孤寂應該已經減輕了吧?下次你就去遊樂街吧,那裏有很多能和你以拳交心的傢伙。」
我對目瞪口呆、僵住的拉姆齊說,至少在這種時候我要表現得像個男人,帶着些許傲氣說道。
「我不是說了別想逃嗎!」
——這麼年輕,就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啊……
男人從心底感到無奈。爲什麼他總是隻會說這種給自己樹敵的話呢?明明是個上了年紀的大人了,性格卻如此扭曲,真是個笨蛋。
「——喂,大叔。」
「冒險者也好,劍士也好,你這傢伙給我趕快轉行吧。你這副樣子還怎麼戰鬥?還怎麼揮劍?當然不可能了吧。給我放棄吧,現在就放棄。看着你這樣子就覺得礙眼。」
自然,對方也會對他反脣相譏。拉姆齊狠狠地咂了一下舌頭,
「剛纔你和我說過的話,我可以當真吧?」
真是的。原本以爲隨便應付一下,他就會興致索然地離開,結果只是讓師父感到更加不快而已。
早知道就該這麼做了
。
一切都取決於自己的實力。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親自送你上路哦?如果你還有膽量接受的話,畢竟你現在連劍都揮不動了!」
「我不是說了別想逃嗎!」
「好了好了,我們聊了那麼多,大叔你因爲無人可以傾訴而積累的孤寂應該已經減輕了吧?下次你就去遊樂街吧,那裏有很多能和你以拳交心的傢伙。」
雖然作爲從事釀酒業的人這麼說有點不妥,但醉漢惹是生非在聖都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不過,在聖廷街還算好,要是在聚集了冒險者和旅行者娛樂設施的遊樂街,那真是每天都能看到醉漢們打架鬥毆,然後被騎士帶走的景象。而遊樂街之所以在聖都外圍的堡壘附近繁榮起來,一方面是因爲那裏既是聖都的出入口,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即使發生糾紛,對市民的不良影響也最小,是出於警備上的考慮。
看着年輕人繼續遭受這種無情的言語攻擊,甚至令自己感到於心不忍。現在的拉姆齊是喝醉了,也就是間接來說,這也可以說是自己這位釀酒業者的責任。那麼,是時候該由自己給那個混蛋的背上來一記飛踢了。
「我啊,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看不慣你這傢伙了……被一羣女人包圍着,順風順水地積累實績,你一定很得意吧?不過嘛,像你這樣的出頭鳥註定是要被槍打的。這是個很好的教訓不是嗎?從今以後,你就學學該如何夾着尾巴,低着頭過日子吧。」
不僅如此,他甚至像是懷抱着希望一樣,堂堂正正地立刻回答道。
那就是『冒險者是實力至上主義』。這句話完全正確。只要有實力,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也能升到A級,反之亦然,如果實力不夠,不管當了多少年冒險者,也只能停留在B級或C級。
「啊啊,說起來,你的劍術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像雜耍一樣的玩意兒吧……乾脆真的去當個街頭藝人怎麼樣?要是耍的好,我也會給你打賞——」
「……你小子,難不成還真的以爲自己能繼續使劍嗎?」
喂,你還沒說完啊,這傢伙到底有多大的怨氣啊……雖然內心感到無奈,但對他剛剛諸多挑釁話語中的一句,我確實打心底裏認同。
因爲這樣的立場,他大致知道拉姆齊這個人的酒品很差,而且就算不喝酒,這傢伙本來就說話難聽、態度惡劣。另外,他還隱約聽說過,原本應該是普通冒險者的男人,爲什麼會墮落到這種像小混混一樣的地步。
男人見狀皺起了眉頭。以攻略迷宮和狩獵魔物爲生的冒險者,只要有實力,即使是女人和孩子也能獲得相當可觀的收入,但同時,這也是一個一旦走出城鎮,就有可能永遠無法回來的職業。因此,像那位青年一樣,因爲無法挽回的重傷而斷送前程的人,也是存在的。
拉姆齊抓住了沃爾卡的肩膀,惡狠狠地說,
那一刻,拉姆齊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恐怕,他多少還是期待着沃爾卡會露出悔恨的表情吧。但是,從男人的角度來看,沃爾卡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遺憾或悲傷。
男人感到惋惜的同時,周圍的人也開始起鬨,因此拉姆齊的言語也越來越過分。
「啊啊,說起來,你的劍術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像雜耍一樣的玩意兒吧……乾脆真的去當個街頭藝人怎麼樣?要是耍的好,我也會給你打賞——」
——真是的,那個蠢貨,還是老樣子,說話那麼難聽。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親自送你上路哦?如果你還有膽量接受的話,畢竟你現在連劍都揮不動了!」
「是啊,我是這麼認爲的。」
「冒險者是實力至上主義吧。你小子現在明顯比我弱,所以給我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知道了嗎?」
雖然很不願意同意拉姆齊的話,但男人也覺得,以那位青年的那副身體,再做這行確實會很困難。拿自己來舉例的話,自己爲了向城鎮各處運送酒,每天都要跑來跑去,如果因爲事故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會怎麼樣呢?毫無疑問,自己將無法繼續從事外勤工作,只能被迫調到儘量不需要四處走動的文職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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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要讓那些自以爲是、胡說八道的傢伙閉嘴,也只能靠實力。
連只是跑來跑去送酒的自己都會變成那樣。更何況是必須用自己的身體與魔物戰鬥的冒險者,失去一隻眼睛和一條腿,簡直就是絕望的——
……真是讓人聽不下去的說法。像這樣嘲笑一個受了重傷的年輕人,簡直是爲老不尊 —— 即使,這句話背後隱藏着什麼意圖。
但是,在下定決心的男人準備衝出去之前。
「被趕出酒館、丟盡了臉的傢伙說這種話,真是讓人感觸良多啊。」
我用劍鞘輕輕地抵住了拉姆齊的脖子。
明明拉姆齊這傢伙已經很多次因爲這樣喝醉酒鬧事而驚動騎士了,但他卻完全沒有吸取教訓。
「——喂,大叔。」
哎呀真是煩死了這醉鬼!你已經把想發泄的都發泄完了吧!再這樣下去,師父真的要到極限了,你想被送進教會嗎!
因此,當被趕出酒館的拉姆齊將目標轉移到某個青年身上時,他並沒有阻止自己那個蠢貨熟人,而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混在人羣中旁觀。
「那關於我是否有資格繼續揮劍這件事……想請您指教一場呢。」
能否作爲冒險者有所成就,能否得到委託人的信任,能否在公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切都取決於自己的實力。
拉姆齊究竟是喝醉了酒在發泄,還是……這就是他真實的心聲呢?
而現在,拉姆齊正在糾纏的,是一位名叫『沃爾卡』的青年 —— 右眼戴着眼罩,左腿甚至裝着義肢,看起來讓人心疼的冒險者。
我打斷了他的話。
看得出拉姆齊的心情越來越糟糕。
「……喂喂,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還沉浸在被吹捧爲前途無量的冒險者大人的快感中嗎?」
——拉姆齊的脖子上,被一把單刃彎刀的劍鞘,輕輕地敲了一下。
這樣想着,臉上露出無奈表情的,是拉姆齊的朋友……說是朋友,感覺像是和那個蠢貨同類一樣,有點討厭,那就說是熟人吧。總之,他是拉姆齊的熟人,在商人公會工作。作爲一名底層商人,他負責聖廷街的酒類流通。而今天,他碰巧在附近的餐廳送完酒後,回來的路上偶然遇到了這場騷動。
「——!? 」
不僅是男人,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睜大了眼睛 —— 因爲,沃爾卡是什麼時候拔出劍的,又是什麼時候把劍抵到拉姆齊的脖子上的,這些本應存在的步驟,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沒有用肉眼看到。
退一百步講,如果沃爾卡一開始就拿着劍的話,這一切還能理解。但他剛纔明明是完全空着手的,而且劍也應該以〈
裝具化
〉的形態掛左腰上纔對。也就是說,解除劍的〈
裝具化
〉,拔刀出鞘,然後抵到拉姆齊的脖子上,這三個動作,他竟然全部在一瞬間完成了。
「剛纔你和我說過的話,我可以當真吧?」
明明在場的所有人都毫無疑問親眼目睹了。
「那關於我是否有資格繼續揮劍這件事……想請您指教一場呢。」
「什——」
瞬間被嚇得酒醒的拉姆齊,慌忙向後退去。他一邊捂着被敲到的脖子,一邊一臉厭惡地說,
「切……果然,你這傢伙只會耍雜技。」
男人只是個普通的商人,所以只是道聽途說,但通常來說,解除〈
裝具化
〉需要兩到三秒的時間。當然,通過鍛鍊可以縮短到一定的時間,據說熟練者中也有不到一秒就能完成的——
「看來你最好現在就轉行去當雜技演員啊,啊?以你這副樣子,肯定能賺大錢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超乎常人的神技,簡直可以說是雜技了。
「喂,沃爾卡……你小子不會不知道吧。只用剩下的那隻眼睛、那條腿揮劍意味着什麼……你是不是因爲受傷,連腦子都壞掉了?」
沃爾卡將劍扛在肩上,
「喜歡揮劍的傢伙,腦子都多少有點不太正常吧。」
「……啊啊,說起來,你好像確實是除了劍之外一無所有啊。所以,你只能到死都抱着它不放,對吧?」
拉姆齊的聲音低沉地顫抖着。
男人雖然對沃爾卡這個青年一無所知,但如果這孩子真的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把自己人生的絕大部分全部都奉獻給了劍,過着一個純粹的武人生活的話。如果這孩子不知道除了揮劍以外的生活方式,即使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也無法選擇其他的道路的話。
如果這孩子即使知道這是一條荊棘之路,也確實只能繼續走下去的話。
「真是太讓人悲傷了啊,真的——」
【譯者小劇場】
———— Tips:『拉姆齊』 ————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直截了當地說,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不久,那個男人的臉上失去了所有的笑容,他的眼神變得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冷酷。
另外,從2/1開始的Melonbooks輕小說祭中,本作的特典是附帶SS的透明文件夾。
拉姆齊轉過身,人羣慌忙向左右分開讓路。男人雖然一時猶豫,但還是一邊撓頭『啊——』地嘆息,一邊無奈地追上了拉姆齊。
「——明天中午,到公會的訓練場來。我會送你上路的……讓你明白,以你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可能再揮劍了。」
「……………………」
「吵死了。再說下去我就揍你了。」
「啊?」
青年旁邊的嬌小魔法師想要插嘴,但沃爾卡只是毅然地注視着正面的拉姆齊,溫柔地把手輕輕放在了她的魔女帽上。
「我說啊,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爲什麼你總是隻能說出這種給自己樹敵的話——」
【作者後記】
「……正合我意。別逃跑啊。」
下個月3/280;週五1;,本作的第2卷預定發售。
作爲輕小說來說,很少見的致鬱系幻想作品能夠繼續出版,深深感謝各位讀者。
那個曾經是正直冒險者的男人的背影,看起來似乎還在因無法抹去的過去的幻影而顫抖着。
「這些傢伙,一個個的,都讓人心煩——一羣蠢貨!!」
拉姆齊的聲音中,醉意正在迅速消退。
等到完全遠離人羣,確認看不見沃爾卡他們的身影后,男人才出聲叫住拉姆齊。
「廢話太多了。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
人羣中出現了一陣騷動。糾纏一個碰巧路過的傷員,看到對方不理會自己的挖苦就挑釁要打架 —— 這已經不是沒有大人樣子的程度了。
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拉姆齊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臨近傍晚的聖廷街的喧囂中。
回過頭來的拉姆齊,毫不掩飾地皺着眉頭,咂了一下舌頭。
「沃爾卡………………唔!」
爲了第2卷的發售,可能會進行比第1卷時更強大的宣傳……所以,請稍等一下。
在前一回的讀者感想中就已被各位讀者判定爲極其沉重的醉漢大叔。各種Flag立得太多,已經塞不下了。
完蛋,3月底又要發佈第二捲了,我連第一卷都還沒新建文件夾,2月底又有百合俠第七卷,最近老闆又盯得緊,怎麼辦?萬策盡嗎?不,我可是純愛戰神啊,燃燒吧,鴿子座的小宇宙!!!
「喂,拉姆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