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巡天之風〉Ⅱ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6937 字
「——前輩,那個隊伍,總感覺有點不妙啊。」
時間稍稍往前回溯一些。我想先說明一下在公會里,我們〈銀灰的旅路〉被露艾莉她們〈巡天之風〉叫住之後。我們四人聚集在一起進行作戰會議的內容。
「露艾莉小姐雖然表面很兇,但其實對那兩個人好像很害怕的樣子……。他們真的是同伴嗎……?」
「…………」
——說實話,尤莉緹雅在這方面的直覺相當準確。可能是由於她原本的性格和遭遇,尤莉緹雅很擅長察覺到同爲女性的其他人的警戒和恐懼等微妙的心理活動。雖然我也隱約覺得他們之前的互動有些做作,感覺很奇怪,但既然尤莉緹雅也這麼說,那應該就不是我的錯覺了。
師父和阿託莉的臉上,也帶着懷疑的神色。
「是啊。那個女孩姑且不論,男的那邊……總覺得有點奇怪的味道。」
「同意。」
唔,兩人都能如此斷言,真厲害啊。還沒怎麼說過話,就能察覺到對方的本性,這簡直是魔法般的才能。
——話說回來,『原作』裏,主人公好像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我那最近已經沒怎麼想起來的,爲數不多的原作知識又一次在腦中復甦了。
我記得原作中好像起因是,兩個少女以『希望幫忙尋找走散的同伴』爲由招募幫手。最初的目標是與主人公毫無關係的龍套隊伍。然而,主人公在討伐魔物時偶然遇到了那支隊伍,並察覺到異樣的氣氛,所以暫時和他們一起行動——大概是這樣的流程。
……果然那個主人公啊,明明表現得像個討厭與人交往的獨行俠,卻實際上絕對不會對別人的危險坐視不管。因此,在粉絲之間他也被稱爲新型傲嬌。
之後,在少女們的帶領下,隊伍突然遭到〈
強盜
〉的襲擊。這時才揭露事情的真相,少女們所說的尋找同伴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實際上她們的同伴被〈
強盜
〉當作人質,威脅少女們將『獵物』引誘到〈
強盜
〉的狩獵場。
這次的獵物,則是那隻以爲是在幫助別人,而與少女們合作的龍套隊伍。這種〈
強盜
〉利用無辜的人,獲取他們的善意,最後再踐踏他們的行爲真是卑鄙至極,我對此記憶猶新。
然後,〈
強盜
〉在主人公的無雙亂舞下被全殲,但人質最終還是 —— 故事最終迎來了這樣的結局。我記得那段當時讀起來相當難受。畢竟最後的場景,是以抱着同伴屍體的少女的慟哭結束的。
從這種無人獲得救贖的角度來說,這個隊伍可能比〈銀灰的旅路〉的全滅結局更糟糕。
「…………這樣啊。這麼說來——」
——結合大家的直覺,以及『原作』來考慮的話。
自稱凱恩和洛伊德的那兩個人應該是〈
強盜
〉,他們假扮成年幼的露艾莉的朋友對她進行監視,而露艾莉只能按照命令行事。露艾莉爲了拯救被當作人質的同伴,強忍着恐懼拼命地想要引誘『獵物』。
「——我知道了,謝謝大家。」
那麼,露艾莉,她究竟……
……我剛剛到底擺出了什麼表情啊?總覺得她們有些過度解讀了呢,
喂喂,師父你要不要這麼認真啊!? 這都已經是阻止想要犧牲自己的人的臺詞了吧。嘛,雖然對我來說這的確是很嚴重的問題,但我真的只是因爲「活在一個腐朽外道黑暗奇幻世界裏……」而稍微消沉了一下而已啊。
「你那是什麼表情,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否則,隊伍裏的大家就會一直被罪惡感和後悔所束縛。
阿託莉說得對。現在的我在她看來就是一副不相信同伴的樣子,她可能會覺得我這樣做是在否定她,所以才無法忍受吧。或許,如果我站在阿託莉的立場上,也會有同樣的感受。
……是啊。
「這種時候就要假裝被騙,然後把他們一網打盡。」
師父更是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彷彿要將我撕裂般,
考慮到尤莉緹雅之前被那倆個人糾纏的事實,或許從那時起,〈銀灰的旅路〉就已經被當成『獵物』給盯上了。如果他們在城裏看到我坐着輪椅的樣子,一定會覺得帶着個累贅的隊伍是個很好的下手機會吧。這樣想來,剛纔的下跪表演,也可能是爲了解除我們的警戒而演的一齣戲。
而是現實。我,活在這個世界。大家,都活在這個世界。
「…………」
……我到底是什麼表情?嘛,肯定不是什麼好表情吧。
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會被嘲諷『被女人保護,真是好命啊』。那老頭子如果還活着,一定會嘆着氣說『真是丟臉』吧。
「前輩,我也是一樣的。」
「那就相信我們啊。……我們是
『同伴』
對吧?」
師父的聲音,略帶幾分訓誡的味道。
「請讓我成爲前輩的力量。拜託了……」
尤莉緹雅也一樣,眼神中充滿了彷彿要獻出生命般的堅定決心。
「——才,纔沒有。」
前世這個將我的情緒徹底擊潰的,腐朽外道的黑暗奇幻世界。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委託有可能是〈
強盜
〉的陷阱?」
而且,我也不是不相信大家。不如說,我最清楚大家是多麼強大可靠的同伴。
「沒錯。」
……果然,等回到聖都後,我必須把尋找更先進的義肢提上日程。好不容易纔避免了原作那樣的Bad End,結果卻變成了只能被別人保護,甚至把危險的事情都推給別人,那不是在本末倒置麼。
露艾莉也一樣,她絕不是什麼『角色』。她是與我活在同一個世界裏的,真真正正的好女孩——
對我來說,那個世界已經不是虛構的世界了。
這對男人的自尊心來說……其實挺那個的。
啊啊——總覺得心情越來越差了。
自從我變成這副身體後,已經給她們添了不少麻煩了——
我之所以會感到如此矛盾,是因爲現在的我只能依靠大家,因此,我對自己的無能爲力而感到不甘。如果我的腿還健在的話,我就能和大家並肩作戰了,但現在的我,頂多只能做到不給大家添麻煩,保護好自己而已。
「沃爾卡……」
「不要一個人承擔……我們也會一起揹負的……!」
現在,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呢?
雖然有些不講道理,但我認爲男人就是這樣一種生物。
「你覺得我們靠不住嗎?」
「沃爾卡。」
打斷我負面思考的,是毫無感情的少女的聲音。
大家如此努力地想要成爲我的力量,我對此真的非常感謝。但是,我也不能因此就理所當然地什麼都依賴大家。即使現在還有很多事情做不到,我也要一點一點地增加自己能做的事情,迴歸社會,然後,總有一天要作爲劍士——
「——接下委託吧。」
即使是在這個動不動就有人遭遇不幸的黑暗奇幻世界,我也絕對不會放棄……!
但是,現在在這裏優先考慮我的感情真的好嗎?這裏有師父她們在,而現在的我只是個獨眼獨腿的累贅。即使像原作主人公那樣正面迎戰,因此而身處險境的也不是我,而是師父她們。
在即將開始進行可疑的委託的前一天傍晚,我們聚集在教會病房——這也是我們在這座城裏最後一次住宿的地方,向羅修和安潔詳細說明了情況。
阿託莉發聲了。
我的內心深處,黑色的污泥開始翻騰,讓人心緒不寧。
這種痛苦,噁心,無處發泄的情緒彷彿要將我的大腦燒燬。爲什麼要發生這種事?爲什麼不能讓大家開心地笑一笑呢?即使是在虛構的世界裏,折磨別人真的有那麼快樂嗎?
我應該說過無數次了 —— 我,非常討厭Bad End。即使是素不相識的人,我也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無緣無故地遭受精神上的折磨,眼神失去光芒的展開,我真的無法接受這種故事發展。
的確,如果是以前的〈銀灰的旅路〉,就一定會這麼做。我們雖然不是到處幫助別人的慈善隊伍,但只要力所能及,就會盡力而爲。從隊伍裏只有我和師父的時候開始,我們就一直是這樣做的。
「…………」
「……阿託莉,」
/
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露艾莉現在正被迫稱呼那些傷害着自己真正同伴的可憎敵人爲同伴,並強顏歡笑地與之相處。她還被迫加入〈
強盜
〉一夥,不得不親自參與惡行。
「抱歉,把你們也捲進來了。」
說完,我向兩人低頭致歉。雖然本來打算一起回聖都,但對他們來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捲入了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然而,羅修和安潔卻都露出了笑容。
「呵呵,說這種見外的話做什麼。我們也想幫忙啊,是吧,安潔?」
「是的。」
安潔也雙手合十,
「我會治好期間諸位所受的所有的傷,請各位放心。」
「……謝謝。」
雖然對手是些惡棍,但如果稍有不慎,也可能會危及生命 —— 他們卻如此爽快地答應了,我真是遇到了好同伴啊。
「而且從戰力上來說,我們也不應該坐視不管吧?」
羅修瀟灑地撩起劉海,用響亮到有些擾民的聲音說道,
「能夠操縱媲美賢者之上的魔法的麗澤爾小姐!身爲〈阿爾斯瓦雷姆一族〉的阿託莉小姐!擁有驚人劍術天賦和無限潛力的尤莉緹雅小姐!——以及,本大爺我!!」
這傢伙居然把自己放在壓軸的位置,真是自戀狂啊。不過,他也的確非常強就是了。
羅修擺完姿勢後心滿意足的平靜下來,繼續說道:
「而你,則是獨自打倒了〈
奪命者
〉的偉大劍士。即使是那樣的身體,也絕非一般人能夠企及的。」
「您說得對!我也這麼認爲!」
尤莉緹雅小姐?
「說實話,我覺得就算把現在這樣的你扔到
烈鬼
面前,你也能一臉淡定地砍翻它。」
「越來越誇張了吧……」
「我真的這麼認爲!」
果然……不管怎麼看,他們都是那麼可靠的同伴。
正因如此,我對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這一點才更加不甘心。
「是的,我好歹也是大教堂的修女啊。」
「……嗯。」
如果是原作主人公遇到那種情況,他一定不需要拼命,而是會以極度冷靜的態度,憑藉本能找到最優解,然後化險爲夷吧。雖然可能無法毫髮無損,但至少會五體健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心。
雖然,我仍然不認爲當初拼命戰鬥的自己錯了,也不後悔。
安潔怯生生地舉起右手說道。
看着眼前的景象,尤莉緹雅心想,連阿託莉都這樣了,自己的表情一定更糟糕吧。
就在我轉換心情的前一秒,我輕輕嘆了口氣 —— 而尤莉緹雅和阿託莉,一直從我右眼視野的黑暗中凝視着我。
在這間城裏最便宜的冒險者旅店中,尤莉緹雅和阿託莉面對面地坐在一間狹窄的雙人間裏。魔石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阿託莉的身影,她那憂鬱的臉龐看起來若有所思,彷彿隨時都會消失在夜色中。
尤莉緹雅小姐立即毫不猶豫地附和,讓我十分困惑。獨眼獨腿還能斬殺
烈鬼
,那已經完全是猩猩的一般的所作所爲了。
/
說不定,沃爾卡——
「我能夠看穿他們是不是罪人。」
因此,我沒有注意到。
「……嗯。」
可是,他在與尤莉緹雅她們相遇之前,在那段甚至可以稱之爲『幼年』的人生中,究竟目睹了怎樣的事情?
「如果像沃爾卡大人擔心的那樣,我想我也許能幫上忙。」
「前輩……他在爲自己身上的事情,責備自己……」
明明沃爾卡什麼錯都沒有。明明他變成那樣,都是因爲尤莉緹雅她們什麼都做不到。
「等你知道結果後,就偷偷告訴我。我會用〈心靈感應〉告訴大家的。」
白天,當尤莉緹雅懷疑露艾莉的同伴時,沃爾卡並沒有表現出「不能原諒這些人渣」的那種義憤填膺的姿態,也沒有對露艾莉表現出任何憐憫之情。
「明白了,麗澤爾・艾露忒大人。」
夜色漸深,街道上除了蒼白的月光外,其他燈火的光亮逐漸消失。冒險者們都回到了各自的住處,與同伴們談天說地、享用晚餐、洗去一身疲憊、整理裝備,做完了一天中該做的事情,接下來就只有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了。
「只不過……我還很不成熟,只能看到最近犯下的罪行……」
「…………」
不行不行,自從義肢壞掉後,我好像就容易胡思亂想了。我在心裏搖了搖頭。過去的事情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回到聖都,尋找更好的義肢』纔是我的下一個目標 —— 總之現在,必須朝着這個目標前進。
「他一定……很難受吧。」
彷彿在與尤莉緹雅相遇之前,他的內心就已無數次被這樣的現實所背叛。
他說他小時候一直在祖父那裏修行劍術。
「我覺得已經足夠了……」
大教堂的修女真厲害……。只看一眼就能揭穿人的罪行,簡直像地獄的閻羅王一樣。
據尤莉緹雅所知,沃爾卡最討厭看到別人無緣無故地受苦。一開始,她以爲沃爾卡只是個正義感強、心地善良的人。但在追隨沃爾卡的背影的過程中,她逐漸意識到,在他內心深處燃燒的感情,遠非那麼簡單。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就拜託你了,安潔。」
我收回前言,這哪是『像地獄的閻羅王』啊。這根本就是閻羅王本尊啊。這個〈星眼〉聖女,我絕對不想見到她。要是被她看到,估計連我前世的罪行都會被看穿。
他表現出來的 —— 是對整個世界本身極爲深沉的嘆息與失望。
雖然沃爾卡什麼都沒說,但尤莉緹雅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沃爾卡在後悔,後悔自己變成了獨眼獨腿的樣子。後悔如果他沒有變成這樣,一定就能和大家一起戰鬥了 —— 沒錯,他一定在責怪自己,只能被尤莉緹雅她們保護,真是太沒用了。
「要不要,讓我去
『看穿』
那兩個人?」
「那個,沃爾卡大人。」
但是,失去了一條腿這件事……就像前段時間的義肢事件一樣,偶爾還是會讓我感到沉重。
「是!」
沃爾卡的憤怒並非針對利用露艾莉的〈
強盜
〉,而是針對創造出這種現狀的整個世界。
誠然,沃爾卡是隊伍裏僅次於麗澤爾的年長者,但在世俗的眼光中,十七歲依然是十分年輕的年紀。
「不,像我這樣資歷尚淺的修女。……您知道嗎?大教堂的聖女之一,〈星眼〉聖女大人,據說她能夠看穿人們所有的謊言,以及一生中犯下的所有罪行。」
她高興得讓我都嚇了一跳。我還記得之前我拒絕了她以大教堂修女的身份提出的援助時,她那副無比失落的樣子。當時我覺得很抱歉,但以她現在的氣勢……如果我當時答應了,說不定真的會被她帶到大教堂,過上在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墮落至極的生活。
安潔啊,你果然還是有點太極端了呢。
會不會在他身上還有什麼隱情?那個讓他不得不變得如此強大的理由,那個讓他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的理由,一定還有什麼,比作爲一名武人、精進劍術更加重要的理由。
……不過,像我這樣的弱小冒險者,應該也沒機會見到聖女大人吧,剛剛是我杞人憂天了。對我來說,她們簡直就是遠在天邊的存在。
但僅僅是這樣,就能達到他那樣的劍術境界嗎?就能讓他對這個世界抱有如此深切的失望嗎?
「……你能做到那種事?」
我不明白她想說什麼,於是皺起了眉頭。安潔將右手放在胸前,說道:
「啊……是,是的!只要我能幫上忙,無論什麼事您都請吩咐!」
「……?」
「……那就拜託你了,安潔。」
他也許經歷了尤莉緹雅等人無法想象的旅途。和沃爾卡的經歷相比,尤莉緹雅在家中遭受兄長們冷遇的經歷,簡直就像是微不足道的玩笑。或許,他經歷過一段難以啓齒、無比艱辛的過去。
「話雖如此,我們沒有證據。雖然露艾莉在說謊是肯定的,但應該八九不離十是那樣……」
爲什麼至今爲止大家都沒有對此產生過任何疑問呢。
「唔……」
尤莉緹雅爲自己對沃爾卡一無所知,只是一味地崇拜着他而感到羞愧。
沃爾卡在責備自己,責備自己連劍都揮不起來了。明明他已經獨自一人打倒了〈
奪命者
〉那樣的怪物,明明沒有人會嘲笑他、羞辱他,但他卻依然在後悔,後悔自己不得不犧牲一隻眼睛和一條腿,後悔自己的無力。
彷彿他知道,有人即使身處那樣的境地,也能毫髮無損地活下來。
因此,尤莉緹雅雅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她害怕,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沃爾卡總有一天會再次選擇犧牲自己。
到了那個時候,沃爾卡做出這個選擇不是出於理智,而是出於本能。在那一瞬間,他會毫不猶豫地做出犧牲自己的決定。
因・爲・他・已・經・擁・有・了・能・夠・做・出・這・種・選・擇・的・能・力。
因爲他覺得,對於現在連劍都揮不好的自己來說,除了這麼做以外,已經別無他法。
所以——
「阿託莉,如果,那些人真的是〈
強盜
〉——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前些天義肢損壞的事件,一定讓沃爾卡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彷彿他走過的路、以及未來要走的路,都徹底崩塌了。這已經讓沃爾卡痛苦不堪,而那些人渣居然還要利用無辜的少女,用沃爾卡最無法忽視的方式,讓他更加痛苦。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絕對,不能再讓沃爾卡痛苦。
絕對,不能再讓他犧牲自己。
所以,尤莉緹雅她們——必須將他們徹底剷除。
「……沒關係吧?不用勉強自己哦,那種事交給我就好了。」
尤莉緹雅明白阿託莉的意思。……尤莉緹雅並不擅長殺人。這都是因爲她過於軟弱,而凡事都喜歡和稀泥的天性。就像之前面對討厭的男人的糾纏,她依然無法斷然拒絕一樣,在她內心深處,仍然覺得如果能不殺人就解決問題,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是,另一段記憶也隨之浮現在尤莉緹雅的腦海中。
自從〈銀灰的旅路〉變成現在的陣容以來,他們也曾數次與〈
強盜
〉交手。其中有一次,因爲尤莉緹雅猶豫着要不要給敵人最後一擊,害得沃爾卡爲了保護她而受了傷。
「沒問題。」
—————— Tips:沃爾卡 ——————
「我也會戰鬥的。—— 我會把他們,全部……全部抹殺。」
——阿託莉點了點頭,她很高興尤莉緹雅和自己抱着同樣的心情。對她來說,只要能和大家一起守護沃爾卡,只要能爲沃爾卡付出一切,那就足夠了。
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嗯。」
最近對前輩的感情有些氾濫成災的少女。氾濫到對前輩的一切行爲開始進行誇張的過度解讀。
於是,她回答道。
即使在魔石燈的照耀下,尤莉緹雅的雙眸也比這夜色更加深邃,彷彿沒有任何情感。
阿託莉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過即使她注意到了,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極度討厭不講理的Bad End展開的轉生者。看到露艾莉的樣子,想起了『原作』的種種,對這個黑暗奇幻世界感到憤懣不已。
另外,他的想法似乎被師父她們過度解讀了。
——在尤莉緹雅內心深處,某種粘稠的感情正在沸騰。
眼看這輩子最敬愛的人在受苦,卻還優先考慮自己的性命安危 —— 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 Tips:尤莉緹雅 ——————
幸好沃爾卡只是手臂上被劃了一道輕傷,但如果當時再嚴重一點,說不定就會發展成危及他劍士生涯的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