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44. 不屈Ⅲ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灭的结局,可队友却病了》 · 雨糸雀 · 1.3万 字

「……哦哟?怎么,你也来看热闹了吗?」

「是的。……前几天的审判,多谢您的协助。弗茨大人。」

一对人影正悄无声息的隐匿在出入口通道角落处,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训练场上对峙的沃尔卡与拉姆齐。其中一人是今天也穿着普通骑士装束的罗修·哈尔特,另一人则是一如既往慵懒散漫、毫无气场的公会大叔弗茨。

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沃尔卡的身影,但聚集在训练场的观众们却看不到这边——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如此绝妙的位置上,毫不泄露一丝气息地伫立在阴影之中。

「为什么不靠近点看呢?你身上已经施加了很厉害的认知阻碍了吧?」

「法术方面确实是万无一失。但是,即便如此,骑士的身姿在这个场合也未免有些显眼。所以我在这里就足够了。」

「这样啊。」

罗修听到这次骚动的消息,是在昨天审判结束后,完成圣女的贴身护卫工作后,他像往常一样前往圣廷街和女士们一起享用晚餐的时候。『哎呀,夫人您听说了吗?』『哎呀呀,真是的』,和这些精通街头巷尾各种传闻的贵妇们之间的闲聊和社交,总是能给罗修带来新鲜而有用的情报。

而在这些流言蜚语中,据说 —— 一个年轻的、装着义肢的冒险者和醉汉发生了冲突,明天中午要在公会一决胜负。

于是,因为有圣女的工作而无法外出的安洁,以敕令、不,是含着泪拼命地恳求,让罗修偷偷地来查看情况。

弗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原委,所以并没有特意追问罗修为什么会在这里。两个人就这样一起注视着训练场,

「哎呀……不过话说回来,沃尔卡君真是厉害啊。」

「是的,确实如此。」

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正在与名叫拉姆齐的男人对峙的沃尔卡,身上散发着超凡脱俗、天衣无缝的气场。不只是罗修,聚集在训练场的每个人都在这种气场的压迫下全身止不住地打颤,甚至连惊叹的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默默地感到震撼。

那正是,所谓的无念无想之境。

只要是将人生奉献给武道之路的人,无论谁都会终其一生追求这种极致的精神。

罗修无法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难以言喻的法悦之情充斥着他的心灵。这就是在死亡的深渊中拼尽一切撬开『门』,甚至击败了死神的男人所达到的境界 —— 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这一切,除了至福之外,他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

「弗茨大人,这里的影像魔法……」

「当然在好好运作哦。」

「切,真他妈烦人……!!」

那连击的组合,与这个国家广泛流传的某个剑术流派相似。也就是说,这是曾经认真学习过剑道的人的剑法。

特别是安洁,现在一定因为在圣女的工作上心不在焉,而正被蒂雅训斥着吧。如果把复制品带回去,她一定会非常高兴,一有空闲就会反复观看吧。

「沃尔卡君,难道没有恐惧心吗……」

「普通人连尝试的想法都不会有吧。」

「……你太高估我了啊。」

观众中传来了小小的骚动。以最合适的角度立起剑来抵挡对方的攻击,利用对方的力量将剑锋引开 —— 如果单从语言上听起来的话,似乎是比较单纯的技巧。【译者注:感觉像倚天屠龙记里的太极剑法】

就在这时,从训练场的舞台上,传来了拉姆齐发出的强而有力的咆哮。

「您太谦虚了。」

弗茨见状不禁发出了简短的感叹声。当然,并不是剑真的穿过去了。而是沃尔卡将拉姆齐的剑向后方卸开,而这一动作是如此的流畅和迅速,让人一瞬间产生了剑穿过去的错觉。

「………………!? 」

面对拉姆齐的劈砍,沃尔卡将剑以浅浅的角度立起,利用剑身使拉姆齐的剑顺势滑开,并在即将触及身体的极限距离让其通过 —— 恐怕在拉姆齐本人的感觉中,剑锋之上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像真的穿过去了一样。

「那么,决斗结束后,能麻烦您把影像复制到魔石上吗?」

特殊搜查官 —— 虽然隶属于〈

圣导教会

〉,但既不是圣职者也不是骑士,而是按照教会的命令潜伏在民间的特工。在紧急情况下,他们被赋予与骑士队长完全相同的指挥权限,可以不受教会内各种规章和框架的束缚,执行事件的搜查和情报收集等工作。

罗修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道。

「——您作为〈

圣导教会

〉的

特殊搜查官

,在圣都应该没有查不到的事情吧。」

观众席上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位少女小小的悲鸣声。紧接着,是什么棒状物体倒下的、坚硬而干燥的声音。恐怕是某个被沃尔卡的斗气所压倒的魔法师,手一滑,把法杖掉在了地上吧。

拉姆齐瞬间爆发了〈

身体强化

〉,以不加掩饰的直线猛冲了过来。这种看起来毫无技巧的正面进攻 —— 是因为身处决斗而不屑于使用小伎俩,还是因为他轻视失去了一条腿的伤员,认为这一招就足够了呢?不管怎样,作为应对,沃尔卡的动作都如同清澈的流水般迅速而精准。

然后,无法抑制住感情的安洁,一定会拉着周围的人看这份复制品。蒂雅自不必说,〈星眼圣女〉尤莉·莉娅斯和〈福祸圣女〉阿尔卡·希尔估计也会看 —— 还有,除了罗修之外的另外两位圣骑士。

这是因为,使用这一招,必须让对方的刀刃在几乎擦着自己身体的极限距离通过。要是对方力道的轻重或者自己对时机的判断稍微有一点失误,就会立刻失败并被直接击中。只有拥有超乎常人的杰出技巧,以及毫无迷茫和恐惧的无想之心,才能完成这种壮举。

「那是当然。只是要怎么赢的问题而已。」

「切……这可不是十七岁的小鬼能做到的招式啊。」

拉姆齐再次踏步上前斩出一剑。而且正如他所言,这次即使他的剑被卸开,身体也完全没有失去平衡,而是继续接二连三地向沃尔卡发动了凌厉的连击。这些乍一看似乎只是胡乱挥舞的剑光,罗修却看出,这似乎并不是自创的剑术。

「呜诶……」

而这位被戏称为冒险者公会第一懒汉的『弗茨』,究竟是真实存在于罗修面前的人物,还是说只是为了融入民间而创造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幻象——。

老实说,即使是作为圣骑士的罗修,对他们的具体情况也知之甚少。

「你就让我见识一下吧,有本事就让我无话可说!!——让我尝尝什么叫做目瞪口呆!!如果只是徒有其表的话,看我怎么把你打的稀巴烂!!」

「这是安洁丝·海特大人,以及蕾丝特·蒂雅大人的命令。」

「关于那个叫拉姆齐的男人,您调查了多少?」

拉姆齐垂直挥下的剑,

穿过了沃尔卡的身体

决斗期间,训练场会张开防止流矢伤及周围的结界,而圣都公会的结界中,还加入了名为『影像魔法』的术式。这个术式的本意,是为了防止事后有人指控决斗中出现了不公,所以将决斗的过程化为魔法影像记录在案以供复查。这是非常高级的术式,因此作为冒险者公会,只有这里和王都两处拥有这项技术。

训练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连一丝骚动都没有,沃尔卡和拉姆齐分别为自己的武器施加了〈

无刃之剑

〉。这是一种将物理攻击转化为魔法冲击以抑制杀伤力的便利魔法,许多骑士和冒险者在日常锻炼中都会使用。

罗修的笑容越来越深,

「喂喂,怎么了,只会防守了吗!? 」

于是,他向弗茨问道:

「哈哈,真是沉重的信任啊。」

原本就已经让人感到压抑的训练场的气氛,此时变得更加锐利、剑拔弩张,甚至让人不敢呼吸。明明因为这是在公会认可下进行的决斗,必须使用〈

无刃之剑

〉,所以几乎不用担心会造成重伤才对。

「同样的招数不会再奏效了……!!」

出乎意料地挥砍落空,拉姆齐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向前倾斜。但是,在那之后他的判断非常迅速而准确。他立刻回身一闪,勉强挡开了以反击之势逼近的沃尔卡的剑。

而这,也成为了开战的信号,训练场中瞬间卷起了一阵疾风。

但即便如此,那场地中翻腾的气势,简直就像是在战场上以命相搏。

据说圣都目前有六名特殊搜查官,有的人是冒险者公会懒散的职员,有的人是负责城镇物流的大商人,有的人是管理商港的贸易事务官,有的人是某家小有名气的酒馆的老板 。这些人每个人都以虚假的身份融入了圣都的日常生活。在〈

圣导教会

〉众多职位中,特殊搜查官可以说是最神秘、最深不可测的一群人。

因为周围没有人偷听。所以罗修完全没有理会装傻的弗茨,直截了当地说,

「——啊、」

「嗯?不不,大叔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多着呢。」

「哦哦。」

就在弗茨刚要继续的时候,拉姆齐的挑衅声响彻了训练场。拉姆齐的连击变得更加猛烈,但沃尔卡却只是一边一步一步地后退,一边毫无破绽地化解了对方的每一次攻击。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流程的表演一样。

弗茨挠了挠头,

「诶——?复制可是很费事的啊……」

但是,罗修的心中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不如说,那种程度的事情,他觉得沃尔卡做得到才是理所当然的 —— 毕竟,他是能和作为圣骑士的自己,只用一把剑战成平手的男人啊。

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看穿了拉姆齐的剑。

「……也就是说,你毫不怀疑沃尔卡君会获胜啊。」

「嘛,因为是公会的人,所以简单的情况我还是调查过了的。据说——」

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姿势。他露出不屑的笑容,咂了咂嘴。

拉姆齐开始对此感到焦躁,从比之前更高的位置,使出了略显粗暴的垂直一击。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是普通的冒险者,恐怕连迫近的这一击是略微大幅度的挥砍,因此稍微有些破绽这件事都来不及思考吧。但是在拥有源自拔刀术的超凡技巧的沃尔卡面前,那一刹那的破绽,是过于致命的空隙。

接下来响彻四周的,是剑与剑碰撞的、尖锐的金属声。

「呃——!? 」

拉姆齐的剑突然被弹向了正上方。面对他松懈的剑路,沃尔卡以神速的斩击往上一斩,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对方剑刃的根部。

被打断攻击节奏的拉姆齐重心骤然失衡,身体大幅度敞开。而就在这一瞬间,沃尔卡已经钻进了对方的怀中,摆出了拔刀术的架势。

「……………………!!」

罗修的皮肤不禁一阵战栗。不对,这动作太出人意料了 —— 在往上斩击对方剑刃之时,沃尔卡就已经顺势进入了对方的怀中,摆出了拔刀的架势。以常人的眼睛和思维都无法跟上的神速之技,沃尔卡轻而易举地逆转了攻守之势。

一闪。

当然,这是在不会破坏义肢的程度下的、

非常克制

的拔刀一斩。这一招,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勉强反应过来。而实际上,拉姆齐的反应也确实勉强赶上了,他用剑身横向格挡住了飞来的一击。

训练场中响起了激烈的金属碰撞声,拉姆齐的身体被弹飞了。

「咕啊……!? 」

拉姆齐虽然身体大幅度地失去了平衡,但还是勉强支撑住了。即使如此,他这样一个成年男子也无法马上站稳,而是在训练场上狼狈的滑行了近一半的场地距离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的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惊愕与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就连罗修所在的角落,也已然能够清晰地听见那些惊喜交加的窃窃私语。

「喂,那家伙真的是义肢吗?」

「太、太快了,眼睛都跟不上。虽然听说过传闻……」

「话说刚才的斩击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能在那种时机插到身前啊。他的恐惧心是不是出bug了……」

一边是没有任何伤势、健康的资深冒险者,一边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重伤员。这场决斗,恐怕一开始有不少人认为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吧。

(……啊啊,果然,这才是你啊。)

没错,正常来说,这样的决斗是不可能成立的。而沃尔卡现在之所以能和拉姆齐堂堂正正地战斗,完全是因为他至今为止积累的、数不胜数的钻研。即使吐血也要投身于修行,即使差点被死神杀死,即使背负着独眼独脚的沉重枷锁,也要用自己的剑开辟自己的道路,正是这种姿态。

「失去了一只眼睛,就意味着!如果被这样绕到死角,再被撒点沙子,就彻底完蛋了!你就乖乖束手就擒……!」

当然,沃尔卡也对此迅速做出了反应,但是——

「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卑鄙的手段吧……你这么明显地暴露着弱点,被针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直到他的剑势猛然一沉,向沃尔卡的义肢袭去为止。

就算是沃尔卡,恐怕也没想到会在决斗中被撒沙子吧。

「噶——」

因此,罗修再次打心底确信了一件事。能够最强烈的照亮自己人生的光芒,并不是让自己被称为『剑之宠儿』的天赋,也不是以史上最年轻之龄被擢升为圣骑士的经历。

「……喂,罗修君?你的笑声很可怕哦——?」

下一个瞬间,拉姆齐的剑,飞向了空中。

紧接着,拉姆齐猛地一蹬,拉进了距离。到目前为止,他姑且还是在堂堂正正地从正面进行着勇敢的较量,但现在却故意绕到了左侧 —— 也就是沃尔卡失去的右眼的死角。

「是啊——」

那一瞬间,拉姆齐恐怕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剑会突然从手中消失吧。

「哈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

原本被喧嚣声包围的训练场,不知何时又变得一片死寂。

他的左眼被谜住。视野被夺走,陷入了黑暗之中。

「……………………!」

毫无疑问,那是——

但是,沃尔卡第一次真正『接住』了拉姆齐的剑。未能将其卸开。拉姆齐见状嘴角扭曲地笑着,

剑是映照持剑者内心的镜子。即使再怎么磨砺剑技,以邪恶之心生存的人的剑,看起来也会丑陋而扭曲。

——直到最后,拉姆齐都没有注意到,即使身体失去了平衡,沃尔卡的身体也已经摆出了拔刀的架势。不,即使注意到了,他恐怕也会同样挥下这一剑吧。

尽管应该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实力的差距,拉姆齐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他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向前冲去。乍看之下,他的攻势依旧与先前无异,仍是不停的连击。

沃尔卡失去了平衡,义肢往后一滑,

单膝跪地

「失礼了。……只是因为看到了过于美丽的招式,所以不由的……」

观众席上立刻传来了香农的强烈抗议,接着,以年轻的冒险者们为中心,响起了严厉的嘘声。虽然从正面攻击敌人的弱点可以说是战术的一种,但在决斗的场合,使用这种攻击方式是否得体却令人生疑。至少,罗修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啊啊,真是的,这个男人,到底要让罗修的心动摇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呢。

「哎呀,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些生气呢。」

从这一点出发,拉姆齐的剑法,至少给罗修的感觉不是卑鄙的剑。考虑到决斗前他对沃尔卡说的那一番话的含义,看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单纯出于恶意才向沃尔卡挑起决斗的——

这或许就是沃尔卡这个男人的生存之道 —— 而也正是这一点,让曾经被称为『剑之宠儿』的罗修的心,无法抑制地动摇着。

弗茨也眯起眼睛,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哈,看来光是硬碰硬的话,还算可以嘛……!」

「看招!!」

「——、」

「这、这个喝醉了的笨蛋大叔!!你不知道『堂堂正正』这个词吗!? 笨蛋笨蛋蠢货卑鄙无耻的家伙——!!」

「哎呀呀,那个笨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从观众席中似乎传来了某人的尖叫声。是香农吗,是丽泽尔吗?还是尤莉缇娅或者阿托莉,又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观众呢?

「唔!? 」

「当然,如果他是个连冒险者的气节都没有的家伙,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也真是豁出去了呢。如果是我的话,光是想到丽泽尔小姐她们接下来会怎么报复,就绝对不敢这么做了。」

罗修轻咳一声,伸手掩住了嘴角,

空气震动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拉姆齐被〈

无刃之剑

〉转换的魔力冲击贯穿全身,整个身体直接被击飞,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次后,终于在靠近场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过直到现在,那怒火中烧的三位少女还没有闯入场内将拉姆齐撕成碎片,说明她们的忍耐力还在正常工作,勉强保持着理智。

而就在须臾之间,几道剑光已经撕裂了拉姆齐。

「接下来是这个……!」

(真是的,你这家伙真的——)

沃尔卡迅速地将义肢向后一撤。但是,这突然的举动却造成了反效果,让他的重心稍微有些不稳。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的拉姆齐,立刻反手挥出一击,

「那么,这样又如何!? 」

拉姆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他毫不留情地将剑锋横扫过去。

拉姆齐的剑之所以突然飞向空中。是因为沃尔卡仗着〈

无刃之剑

〉被抑制了杀伤性的特性,

『精准的攻击了握着剑的拉姆齐的手指缝隙』

。靠着这一击,只将剑准确无误地弹飞了 —— 这是

在失去视野的黑暗之中

,快若光芒的一击。

当然,即使是猝不及防,沃尔卡的身法也游刃有余。就结果来说,他漂亮地化解了这一招针对义肢的卑鄙攻击。

即便是罗修,也断然无法复制这等神技。

在沃尔卡转过身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洒向了他的脸 —— 是沙子。拉姆齐将预先藏在上衣口袋里的沙子扬了出去。

「呜诶,沙子进嘴里了……」

……然而,那位被倾注这份沉重情谊的当事人,此刻却一脸呆样,嫌弃地吐着嘴里的沙尘。

「你这家伙,明明应该看不见才对……!!」

「啊啊。运气好而已。」

被打飞的拉姆齐将力气注入颤抖的双臂中,试图让失控的身体尽快站起来。拂去沙子的沃尔卡注视着这样的男人,既不骄傲也不得意,只是平静地说,

「还要继续吗?」

「呃——」

决斗的胜负,取决于一方认输,或者无法继续战斗。在罗修看来,即使不带偏见,拉姆齐的败北也已经很明显了。虽然〈

无刃之剑

〉抑制了刚刚那一招的杀伤性,但从他连站起来都很吃力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伤害。

「——啊啊,还要继续。」

但是拉姆齐依然没有认输。他用手臂的力量支撑起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

「这种程度,还远远无法让我理解……!!」

然后,他趔趔趄趄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凶猛的笑容,

「不是说过了吗,要让我无话可说地被打倒!!我现在还能继续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呢,别假惺惺地手下留情!!」

这种牵强的廉价挑衅,简直像是他希望就这样被沃尔卡击倒一般。

「……关于刚才提到的事情。」

弗茨挠着头,像是在背诵一样说道。

「那是距今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圣都有一支冒险者队伍。是年轻的潜力股,以相当快的速度晋升到了A级……就像沃尔卡君他们一样的队伍。」

罗修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边注视着前方,一边倾听着弗茨的话语。

「但是,有一天,他们不幸被

『魔族』

袭击,队伍全灭。幸存者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也失去了一条腿,身受重伤。」

「…………………………」

「啊啊——」

他笑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通过决斗,让我稍微了解了一点拉姆齐的内心,所以我也想稍微吐露一下自己的心声。

但是,我说着说着就开始觉得难为情,所以放弃了。嗯,果然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真心话……。而且如果被师父她们听到,又会引起误会,还是到此为止吧。

「你说过吧,我是个只能依靠剑的家伙。没错。我除了剑之外一无所有。我不擅长与人交往,头脑也不聪明,魔法也只是魔力量比平均水平高一点而已。如果从我身上拿走剑,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剩下什么。」

特别是遇到了那位名叫露艾莉的女孩子后,我更加打心底认识到了这一点。

「——别光说不练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来吧。」

「…………………………」

于是,我开口说道。

「啊……?」

「实际上,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生厌的故事啊。……而拉姆齐,则是那个家伙的老朋友。」

但是,人类并不是仅仅依靠正确的道理就能生存的、如此便利的生物。在他那句『伤员就该老老实实地闪一边去』的陈腐想法背后,是不是也有着一种心情 —— 希望那个曾经只能否定朋友选择的道路的自己,能够被彻底击败的心情。

拉姆齐呼出一口气,轻笑一生,然后重新开始构建术式。这应该是雷属性的攻击魔法。在他的头顶上,紫色的雷光聚集起来,形成枪的形状。

所以拉姆齐,才会直到最后都站在沃尔卡的面前。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有怨言了吧!!」

在这个没有神明的世界里,找到了即使拖着只有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残破之躯,也要继续挣扎下去的理由。

罗修禁不住苦笑了一下。为什么自从那家伙回到圣都以来,才过了四天左右,就会被如此扭曲、麻烦的情感给缠上了呢?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不知是否因为心中的郁结已解。我让脑中的思绪化为『无』,让意识与剑在一种如同平静呼吸般的感觉中融为一体。

「接下来是魔法!敌人可不一定总是在你擅长的距离上和你战斗!你那条几乎无法动弹的腿,要如何与远离你的对手战斗!? 」

/

「如果没有了剑,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大概,你也能理解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会在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神明。只能靠自己的双脚不断向前。不这样做的话,就什么也保护不了。」

「〈八叉雷光〉!!」

在这个视野中,世界被划分为了由『可斩之白』和『不可斩之黑』两种存在组成的地方。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进入〈剑界〉。拉姆齐是『白』,但我不会做出在他施放魔法前从这里斩击他这种无趣之举。我要从正面击溃他。而我的爱刀在融合的精神中也在向我明确地表示,这并非不可能。

然后,仿佛卸下了什么重负一般,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拉姆齐自己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明明我只是指出了事实,他却一下子暴跳如雷。这家伙真是让人无奈啊。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感到特别生气。不如说,反而觉得心情有些舒畅,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那个幸存者似乎非常想为同伴报仇。但结果最后,却被如果是没受伤的话可以轻松消灭的魔物给——」

「我不放弃的理由,仅仅就是这些……啊——,所以说,那个,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弗茨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沃尔卡!!!」

于是,我也摆好了架势。将剑置于左腰的右半身 —— 做出了居合的姿势。

面对这个场面,沃尔卡沉默了一会儿。

「——你啊,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

因为,原作的主人公就是这样的。

拉姆齐的术式构建停滞了。我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说明我戳到他的痛处了吧。经过这一番交手,我能感受到他内心也有着自己的执念。但现在这不是单纯地迁怒于我吗?而且这发泄方式也太别扭太弯弯绕绕了吧,就不能简单直接一点吗?

「你啊,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

剑,仿佛拥有了视野 —— 好吧,总之就暂且称之为〈剑界〉吧,因为听起来很帅。

他那意外精湛的技术让我颇为钦佩。这个世界上的魔法是一种学问,施法者的技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头脑的好坏。也就是说,这家伙,其实是学习也很厉害的类型吗……师父,对不起,至少在魔法方面,我可能已经输了。

「你是在小看我吗,混蛋……!!」

「……哈。」

毕竟,我对这种『本以为是个讨厌鬼,结果其实是个好人』的套路还挺没辙的……。可能因为我是一个Happy End至上主义者,所以当发现『啊,原来没有真正的坏人啊』,反而会感到非常安心。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世,如果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坏人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听到师父在尖叫着我的名字。

「再来啊!!」

拉姆齐所做的事情,绝对不是正确的吧。

「……………………………………」

她一定是又摆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吧?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也一定一样 —— 但正因如此,我才 ——

拉姆齐怒吼道。他没有捡起被打飞的剑,也没有拿出新的武器,而是解放了魔力,开始构建攻击魔法的术式。拉姆齐的背后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闪耀着紫色的光芒。

拉姆齐的魔法发动了。一柄比我整个人还要高的巨大雷枪在空中凝聚成型,周围更是环绕着无数小型电火花。正常情况下,一名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重伤者,在毫无魔法辅助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迎击这种攻势。按道理来说,魔法就应该用魔法来应对,只想用一把剑来解决一切的我,从根本上就错了。

归根结底,我其实是在依赖着剑吧。如今,在这个糟糕透顶的黑暗奇幻世界里,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别人的力量。如果失去了它,我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当然,说我喜爱剑术也并非谎言,但在那背后,确实也存在着一股不甘心就这样认命、想要奋力挣扎的情感。

白。

/

—— 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用语言来如实描述的话,就是『银色的闪光斩裂了紫色的雷电』,这种多少有些吟游诗人的风格的说法。

聚集在训练场的所有人,毫无疑问都看到了那一幕。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个毫无杂音和动作的、纯白色的刹那的世界。在拉姆齐的〈八叉雷光〉释放的瞬间,他们听到的不是奔涌的雷鸣,而只是沃尔卡收剑时刀柄与鐔口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就这样,静谧化为虚无。

当人们的视野恢复色彩的时候,银色的闪光已经层层斩断了紫色的雷电。

然后,这道银雷跨越了空间,直直穿过拉姆齐,将他背后展开的魔法阵

一刀两断

魔法阵,也就是

术式本身

术式,本应是用魔力才能干涉的东西,不是能被物理斩击影响的存在。

本应如此。

然而,

『一个本不该被物理斩击所影响的东西,被一刀两断了』

—— 在场的人中,究竟有多少人能理解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呢?

/

「——咳、咳哈哈……啊——,什么啊,那是。」

倒在地上的拉姆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张大了嘴仰天而笑。四散破碎的雷电化作淡淡的魔力残渣,如同星尘般闪耀着消散在虚空中。当我从几乎纯白的〈剑界〉之中回归现实之时,只觉得眼前的训练场比之前更显得明亮、绚丽了一些。

呼,成功了……。开玩笑的。

我并没有对自己使用的招式感到惊讶。因为我有绝对的自信能斩断。所以,我就按照那个自信斩了下去而已。

我只是『将脑海中已经存在的被斩断的那个未来,转换为了现实』。

嗯,没错……我完全记起来了,这就是那时斩断〈

夺命者

〉时的感觉。这种完美复苏的实感,伴随着血液,从我的指尖流到脚底,最后渗透到全身。

拉姆齐还在那里抽动着肚子笑着。

这……算是『结局好就一切都好』的意思吧?

「沃尔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我今晚还能睡得着吗……」

「…………………………、」

这时,师父和香农从观战席上径直冲了下来,她们像漫画一样哭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的。师父直接冲进了我的怀里,香农则抓住了我的右手,不停地摇晃着,

拉姆齐也丝毫没有输了的懊悔,不如说,甚至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后,我解除了架势,向拉姆齐问道。

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也跑了过来,开始慰劳我。不过,难道是错觉吗,总觉得……她们两个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沉重的情感。尤莉缇娅用双手按着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说道:

「………………………………」

「下次请教我剑术吧——!」

然后,观众席那边也传来了慰劳我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

拉姆齐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以单膝立起的粗犷姿势坐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看来,他似乎打算坚持扮演一个讨厌的前辈冒险者的角色。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就不再深究了。

顺便说一句,义肢的根部也感觉有点痛。虽然战斗时已经注意不要施加过多的负荷了,但果然还是不太顺利啊。

「我输了! —— 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完败啊!」

就在这时,师父吸了吸鼻子,从我的怀里离开。她站在我的面前,面向拉姆齐,用危险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

拉姆齐立刻像刺猬一样炸毛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

「太让人痛快了——!辛苦了——!」

「……不」

定睛一看,几只认识的队伍正在吹着口哨、鼓着掌。然后,渐渐地,这股热潮开始人传人,范围越来越大,最终,整个训练场 —— 甚至那些之前似乎说我坏话的中年冒险者,虽然撅着嘴 —— 都充满了温暖的声音。

「……干嘛?」

「哇哦。」

「道歉。」

「……嘛,那就这样吧。」

「辛苦了,前辈。……真的很帅气哦。非常非常帅气。」

「别说躲避了,竟然连魔法都斩断了……为什么你这家伙,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反而变得更强了啊……」

「呜、呜诶、太让人担心了!!太让人担心了,笨蛋笨蛋笨蛋!!」

「嘛,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非常困难。」

我不禁感到疑惑。……这场决斗,到底有多少是按照拉姆齐的计划进行的呢?

「沃尔君呜呜呜呜!!」

「就、就是啊!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沃尔君赢了真是太好了!!!」

「没错,请您好好道歉。……您刚刚也认可前辈了吧?那么道歉什么的应该能做到吧?毕竟您是大人了嘛?」

……这、这是什么意思?

嘛,不过,没有再次折断就已经很好了。

「呜哦哦哦」

怎么回事,这家伙竟然反过来认可我了……所以说别这样啊,我对这种情况最没辙了啊!

「别误会了,你难道忘记了昨天我说过什么吗?我可是打算全力击溃你的。」

等、等等,危险危险,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摔倒了!我可是装着义肢的……诶?总觉得刚才,义肢好像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怎么可能啊,笨蛋。」

「嗯。果然,沃尔卡很厉害……」

紧接着,尤莉缇娅也带着盈盈笑意跟了上来。那是一看就知道内心完全没在笑的、让人感到十三岁的女孩子不该有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笑容。

他环视着观众,用响彻训练场每个角落的洪亮声音说道,

「还要继续吗?」

「呵呵呵,这不是很好吗。……虽然你可能不喜欢莫名其妙的被人热议,但既然这么强,就别遮遮掩掩的。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就好了。」

拉姆齐的眉毛微微一动——不,是猛地一动。

「你们也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刚才的招式之后,如果还有人想对这家伙说三道四,那可就奇怪了!!如果有意见的话,就先做到同样的事情再说吧!!」

「对沃尔卡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刚才还攻击义肢,甚至朝他撒沙子……给我道歉。」

「沃尔卡——,太让人激动了——!果然你是个厉害的家伙——!」

拉姆齐的视线游移着,似乎想要寻找逃跑的路线,但阿托莉用将右手摆成爪形的姿势,彻底堵住了他的退路,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由我来教你道歉的方法。……用武力。」

「………………………………」

被三个女孩围追堵截、走投无路的拉姆齐的样子,说实话非常有趣。

事到如今,还能厚着脸皮继续嘴硬下去就不是男人了,拉姆齐用非常不爽的表情仰望了一会儿天空,然后缓缓地盘腿坐下,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妨碍你们了。」

「哦、哦。」

他认真地低下了头,还算诚恳地道了歉。怎、怎么感觉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嘛,这样一来,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吧。师父也『嗯』地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那么,我们就用一巴掌来原谅你吧。」

啊,原来『对不起』和那个是分开算的啊……。

拉姆齐已经彻底明白了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吧。」

「这个态度还不错。」

大家排成一排。首先是干劲十足的师父,她挽起袖子,

「好——,做好觉悟吧。……嘿!!」

啪——,

「那么,我也代表公会。开始了哦——,……嘿呀」

啪——,

「诶、诶……我、我会认真的哦。要上了哦!——呀!!」

大、大家看啊,刚才不是差点就迎来了皆大欢喜的Good End了吗。师父也说了,接下来就回旅馆好好休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先冷静一下。首先把目光中的光芒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啊!等等,你们先别——

「沃尔君!? 怎么突然——」

「拉姆齐,我不会忘记你的……!」

「大家都打出了很棒的一击。」

我瞬间开始想要辩解。我、我可是一直好好地注意着,没有让它承受过多的负荷哦?每天的锻炼中,我也一直在尝试着各种动作,确认到什么程度是没问题的。所以刚刚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最后可能也许大概还是有一点点,真的就是一点点得意忘形了……

「是、是吗。我才该说抱歉,给你们大家添麻烦了……」

最后,一位少女从床的左侧靠近,四个人就这样围成一圈,将我完全包围在中心,,阿托莉对于现在的状况下了一个总结:

而在我正前方稍微偏左的位置,尤莉缇亚和师父一样坐在床上,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什、什么事?」

「前辈!? 」

啪——。

从那里将视线稍微向右移动,

飞出去之后——

「…………………………、」

「但是请放心!这里是大教堂……在义肢做好之前,为了不让您有任何不便,我们会全心全意地照顾沃尔卡大人!」

………………………………………………。

「真是的,以后可不能再做坏事了哦!」

「阿婆说过。——男人要负起责任。」

「看他那幅完成使命后心满意足的表情,就这样化为灰烬了……真是个笨蛋……!」

幸好,阿托莉立刻反应过来,抱住了我。但是,我却无法立刻向她道谢,只是『啊……』地脸色发青,意识到了一件事。

「为师有话要说。」

「哇哇哇,我、我居然全力打了男人一巴掌……」

/

「前辈什~~~么~~~都不用做哦——。从早安到晚安,全~~~部~~~都交给我们吧。」

拉姆齐的熟人 —— 也就是那些中年冒险者们,用热泪盈眶的男儿泪,为这尊贵的牺牲感到惋惜。……看来,这真的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哈、哈哈。」

——那一瞬间,咔嚓一声,传来了非常不妙的声音,视野也随之倾斜。

完蛋了。

啪——,

师父这时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最后是我。——咬紧牙关吧。」

师父、尤莉缇娅、香农,所有人都立刻注意到了『那个』,停下了动作。不可能注意不到。不管是谁,不管怎么看,都无法逃避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在我正前方稍微偏右的位置,师父盘腿坐在床上。她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乍一看很亲切却莫名让人觉得背脊发凉的诡异笑容。

「…………………………」

「沃尔卡,回去吧。今天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在旅馆里好好休息!」

然后,大约两个小时后,在大教堂洁白整洁的病房床上。

我的义肢,『

』断掉了。

「沃、沃尔卡啊啊啊!!!!」

「啊啊,我会的。」

灿烂到让人感到不安的笑容。

映入眼帘的安洁正依偎在床边。她探身过来,握住我的右手,浑身散发着满溢而出的祝福光环,

我点了点头。果然义肢的根部有点痛,为了不让大家再担心,接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吧。我牵起师父的手,用左脚向前迈出一步——

「关于沃尔卡大人的替换义肢,果然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做好……真的非常抱歉。」

「沃尔卡!? 」

「沃尔卡。」

被四个少女连续扇了四巴掌的拉姆齐,旋转着飞了出去。

「……呼,心情舒畅了!!」

「——呐,沃尔卡。」

「我们,是认真的哦?」

「拉姆齐!!!」

我的嘴角有些抽搐。难道是错觉吗,总觉得情况好像回到了在〈鲁特尔〉城疗养的时候。不,甚至比那时候大家的压迫感还要——

「……啊——,等一下大家。这个嘛,那个……就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 Tips:弗茨 ——————

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的大叔。『弗茨』这个奇怪的名字当然也是假名。

—————— Tips:沃尔卡 ——————

此后可能患上了胃穿孔。

本小说文库版的第2卷将在 3月28日(星期五) 发售!

第1卷则迎来了第三次重版! 感谢每一位购入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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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拼上性命避免了全灭的结局,可队友却病了 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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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00. 序章
  3. 0301.〈冒险者〉沃尔卡
  4. 0402.〈魔法使〉丽泽尔・艾露忒Ⅰ
  5. 0503.〈魔法使〉丽泽尔・艾露忒Ⅱ
  6. 0604.〈剑士〉尤莉缇雅Ⅰ
  7. 0705.〈剑士〉尤莉缇娅Ⅱ
  8. 0806.〈重战士〉阿托莉Ⅰ
  9. 0907.〈重战士〉阿托莉Ⅱ
  10. 1008. 圣N
  11. 1109.〈修N〉安洁Ⅰ
  12. 1210.〈修N〉安洁Ⅱ
  13. 1311.〈骑士〉罗修
  14. 1412. 执念Ⅰ
  15. 1513. 执念Ⅱ
  16. 1614.〈巡天之风〉Ⅰ
  17. 1715.〈巡天之风〉Ⅱ
  18. 1816.〈巡天之风〉Ⅲ
  19. 1917.〈巡天之风〉Ⅳ
  20. 2018.〈巡天之风〉Ⅴ
  21. 2119.〈巡天之风〉Ⅵ
  22. 2220.〈巡天之风〉Ⅶ
  23. 2321. 思绪Ⅰ
  24. 2423. 赞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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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2625. 大教堂
  27. 2726.〈勒・布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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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拼上性命避免了全灭的结局,可队友却病了 31~60

  1. 0147. 短暂的宁静Ⅲ
  2. 0263. 圣都最长的一天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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