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執念Ⅰ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7183 字
「——沃爾卡,你小子爲啥這麼想要變強?」
「——」
在令人討厭的晴空萬里的藍天下,一個少年四肢攤開,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老人將劍收回鞘中,拄着劍鞘,站在一旁俯視着少年。少年的額頭和嘴角滲着鮮血,左眼腫脹不堪,村民最近送給他的舊衣服也多處破損,沾染着觸目驚心的血跡。
然而,少年的眼中依然閃爍着永不熄滅的光芒。雖說他跟隨老人修行已有三年,但他現在也僅僅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在這個本應與夥伴們無憂無慮地玩耍的年紀,少年卻異想天開的選擇了劍術的修行之路。
這個少年是老人的孫子——也就是說,老人兒子的孩子。
「沃爾卡啊,你追求的前方,究竟是什麼?」
最初,當孫子請求他傳授劍術時,老人的心中,充滿了對兒子的愧疚。
他的兒子,並不是一個適合成爲戰士的人。因此,老人很早就放棄了對兒子進行劍術訓練,而兒子也從未想過要走上與他相同的道路。比起劍術,兒子對魔法更感興趣,他前往王都,叩開了〈魔導律機構〉的大門,成爲了一名研究員。他做出了一定的成績,雖然是晚婚,但也娶到了一位賢惠美麗的妻子,在老人看來,他擁有着幸福美滿的人生。
然而,在一次學術調查中,他和妻子一同進入迷宮——就再也沒有回來。
老人不明白,作爲那倆人遺孤的孩子,被自己撫養長大後,爲什麼會突然請求他傳授劍術。但老人覺得,他既然選擇了劍術之路,那麼,將他培養成爲一名優秀的劍士,就是自己的責任。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麼早就放棄對兒子的劍術指導,如果能再多教他一些實戰技巧——或許兒子就不會死了。
那麼,至少自己要讓這個唯一的遺孤,能夠做到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這也許是自己這個遲早會與兒子見面的父親,唯一能夠爲兒子所做的唯一一點贖罪了。
老人太天真了。
他從未預料到,孫子對劍,竟然傾注了強烈到可以稱之爲氣焰的熱情。
「沃爾卡啊,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考慮到年幼的孫子,手小到甚至連劍都握不穩,他一開始只是對孩子進行一些簡單的訓練。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拿着木棍玩耍。然而,僅僅過了半年,孫子就對他發起了挑戰。
——『只做這種不痛不癢的鍛鍊,根本無法變強。』
——『請更認真地教我吧。』
當時,他只是笑着敷衍過去,覺得這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事實上,孫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卻開始像火焰一般灼燒着他的肌膚。『如果你不認真教我,我就把你打倒』 —— 孫子就這樣舉着劍,向他發起了挑戰。
「還有四年。只有四年時間。——在我死之前,讓我看看,你所迷戀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劍技。」
「值得。」
不——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經做好了下地獄的覺悟。
「——給我站起來!繼續訓練!!」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那根本算不上什麼正經劍技。只有在將劍收回鞘中的狀態下,才能使用的招式,那有什麼用?頂多也就是用來出其不意地先發制人攻擊一次吧,之後就毫無用武之地了。畢竟,魔物很少會單獨行動。難道每次敵人撲過來,你都要先把劍收回鞘中嗎?如果你的手不穩,沒能及時收回劍鞘呢?難道你要請求魔物等你一下嗎?」
所以,
「沃爾卡啊。——你爲什麼要揮劍?」
「……哼。」
「好吧。……既然如此,接下來,我會以
『置・你・於・死・地・的』
覺悟,來訓練你。」
「呼——,」
「……真的只是這樣嗎?只是爲了這個,你就堅持了三年,忍受着我的訓練?你也應該注意到了,我的訓練已經超出常規了。就爲了那個劍技,值得付出這麼多嗎?」
於是,老人問他。
「你自己不也說了麼,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
『溫・溫・吞・吞』
地訓練下去,我恐怕活不到你練成的那一天。」
他要賭上自己殘存的性命,
把・這・個・男・人・鍛・造・成・一・把・絕・世・好・劍。
孫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剩下的半年,他們進行了真正的『訓練』,
如果他在這期間死了,那就這樣吧。到時候,他會在地獄深處,爲自己毀掉孫子人生的罪孽,付出永恆的代價。
而到了第三年,就連成年人,也會對這種『訓練』望而卻步。
「——我知道。」
「你這小子——」
老人又一次從鼻子裏輕笑一聲。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因爲孫子的回答,而開始開懷大笑。
這個孩子,顯然異於常人。老人一開始以爲,孫子是因爲父母的死,纔會有如此強烈的執念。但僅僅是這樣,就能讓他堅持三年嗎?
這個回答真是說到自己的心坎裏了。
第二年,訓練的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孩子的承受範圍,
少年血跡斑斑的嘴角,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
老人確信——這個少年,是會爲劍而瘋狂的男人。
於是,他漸漸被孫子的熱情所感染,原本只是玩耍般的訓練,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我也不知道,這一招在實戰中到底有沒有用。……但我就是想要,想要將它練成。我沒有其他更多的理由。」
「我知道,那一招可不是靠着普普通通的覺悟就能練成的。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訓練,等我練成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你這樣的老頭子了。……所以我才說,請認真地教我!」
「這還用……說。我有……想要握住的劍……!」
一開始,他只是想要贖罪。他覺得,將孫子培養成人,是自己唯一能盡到的責任。也是對自己曾經看輕了兒子才能的過錯,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補償。
他的表情彷彿要將老人的喉嚨一口咬碎。
但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嗎?如果不是這樣,這個少年就不值得自己用那所剩無幾的生命去澆灌了。
老人嘆了口氣。孫子所說的,是他在爲數不多的休息時間裏,一直潛心反覆研究的劍技。將劍從劍鞘中一口氣拔出,並在一瞬間將其揮斬出去 —— 從語言上描述,這一神祕的招式就是如此樸實無華,老人甚至不知道這一招是否能夠稱得上是『劍技』 。
但他的本能卻告訴他:——年齡並不重要,這小子的眼神是認真的。既然如此,回應他的期待,不正是我這把老骨頭的職責所在嗎?
「……你這、個、老、不、死的……!!」
「我已經決定了,要用那招劍技,打敗你。—— 所以,你也可別想就這樣一死了之逃之夭夭!」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愛上那招劍技了。」
他不知道孫子是從哪裏得知那一招的,甚至連老人自己都不確定那一招如同幻想般的劍技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能夠在實戰中使用。但這個少年,卻已經下定決心,要爲此奉獻自己的一生。
夠了。
事實上,孫子也從未讓他失望過,從未喊過停。不僅如此,他還用燃燒般的眼神,咬牙切齒地,彷彿要將老人喉嚨撕碎一般地,投入到訓練之中。
孫子勉強調整着呼吸,用嘶啞的聲音回答道。
這簡直是瘋了。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又是這句話。」
「……啊?」
比起那些爲了復仇,爲了守護之類的讓人覺得感人肺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樣純粹的理由,反而更讓他欣賞。
有時,老人的理智也會讓他產生動搖。—— 自己到底在較什麼真呢?對方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啊。
在生命的盡頭,他想要親眼見證。
「…………」
從這一刻起,他不會再把眼前這位少年看做是兒子的遺孤,或者自己唯一的孫子。
「是——!!」
這個傻小子,所開創出的那前無古人的劍光。
/
當我意識到,這裏是一個如同漫畫般的劍與魔法的王道奇幻世界——當時我是真心這麼認爲——的時候,我的人生目標就已經確定了。
沒錯,我要掌握居合術。
說來可笑,男人這種生物,無論到了什麼年紀都對劍這種東西情有獨鍾。我也不例外,在前世,我就是個中二病晚期的熱血男兒。我還記得,當年我從修學旅行回來,帶了一把木刀作爲紀念品,結果被父母一頓數落,只能跑到院子裏,一邊揮舞着木刀,一邊發出「咻——!唰——!」的奇怪聲音,被妹妹翻了好幾輪白眼。
我曾經無數次,對着漫畫和遊戲裏,主人公使用的劍術,心馳神往,幻想着自己也能像他們一樣,揮舞着利劍,斬妖除魔。
我出生在武士之國,日本。我相信,對劍的渴望,是刻在我們大和民族基因裏的本能。
所以,當我意識到,這裏是一個奇幻世界,一個能夠實現前世無法想象的超凡武技的世界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在這個世界,或許能夠實現,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居合』。
那神祕而浪漫的『拔刀術』,或許真的能夠實現哦?
將劍收入鞘中,擺出輕鬆的半蹲姿勢,拔刀的瞬間,只有一道光閃過,收刀的同時,敵人已經被一刀兩斷——這簡直帥呆了!我憧憬着,迷戀着,這樣的劍術。日式・居合・萬歲!
所以,我決定去試一試。既然來到了奇幻世界,那就朝着我夢寐以求的劍術,發起挑戰吧!如果能夠將那些只存在於動畫、遊戲和漫畫中的劍技,在現實中重現——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啊!
說到底,這就是我,作爲一名劍士,最初的起點。
「————…………」
啊——即使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只要當我這樣手持單刀,緩緩地將刀刃從刀鞘中拔出時——我的內心,也會一下子變得平靜如水。
距離我裝上義肢,已經過去了一天,我已經能夠勉強行走了,於是我向師父請求,讓我揮劍試試。哪怕只是對着固定的靶子,揮動一次也好。
畢竟在返回聖都的路上,我們很有可能會遇到魔物,或是〈盜賊〉的襲擊。我必須要弄清楚,這義肢,能夠讓我發揮出多少實力。
……當然,這只是藉口,實際上,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揮劍而已。
在〈
聖導教會
〉庭院的角落裏,師父用魔法制造了一個土傀儡,作爲我的練習目標。我的視野裏,只有它。師父她們,則在一旁的安全距離外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着我,彷彿在祈禱着什麼——我已經完全不在意她們了。
多虧了那個糟老頭子,把我往死裏練,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爲了一名徹頭徹尾的劍士。雖然一開始,我只是想要實現拔刀術的『形』,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開始追求那永無止境的劍道了。
再・深・入・一・點。
我的情緒,好像有點快控制不住了。
我的視野瞬間顛倒,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
啊——糟糕。
尤莉緹亞和安潔,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就連阿託莉,也抿着嘴脣,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沃爾卡……?你,你還好嗎……?」
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沃爾卡……!!」
這,一定是與〈
奪命者
〉戰鬥時,留下的記憶。即使我的大腦已經忘記了,但我的身體依然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感受,不,這些記憶是被深深地銘刻進了我的身體裏。
只要能夠揮劍,我就會流下暢快的汗水,
「哈——!!」
師傅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我看到了師傅那張,因爲強忍着淚水,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龐。
啊……我好像,稍微找到了一點感覺。
不行。
……果然,我還是承認吧。
我的意識,短暫地中斷了一下,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蔚藍的天空。
幸好我當時沒有鬆開劍,所以除了腦袋和背部撞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大礙。我一邊說着,一邊舉起左手,示意自己沒事。結果師父卻直接撲到我身上,抓着我的手,一邊抽泣着,一邊開始擦鼻涕。至於那麼誇張嗎……。
而當我握住劍柄,就會感覺到,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我聽到了一聲什麼東西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我堅持揮劍十幾年,好不容易纔領悟了讓自己滿意的拔刀術,這才過了幾年?我還有很長的路想要走,我還以爲今後會繼續追求理想之劍,向着更高峯攀登。
我感覺,自己彷彿踏入了一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所以,就算只能躺在牀上,我也要活動活動筋骨,
我感覺,自己與劍彷彿開始融爲一體。
我・相・信・只・要・我・想,就・能・斬・斷・任・何・東・西。
「————」
「沃爾卡大人……!!」
話說回來,我怎麼會突然向後摔倒呢?我明明用義肢,穩穩地支撐着身體,應該不可能會滑倒纔對啊,
右腳在前,左腳在後——這是我最習慣的姿勢,但由於右眼的失明,我正面的視野,幾乎被遮擋了一半。如果我不刻意扭動脖子,甚至連土傀儡都看不清。但沒關係。我將義肢插入土裏,緊緊地抓住地面,略微降低重心,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沒事,我沒事。」
我真的,非常不甘心。
「你、你受傷了!? 傷到哪裏了!? 沃爾卡——!!」
看來我,向後摔倒了。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而且我當時正在拔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
我的人生,不應該就這樣半途而廢,我不能就這樣,帶着遺憾,離開這個世界。
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總之現在還是先完成我最初的目的吧。看看這義肢,究竟能讓我揮出什麼樣的劍。如果我真的不甘心放棄劍術,那麼,弄清楚這一點,對我未來的選擇,也至關重要。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腦袋,呻吟了一聲,就看到大家慌慌張張地朝我跑了過來。她們的臉色都蒼白得嚇人,而師父更是已經淚流滿面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
手裏握着的是老頭子送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這把纖細的單刃彎刀,看起來幾乎和日本刀一模一樣。它陪伴我經歷了與〈
奪命者
〉的那場惡戰,但如今,它依然完好無損,靜靜地握在我的手中。
雖然我失去了一隻眼睛,一條腿,斷送了成爲劍豪的夢想,但我還是認爲,只要能夠改寫那個悲慘的Bad End,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並不是在逞強,當時的我是真的這麼想的。
揮。
看來,她們都看穿了……真是的,我這個笨蛋。我只是,只是想要再揮動一次劍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不甘心。
「啊——…………」
沒錯。當時的我,一定也是這樣——
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劍。
「沃爾卡!!沃爾卡——!!」
我可不是白白拼命揮劍了十幾年的時間。一旦下定決心,我的內心,就會再次變得平靜如水。師父她們的身影,再次從我的意識中消失,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眼前的土傀儡,以及,我手中的這把劍上。
「前輩——!!」
然而,尤莉緹亞、阿託莉和安潔,她們的臉上,所有人都露出了仿・佛・希・望・破・滅・的可怕表情。所以說,你們也太誇張了吧。難道說,你們都被安潔那超級龐大的感情給傳染了嗎?
「…………啊?」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腿,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我明白了,但我的大腦,卻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的義肢,壞了。
連接處出現了裂痕,支撐着我身體的假肢,也從中斷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果說,在拔刀的時候,支撐着我的義肢,突然斷裂的話,那麼,我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後摔倒,也就不足爲奇了。但是,它爲什麼會突然壞掉呢?這可是我昨天才剛拿到的新品啊——不,等等,難道說,
尤莉緹亞用顫抖着聲音,說出了答案。
「前、前輩……義肢,它無法承受,前輩的拔刀……!!」
「…………」
我的拔刀術,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爲我多年來,對劍術的刻苦鑽研,以及,在一瞬間,用〈
身體強化
〉將四肢的能力提升到極致。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
爲了能夠在一瞬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我的下半身——尤其是支撐着我身體的左腿,要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負荷。
而我之前,之所以沒有出現過問題,是因爲我總是會在強化身體的同時,強化我的左腿,讓它能夠承受住那股強大的力量。
而義肢,是無法被〈
身體強化
〉所強化的。
它本身就無法流通魔力,所以,在面對那股強大的力量時,它纔會不堪重負——
「……哈哈……」
嘛,說到底這本來就只是一副用於日常生活的義肢。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它抱太大的期望。畢竟,它看起來就只是一根木棍而已。會斷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並沒有感到失望,因爲我一開始,就沒有對它抱有任何期待。
而且,就算這副義肢不行,也不代表着,我就徹底失去了希望。這個世界上,一定存在着,更加堅固的義肢——啊,但是,不過如果那個義肢不能被魔力強化的話,那就毫無意義——如果是用能夠流通魔力的素材製作的義肢——那豈不是說,要用祕銀那種級別的稀有素材纔行了麼——只要我能弄到手,那就沒問題了——但是,如果要弄到那種素材,就只能拜託師父她們了——只要我開口,她們一定會——但是,爲了我的一己私慾把她們牽扯進來,真的好麼——而且最重要的是,祕銀真的可以用來製作義肢嗎——我真的,要爲了劍術做到這種地步嗎——
沒錯,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
因此,當他意識到,自己多年來的努力,可能會毀於一旦時,會感到沮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即使是經歷了與〈
奪命者
〉的那場死鬥,他的劍術,也已經更上一層樓。
對他而言,就是這樣的一天。
他的義肢,本來就只是爲了日常生活而設計的,並不能承受奔跑、跳躍等劇烈運動,更不用說使用〈
身體強化
〉了。如果義肢的製作者在場,看到他如此使用義肢,肯定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抱有任何期待。
「啊啊,…………………………………………該死。」
—————— Tips:沃爾卡 ——————
對沃爾卡來說,這次的意外,或許也是一個讓他重新審視自己對劍的熱愛的機會。
——當然,沃爾卡的想法並沒有錯,他確實沒有必要如此沮喪。
然而,對於沃爾卡來說,這次的意外,讓他明白了,自己爲了守護同伴,而失去一隻眼睛和一條腿,究竟意味着什麼。
如果,他的同伴們,沒有看到這一幕的話。
意識到自己無法放棄劍術的主人公。直到今天之前,他還一直以爲,只要能夠守護同伴,就算失去一隻眼睛和一條腿,也是值得的。
但是,爲什麼。
即・使・他・現・在・的・實・力・比・以・前・更・強・了。
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就斷言他無法再使用拔刀術,實在是爲時過早。
爲什麼我會感到,如此的失落呢?
當然,沃爾卡也只是短暫地,露出了脆弱的一面。畢竟,這只是義肢性能上的問題,並不代表着他就真的無法再使用拔刀術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並在被老修女,因爲弄壞義肢的事情,狠狠地訓斥了一頓之後,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返回聖都的準備工作中。
但如果他的身體無法揮劍,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沒必要這麼消沉。只不過是,一個早就預料到的選項,被堵死了而已。我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
——沃爾卡,僅僅只是,流露出了一絲絲的脆弱。
沃爾卡雖然只是一名年僅十七歲的年輕冒險者,但他接觸劍術已經有十多年了。也就是說,他將自己人生的一半以上都奉獻給了劍術,從幼年時期就開始,日復一日地進行着充滿血淚的訓練。
僅僅只是,因爲無法揮劍,而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然而,他弄壞義肢的行爲,卻給同伴們,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