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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高村資本 · 2萬 字

(白崎純)

這是今早發生的事。媽媽說着「這個就由我拿去歸還吧」並看了一眼裝着那織內褲的小袋子。見此,我反射性地說「沒關係,我給她就好」。要是媽媽交付的當下被琉實或阿姨看到──當時我的腦中只充滿這層擔憂。我一鼓作氣抓起袋子離開了家,事後冷靜下來纔想到袋子裏放的是女生的內褲,而透過我的手將這個東西還給那織實在是有點奇怪。不過即使如此,既然我已經說自己要交給她,也只能乖乖在家門前等待物主出現。拜託老天爺別讓任何人來找我攀談──我在心中一邊祈禱。

其實我有很多想抱怨的事,然而過了一陣子之後出現的那織看起來簡直像救世主。

品味着終於可以獲得解放的安心感,以及從一大早就在瞎忙的滑稽感,我將裝着DATURA的紙袋遞到了那織面前。

唯有這種時候,我才感到琉實爲了晨練先出門這件事有多麼令人感激。

「什麼?」那織歪了歪頭,眯起雙眼。

「遺失物。」

「什麼遺失物?」

「少裝蒜了,妳不是放在我家嗎?喏,快點收下。」

「我不知道內容物是什麼就不能收。」

那織緩而明確地勾起了脣角。

「妳的內褲。」這傢伙……到底有多厚臉皮!

在我話說出口的瞬間,那織便大笑出聲。在她捧着肚子笑了一陣子之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邁開了步伐說:「好了,走吧。」

「這個!拿去啦!」

「你拿着。」

「什麼?爲什麼?妳快收下。」

「不要。你要保管到放學喔。」

「保管到放學是怎樣?拿去。」

我努力想塞到那織手上,她卻扭身逃跑。

「難道你要我帶着內褲一直到放學?」

「你有用那個一個人做嗎?」

隨意聽了聽教授的牢騷,我準備走進社團教室,正當我要將後背包自肩上取下的剎那,聽見背後傳來「別擋住門口」的聲音──這是發生在眨眼瞬間的事。我的視線和「喫我一記原力!」的聲音一同震盪。更精確的形容是,我膝蓋以下的部位突然失去了重心。

在這種時候和那織對上眼,會讓我有種一切都被她看透的錯覺,讓我感到難爲情甚至如坐鍼氈。然而心底某處卻也有部分的自己,對那織比以前更加積極的肢體接觸感到開心。

我好像要會被叫到,借我看一下下一堂課的筆記。每當琉實像這樣向我搭話、每當我看到琉實在教室和朋友開心暢聊的身影,無法言喻的鬱悶情感便會油然而生,令我無可救藥地感到窒息。

「放學之前我都不收。你把這個當作是我,今天一天好好保管吧。」

「我不討厭喜歡的人因爲自己的內褲感到亢奮。」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妳。妳先拿回家放──」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執着。」教授這麼說了。

但是──卻有部分的我感到很快樂。

「純。」

丟下僵在原地的我,那織一臉喜悅地邁開步伐。

「真的嗎?」

那織用放入我口中的指尖,輕輕描繪着自己的脣角。

好想見那織。回過神來,我的心底某處不禁出現這種念頭。

這根本不是極度驚慌的等級。她迷惑着我的心,讓我的胸口深處澈底疲憊。

班會結束後,我和教授一同前往室內角落還殘留着備品的社團教室,心中遲遲放不下那個紙袋。紙袋在上課期間也一直佔據着我腦海的一隅。要是被別人發現,我的人生就完蛋了。這樣的危機感縈繞在我心,完全不得放鬆。

「什麼間接接觸,莫名其──」

我努力用手撐着牆壁,防止自己跌坐在地……不過正想放下來的後背包從手上滑落。

「你用了嗎?那個。」那織露出淘氣的笑容,用下巴指了指紙袋。

「怎麼可能會臨檢準備要上學的學生……算我拜託妳收回去。」

老實說,乾脆順其自然做下去──我心中並不是不存在如此思慮不周的想法。當時的我眼中只有那織,我對此有自知之明,也將此視爲一種衝動。直到現在依然是如此。

「不行,我已經踏上旅途了,沒辦法回頭。」

琉實也說她知道了。

從那織留宿那天起就一直是這樣──無論是進浴室洗澡還是上牀睡覺,我都會想起那織曾存在於那裏的情景。那織的氣息殘留在家裏,令我完全無路可逃。

──我到極限了。

「我一邊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唔,你讓女孩子說些什麼話啊?也太差勁了。」

「光是我的內褲放在書包裏,就會讓你一直感到在意,對吧?」

和那織待在一起的時光,比以往還要更讓人感到快樂。

我差點深入思考,連忙將那淫靡的嬌態從我腦中驅逐。

「嗯?」

「要我換一個說法也行。你好好體認自己的器量多麼狹窄,沒能承接女孩子的覺悟。」

我越是常想着那織,越是受到那織吸引,關於琉實的一切也會如影隨形地追上來,緊緊纏繞着我。根本沒有辦法完全切割乾淨。

那織一開始說了「光是我的內褲放在書包裏,就會讓你一直感到在意吧?」這聽起來像是想讓我時時刻刻感受到她的存在,灌注了不要忘記她的意念在其中,但是就算沒有內褲的存在,我也比過往還要在意那織,她在我的思緒中也佔據了足夠的分量。

聽到依田老師這麼說,教授一手握拳邊小聲念着「好!」地做出勝利姿勢,接着提議「我們去社團教室等她們,給她們一個驚喜吧」。我卻只是說了「獲得學校承認是既定路線,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事到如今她們還會感到驚喜嗎?雖然這肯定是好消息,但我覺得不需要給她們驚喜,很正常地向她們報告一聲就行了」來回應他。

教授回過頭來,一邊打開社團教室的門。

我沒花多少時間便發現我被聲音的主人──那織從後方輕輕撞擊了後膝。

不過我沒有看──精確一點的說法是,當我想打開時緊急煞了車。

聽到這句話,我打從心底感到放心。當下完全沒有執着於她或是先保留她──那類型的形容和情感浮現在我腦中。在教授指出這一點之前,我完全沒有想過。

嗯?她剛剛說什麼?

「就我們聊天的內容看下來,你懂的吧?還是你想要我詳細描述,藉此凌辱我?」

從星期六開始,那織輕易地一直不斷讓我超載。

她說做了,也就是說……照現在的話題走向來看,應該是指那種事對吧?

「妳……妳在說什麼啊──」

少說胡話──我差點這麼說出口,卻停了下來。

她說「但是我做了喔」,是嗎?如果我沒有聽錯,她確實這麼說了。

「妳在做什麼啊!我還以爲我要吐了!」

「我知道了。那麼就這樣吧,你今天一天要被罪惡感折磨。」

「我沒有做。真是的,妳別一大早說奇怪的話。還有這個袋子──」

在大宮公園,我對琉實說希望她等我,那千真萬確是我的真心話。

我的心裏也一直有琉實。那織就是對此感到不悅吧。

「沒錯。而且妳別問這種話。通常女生聽到這種事情都會感到不快吧?」

她嘴上說的確實是玩笑,不過表情很認真。

那織會生氣也是當然的。就算是那織,那麼做也是需要勇氣的,而我白費了她的努力也是事實。要是前進到那一步,一切都會改變──一切會變得和以往有天壤之別,這份恐懼讓我踩了煞車。

「別這麼說嘛!真是的,你真的很愛斤斤計較。」

「若想達到這種效果,還有其他更好的東西──」

光是像這樣待在那織身邊,各種回憶便鮮明地席捲而來。甚至在不經意的瞬間,我不禁想像了那織制服底下的樣子──我的心底有部分的自己憶起了畫面。每當那妖豔的身體在腦海閃回、每當想起那生動的觸感,簡直像是自己湧生情慾的現實被推到我面前似的,讓我陷入自我厭惡。

「等放學吧。別爭論了,你先收起來如何?要是警察來臨檢,你可會被帶走喔?」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4 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插圖(1)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4 · 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 · 第1張插圖

「不需要特地重複一遍。」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那織露出壞笑,探頭望向我的臉。

「好了,快走吧!還是說你光是想像就動彈不得了?」

正當我困惑着該回什麼話時,那織緊接着追問「把我不介意這一點也考慮進去,你告訴我實話吧」。就算她要我說實話,但是既然我沒有做,就說不出那織期望的答案。

我當然沒有做。不過事實是,這個紙袋散發出的異常存在感,讓我的視線時不時會飄向客廳角落。我也承認每當我下到一樓時,都會在意得不得了。

正當我努力不看向那織,打算貫徹「我什麼都沒聽到」的態度到底。

在我的心中也千真萬確地存在着喜歡琉實的心情。

所以我甚至沒有偷看裏面。

「喂,與其在這裏等,果然還是當面告知比較好吧?」

「我拿着問題比較大吧!那織,拜託妳了。」

正因爲我們一同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情,我才覺得她如此重要;正因爲有那段日積月累,我纔會不禁捨不得放手。所以,我實在無法同意將這一切僅用「執着」一詞歸納。

也就是說,我一直被困在星期六的夜晚。一直停滯在那裏。

「我確實會感到在意,但是在意的種類可不是好的方向……就算不做這種事,我也不會忘記妳的。」

她的手指突然戳入我的口中,害我的話語如字面上所示一時堵塞──不僅如此,她的手指甚至深入咽喉,害我差點因此嘔吐,連忙把那織的手指拉了出來。

在深夜的客廳我伸手拿起了紙袋,一片靜謐的客廳中迴盪着紙袋摩擦的聲響,聽到那無機物的聲音,我不禁慌張地收回了手。我僵直在原地,就那樣豎耳靜待了一段時間,思緒清晰的腦袋冷靜下來後發出了警報聲──警告着要是看了內容物就回不去了。

「不不不,是妳自己要說──嗯唔!」

但是,那只是我自以爲罷了。

既然這樣就乾脆──我明明這麼想,卻仍然無法下定決心。

「但是我做了喔。」

我沒有想到自己沒有拉緊拉鍊。

「什麼罪惡感──」

時間還沒有久到能讓我的記憶變稀薄,一切都還如此鮮明。

我沒有膽量接受那織的心意。

被罪惡感折磨啊……確實如那織策劃的一樣。

那織露出惡作劇般淘氣的笑容──不過這真的純粹就是在惡作劇。

聽到我說的話,那織拉過我的肩,在我耳邊呢喃:「這是間接接觸呢。」

「純,到底怎麼樣?你老實告訴我。」

我甚至還有一次想要看看紙袋內部。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沒在聽我說話?」

書包的內容物因爲那織的原力而撒了出來。

「你們的社團已經正式獲得承認了。原本我應該要告知身爲社長的龜嵩,不過我等等還有事情要處理。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麻煩你們轉達。」在我們離開教室的時候,依田老師叫住了我們並告知。教授現在就是在說這件事情。

冷靜點,別去想。她只是用這種別有意味的說話方式在戲弄我,藉此取樂罷了。

在重複不斷的自問自答之中,我瞭解到自己對琉實懷抱着不捨和執念。儘管如此,琉實和我共度的時光至今仍然沒有間斷,這並不是能夠那麼輕易切割開來的感情。雖然我們有過爭吵和糾紛,不過我一次也沒有討厭過琉實,現在也仍然喜歡她。

最近這兩三天,一直都處於這種狀態。

連同那個紙袋一起。

正當我慌慌張張地想要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

從那織身後現身的龜嵩拾起了落在腳邊的紙袋。

「老師,突然撞人家後膝是很危險的。白崎同學,不要緊吧?」

「嗯,抱歉。」我一邊回應龜嵩,一邊保持自然的態度,非常小心翼翼地留意不讓着急表露在臉上,接着責備那織:「什麼鬼原力?做這種跟小孩一樣的蠢事。」

一邊向龜嵩道謝,我不着痕跡地伸手想要接過紙袋。

教授撿起我的鉛筆盒後表示出好奇心:「那是什麼?」

「什麼都不是。」

「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是?」

「這是我的東西,和教授沒有關係!」就算是那織似乎也判斷這時候不應該要坦誠,並站到了龜嵩的手邊,用身體擋住了紙袋。

我明白妳很慌張……不過那種講法不管怎麼想都是下下策。

「這是老師的?」從那織身旁探頭而出的龜嵩,有些含糊地詢問。

不出所料,龜嵩緊咬住這一點。我就說吧!這對那織來說還真是難得的低級錯誤……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要是不隱瞞到最後我可是會很困擾的──但是我說不出口。

這時候插嘴也是下下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們一來一往,真是讓人心癢難耐。

「對,所以這個由我接收。」

「我可以看嗎?」

「不行。」

「啊,該不會是妳之前說的那個東西?」

「對,所以現在不能……」

嗯?等等。

「煩。既然妳講完話,能麻煩妳快點出去嗎?」那織再度抓住拋光棒。

竟然會爲這種事煩惱,簡直像是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一樣。那傢伙不是會主動邀約的人,我們確實會打電話聊天,但是交往後過了一段時間卻都沒有一起出門。

「大家這麼認真在上課的時候,你卻一直揹負着這個,有什麼感覺?」

我感到火大,正打算主動離開她的房間而站起來。

(神宮寺琉實)

「純,既然都被發現了那也沒辦法,就把我們的關係告訴教授吧?」

「引發這種事態的本人才沒資格這麼說!要不是妳說出來──」

「喂,白崎,這是怎麼回事?你可要給我一個讓人心服口服的說明喔?」

所以我才覺得約會要由我主動提出來纔行。雖然當時完全沒有準備好約會方案,總之先和他做下了要去約會的口頭約定──那之後我馬上開始思考該去哪裏、該穿什麼衣服。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纔好,甚至還哭着找麗良求救。真令人懷念。

她的桌上擺着幾瓶指甲油,大概是等等要塗吧──不過太華麗的美甲會被學校發現,因此她應該不會花太多心力在指甲上,繼續聊下去大概也不要緊。

「唔──平常都是很普通地去逛逛店家、喫喫飯之類的。怎麼了嗎?」

「白崎,你給我閉嘴。首先說明你爲什麼會把內褲──」

那織最後這麼說道。

她說那個東西……原來龜嵩知道嗎?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在純的生日和他單獨兩人去約會。

真虧妳說得出這種話!真是的。

「對啊。怎麼了?」

「對,不過這是因爲那織她──」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不可以有怨言喔。」

「白崎同學帶在身上?」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她昨晚的話語閃過我腦海。

我明明是當事人,卻一直不是很懂。

「社長!妳做什麼說出來!」

就算妳這麼說……我的心底某處存在着類似這樣的想法。就算我們的關係變差,最後也會恢復原狀,我一直這麼相信。所以纔會認爲要好好溝通,而且我大概感到放心,儘管我們時常有衝突,最終也能互相理解。

我時不時就會和那織吵架,也有過好幾次根本不想看到彼此的臉。但是在不經意的瞬間……比如從「幫我拿一下那個」這種無心的話語開始,我們會一點一滴漸漸恢復對話──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像這樣和好的。

我瞥了那織一眼──她露出不要告訴教授的眼神。我當然完全沒有一絲要告訴他的意思。硬要說的話,我這一眼是向她求救的暗號。

「所以你從早上就一直帶着?在上課的期間也一直帶着?」

要不要隨意地邀純出門呢?或許在聊天之中,我會想到點好主意。

那織那傢伙有告訴龜嵩?

那織沒有她表面上那麼生氣,也沒有感到不愉快。要是她真的生氣,會用盡全力把我趕出去;如果心裏不愉快,她也不會優雅地對指甲吹氣。

在去社團的途中,遠遠地我看到那織和小龜的身影。我覺得視線有瞬間和那織對上了。

「唔……嗯。」突然聽到她道謝,害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 ※ ※

「什麼?」

社團活動中,我一直在思考要怎麼邀請純。就連社團結束的現在,我也仍然在思考。

「沒有啦,我只是想到我沒有和妳聊過這種話題而已。」

「琉實,妳和白崎交往的時候都去哪裏約會?」

社團教室的門被打開,所有人一同轉過頭去。

所以再聊一下就好。來聊點只能和那織聊的話題──只屬於我們的話題。

儘管真衣這麼說,可南子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硬是擠到了我和真衣之間,努力墊高嬌小的身子搭上了我們的肩。「來來來,發生什麼事?快從實招來。」

「真衣很行嘛!真要感謝琉實着迷於白崎呢!」

那時候,我好像在各方面上都很拚命,導致我太專注在自己身上。

嗯,這是好點子,去問問看他吧。當然,純的生日那天才是正式上場,所以在那之前只是隨意邀約。

正因爲那織是認真的,我也才能認真競爭。

「我沒有那個意思……嗯,我知道妳想表達的意思了。應該說我一開始就知道了,不過也謝謝妳這麼清楚明白地告知。」

「別說這種麻煩的謊!」

畢竟又沒有規定說只有生日那天可以約會。

「好啦好啦,畢竟是事實。」

那織是認真的。

「啊?竟然會在這種狀況和這種時機問這種問題,妳的精神力是怎麼長的?」

「內褲?什麼什麼?怎麼回事?」

「這個啊~是老師非常、非常重要的──」

「可南子!注意妳的說法!」

我想和純去約會。我要正式的那種約會。

「我只想着希望能快點歸還而已。」

和她有長久交情的我能理解。

對了。麗良說的地獄,就是指這種感覺。

「真假?太好了!」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雖然我有很多事情一直、一直壓在心裏,積蓄到我甚至都懷疑身體會不會開始不舒服,不過現在我就只說一句話──我會做我想做的事。以上。」

「喂!社長!」

「開玩笑的啦,我不會說的。就算是我,也說不出這裏面裝了女孩子的小褲褲這種話。」

「妳特地過來告訴我的這個舉動算是妳做的了結?只要我這麼想就行了吧?」

「若只看事實的話,確實是如此……」

「下次我要和瑞真出去玩,我正在和琉實說……」

龜嵩蹲到了我的面前,露出了微笑──在我眼中看起來別有用意。她的表情確實是微笑,眼底深處卻沒有在笑,不如說甚至讓我感覺到輕蔑。

聽到我的聲音,走在前頭的可南子回過頭來。「什麼什麼?」

昨晚,我將星期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那織。我實在沒有辦法瞞着她。

瞪圓了眼睛的女孩搖曳着金髮走了進來。

畢竟以往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種講法真是討人厭──不過真的令人無語到很有妳的作風。」

「我想和純重來。」接着,我也很明確地這麼宣言。「我一直在思考我的失敗。分手確實是我的失敗,沒有告訴那織就開始交往也是。我不禁猜想,如果我有事先告訴妳的話,說不定罪惡感會比較好過一點。在交往的期間也讓我覺得自己做了壞事,一直很在意這一點,所以這次我要先告訴妳,這就是我的心意。那織妳呢?」

「我纔不想聊,也不想踏入這種佈雷區。前世到底要犯下什麼罪過,纔會落得今世要和搶奪同一個男生的家人進行這種閃亮亮戀愛八卦的下場?」

我們朝着車站走去,走在我身邊的真衣詢問我。

那織將拋光棒放下,重新面向我。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不可以有怨言。

這不就代表龜嵩察覺到我帶着什麼東西了嗎?我得想辦法圓個場──停下收拾行李的手,正當我想抬起頭。

呃!這是什麼超符合時事的問題!

龜嵩若無其事地口吐正論。

前陣子雨宮的事情也是,龜嵩或許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不妙的傢伙……畢竟她是那織的摯友,這也是當然的吧,她怎麼可能會是普通女生。冷靜一想確實是這樣,是我搞錯了。

我又不是想要聊什麼閃亮亮戀愛八卦,只是覺得我們從沒聊過這個話題,說不定可以聊得很開心而已──算了!

「妳那種講法是怎樣?真令人火大。」

「是是是,我笨,我不該問妳。」

和當時相比我明明應該有了很多成長,卻因爲不禁想太多反而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只是要邀他出去而已,很正常地邀請就好了吧?類似「要不要一起出門玩?」這種感覺。

距離七月二十四日還有一段時間。進入暑假後不久就到了……得快點想好禮物纔行。

「妳也沒必要講成這樣吧?」

我撇開了視線,不去看她盪漾着愉悅的眼神和這個紙袋。

「所以裏面是什麼?」教授蹲踞下來,拍了拍我的肩。

我直直地望進那織的眼,緩了一口氣後說道。

這傢伙!!!竟然故意說出來了!!!

不過正因爲是當事人,所以我也想要這麼告訴那織。

喂!這傢伙!果然是那織的朋友!

「琉實。」

增加了一個麻煩的人物。

那織聽完我的話之後,表現出不是很感興趣的感覺,一邊用拋光棒磨着指甲,說了句:「這就是妳剛剛說的,妳要告訴我的話?」

「我沒有告訴可南子……我們只是在聊天!」

「比起我,還是那織來比較好……」

「嗯……我和瑞真聊到,等放暑假要一起出去玩……」

「那織,妳喜歡純的哪裏?」

問題是要去哪裏纔對。我現在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白崎同學,這種狀況下還求助女孩子,令人頗有微詞呢。」

隨意敷衍我之後,可南子詢問真衣:「然後妳在找琉實商量?」

「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過講真的,找琉實商量也不太對吧?肯定聽不到什麼正經意見,畢竟她可是琉實。」

「喂!妳這樣也太失禮了吧?」

真是的!母老虎不發威妳當我病貓!

「誰教我們前陣子聽妳說交往時期的事情,根本超級廢柴耶!包含白崎在內。真衣也這麼想吧?妳絕對找錯商量對象了。」

「可是琉實也有相當程度的經驗吧?對吧?」

「就算真是如此,她也花太多時間纔到接吻了。」明明真衣這麼信賴我,可南子這傢伙竟然說出這種話。講真的到底是怎樣?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是是是,已經夠了,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跟可南子說。」

「反正妳根本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嘛。對吧,真衣?」

嗚哇~~真的超讓人火大。

「不過畢竟琉實和我不一樣,有交往過一段時間,不可能會沒什麼經驗。」

「真衣,妳不用勉強自己幫我圓場沒關係。反正我就是什麼經驗也沒有。」

「都怪可南子說了多餘的話,琉實鬧彆扭了。」

「是因爲妳太不會打圓場的錯吧?」

「咦?我纔沒有錯吧?我打的圓場明明很正常。」

「雖然我也懂琉實的話中之意,不過現在就看在我的份上原諒真衣──」

「明明就是妳的錯!真的,妳就是這一點不好!」

「怎麼?妳想說我因爲這一點才交不到男友?」

「我沒說到這種程度啊。不過既然妳這麼想,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沒有立即否認,就表示你做了吧?你一邊想着我一邊做嗎?)」

光是這個事實就讓我感到高興。所以就算只有一刻也好,我想抹去純的忍耐。

來到自幼熟悉的公園,我們走向常使用的涼亭。

「這樣子,我可能會忍不住……」

「啊──真讓人火大!真衣,算我拜託妳,妳能馬上讓可南子閉嘴嗎?」

在車站和大家分頭後,我馬上慰勞了純。我真溫柔。

周遭人看不見被夾在純和座椅隔板中間的我。我抓着純的襯衫,臉靠向了他。我聞到汗水的氣味。每當電車搖晃,我們便會緊緊相貼。我伸手環住了純,保持着這樣的距離。雖然純好幾次嘗試把我拉開,我卻打定主意絕不放開他,努力僵持了下來。

純的視線撇到右下方。我抱着純的腦袋,悠悠地問道:

「……做這種事情不好。」

因爲人潮擁擠,我根本無處可抓嘛。這是緊急避難。

抵達車站後,我提議:「要不要順道去公園?」

「這跟勝負無關……那織,算我拜託妳,離開我身上。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這是過去純向我告白的地方──也是琉實告白的地方。純將書包放到了長椅上。

「真是的,徹頭徹尾都是個恣意妄爲的傢伙……」

「妳這傢伙!妳這肯定是在戲弄我!所以我纔不想要妳進來瞎攪和!」

我被嫌棄了這麼多,講這點程度的話也沒關係吧。

「不過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待我們呢。已經是公認的關係了,討厭!」

「別道歉──爲什麼今天不行?」

我抓住純的手臂上了電車。其實我很想抱上去,不過我忍住了。

「我也沒想到她會當真……所以我才說辛苦了。謝謝你爲了我這麼努力。」

「……但你都沒有聽我的願望。」

※ ※ ※

我話一說完,走在前方的麗良便回頭傻眼地說:「又來了,妳們真的感情很好耶。」

簡略地同意了我,純邁開步伐。我抓着他的襯衫跟着他前進。

「抱歉。」

如果回到家,發現那織不在……光是想像,我便無可救藥地感到不甘心。

「我有什麼不足之處?告訴我吧。」

純在想着我。他每天都會想起我,並因我煩惱。

我離開他的臉,看到純的嘴邊殘留着溼濡。

「麗良別說話。要是妳加進來,事情會很複雜。」

「少在那邊辛苦了!如果妳早上有乖乖收下就沒事了……真的好累。」

「妳看妳看,明明自己也沒男友,真的很敢說耶。」

「妳在說什麼?」

「我每天都會想起那天的事情。只要進了浴室就會想到『那織曾經待過這裏』;躺上了牀也會不禁想到『那織也曾躺過這裏』──像這樣,我每天都會想起來。妳不需要放什麼內褲在我家,我也不會忘記妳。別說忘記了,我一直耿耿於懷。」

蟬的聲音全數停止,寧靜籠罩了這一帶。

輕撫我耳朵的話語令人感到搔癢,那夾雜在話語之間騷動着鼓膜的吐息十分煽情。

我們享受着口腔內展開的激戰,過了一段時間。

「我想接吻。」

當……當然,我可無意說什麼「如果我們真的遇到,那可真是命運!」這種話。

「『耿耿於懷』這個形容會不會有點太負面了?我是咒物還是什麼嗎?不過謝謝你,能得知你是這麼看待我,我非常開心。純,你只有回想而已嗎?」

在我慾望的餘音徘徊過公園寂寥的涼亭後,彷彿在呼應我的話語般,祈求着繁榮的生命慟哭,再次淹沒了這個空間──我們也是一樣的,對吧?

因爲附近還有其他人在,純用很小的聲音說着這些話。不過即使周遭沒有人在,他一定還是會用小小的聲音說話。說完之後純撇開了臉,我看見他的耳朵甚至紅到了耳尖。

我和麗良兩人上了電車後,我環顧了四周確認純不在。

嗯!

純坐到了長椅上。我伸手抓住純的肩膀,橫跨他伸直的腳。我聽見他疑惑的聲音,但我無視他的反應,將膝蓋放到長椅上。粗糙的觸感自膝蓋傳來,我一邊感到疼痛,面對着純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在壓縮的空氣之間,我率先開口催促:「那個?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幫妳實現……不,那個,我可也是……如果可以做的話,我也想實行,我確實有這種想法。呃,畢竟我也是男生,並不是對那檔事沒有興趣,那織當然也並非沒有魅力,不如說妳充滿了魅力,正因爲如此,我──啊啊!別讓我說這種話了!」

「討什麼厭?妳還說什麼『都是純說他無論如何都想做……我明明說不要,他卻硬是扒光了我的衣服』啊!當時雨宮那輕蔑的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算我拜託妳,離開我身上?如果他真的討厭,主動離開不就好了?

溼潤的舌尖相互交纏,我將唾液流入純的口中。我們不需要任何語言。純的舌描繪着我的脣,我讓舌頭鑽到純的舌底,輕撫着那條筋──舌繫帶。

「沒看過,下次我來看看──呃,不對,重點不在這裏。雖然再說下去也只是不斷重複同句話,不過妳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不止社團的人,妳甚至還把我媽捲進來,留宿的事情要是被阿姨他們發現怎麼辦?妳沒告訴他們吧?」

「是是是,這種話就不用了。這不重要──」

「我天性向往自由、渴望自在,並希望能爲所欲爲。」

不過,如果純真的在這班電車上,身邊肯定有那織──唔,事到如今我還介意什麼?那兩個人放學後不是總是走在一起嗎……但是爲什麼我的胸口卻不停出現騷動呢?

「你明明知道卻還想讓我說出來?」

不,我抱上去了。

我的胸口一帶傳來悶悶的聲音。

爲了不被周遭人聽見,純在我耳邊小聲地說道。

我緩緩抬起純的下巴,接着貼上了我的脣。我強硬地用舌尖撬開他頑固抵抗的雙脣,並用捧着他臉頰的手慢慢溶解他的緊張。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

明明不久前我還忍得住。

「不要,你再多說一點,再多讓我聽一點。」

是因爲我已經決定不再忍耐了嗎?

我伸手捧着他的臉頰讓他面向自己,並深深望進他的雙眸。純的眼瞳和我的眼瞳共鳴(連接)。

「我知道了啦,所以拜託妳別再說了。我可也是,那個──」

可南子對麗良毫不客氣──不過麗良卻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拍了拍可南子的頭後喃喃說道:「媽媽,加油!」

(神宮寺那織)

「嗯,確實有呢,雖然現在沒有。」

口腔被侵略的感覺實在舒服到令人慾罷不能。

「嗯,琉實不知道,而且講出來會被罵。」

「那句話是?」

爲了讓他無須繼續煩惱,我想讓他忘掉琉實。

我想更瞭解純這方面的真心話。我想知道更多、更多。

「對了……我在找藉口的時候有提到琉實,所以我想先告知她。」

我踮高腳尖靠近純,嘴脣甚至近乎要觸碰到他的耳朵。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性的那個人嘛。

電車帶着巨大的噪音衝進了另一頭的月臺。別這樣,安靜一點啦。

爲了不讓他逃跑,我擋住了他的退路,緊緊捕捉住他的雙眼接着開口:

「和妳不一樣,我至少交過。」而且還交往了一年。

我伸手描繪着純被汗水浸溼的耳廓。用脣瓣輕夾,並用舌尖愛撫。嚐起來有一點鹹鹹的,像是雞的軟骨一樣──實際上確實是軟骨。隨着我耳邊響起他泄漏而出的吐息,我稍微離開了他的身體。純像是要隱藏自己泛紅的雙頰般低下頭,彷彿要確認什麼似的觸碰了自己的耳朵。

大家也真是的,對色色的事情好奇過頭,害純一直面臨問題攻勢,光是在旁邊看都讓人心累。我也真是個罪惡的女人──純,對不起喔,願原力與你同在。

在月臺等車的時候沒看到他,其實我本來就知道他不會在車上。

「纔沒有做咧。」

純說到一半打住,低下了頭。

畢竟如果都只有我,感覺好不公平。

我逼近純,引導他的手到我胸前。「就算你忍不住也沒關係。」

「你猶疑在我和琉實之間,就代表我沒有勝過琉實吧?」

他究竟在想什麼?他有什麼樣的感覺?我想要他毫不保留地全部告訴我。

但要是此刻遇到純──我從以前便老是會這麼想。

可能是學校走廊、樓梯、車站、電車、家附近的超商、站前的藥局、和媽媽買東西時會去的超市等等──只要在純行動範圍內的所有地方,我都會想到「說不定他在」,便不禁確認他的身影。甚至直至今日,我仍然會去偷看車站的書店。

「不行,你要對琉實保密。你應該有辦法順利迴避掉危機吧?」

這樣啊,一直以來我都只是視而不見罷了。

我翻找着學校書包,故意不坐下來。我在等待純落座。

我們一如往常地打鬧,邊走邊吵得沸沸揚揚,到了車站後各自解散。

廣播迴盪,大量鐵製車輪滾過軌道的聲音響起,電車在月臺的另一端漸漸現身──一邊席捲着周遭空氣的巨體,將凝滯在我和純之間的熱氣抽空換新後停了下來。

「泉鏡花的《夜叉池》。你沒看過?」

「別勉強我了,我已經配合妳夠多任性了吧?多少也聽一點我的話。」

我悄悄伸入舌尖,碰上了稍微堅硬一點的舌頭。

「這──」我抓住他想退開的手,往我的胸上壓。

純撇開了視線,雙瞳的共鳴中斷。遲了視線幾秒,他正要低下頭,我卻再次扶住他的臉。

「……妳想表達什麼?」

「可是之前明明吻了很久。」

「辛苦了。」

「感覺得到嗎?我如此小鹿亂撞。你有感應到我的心跳嗎?和你不同,我可忍不住了。」

純表現出退縮,指尖卻使勁。不過現在與其說他在觸碰我,不如說只是放在上面而已。既不是煽情的觸碰方式,甚至還隔着衣服,因此我一點也不覺得舒服。儘管如此,純仍觸碰着我的胸部──這個狀況帶給我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高昂以及亢奮。

我伸手環住他的後背,和他緊緊相貼。男生的情慾隔着好幾層布料傳達給了我。

純的手依然觸碰着我的胸。我再次親吻了他。

「你要直接摸摸看嗎?」

「現在可是在外面……應該說快停下來吧,做這種事絕對不好。」

就算你嘴上這麼說,我們現在緊緊相貼,我可是感覺得到喔。「可是你有反應了。」

「……這也沒辦法啊。而且妳別壓過來!結束了!不能再做下去。」

純不停推着我的肩膀,想要拉開我的身體。不要,我還不想和他分開。

不知道是因爲彼此的體溫,還是氣溫所致,我的身體十分燥熱──兩者都是吧。

我想多享受一下這份燥熱,想和他繼續共享這份體溫。

「算我拜託妳,快離開我身上。」

「再一下下就好,好嗎?如果你想摸我也可以摸,所以再一下下就好。」

「我纔不會碰妳。還有,那個……拜託妳不要微微動腰。」

因爲剛剛好會碰到嘛──應該說你別特別點出來,你有點欠缺思慮喔。

這樣簡直像是我用純一個人在自我安慰似的。「你不覺得舒服嗎?」

算了,與其被你這樣半吊子地指責,我就清楚明白地告訴你。

我往純的耳邊烙下一枚吻後,在他耳邊呢喃:「(我覺得很舒服喔。)」

「那織……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認真要妳停下來。」

「你這樣就滿意了?還是要我用手幫你摸?」

笑眯眯的琉實、一臉無趣而嘟着嘴的那織,還有我。

「很快耶。」

「那妳就別說出來……不對,妳爲什麼知道──」

我本來就拒絕不了她們兩人的要求。

純嘴上說着話,一邊遲了一步跟上早已邁開步伐的我。

如果他敢說我重我就要屠殺他,不過作爲淑女,就算只是形式上也好,必須表現出體貼之情。以防萬一,我確認了一下純的長褲──要是沾溼了,就算是我也會死的,雖然我想應該還好,但我也沒自信。

「我也喜歡。以後再來親親吧。話說回來大腿還好嗎?會不會很重?」

「你喜歡和我接吻嗎?」

「畢竟我也只是在家裏耍廢而已。」

要是我說想要三個人一起出門,那織大概會生氣吧──雖然冷靜想想會覺得她生氣很不講理,不過看着最近的那織,卻讓我沒有辦法不在意。

「怎麼這麼突然?」我坐到她的隔壁開口。

「純,你那種說法讓人非常不悅耶。難道你想說我很胖?」

是琉實傳的。畢竟纔剛做完那種事,看到不是那織讓我感到安心。

「我叫妳停下來。」純向後靠往椅背,順勢抓住我的腰逃了開來。

我確認了一下時間。八點半。還沒到會捱罵的時間,若只是在家門前聊天的話沒有問題。媽媽不是會碎碎唸的類型,只要別太超過她就不會責備。

所以我也用一如既往的態度和安吾相處,也不會特地聊相關話題。雖然我有點在意他和琉實後來的發展,不過看來是杞憂……杞憂?我在擔心什麼?

(白崎純)

「哦──?原來你會看啊?」

晚餐後我在房間裏預習,手機響了起來,宣告收到了訊息。由於我解題解到一半,於是我等算式解開之後才確認手機。手機上顯示:「這次放假要不要兩個人一起出去玩?」

「我沒想到會在現實中聽到這種宛如成人漫劃一樣的臺詞。」

「沒有。」

「要去博物館也可以喔。」

抓住我的手,純緩緩地站起身。

「就這樣。」

歷經諸多煩惱後,我簡短地回答「我知道了」。

「這句話對人家來說太難了,人家不懂。」

「看……看了又怎麼樣?」

「我去你家玄關。」

「變成那樣很難受吧?你之前也是這樣子,最後都怎麼處理?」

真想再三人一起──不,我不用入鏡沒關係,我想再留下那兩人在一起的樣子,想拍下映照她們快樂模樣的照片。不知道爲什麼,總之我有這樣的想法。

「可以啊。發生了什麼事嗎?」

揉成一團的衛生紙被水流漩渦吞噬──釋放後留下來的,是劇烈的自我厭惡以及嚴峻的後悔。明天起,我該用拿什麼臉去面對那織纔好?

只因爲我不想被她們討厭,纔會老是想裝出善良的一面。自己這份狡猾真令人厭惡。

我聽到隔壁家的門遲了一步被打開,接着身穿T恤和短褲的琉實走了出來。

我順着氣氛和那織──不對。我接受了那織的吻。我沒有拒絕她。

「既然這樣就別問我。」

好,我生氣了,絕對不原諒他。

※ ※ ※

每當我提起琉實的話題,那織就會露出不悅的表情。

「星期六之後就沒有靜下來好好聊天了呢。那之後妳和安吾如何?」

「沒特別,一如往常。」

「是嗎?要不要一起去跑步?」

現在是她慢跑的時間──琉實在這個時間,很常在家周圍跑步。這一帶有附設街燈,也是較安全的住宅區,因此神宮寺家的規則書上有標示,在晚上九點之前可以在這附近慢跑。雖然會去跑的人也只有琉實。

「我不記得了。」

一旦放棄了掙扎,在水族館約會時看到的那穿着宛如繩子般內褲的模樣、在浴室微弱光線下隱微浮現的裸體、穿着清涼打扮鑽入被窩的嬌態……那織深深烙印在網膜中的身影、那每當我回想起來就必須去想別的事物來分散注意力的嬌豔模樣……記憶中的那織宛如潰堤一般湧現而出,無法遏止──我唯有發泄湧生並滿溢而出的物質一途。

「不重。我也沒有那麼瘦弱。」

她應該不會要我一起慢跑吧?我一邊想着,走下階梯跟在客廳看電視的媽媽說了聲「我出去一下,就在家門前而已」,接着打開門。

「不過我還是會忍不住想,是不是有更好的做法。」

「我只是想和你出去玩。」

我竟用那張承諾會得出結論的嘴、用那張要求她們等待的嘴,回應了那織兩次渴求。

「我不是說不重了嗎?妳也太在意了。要是讓妳誤會我道歉,妳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夠可愛了,我也覺得妳的身材不錯。」

「還什麼人家不懂。真是的。」

安吾沒有跟我提那天的事。就氣氛上來看,似乎並非特意不去提及這件事情,而是沒有必要專程提起──類似這樣的感覺。沒錯,一如往常。

「你現在能出門嗎?」

雖然他跳過了接吻部分的部分讓我不能接受,不過我也沒有不識相到會打斷對話。

我有很多和琉實交往時拍的照片。琉實總是會動不動就想拍照,因此我們有事沒事就會拍照,雖然我並不是討厭拍照(最近我總是看到雨宮找機會和那織拍照或錄影的模樣),不過那織卻沒有留給我那種印象。

「要不要久違地去一趟水族館或動物園?」

即使我知道她沒有這個意思,卻有種她在責備我的感覺。

我根本沒資格說教授。

純溫柔地催促我站起身。「好了,差不多該回家了,不然會趕不上開飯時間。」

站在前方的我向純伸手。

儘管知道這樣不好,我仍然無法忍住衝動。

「我也沒說不行呀。而且我知道你有在看。你喜歡純愛系吧?」

「嗯──好像意外地普通。他有跟你說什麼嗎?」

「你爲什麼要笑?」現在不是那種氣氛吧!真是的!別潑人家冷水!

「沒那回事。我也正想和妳聊天。」

「即使詢問他人的意見,你自己也不見得有辦法接受。你要靠自己找出答案,這纔是關鍵──懂了嗎,小哥白尼?」

就算你說維持現在這樣子,我也不開心!「這聽在女生耳裏不覺得自己被稱讚。」

我的手停了下來。我一時不知道該回覆些什麼。

回到房間,我點開手機中的照片。那是開學典禮那天,在家門前拍的照片。那是我說反正也沒有新鮮感不拍也沒關係,卻還是拗不過媽媽和阿姨而拍的相片。琉實與那織和我,映照着三人的珍貴照片──這是升上高中之後,我和她們兩人一起入鏡的唯一一張照片。

「什麼嘛,告訴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能拒絕那織,並且打從心底期望與那織接吻。

琉實笑着走來,坐在玄關外頭的階梯。

儘管如此──回到家後,在公園被深植的熱情遲遲無法平復,甜美的香氣混雜着汗水,彷彿要讓人喘不過氣般的濃厚氣味,那織的體溫以及柔軟又具體的觸感太過鮮明而清楚地殘留在我的腳、我的手,甚至我的身體每個角落,讓我實在忍不住。

「我有這麼說?」

我並沒有要逗他笑的意思,只是純粹感到疑問而已,然而一邊將長褲腰帶導正的純,卻不禁按着嘴邊噴笑而出。

「沒有啦,這是固定要問的經典臺詞吧?」

滿足了。聽到這句話,我再無怨言。

「畢竟就快暑假了,出門玩玩也不錯。當時確實很開心呢。另外再和社團的成員一起出遊也很棒,畢竟以後總算是正式的社團了。」

如果僅止擁抱……如果僅止親吻──我的標準慢慢失序。我懷抱着自己的情慾,彷彿要朝着破滅前進一般,感覺到自己漸漸地被麻痺。

我不會用那兩個人做那種事情,不能將她們當作那種對象看待,我一直這麼告誡自己。因爲這會讓我覺得玷污了重要的事物,也會讓我的煞車失靈。

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孩子向我索吻,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拒絕。

「不跑。」

「可以。」

最近我總是看着這張照片。

「嗯,說的也是。話說回來,一般來說,這種事情是進入社團教室後應該要最先發表的事情吧?」

「說一句『喫我一記原力!』妨礙發表的又是誰?」

「這就留到下一個機會再說吧。」

純往長褲擦了擦手汗。

「妳不是說博物館太文靜,要參觀就要觀賞生物比較好嗎?」

「以後再去看電影吧。水族館也很好玩呢──戶外太熱了,不覺得現在這個時期剛剛好嗎?我喜歡被浩大的水震撼的感覺。啊,如果你嫌出門麻煩要在家裏也可以喔。在家約會。那樣子也可以盡情接吻,對吧?如何?」

我明明早已發現這是錯誤的溫柔。

「我倒認爲自己在稱讚妳……抱歉。順帶一問,該怎麼說纔是正解?」

沒錯,我想要有下次。有別於現在的未來,更遠的未來。我渴望能到遙遠的未來。

琉實哼笑了兩聲。「是嗎?太好了。」

純不說話。「喂,喜歡嗎?怎麼樣?告訴我吧。」

「沒什麼深意,只是這個時間剛好罷了。而且我們最近在學校也沒什麼機會聊天,畢竟座位分開來了,所以──不可以嗎?」

我不想看到她們兩人的關係變差。明明這麼想,卻和那織接了吻。

「我想也是,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喜歡啊。」

「事情都過去了,這也沒辦法。像我,簡直充滿了後悔。」

琉實皺起了眉頭嘟起嘴。「竟然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別這樣。我和妳一樣總是在後悔,總會想是不是有更好的做法,就像今天也是。抱歉,讓妳感到不快。」

「唔!你怎麼突然道歉?嗯?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關係,畢竟我給妳添了麻煩是事實。」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一直這麼想。

琉實像是把要說的話吞回去般,點了點頭後纔開口:

「真要說的話,我單方面地把你甩了也感到很抱歉。還有我還蠻橫地說什麼要你去和那織交往也是,對不起。我心中也充滿了後悔,跟你一樣。真的很抱歉。」

我的腦中發出某種東西瓦解的聲響。宛如冰山崩落一般,崩塌的某種東西失去了形狀後漸漸融化,接着滲透到巡迴全身的血液中。

「聽到妳的要求時我簡直瞠目結舌,竟然要我去和那織交往?我當時還覺得事到如今妳在說什麼傻話,不過我後來將其視爲妳的願望,而且決定接受的人也是我,因此這並不是妳一個人的錯。」

「但是你很痛苦,因爲你也知道了那織的心意。雖說這一點更是我的錯,不過我實在沒辦法繼續假裝不知情了。所以……抱歉。」

「別道歉,因爲接受的人是我,無論如何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時間的問題啊……如果說……那個,這只是假設喔?如果春假我們沒有分手,我們是不是一直到現在也──抱歉,還是算了。」

如果沒和琉實分手──我不知道自己假設過幾次這種情境模擬,不過若是就那樣交往下去,也不確定我們的關係究竟是否能良好。或許會因爲我的態度,導致雙方的不斷錯過。若真是如此,我們遲早會分手──而且還會以比現在更加有摩擦的方式分開。若是這樣的話,我是否能像這樣和琉實說話都很難說……不只是琉實。

若這樣的話,我和那織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如果我和琉實繼續交往下去,是否能和那織好好相處?琉實又能和那織好好相處嗎……當時琉實要求分手,就結論來看我們都獲得了救贖。

無論過程如何,正因爲在那個時候分手纔有了現在。這就是結論。

自從察覺到這一點後,我便不再去模擬情境了。

「或許真的會一直交往下去,但也或許依舊會分手。」

「分手?我作爲女友很失職嗎?」琉實不安地探頭看向我的臉。

她淡淡染着粉色的雙頰,水汪汪的雙眼,豐潤的脣瓣,深深地刺入我的心。

「我纔要感謝你。謝謝你爲了我們這麼煩惱。」

「可是……太奇怪了!爲什麼……難得有這麼好的氣氛……」

「既然你說你還沒決定要選那織,你就主動吻我吧。」

大概是我露出困擾的表情讓她察覺到了什麼,或是她產生了不得了的誤會,她隨便地點了幾次頭,說了句「是是是,你加油啊」並回到了屋內。真是危險。

隔天早上,隔壁家玄關敞開之時,我無法直視那織的雙眼。

「是啊,此刻話語自然而然地流泄而出,就連我自己都嚇一跳。我好像也把壓在胸口的石頭去除掉了。嗯,似乎變得比較輕鬆了。」琉實鬆懈了表情。

琉實用盪漾的眼神,責備我離開她的臉。

「沒到那種地步是怎樣?你做到哪裏?」

而且我也把你當作家人看待。雖然若是真正的家人會有很多問題啦,不過我們從小一起生活,簡直就像是家人吧?正因爲像家人,我自認比別人更能理解你的辛苦。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而且你感到煩惱也讓我很高興……不過正因爲是我,我纔要這麼說。你不用這麼逼迫自己,我是站在你那裏的。」

「怎麼會呢。失職的是我纔對。我當時讓妳在各方面忍耐,卻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當時還太幼稚了,我剛剛說的『或許依舊會分手』,指的是這個意思。」

「不是的!我們怎麼可能嘲笑妳!」

「不是!沒到那種地步──」

情急之下──爲了不讓她逃跑,我從背後緊緊抱住了琉實。

「說……說的也是。不過我覺得心情好像有一點點放鬆了。」

我沒有任何私心。我很慶幸有和琉實聊天,這是我打從心底這麼想而做出的行動。

踏入無法回頭的境界,這份後悔沿着脖子滴落。

琉實咬着嘴脣低頭。她一動也不動,只是沉默地低着頭。

「純?」媽媽一邊呼喚我的名字,探出了頭。

「我還要。」

寧靜的玄關,溫熱的夏季空氣使人發汗。我明明想抹去額頭的汗水,身體卻動彈不得,彷彿被重力場困住了一樣不聽使喚──汗水滑落額際。

琉實捂住了我的嘴。

──你要對琉實保密。

「嗯,我也有點能理解。純,我們這好像是第一次沒有爭論和吵架,而是心平氣和地聊起過往事吧?」

明明覺得必須說點什麼,話語卻沒辦法順暢地流泄出來。雖然我喜歡那織,不過我也同樣喜歡琉實──我只想得到這種厚臉皮的話。但是琉實要的不是這種爛俗的臺詞。

「沒有這回事!我一直到現在也……但或許正如你所說吧。那個……並不是全部喔?雖然不是全部都和你說的一樣,不過交往的時候,我也沒有好好地表達自己想說的話。」

默默聽完我的話,琉實露出銳利的眼神責問我。

「沒關係,不要緊,我明白,所以你還先別說,別讓我聽到。」

「那個!妳找我有什麼事?」我迅速站起身,介入了琉實和媽媽之間。

「夠了!我不想聽!你快放手。」

我用這張幾個小時前吻過那織的嘴,再次親吻了琉實。

「等等,不是說好她要去住慈衣菜家嗎?她那是在說謊?什麼跟什麼?也就是說你也是一丘之貉?你一直在騙我?」

「……那麼……」琉實解開了我的手,轉了過來。「也對我做一樣的事。」

「琉實,謝謝妳。」

那織,我做不到。如果在這種狀況下還有能夠保密的方法,還請妳務必教授給我。

我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沒辦法將心情化作語言。心中漸漸積蓄了焦急感。

「我在想要不要放洗澡水,但如果你還要一段時間才洗澡會很浪費熱水──這種事無所謂,我現在在和琉實──」媽媽還想繼續和琉實談話,我趕緊說了句「琉實現在正要去跑步,再講下去就沒時間了。所以那件事下次再說吧」安撫她,並硬是把她推回了家裏。我想盡辦法把語出不滿的母親趕到門的另一頭,小聲地矇混道:「(現在時機不太好……)」

琉實終於小小聲地說了話──因爲沒有聽清楚,我輕柔地要她再說一次。

「我也是……正因爲是現在我纔敢說,其實我一直很後悔甩了你。我哭了好幾次,覺得早知道就不要和你分手了。不過既然都已經提出,我也不能反悔,而且我也是真的覺得很對不起那織,經歷這些事還挺艱辛的。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任性,所以我才覺得自己好像沒資格發表什麼意見。」

「放手。」

「好過分!竟然兩個人聯合起來嘲笑我──」

我──不禁緊緊抱住了琉實。

「雖然我和那織接吻,但不是這樣的,那是……」

「……有接吻。」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琉實將我的臉拉向她,就像以前一樣。

琉實在我到臂彎中喃喃說道──就在這個時候。

「──唔,我也真是的,到底在說什麼啊?明明剛剛都說不提這件事了!」

「你別不說話,快點說明。」

琉實的眼中隱約閃爍着光。

「住手!你別再管我了!去和那織好不就好了!」

琉實的身體非常嬌小又虛幻,彷彿只要用力使勁就會弄壞她。

琉實想離開,我卻抓住了她的手。絕對不能在這種狀態下分開──「等等。」

「這……我實在說不出口。」

拜託妳退讓吧!

「謝謝妳。聽到妳說這些話我很高興。」

「你今天真是格外坦率呢,怎麼了呀?」

「前陣子是指……什麼事?」

「或許是呢……我們以往都在做什麼啊?明明有的是時間。」

我移開了琉實的手後開口:

「我纔對不起,那個──我們別談這件事了吧?感覺好讓人鬱悶。」

此時,我沒有接吻以外的選項。

真危險!差點就被看到了!

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你……喜歡那織嗎?」這次,琉實正視着我,清清楚楚地說道。

我不禁放下了心──不對,要放心還早。

「啊,琉實也在?」

我完全無話可說,被責備也是應該的,只不過──「我沒有要騙妳的意思。」

算我拜託妳,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就是那織來家裏的時候,把替換衣物──」

「……不對。」

「關於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勉強妳了吧。」

接着,她的表情像是卸除了感情般,嘴角殘留着僵硬直直地望着我。

「不,因爲對象是那織所以沒關係。如果對方是我不認識的女生,我會覺得超級討厭,但那織是我重要的妹妹與家人。我最明白那織的優點。我知道那織是怎麼看待你的,也知道你非常珍惜我們兩個……正因爲我知道一切,所以我也明白你很難受。就周遭的眼光來看,你這個行爲或許可說優柔寡斷,不過我並不這麼認爲。畢竟這就代表你很認真在考慮我們的事情,認真到甚至感到很煩惱,因此我不在意,要不然我也不會說我願意等你了。

琉實抬起頭,將整個身體轉向了我。

琉實頗具重量的話語,深深地刺入胸口令我感到窒息。

不妙!

「但是你一直沒有告訴我,既然這樣還不是一樣?你和那織連成一線欺騙了我!你根本完全沒有跟我提過那織有來留宿!」

「那織去了你家?什麼時候?替換衣物是什麼?」

我伸出了手──卻被拍開。「琉實!」

轉過頭,映入我眼中的是一臉狐疑佇立原地的琉實。

「謝謝你總是配合我的任性,我一直到現在還是喜歡你喔。」

溼潤溫暖的風撫過琉實的髮絲而去。

「不好意思深夜打擾。」琉實迅速站起身,低下了頭。

「因爲妳說願意等我,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夠不讓妳們難過。老實說和那織聊天很開心,不過像這樣和妳聊天也讓我感到平靜,所以湧生出兩邊都不想放手的心情──」

「你喜歡的是那織而不是我,對吧?既然這樣你就這麼說啊!」

「我很慶幸能和妳聊天。」

「爲什麼?該不會你做了什麼……說不出口的事?所以你才說不出口嗎?」

我慌張地放開了她的身子。

「不會,妳別在意。對了,前陣子真是抱歉。」

我伸手捧住琉實的臉頰,溫柔地貼上了她的脣。

和結束晨練的琉實在教室裏差點對上眼時,我撇開了視線。

算我拜託妳,不要再繼續說這種宛如試探我一般的話。

直到剛剛爲止的溫和氣氛出現劇變,被琉實的氣勢鎮壓的我,一邊猶豫着將那織來留宿的事情老實地告訴了她。這個氣氛看起來實在無法矇混過關,我也只能老實說了。

「算我拜託妳,希望妳能聽我說。我確實和那織接了吻,雖然有接吻……不過我沒有和那織交往,也沒有做超越這之上的事情。當時那織希望可以更進一步,但是我卻做不到──因爲我還沒有得出答案。」

「抱歉還讓妳費心。我真的很差勁啊,我自己也很清楚。讓兩個女生懷抱着這種心情,還讓妳這麼體貼我,我都要討厭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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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1〈神宮寺琉實的獨白〉
  3. 03序章2〈白崎純的獨白〉
  4. 04序章3〈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5. 05第一章 這點程度不算是變態……吧?
  6. 06第二章 我真是討人厭的N生。
  7. 07第三章 我很慶幸拒絕了你!
  8. 08第四章 染紅吧,我的天空。染上我的硃紅吧。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二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怎麼樣,白崎同學?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不賴嗎?
  4. 04第二章 我們結婚吧。我要當這個家的N兒過活。
  5. 05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6. 06第五章 像以前那樣,溫我吧。
  7. 07尾聲
  8. 08〈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9. 09後記

第三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麻煩你不要想琉實的事。
  3. 03第三章 等等,那是指……我嗎?
  4. 04第四章 我很害怕。我一直以來都很害怕。
  5. 05第五章 我有喔,我一直都感到小鹿亂撞。
  6. 06尾聲
  7. 07〈白崎純的獨白〉
  8. 08後記

第四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你對那織做的事Q,全部也都要對我做。
  5. 05第三章 我有一項提議。
  6. 06第四章 有種命運感嗎?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加筆番外 來自日記的附註

第五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宮寺琉實
  3. 03第二章 兩人與一人
  4. 04第三章 神宮寺那織
  5. 05尾聲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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