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怎麼樣,白崎同學?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不賴嗎?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高村資本 · 1.6萬 字
(白崎純)
「白──奇──!」
午休時間,正當我準備要和教授他們一起喫午餐時,我聽到不熟悉的聲音迴盪在教室裏。
「喂,雨宮在叫你。話說回來你和那傢伙認識?」雖然注意力被這過大的聲音吸引,不過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在叫我的名字,一直到教授從旁提醒,才終於知道對方是在叫我過去。
我心裏有些頭緒。那就是昨天放學後,琉實對我說的事。
琉實一臉難以啓齒──再講更明白點,當時她一邊仰望窺伺我的臉色,一邊開口:「我昨天和慈衣菜通了一下電話──她說想要純教她唸書。」
聽到這不管以多麼友善的角度去詮釋,感覺都會很麻煩的事情,我本想不多加考慮直接拒絕。但是看了一眼手機的琉實,說了一句「糟糕!社團要遲到了,詳細情形之後再說」便跑掉了。當天晚上我本來想聯絡琉實,不過後來想想,既然都要拒絕,也沒必要專程主動聯絡她,我也不想讓她認爲自己對此有興趣,所以什麼都沒做。雖然現在反省自己昨天的作爲也有點晚了。畢竟這是琉實負責仲裁的事,本來就應該由她聯絡我──不過事到如今也太遲了,再多說也無濟於事。
「不,我不認識。」我對一臉古怪的教授說,莫可奈何地站了起來──此時,響亮的叫聲又再次響起:「白奇不在嗎──?」
在雨宮附近的女生怯生生地指了指我,班上同學好奇發生了什麼事,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昨天也是這樣,到底是怎樣?我可是隨時隨地都很怕有人說閒話,戰戰兢兢地在過日子耶。我不希望沐浴在更多的目光下了。至少中午時間讓我安穩地喫個午餐吧。
沐浴在班上的好奇心之中,我一邊感到如坐鍼氈的不適,一邊來到雨宮身邊。
「……嗓門別那麼大。」
到處都有耳目,我壓低了聲量。
「喂,你在的話不能快點回答我嗎?」
雨宮對我的態度表現得滿不在乎,她沒有絲毫降低音量,一邊把玩着長長的金髮還口出不滿,接着轉向了剛纔手指向我的女同學,尋求對方的附議:「妳也這麼想吧?」
「呃……嗯,就是啊。」突然被詢問意見的女生給出了曖昧的回應後,立即離開了這裏。
她會感到退縮也不奇怪,畢竟雨宮在我們學校也是屬於異類存在。她的制服裙子很短,領口的鈕釦敞開,還能隱約看見耳朵上戴着類似透明塑膠耳環的東西。而最具特徵的,就是這金髮碧眼的外貌。她似乎是日本與西方人的混血,這樣的外表再加上比較隨意的穿着,更讓人覺得難以親近。而這偏顯眼的容貌,也讓人分辨不出來究竟是素顏還是有化過妝。
無論如何,她是我不想要有來往的類型。
「還有,是『白崎(Shirosaki)』,不是『白奇(Shirozaki)』,不用濁。」
「啊,原來是白崎(Shirosaki)啊,抱歉抱歉。話說回來『不用濁』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在這短短期間內,妳到底描繪了多大的幻想?」
「沒有,我也搞不清楚狀況,我纔想問爲什麼。」
「唉──從容的男人果然不同凡響。哪像我,要是雨宮來拜託我,我肯定馬上接受。若沒有這種機會,我絕對沒辦法和她增進情誼。她看似很隨便,其實防備心很高。」
「不怎麼辦。我怎麼可能接受那麼麻煩的事?這和胸部大不大又沒關係。」
「這種事你就不用說了,我又沒問。給我閉嘴打你的籃球,別靠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準備要直截了當地把要說的事告訴她。一點開對話框,訊息便接連不斷地傳來。
「應該說我也想教啊!」教授突然大叫出聲:「快推薦我!我好歹也是升學班的,在學校裏成績也算在前段,應該也有教女生的資格纔對!」
「你們幾個!我們不是同學嗎!白崎,你真的要推薦我喔?聽到了嗎!」
「那就來聊點可以提高興致的話題吧。來,我想想……提高興致的話題有什麼?」

「喂,你們兩個偷偷在聊什麼?」
我不管他們兩人,傳了「喫完飯後有時間嗎?」的LINE給琉實。
雨宮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走廊。從她身上傳來一股南國風的甜膩氣味,彷彿誤入雜貨店般,甚至有種空氣瞬間被渲染成粉色的感覺。
「事到如今你說什麼傻話?交什麼流──」
「是喔?這樣啊,算了沒差。」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解鎖後,我只看到她打了「爲什麼?」三個字。
大家都會這麼說吧?
「我一直到剛剛都忘記教授也是升學班了。」
也就是說,他把我當作競爭對手。安吾只對我的成績有興趣。
「雖然我不知道你聽到什麼版本,不過並不是,我沒有那種意圖。」
和雨宮對話的時間大約短短二十秒。不,那並不叫對話,只是單方面在聽她說話罷了,她根本就不聽我說話。應該說那是有事相求的態度嗎?
總之我想買衣服,想買一套專櫃化妝品,還有稍微昂貴一點的飾品──不能懷抱如此狹小的夢想!嗯,再描繪更大的藍圖吧。爲了驅散這氤氳靉靆的心情,這種小家子氣的夢想能量完全不夠!我想想……宏偉的夢想是什麼?啊啊……那個……對了!我想要試試去百貨公司或店家,把架上的東西全部買下來。若是百貨公司的話,就請個推銷人員專門跟着我,然後說些「從這裏到這裏我都要」之類的話……依我家財政狀況來看,根本做不到這種事情。更何況還供給兩個女兒上私立,那就更不可能了。應該說本來就不可能啦。
「那你想怎麼做?對方可是爆乳喔?」教授的聲音摻雜着不悅的音色,安吾則點頭同意:「那個尺寸確實不容小覷。」
「啊?我纔沒有被排擠呢,到了現在我和足球社的人還是很要好。應該說要是我韌帶沒受傷,現在還繼續在踢足球呢。」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接受這種麻煩事。若是要教琉實課業,要陪多久我都願意,但是我又不怎麼認識雨宮,我人可沒有好到會願意實現她的願望。
不過現在可不是回想教授過去的時候。喫完午餐之後,趕快去把琉實叫出來吧。早知道會這樣,就算要我主動聯絡,也應該要趁昨天之內把話說清楚纔對。唯有這一點讓我打從心底感到懊悔。就算透過琉實也好,我應該要明確地先拒絕對方纔對。照雨宮那種感覺來看,她恐怕沒料到我會拒絕。
坐在教授旁邊的坂口瑞真(我和教授叫他安吾)插嘴道。
還「裙衩」,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真的會拿出來用的傢伙可少見了。
「噯,我想你應該有聽小琉說過了,你能教我功課嗎?」
只要這麼回應,琉實應該多少也能瞭解情況了吧。
「我有這麼想──不過早早放棄了。雖然主動攀談她會很正常地回應我,不過她渾身散發出那種『找我有事嗎?』的氣場實在太逼人。大概是因爲兼職模特兒,常會遇到想和她套近乎的人接近她吧。當時我完全有種被打發的感覺。」
剛剛也是,她根本不需要特地跑到升學班來還把我叫出去纔對,真要說的話放學後再找我也行。都是因爲那陣騷動,直到現在我都覺得班上同學在偷聽我們的聊天內容,讓我靜不下心來。雖然可能是多慮了。
「我只是覺得偶爾和你們加深交流也不錯。」
「她和白崎這類的人……不會有交集的吧。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這種機會可不多喔,對方是那個雨宮對吧?要是我們社員聽到這件事,可是會羨慕到哭的。」
「意思就是沒有濁音……沒什麼,妳別在意。這不重要,妳到底有什麼──」
竟然連安吾都聽說這件事了嗎……算了,反正肯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所以你爲什麼會被叫出去?要從這裏開始講吧。那個裙衩找你到底有什麼事?」
「囉唆,要你管。而且爲什麼你會在教室喫午餐?給我去學餐啦!」
(神宮寺那織)
在打開便當盒的瞬間,一聞到食物混雜在一起的氣味就不行了。我的食慾已離家出走。
社長一邊咬着三明治,把手機放在桌上動手滑着。
「別把我和你混爲一談。我和某人不同,可有人望了。」
「等等,我現在馬上想,妳等我一下。嗯……簡單來說是錢。」
安吾突然搭上了我的肩,小聲地說:「喂,你最後選了妹妹啊?」
這段關於人望怎麼樣的口水戰,我都不知道聽幾次了,不過安吾不會言及受傷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教授當時的情況,他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主動拿出來當話題講,也是因爲他自己在心裏已經做好了斷了吧。被別人拿來聊和自己主動提起來,兩者之間有大大的差別。
我無法釋懷地回到教室,該說是不出所料嗎──教授露出非常不悅的表情瞪着我。我拉開椅子準備坐下,便聽到他不耐煩的咂嘴聲。
妳這傢伙,給我把話聽到最後──放學後?她說放學後是什麼意思?
「她要我教她唸書。」
放開了我,安吾開始拆起便利商店便當的外包裝。
教授的動作停了一瞬間。「啊?什麼跟什麼,你們真的沒有交集吧?」
「我只是先過來拜託你而已!詳細情形放學後再談!掰!」
不僅打斷別人說話,雨宮還丟下這句話之後迅速離去。
要是推薦教授,對方好像會懷疑我的人品……雖然就算被雨宮這麼懷疑,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只是單純沒有辦法想像教授教別人讀書的模樣。不過我也不能對本人這麼說。
也太誇張了吧。就是因爲你會做這種舉動,纔會被人家批評假仙。
安吾搭上了我的話語繼續挑釁:「教授和我們同班來着?」
我的視線落到蓋上蓋子的便當盒上。果然還是不行,沒有喫飯的心情。我喝了一口無咖啡因的紅茶,將罪惡感和便當一起收了起來。媽媽抱歉,我今天喫不下。
我和安吾國中時期曾經同班過,不過若要問是不是以此爲契機而變要好,也有點不太一樣。安吾的成績時常名列前茅──國中時期,最高有到第二名。
真的超級不在狀況。我覺得身體十分疲憊,頭也爆炸痛,動也不想動。唉,好懶喔。身體不舒服到讓人好火大。好想早退,好想回家。至少想去保健室躺下來。
大概是和安吾互相詆譭到滿意了,一邊撕開飯糰的包裝,教授這麼問道。
每次看到那織連續傳了幾則冗長訊息問事情,不久後又會自己打出答案,再接着傳「我解決了,不用你了」的訊息。那織肯定是把和我的聊天紀錄當作備忘錄或輸出思考的地方,但要是我偶爾沒回應她,她還會跟我鬧彆扭。
安吾挑釁教授、教授挑釁安吾。一如往常的互動。
「很微妙。我沒食慾,也不想喫便當。」
「停!妳這樣根本沒辦法轉換心情。」
「喫得下飯嗎?」
而且我們大概也沒有共通話題,我也沒有義務要教她功課。
「我剛剛喫過了,沒關係,謝謝妳。我想應該不久就會有效了。」
「喂,白崎,你走在樓梯或是站在穿堂的時候,可要小心背後喔。」
「我既沒和雨宮同班過,也沒有和她參加過一樣的委員會。就算在這方面有過交集,照我們的類型也不會變要好。即使你說這是難得的機會,對我來說這也根本稱不上什麼好機會。所以說教授,別哭了。」
這就算了,和某個沒節操的傢伙不同,安吾在男生女生之間都獲得相當高的評價,就連教職員也不例外。畢竟和我不同,他也很積極參與學校活動。
「還真敢說,反正你肯定是和籃球社的人吵架,所以被排擠了吧?」
「嗯,就是錢。錢的話可以要多少?現在隨便一估大概百萬以上──」
安吾這麼說完,教授便喃喃自語:「我也想哭啊,爲什麼都只有這傢伙有甜頭?」
「你被打發掉了?真遜。不過既然是教授也沒辦法,人家會戒備你是理所當然的。話說回來,原來雨宮給人的感覺是這樣啊。我和她說話時感覺都很一般,所以不是很懂。」
「你說防備心很高,該不會你之前也一如往常想對雨宮告白?」安吾從旁插話。
「關於這件事……妳去拜託我以外的──」
嗯,果然如此,我想要的東西就是──錢。除此之外沒有了,錢可以解決一切。
「嗯?」我趴在桌上,仰望社長的臉。
沒想到教授竟然曾想要接近雨宮。在他那名爲「告白失敗」的櫻花樹下,似乎還埋着很多我不知道的屍體。
※ ※ ※
教授上一秒還遠目凝望,瞬間又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看,並以彷彿在臨死邊界吐露對現世依戀般的聲音悲嘆道:「真想好好品味那對雙峯啊。」
「不過教授還是老樣子,涉獵範圍很廣呢,你的行動力真令人感慨。」
「唔嗯──那麼……妳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只要有了鈔票,未來也會一片光明!
「只要來幻想想要的東西,應該能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妳做什麼?」
「雨宮跑來教室,要我教她功課。」
「啊──原來是這樣。我想要的東西啊……沒特別呢。」
停在走廊上的雨宮轉了過來──她的臉瞬間靠近了我的耳朵。
「那還真是辛苦……啊,我有止痛藥喔。我記得應該放在書包裏──」
「你也體諒一下教授咂嘴的心情吧。」
訊息咻啵咻啵地不斷增加。雖然我每次都會想,她爲什麼不一次整理好文字再傳訊息,不過從來沒有說出口過。和某位妹妹相比,琉實這樣還算好的。
他該不會就爲了聊這個,纔會在教室裏吧──不可能。安吾對我這方面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既然這樣,還請你務必代替我去教她吧。」
「教授就別在意了,我們在聊私事。話說回來,我很久沒和你們喫午餐了。我不在這裏你們很寂寞吧?」
題外話,上學期的班長當然是安吾,順帶一提女生則是琉實。(注:日本一般男女混校的班級通常會選出兩位班級委員,男生一位、女生一位)
過去曾任學生會長的這個男人,就因爲這種理由有事沒事跑來纏着我。據本人說明,我和他似乎是龍爭虎鬥。不過安吾這個人就愛耍帥,大概只是因爲找到有那麼一回事的成語,纔想拿來用而已吧……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他。
「我人在學餐,沒辦法馬上過去。」
「你過來一下!」
「什麼啊?不是妳自己提的嗎?」
而且追根究柢,爲什麼要找我?就算單純是因爲我成績好,但我們又沒有打過照面,一般來說不是都會去拜託女生嗎?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別這麼明顯地咂嘴。」
「我想試試看去百貨公司之類的地方,說『從這裏到這裏我都要』這種話。」
「啊──原來是這樣。雖然也不是不懂妳的心情,不過我沒有這種拜金主義的慾望。我跟老師不同,沒有像妳這種宛如拜金主義化身一般的需求。妳去蟹工船上撈一筆如何?出發,前往白令海!」
「雖然捕蟹或許可以賺不少,不過很明顯不適合我啊!我肯定一下就掉到海里凍死了,對這一點我有自信。還有,妳說什麼蟹工船!根本滿滿的多喜二感(注:日本作家小林多喜二於一九二九年發表的小說《蟹工船》)!聽好了,我並不是想成爲勞工(無產階級)!而是想要成爲資本家(資產階級)!話說回來,我覺得妳好像還有點在損我,是我的錯覺嗎?我會錯意?妳用比較的方式提升了自己的好感度吧?彷彿在說『我纔不需要那種閃亮亮的東西』一樣,什麼跟什麼?大家不是都會想穿昂貴的服裝嗎?都會想戴個高貴的飾品嘛!都會好奇摸起來的質感如何吧!會在意吧?妳也想穿穿看吧?快給我說妳想穿!」
社長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艱難地開口:「……是的,我想穿穿看。」
「看吧~是不是?這就是妳的真心話。」
「媽媽,我被朋友打壓而不禁屈服了。我扭曲了自己的意見,我真是軟弱的孩子,我讓龜嵩家顏面盡失,對不起。但是我並不後悔,這不過是我體貼朋友的身體狀況,纔會佯裝出同意她的模樣罷了。她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若此刻不同意她,恐怕會讓她心情不悅。」
「妳也溢出太多真心話了吧。」
「啊,溢出來了嗎?抱歉抱歉,我沒有意識到。我應該沒有說妳的壞話吧?」
「雖然是沒有直接說……話說回來,真虧妳能毫不害臊地說出這種話。」
「嘿嘿嘿,這是讓虛弱的老師開心之作戰。」社長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若想討我開心,前半部分還真是多餘的不得了。」
既然要討我開心,我只想要「很重要的朋友」這一句就好,如果只有這一句的話就完美了。雖然就社長的性格來看,她不會親切到這種程度,不過這也是社長的可愛之處。對我來說。
「那部分是屬於我想掩飾起來的害羞區塊,麻煩妳別提及。對了對了,我們剛剛聊的話題,就算撇除玩笑,我也認真覺得適當就好。順帶一問,以現實層面來講的話呢?」
「現實層面是什麼意思?界線在哪?」
「唔嗯──假如妳拿到五千圓或一萬圓,妳會買什麼?這個條件如何?」
還真是相當有現實感的金額。呃……會買什麼呢?「衣服或化妝品。」
「我也覺得差不多是這樣。若是我的話,這個嘛……可能是化妝包吧。」
「哪家的?妳有個目標嗎?」
「唔……不覺得這個很可愛嗎?」社長將手機熒幕轉向我。
我就好奇她從剛剛開始一直在看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啊,我當然有整理房間,誰教琉實像個婆婆似的囉哩囉唆碎碎念。她真的很愛斤斤計較,甚至都病入膏肓了。簡直像是羅德•達爾的芙絲特夫人一樣。
此世即吾世,如月滿無缺(注:日本平安時代的藤原道長撰寫的和歌《望月之歌》)。
妳想幫我慶生也可以喔?只要社長一邀我,我就會立刻答應喔。
「很正常地叫他教我功課,就這樣。」
「原來妳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麻煩。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真的,她國中時期超讓人費心──不過現在那種事情怎麼樣都好。
要不然和社長一起辦生日會也行──不過唯有這句話,我實在不能主動提出。快發現我的心聲吧,妳的話一定能推敲出來。這讓我興致一下高昂了起來。
「那不是幾乎等同於真心話了嗎!妳的玩笑話只有兩成耶!」
「可是說他比妹妹好的人,不就是小琉嗎?」
(神宮寺琉實)
「不清楚,畢竟人家那麼急,只是先跟他說一下就馬上走掉了。」
「煩死,真的超級煩。」
「妳別問我,而且妳的問法已經像是在找看護了。白崎同學真是可憐。神啊,請禰務必保佑白崎同學選擇琉實。若是和老師在一起,會被榨乾一切的。」
「這個價格真是適合用大學生男友的打工費支付。」
難怪純會來聯絡我。對那傢伙來說,真的會覺得很莫名其妙吧。
只是我當時一邊在拉筋,一邊開擴音聊天,所以不經意之間……真的只是一稍微不小心想都沒想就喃喃說出「硬要選的話是純……」這句話。我完全大意了。
「我好多了。可能是藥開始奏效了吧,謝謝。」
「啊啊,我懂,這個好可愛。有種成熟的感覺,卻又有種絕妙的可愛在其中。」
「看來我勉強妳了呢。對不起喔,我不會再挑釁妳了,妳好好休息吧。」
問題在於──純會不會接受這一點。我想他十之八九會拒絕。
「過分。剝削是怎樣?我會很有奉獻精神地爲妳盡心盡力喔。要我下廚、洗衣、掃除都行,我什麼都做喔。這樣也不行嗎?難道妳想說妳討厭本小姐?」
雖說「此世」有些太誇張,不過這個月可是我的月份,我纔是主角!宛如道長之心啊!
「沒讀過,不過知道名字。而且我纔沒浪費我的美好特質。」
看來我被不知名的病毒侵犯……侵蝕了。
「我不是有好好補上一句『我會一直站在妳那裏』嗎?」
「純會接受我嗎?他會接受我吧?」
「一點點而已。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喔。」
莫名覺得身體似乎也好轉了……雖然只是感覺,不過也夠了。
「這只是小玩笑嘛,妳別當真。」
「是這樣沒錯啦……」
到底是怎麼樣?我有做什麼嗎?雖然我覺得自己昨天晚上似乎是喫多了,還遲遲無法入眠,回過神來都已經三點了──不過這是兩碼子事吧?雖然早上起來時我覺得涼涼的,不過和這件事無關吧?嗯,絕對沒關聯,我纔沒有錯!
社長!果然!愛妳,超喜歡妳的。我要開始懷抱期待了喔。
那之後我們不是說好,放學後首先由我向純進行說明,再由慈衣菜來拜託他嗎!爲什麼妳要突然跑去找純?
「就算妳發出甜美的聲音也沒用,我絕對不要。那種話麻煩妳去對白崎同學說吧!」
就算是那織,她大概也能使用對外營業模式那表面的態度順利應付他人,不過若真要想麻煩她去教導別人,我似乎完全找不到能成功拜託她的突破口。
「對吧?這個GELISTA的化妝包很不錯呢,我正好收到網路商城的特價通知……但是這個價格實在讓人無法輕易下手。」
「這就不必了,我有點無法。我只想像得出被妳剝削的未來。」
可惡!妳是異能者嗎?難道妳會讀心?怎麼?妳跑去見識過別人的過去了?
「我剛剛傳了。這麼說起來,妳的生日差不多快到了吧?」
無法。絕──對不可能。
「唔嗯~……估算一下大概八成左右?」
與其拜託那織,不如由我來代替──我本來這麼想,但是現在我要準備全國大賽,放學後的時間超級珍貴。就算回家,我也想盡可能多進行一點自主練習。畢竟攸關我的雪恥,而且更進一步也攸關我們社團的雪恥機會。
「……喂,社長,妳剛剛若無其事地說了我是壞人吧?」
「怎麼?」
「緊要關頭果然還是社長好呢!謝謝妳,我們結婚吧。」
「那妳能和我結婚嘍?妳願意和我結婚,負責照顧我?我想無論是下廚、洗衣還是掃除,大概都要麻煩妳負責喔,可以嗎?好嗎?我獨自一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說現在是風待月?(注:日文中陰曆六月的別名)開什麼玩笑,風吹了!風起,唯有努力生存。(注:梵樂希《海濱墓園》中的詩句。吉卜力動畫作品《風起》原作作者堀辰雄也將此詩句引用在原作小說《風起》中)
我心中沉重而慘澹的景象中,出現了一道聖艾爾摩之火。
「雖然妳嘴上這麼說,但妳那肯定是滿滿真心話的十割蕎麥麪(注:完全使用蕎麥粉製成的面)吧?唉,我真討厭社長。太悽慘了。」
「老師,雖然很抱歉,不過妳的一言一語都讓人感覺不到真實感。誰教妳的房間老是雜亂無章的。邀請別人進來自家的時候,開場白不是都會客套說一句『寒舍髒亂還請見諒』嗎?不過在那之後會客人會接『妳別那麼謙虛,根本超級乾淨。啊,這個靠枕好可愛』等等,像這樣的對話可是固定套路喔。但是套用到妳身上……妳的打掃不就只是把衣服和書之類的東西堆到角落,就會說『好,完成了』嘛!那樣根本稱不上是乾淨,就是撕破了嘴我也說不出口。」
「大概多少?」
「噯,那個網站也傳給我吧。」
我也想看,我最喜歡特價了。超級棒。就算只是滑一滑網站也讓人覺得幸福。不過當然如果能買會更……但是上個月的零用錢我用的很得寸進尺,而且也已經收過加碼融資了,這個月得省一點纔行──啊!等等,這個月不是我的生日嗎?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慈衣菜傳來「我考不及格了」的訊息。若只有這則訊息的話,就只是無關緊要的聊天,不過聊到後面她又說「媽咪生起氣來跟鬼一樣恐怖」、「她好像會逼我辭掉工作(模特兒)」之類的話。最後我們通起電話,就在聽她商量各種事情之間,慈衣菜便開口問:「可以請妳妹妹教我功課嗎?她頭腦很聰明吧?」
在學餐和麗良與可南子分開,正當我想先冷靜下來好好思考而前往中庭的途中,正好看到了慈衣菜的我,對當時和她在一起的團體說了句「抱歉!我借一下她」後,抓住了慈衣菜。團體中也有國中部和我同班的同學,對方笑着說:「哦?班長很久沒叫妳出去了呢。小衣,妳是不是做了什麼?」
若拿純和那織做比較,無論是誰都會說純比較正常吧。硬要說的話,雖然純是屬於比較麻煩的類型,不過和簡直像乖僻化身的超級無敵麻煩人類那織相比,他可是相當正常的人。
算了,反正只是教她課業,而且期間只到補考爲止,不要緊吧。
「嗚哇又來了,妳老是會說這種話,誰管妳什麼熵。而且雖然妳現在一臉得意地說什麼有維持房間秩序,但是這句話肯定是騙人的吧?妳是不可能自發性去打掃的,大概就是琉實生氣地說『妳給我好好整理房間!』之類的,然後老師一邊抱怨一邊碎念,卻又莫可奈何地進行收拾吧。我簡直能生動想像出那種光景呢。而且搞不好妳還反抗琉實,導致兩個人吵架。反正妳肯定會說什麼『只要不超過房間的界線就沒問題了吧?妳纔是別給我擅自超線!』之類的話,是不是?」
慈衣菜不會對純有興趣。這就先擱置一旁,但是假如純他──也不會吧?那傢伙感覺很不擅長和慈衣菜這類型的女生相處,而且在戀愛方面又那麼消極。對吧?是這樣沒錯吧?
「……妳肯定混了點真心話吧?」
話是這樣沒錯啦……但是像這樣男女組合,不覺得很奇怪嗎?各方面都有點不妙吧?要是他們突然氣氛變好的話──唔,我會不會操太多心了?也是,唯有慈衣菜絕對不可能。
「嗯,看來還殘留了一點。我知道,就算是壞人(反派)也需要可乘之隙嘛!敗北時也不能表露悲傷嘛!我會一直站在妳那裏的。」
簡單來說,要找的是很會教導別人、放學後有時間、和我認識、便於我去拜託的對象──我馬上想起符合條件的人選。雖然想是想到了,不過就算是我,也沒有想把純介紹給慈衣菜的意思。
「啊?我纔沒說過那種話,能麻煩妳別胡亂猜測嗎?」
嗯,我在心裏根本就是秒答。不過這時候作爲姐姐,我還是兜圈子隱晦又含蓄地告訴她:「那織可能有點困難喔。畢竟那傢伙有點不好相處,而且她也不是很擅長教導別人。嗯……實在不好說。」
「喂!!!妳這種討好方式會不會太隨便了?妳以爲這樣子我就會說『謝謝妳!我好期待喔!』嗎?就算是不知打哪來的好拐女主角,靠妳這種伎倆也討不了歡心!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麻煩!」
並沒有打起精神!雖然確實轉移了注意力,不過我現在完美處於懶散狀態。別上下午的課好了,我果然還是想去保健室睡覺。對於原因我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又還沒到生理期。
※ ※ ※
「……老師。」社長彷彿在祈禱一般雙手合十,雙眼散發光輝。
社長突然握住了我的手──「那麼,我們之後來辦慶生會吧!」
眼線描繪的大眼緊緊注視着我,彷彿想說「有什麼問題嗎?」似的。那雙大大的藍眼睛實在太過美麗,讓我一不小心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慈衣菜眨了眨眼,那捲翹的纖長睫毛上下顫動,讓我不禁看得入迷,甚至一邊想着「眼皮感覺會很重」這種不合時宜的事。
「霍桑的《紅字》。妳沒讀過?」
不可原諒。這個黃毛丫頭,我絕不輕饒。DATURA!我要詛咒妳到玄孫那一代!
「呵呵,簡直就像二八蕎麥呢。真心話(蕎麥粉)有八成,再拿兩成的玩笑話(麪粉)來補強嚼勁。」
國中時期的慈衣菜真的是問題學生。因服裝和遲到被警告簡直是家常便飯,上課時間又老是在睡覺,不僅如此,有時甚至還會不來上學。對此澈底無語的老師曾拜託過我好幾次:「神宮寺也去唸她幾句吧!」
「──所以妳真的會幫我辦慶生會嗎?」
「看來多少有幫上點忙,那我就放心了。」社長的視線再次回到熒幕。
我重振士氣──「純的反應怎麼樣?」
「我姑且會先稍微問一下他,不過我覺得很難喔。畢竟那傢伙也有他難搞的部分,妳先別期望太高。」我這麼告訴慈衣菜後,那天就掛了電話。
「那傢伙很難搞,這種事情不按部就班來會行不通。」
「妳怎麼突然跑去找他?說要一起去拜託他的人,不就是慈衣菜妳嗎?」
「我想說總之先打個招呼嘛,不行嗎?」
「很慶幸看到老師打起了精神,要不然沒人和我較勁,我可寂寞了。」
我可是很清楚的!!!
她一邊說着「乖乖乖」,一邊撫着我的頭。
「對吧?啊,這個化妝包的話……」
「真是謝謝妳,託妳的福!」
「妳怎麼跟純說的?」
社長講到一半,瞄了一眼我的臉。「如何?有稍微轉移到妳的注意力嗎?」
「原來如此,他確實頭腦很聰明,和小琉又很要好,對吧?」聞言,慈衣菜產生了興致。雖然我也試着提起小龜和其他人的名字,不過她卻硬是說服了我:「既然要請人教,那麼選全年級第一準沒錯吧?根本最強。」
先不論純會不會接受,至少要和他談談。
話說她的睫毛好長!根本就不是偷偷化妝的等級了。
「我可有話要說,我的房間也有真的很乾淨的時候!誰教社長總是突然跑來,妳只是剛好碰上了我沒有打掃的時候。我想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吧?就算亂糟糟的也沒不好,而且所謂的房間就是會自動亂成一團。熵就是會增加!這是自然原理!若是想要違反這一點,可是要消耗龐大的能量。和琉實同房的時候,就算是我也會自動自發地使用能量,維持好房間的秩序。」
在去保健室躺平之前,唯有這件事我得先問清楚纔行。
「那是什麼?」
「……妳還真說過啊。嗯,我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不要緊的。妳浪費了本性中的這些美好特質,我可憐妳!」
我可不會承認!我可沒說耶利哥城牆怎麼樣喔!
我頭痛變劇烈了,演變成頭痛很痛的狀態,藥根本完全沒有效。都是社長的錯。
我從社長手上接下手機一看──嗯,確實沒辦法下手。雖然並不是非常昂貴,卻是高中生難以下單的絕妙價位,是屬於央求他人購買型的商品。
畢竟他在戀愛方面很消極!!!
「喂!!!妳也太失禮了吧!!!妳把人家當什麼了!」
該不會她之所以會問我想要什麼東西,就是爲了籌備生日?討厭啦社長,這樣太明顯了,真是的!妳很不會掩飾耶!簡直破綻百出。好,妳剛剛的暴言我就當沒聽到吧。
「瞭解。妳今天要重修?」
「對啊~真的好懶喔。」
「重修結束後呢?有什麼行程嗎?」
「怎麼?妳要和我一起去拜託他嗎?」
「也只能這麼做了,畢竟純大概也感到很混亂。」
「不愧是小琉,真好說話。那就這麼辦吧!」
虧我提早結束和慈衣菜的對話回來教室,卻沒看到純的身影。森脇也不在。
我抓住正好進來教室的坂口瑞真,問他:「你有看到純嗎?」
「妳說白崎的話,我們到剛剛還在一起喫午餐。既然他現在不在教室,那應該是去廁所吧?話說回來,前陣子妳們說要和男籃(我們)練習,要選在什麼時候?」
和我一樣,瑞真國中時期擔任過男籃的社長,因此我們時常因爲籃球場使用、共同練習排程等事情有接觸。一直到現在,只要是和男籃有關的事情,我會率先找瑞真討論的習慣仍舊改不掉。而且找他說話,也比突然要去找男籃的學長說話要來得輕鬆。
「啊──明天如何?照你們練習內容來看,可以嗎?」
明天是一年級生自主練習的日子,練習內容已經交給我負責,這樣正好。
「嗯,好啊,那就約基礎練習結束之後。我今天會再跟學長他們說一下。」
「麻煩了,我也會去跟其他人說。」
「妳們練習的時候都挺認真的,我們得鼓起幹勁練習纔行。」
「不認真點就不成練習了。」
──現在可不是聊這種事的時候。
距離第五堂課還有十分鐘。
「抱歉,我要去找一下純!」
我跟瑞真打了聲招呼後,先走到了走廊,接着轉了個彎,往廁所方向走去──找到了!
「糟糕!我們也得快點回教室。」
「抱歉,你能這樣就幫大忙了。真的很抱歉。」
「就算是這樣好了,也還有其他適任者吧?」
「別說這種像教授一樣的話,重點不在於對象是誰。」
雖然一開始只是透過那織僅止於認識關係,不過之後曾進到同一個委員會,聊天之中我們變得意氣投合。到了現在,包含那織與教授在內,我們四個人走在一起的次數也不僅僅只有一兩次。令人意外的是,教授和龜嵩的弟弟是我們學校國中部同屆學生,甚至還隸屬同一個社團。他們的感情似乎很好,我也聽說龜嵩的弟弟好像時常去教授家裏玩。
「麻煩的事情啊。聽起來意味深長呢,而且還不想讓老師知道──你口中的事情和女生有關吧?該不會你打算和琉實兩人想辦法解決?真是不容小覷耶。」
「那個,你問我進展到哪裏,事情完全沒有進展──那個啊,我昨天不是稍微有跟你提過嗎?在樓梯間的……時候。」
前陣子的事情讓我切身體會。
「並不是什麼虧心事……只是如果那織知道,感覺會釀成大事……」
我和龜嵩在餐廳附近的走廊會合,並直攻核心問題。要說明始末太浪費時間了,如果這個計劃行不通,只要再用別的計劃就好。爲此,現在我想簡潔快速地解決。
「嗯,是啊。」她竟然隨意忽視了我剛剛的話……算了,就聽聽她的說詞吧。
看着他們兩人聊弟弟的話題如此熱絡,讓沒有兄弟的我感到些許冷落。雖然屬於較不常見的類型,不過那織也有姐姐在。獨生子只有我一人。
那織有種傾向,會對同性之人具有攻擊性。國中時期她遇到疼愛我(比較接近戲弄我)的學姐時,就是用這種感覺去對待對方,雖然還好學姐技高一籌,不過若是同年級的女生,很有可能會發展成口角爭執。
「那個……我在想要怎麼回你比較好,後來覺得直接來找你比較快。」
「你已經決定要送什麼禮物了嗎?每年唯有生日你一定都會送禮吧?」
龜嵩聽完話之後說:「什麼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嘛,我還以爲是更錯綜複雜的事情呢。好啊,老師就交給我吧。」──到這裏還很好。
老實說,我是想要他先回教室沒錯,但是要我直接說會有點──
純和森脇一邊聊着天,一邊走出廁所。
我大概看了一下內容,便把手機收了起來。
「妳還真敢說。妳說這些是在尋樂吧?」
他露出了今天最感到厭倦的表情,接着嘆息。
「沒事、沒事,我習慣了。那麼白崎,我先回教室了。」
「今天……嗎?」
「不過竟然要避開老師,看來事情非同小可呢~」
「還有,注意別被那織發現。」
那傢伙很怕生,或許表面上不會表現出惡劣態度,但是可以輕易想像出,她會露出非常不痛快的表情,然後用不知道到底聽不聽得到的音量,毒舌地碎碎念。畢竟我看過好幾次她那種模樣。
問題出在那織身上。
看到純輕微點了點頭,我接續着說:「一開始,她本來是想請那織教她,畢竟那織也只有成績可取,不過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對吧?事情就是這樣,放學後麻煩了。」琉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的語氣彷彿在說服自己似的。明明只是想要撇開那織處理這件事,爲什麼要做這麼兜圈子的行動啊?我開始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實在太小家子氣了。
「可以啊~」
※ ※ ※
「嗯,就是這樣。你能這麼快抓到要點真是幫大忙了。」
「就算是這樣吧,我的時間也沒有多到願意爲這種模糊的好處付出資源。」
「一定會變得很麻煩。要是她說要跟來,那就棘手了。」
「畢竟老師的存在本身就有種麻煩感呢。嗯嗯嗯,我懂、我懂。不過呢,白崎同學,如果我現在給了你一些情報,甚至爲你提供協助,爲了你去誘導我重要的朋友──甚至有可能會欺騙她,對吧?對此你怎麼想?」
「純!」我大喊着靠近他,發現我的純露出了厭倦的表情。
「這一點我倒是沒有懷疑……但妳別被說服啊。妳很清楚我不是會隨意接受這種麻煩事的人吧?」
數學啊……讓人興致低迷。藤田老師超喜歡點人,要是答錯就會被逼到答出正確解答爲止──糟了!
「不可能,畢竟那織特別討厭那種類型的人──原來是這樣,所以纔會挑中我啊,因爲不可能找那織。」
「真是的,你應該明白吧?我想要知道理由,你想撇開老師的理由。」
我似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不擅長隱瞞祕密。
「那當然,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可是會好好遵守這種約定的人,是吧?」
「確實有道理。」
拜託龜嵩把那織拉到美術室比較快。對象是龜嵩的話,應該還能想辦法拜託。她和某人不同,在常識層面具備平衡感,也願意聽人商量煩惱,而且我們的交情也算挺長的。
「我也有提出小龜之類的人選,還列舉了其他選項給她,她卻說你是全年級第一,也就是最強的人,所以找你不會有錯──基本上就是這樣,她說服了我,要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問問看你。我可沒有說什麼『拜託你的話,你有可能會接受』之類的話喔。」
「不能告訴她?」
「嗯。」目送森脇離去的背影,純再次轉向我。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真希望純也能向他看齊。
這次事情的關鍵就在於只要我拒絕雨宮的要求,一切就會宛如沒有發生過。這麼一來就算進到那織耳裏,她頂多也只會用「喔,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就能了結。這樣也構不成謊言。
「我知道,我也這麼告訴慈衣菜了,我說應該有點困難。所以你拒絕掉也──」
如果她黏着龜嵩跑去美術室的話就沒問題,不過這一點實在難以預測。應該說是那織的行動難以預測,沒有預測成功的先例。她是個無論做什麼都無拘無束,甚至可說是抵達豪放不羈境界的人。或許她偏偏會在這種日子,說她有想去的地方,要我和她一起回家。如果對方是一般人,我只要說今天有事就能打發掉;換作是那織,就難以否認在她刺探我的時候,我可能會露出馬腳。
不過和他同班之後,我們比過去還要常聊天,讓我漸漸覺得他或許意外地是個好人。他畢竟是純的朋友,我也並非真的認爲他是壞人啦。
「啊──妳的表情像是在要我馬上消失呢。我知道了啦。」
「……妳想表達什麼?」
聽到她用這種方式詢問,刺痛了一下我的罪惡感。
不過要是把那織牽扯進來──事情就會無法輕鬆解決。
但是她不過只是說出了好像很正經的話而已。龜嵩之所以會這麼說,肯定是因爲這麼做感覺比較有趣。雖然沒有根據,不過我認爲龜嵩有這種毛病,也就是類似會想讓事情往有趣的方向發展那種感覺。
「下一堂是數學,要是遲到就麻煩了。」
「不過你不覺得有點有趣嗎?畢竟你很少和慈衣菜這種類型的女生說話吧?而且對方還是位模特兒,或許能學到不少東西。」
只要抓個教授那樣的人來,要我消磨時間等到琉實社團結束很簡單。就算沒抓到半個人,也只要去圖書館就行了。
「啊?妳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去做這種事──」
「嗯,早點談完比較好吧?鯁在心裏很不舒服,不是嗎?」
我簡短地說明了大意,包含之後要去見雨宮的事情。
純緊跟在跑起來的我身後,不過速度太慢了!他果然還是老樣子,豆芽菜一根。
「我想我不用叮嚀妳也知道,可別告訴那織喔。」
今天放學後之所以約見面,也是爲了確實拒絕掉她而進行談話,所以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只要讓那織轉移注意力幾個小時就行,這樣就結束了。
而今天則輪到那織值日,我還記得她之前發過牢騷。時間有十五分鐘,雖然並不是那麼充裕,不過至少可以談話。再來就是要約在哪裏談──學餐那類地方應該很安全。教室之外的地方基本上都會委託業者打掃,所以不會出現掃除學生,也就代表被看到的風險很低。再來就只要看龜嵩今天是不是值日──她馬上回了我的訊息。
該怎麼知道那織的行動──只能靠龜嵩了。
而且講白了,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接受的意思。
「好,那麼我在此向你提出一項好處吧。」
數學課結束後,琉實找我假裝確認筆記內容,一邊小聲地說:「今天社團活動結束後,我們和慈衣菜三個人談談吧。我會聯絡你,你在學校裏等我。」
「事情大概會相當輕易地複雜化吧。」
既然如此乾脆老實坦白──雖然我也這麼想過,不過琉實說的話有道理,肯定會演變成麻煩事。我也同意這一點。
「該說是不想遇到她,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我有件麻煩的事要處理。」
「對,有什麼規律性嗎?」
和森脇同班後最讓我意外的地方,就是像這樣懂得看場合這一點。他畢竟是純的朋友,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和他講過話……不過森脇在女生之間的評價不是很好,我也擔心過純是不是因此被其他女生以這種眼光看待。
「那麼,白崎同學。這個月是老師的生日,對吧?」
「啊,果然被發現了。」她的手遮住嘴,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反應動作後,再露出稍微認真一點的表情,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做出彷彿捏住什麼的動作,比出了「一點點而已」的手勢說道:「不過,我有一點真的是這麼想的。」
她講出這種接近七八分事實的猜測,讓我無法完全否定,實在令人難耐。確實和女生有關,也要和琉實見面。七八分……?根本完全就是她說的那樣嘛。
「嗯……爲什麼這麼問?你不想遇到老師?」
不只是嘴角,就連眼鏡深處的眼瞼都勾起賊笑的角度。臭龜嵩,竟然在取樂。
在世界史課程開始之前,我傳送一段「我有點事要避開那織談,第六節之後妳有時間嗎?掃除時間之類的」的文字訊息給她。
「現在白崎同學不是決定不再深入思考她們兩人的事嗎?然而這不過是場面話,實際上要你完全不去想她們兩人是不可能的吧。所以這可說是別的刺激,去和與她們兩人完全不同類型的女生接觸,說不定能夠獲得不一樣的視角喔。或許你能看到至今爲止沒有發現的事情?」聽了我的話她陷入沉思,隨後龜嵩露出認真的表情,說出了這番好像很正經的話。
好,可行。
若只是在鬧着玩的對話,用文字傳送就可以了,不過若要說明什麼事情,我想用說的。就算無法當面溝通,至少也要用電話說明。打字既冗長我也不拿手,會害我不知道該怎麼打比較好。
要談就要選掃除時間。值得感激的是這周並非我要打掃。
「呣呣!您可真是頑固啊,白崎閣下。雖說是教她唸書,也不過是到補考而已,您以更隨意的心態承接下來如何?對方可是男子憧憬的小衣千金喔!無論是外貌還是胸部,均可說是一級品,不是嗎?同樣身爲人科的物種,她的外貌優質到簡直讓人產生自卑感呢!」
「喂,姐姐大人啊,還是別在男生廁所前面談話了吧。」森脇用大拇指比了比樓梯前的談話空間,並詢問:「你們要談的事情,我先離開比較好嗎?」
不過隨後她露出想到妙計的表情,用一臉得意的表情說出:「不過撇開誘導老師的事,你乾脆就去教慈衣菜讀書如何?」
「雖然只是因爲從小一直有這個習慣,再加上錯過了停止的時機,纔會一直送到現在。」
「妳到底有多想要我和雨宮接觸啊……」
就在我快說完話的時候,預備鐘響起。啊啊,時機真不好!
「老師會去美術社玩的條件……?」
(白崎純)
我不管你了,把你丟下吧。
「今天不是我這排要被點嗎!啊啊,討厭!好了,我們快走!」
如果包含親戚在內──現在比起這種事,先拜託龜嵩吧。
「妳不用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而且我一直在等妳回覆耶。」
「我不懂妳所謂『學到東西』是什麼意思。若是教授的話,大概會喜孜孜地接受這份請求,不過我絲毫感覺不到好處。放學後的時間好歹也讓我獲得自由吧。」
我們只是想和雨宮談談──我只是想拒絕她罷了,並不是想要爭吵。
「好了,關於雨宮那件事進展到哪裏了?」
「嘴上這麼說,直到現在還會確實送禮可真是了不起。畢竟很多人就算小時候是如此,長大之後自然就會不送了。那麼進入正題,你決定要送什麼了嗎?」
「不,關於這一點我現在還在絕贊思考中,所以纔想要儘快解決掉雨宮的事。」
思考要送她們兩人什麼禮物和雨宮的事情相比,後者簡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畢竟只要儘快拒絕就好了。爲此,我纔會像現在這樣和龜嵩商量。
要送兩人的生日禮物──今年真的好難送出手。但也不會因爲這樣,就出現不送禮的選項,在這種狀況下不能這麼做。也正因爲如此,我想送會讓她們兩人感到開心的禮物。
「我就知道!那麼此時就輪到我出場了。」
「嗯?意思是妳願意聽我商量禮物的煩惱?」
「不不不,我會不着痕跡地幫你調查老師想要什麼禮物。」
──唔!竟然提出這種利益絕妙的交易!
「怎麼樣?白崎同學,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不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