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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高村資本 · 1.6萬 字

(神宮寺那織)

「老師,祝妳生日快樂!」這對我發出的祝福話語,迴盪在社長的房內。

沒錯,今天是偉大的同志,那織大人的生日!要盛大地慶祝一番!

「謝謝妳幫我找來這麼豐盛的餐點!」

桌上擺着蛋糕店的盒子、果汁、各形各色的零食,還有等待迎接它們的盤子及杯子。啊啊,快點設宴!必須讓盤子盡它們的義務纔行!

「是吧?上將,看來您終於發現小的珍貴之處了吶。」

「社長最棒了!最喜歡妳!」

我說完便抱住社長,接着她邊說着「小寶寶妳今年幾歲歲了呀?」一邊摸我的頭,還趁亂揉了揉我的胸──拿她沒轍,今天就允了。

「我可是比社長大一歲喔。是學姐喔。要尊敬我喔!」

「我討厭靠年齡欺壓別人的人~」

「我也討厭妳說的那種人。」嗯,真的討厭。

社長拉開了我,說了句「既然這樣就不可以這麼說啊,就是因爲妳這樣,白崎同學纔會說妳的性格像軟爛濃稠的痂!」。真是失禮──真的好失禮!

「他肯定沒這麼說!是妳剛纔編的吧?」

「咦?他沒說過嗎?這不重要,來喫蛋糕吧。妳在家裏應該會喫大蛋糕,所以我準備了好幾種小蛋糕喔。」

雖然她直接忽視了我的話,不過今天就算了,我也付諸流水。因爲我想快點喫蛋糕!

社長打開了盒子,裏面有蒙布朗、夏洛特蛋糕、法式千層酥、羅馬生乳包、法式乳酪和可麗露佇立其中。呼哇~~閃閃發亮、華麗輝煌!心境簡直宛如眺望着滅星者號艦隊的銀河皇帝(白卜庭)。

「老師,妳要選哪個?」

「怎麼辦?怎麼辦?每個看起來都好好喫,讓人好煩惱喔!我想想……蒙布朗!」

「來,請用。那我就選這個法式乳酪吧。啊,對了老師,這個!」

社長從小小的紙袋中拿出某樣東西。喔喔!本命登場了,是生日禮物(死星)!

我死死盯着自己的腿。嗯,柔軟有彈性,肌膚的狀況也不差。以下省略。

「抱歉,我灌了點水,我自己也覺得說過頭──纔怪!這可是事實!」

「確實呢,我是一鼓作氣說的,抱歉。」

「嗯──好像很正常地通過補考了喔,所以已經結束了吧?」

「送禮看的是心意,對吧?雖然我也懂妳的心情……嗯,這個花紋真的太扯了,沒人會需要,畢竟平常根本沒辦法拿來用。」

「這是稱讚喔,老師♡」

「也是,要是她輸了,妳們的生日就會變得有點灰暗。太好了、太好了!」

「有啊,算是不少。應該說社長,妳不要亂出主意啦!那個醃海雀是怎樣?」

社長將吸管當作麥克風,遞向了我這裏。

「也是,嗯,妳說的沒錯。不過實際上,我們像這樣拿它來當笑柄纔是正確的使用方式……不過教授同學也以他的方式在體貼妳吧?要是送太認真的東西也會很沉重。」

「是啊,這就算了。白崎同學那邊如何?他有送妳什麼嗎?」

會胖啊!這樣會胖呢!不過只要明天開始節制就能打平了。

好的又來了,再次無視我的話。

「話說回來,琉實昨天的比賽如何?」

「很可愛吧?」

「我怎麼可能會吵?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

「《源氏物語》中不是有說到『所有女人都是柔軟而心美的佳人』嗎?對女性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美麗的心喔。妳又怎麼樣?自己手按在胸口摸摸良心想想。」

「畢竟也不能只送老師呀,沒關係、沒關係,妳別在意。」

「這麼高級的東西,我不能收。」我對催促我的慈菜這麼說。

「咦?」

「這個品味,看來是教授同學呢。」

「話說回來,妳看這個。」

「謝謝妳。我可以看嗎?」

「哎呀,意外地乾脆。我可是膽戰心驚地擔心妳和慈衣菜會不會吵起來呢。能夠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

我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綁了蝴蝶結的盒子上也有GELISTA的字樣。

「社團啊……我都沒想過呢。不過妳想創什麼社──」

「很可愛。」

「不過被拿來當笑料,大概也符合教授的期待。」

「好──」

「要十倍奉還或是百倍奉還都行……不過應該加不了倍吧?」

我將開口的貼紙割開,裏面有個白色盒子。「我有在網路上看過,這是洗澡用的?」

好棒喔、好棒喔!這下就可以泡不同香味的澡了!雖然琉實是急性子,進浴室都洗戰鬥澡,大概沒什麼享受香氣的雅緻,不過若有了這個她或許會想泡久一點澡──還是希望她不要好了。嗯,因爲很給人添麻煩,這樣我享受泡澡的時間就會減少。希望她能好好把身體洗乾淨,聞一下味道就乖乖交出浴室。她沒有泡澡的那段時間,就由我來慢慢泡澡!柔嫩肌膚可不能等。真是太期待泡澡讀書會了,也得加入防水音響纔行!

「咦?連琉實妳都有準備?兩個的要價應該不菲吧?」

「不是有句話說『Hunger is the best sauce.(飢餓是最好的調味)』嗎?」

「怎麼可能解飢!可以欺騙的範圍只有視覺!而且靠手帕連視覺都騙不了!這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布!還有,別若無其事地叫我肉肉老師。」

咦?那個聲音不是──「喵織!生日快樂!」

我從口袋中拿出沾血的手帕。

「紫式部也寫道『女人均會成爲罪孽的源頭』呢。我對於自己是罪孽深重的女人這一點有自知之明,這樣還算好的吧?我並非毫無自覺嘛!是故意爲之!」

「妳馬上就篡改臺詞了!」不過……是事實?我光今天一天,豐滿度又要上升了?

「嗯,觀察力入微,我想妳應該已經看出來了──」

「快點打開吧!」

接下來我們兩個暫時都忘我地專注在攝取糖分。我們試喫了彼此的蛋糕,也喫了布丁,抓了各種零食,可說是狼吞虎嚥般絲毫沒有停下品味的腳步,簡直處於聚集在人類身邊的喪屍狀態。我很滿足,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呃……嗯,謝謝妳。」

社長伸向酥炸義大利麪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從盒子的大小看得出來,內容物是戒指或項鍊這類的飾品。

「嗯,我說了……」

這可是多虧了我的強韌精神力,沒有在她比賽之前逼問她諸多事情。真希望琉實好好感謝我。

在日期變換的同時,我獲得了純的祝福;琉實出門之前,我們彼此也祝福了雙方,並一如往年互相交換禮物;接着也獲得了父母的祝福,還有爺爺和奶奶也稍來了祝福的聯絡。真的很慶幸這麼幸福的生日沒有出現瑕疵。

「唉,算了,我就當作是稱讚吧。噯,話說回來我想了一下。」

「聰明、睿智又可愛、水靈靈的女高中生?可愛和療愈的化身?老師,妳自己說都不感到害臊嗎?要去哪裏才能得到妳這厚顏無恥的神經?告訴我吧。」

「老師抱歉,剛剛聊到一半。」

好了,不知道已讀了沒有?不過應該是還沒有已讀吧。我接着繼續拿着手機上網亂逛,不久便聽到玄關處傳來聲音,然後是「打擾了」的講話聲。

「說的也是,老師就是這樣呢。嗯,今天畢竟是妳生日,我就多多稱讚妳吧。從現在開始我會肯定妳的一切!老師是聰明睿智又可愛、水靈靈的女高中生!光滑又豐滿!」

「什麼好像……不過贏了就好。那麼下一場比賽在明天?」

「啊,白崎同學說出來了啊。」

手觸碰到的胸部很大所以心臟離我有點遠,因此我也不知道。

「那是什麼噁心的手帕?啊,該不會那是肉?」

社長,對不起喔。

怎麼了?去廁所嗎?

最近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只要打造出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一直暢聊喜歡的事物,這樣不就好了嗎?這麼一來就能公開佔有純放學後的時間了。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這個女人會在這裏?

「我在考慮創個社團,妳覺得怎麼樣?把純也加進來。我想這麼一來,搞不好就不會出現像之前那樣的麻煩事了。」

要是琉實輸了比賽,就不會是這樣了。既然她先收了純的禮物,那就有獲勝的義務,我可不容許她輸掉比賽,要是輸了我會把她趕出家門。

社長的手機發出了吵鬧的聲響,打斷了她的話。「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妳剛剛的表情非常棒耶,早知道就該用手機拍下來。看到妳露出這麼幸福的表情,不枉費我準備了這些。您看如何?味道甚好?」

坐到我身旁的慈菜遞出了一個寫着GELISTA字樣的紙袋。這是前陣子社長說想要的化妝包品牌,但是這個牌子的價位,不是高中生有辦法送朋友的價格。

「那就沒問題了,看到我精確的建議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說到白崎同學,他和慈衣菜的那些事情最後怎麼樣了?妳知道嗎?」

我對出現在後方的社長投以蘊含煩躁的哀嘆眼神要求她說明,接着她便露出笑容回應:「慈衣菜說也想幫老師慶祝生日。」

而且把我的生日打造成爲美滿的一天,可也是作爲姐姐的職責呢。

我們學校有許多社團和同好會,也存在看起來拿不到學校預算、甚至活動內容看起來都很可疑的社團。有像是調查道路傾斜度的坡斜社,還有創作虛構時間表的排行社等等,這種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顧問老師的社團在。若是以同好會這個等級的集團來看,甚至還有提神飲料同好會、家庭餐廳同好會這種東西。既然這種社團的存在都能被允許,那麼只是單純暢談喜歡事物的團體應該也能獲得允許纔對。也就是說,門檻非常地低。私立萬歲。

「裏面有一個是要給小琉的。」

「嗯,不要緊。」好,傳送。

門一被打開,慈菜就一邊大喊着走了進來。

「社長生日的時候,我也會要琉實準備禮物的,要加倍奉還!」

「恭喜獲得讚譽!其實我一直很想喫喫看這家蛋糕,網路上的評價也很好,我一直很好奇味道,心裏想着總有天一定要買。好,我也來喫!」

說完,社長又拿出另一個紙袋。

「不能喫的肉我一點也不想要!」

社長咬着酥炸義大利麪條,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有教授同學的作風呢,看來他似乎很瞭解老師的喜好。」

「什麼?」

「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那很明顯就是社長的品味。就算純再怎麼怪,也不是會買醃海雀這種玩偶的類型!」

我戰戰兢兢地看了看內容物,裏面放了兩個小盒子。

「啊?妳那是什麼反應?」

舀起綠色的頂端──嗯嗯嗯嗯嗯!好好喫!甜度恰到好處!「超好喫!」

我也理解這一點,我有了解他這項意圖。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好好拿來當作笑料使用。雖然現在它已經結束了使命,不過既然我都已經用了,應該夠了吧?教授,這樣你滿意嗎?

電話流傳出來的聲音是女聲,大概是社團的某個人吧。我也拿出手機,將桌上充滿幸福的美景拍成照片──雖然我是因爲覺得很豪華才拍照的,不過拍完後檢查才發現,看起來只像杯盤狼藉的慘狀。算了,就傳給純吧。

「對,保溼入浴劑,它有不同香味──這個幫我送給琉實。」

「不,但身爲肉肉老師的妳平時可以用……應該。畢竟妳只要一閒下來就會嚷着要肉嘛,這種時候把那條手帕塞進嘴裏咀嚼,多少可以舒緩──」

而且今晚,我們家也有大餐在等着我。我可能會因喫太多而撐死。

「好像贏了,她心情很好。」

「我確實說了……不不不不,我不是吧?我是聰明、睿智又可愛、水靈靈的女高中生啊!就是可愛和療愈的化身!別把我和隨處可見的小丫頭混爲一談。」

「纔不是那種問題!就算肚子餓,布也還是布!」

「老師,妳剛剛說自己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來,這個送給喵織!」

「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

「妳不是說不討厭嗎?妳不是說妳喜歡那種想法?」

應該只有袋子是GELISTA這個品牌的吧?就算是我,也不能收下關係沒有那麼深厚的人送的高級品。

「對,她現在也在學校練習。很慶幸她沒有輸掉比賽,進而陷入消極沉重模式。」

「對吧?是不是?」

「好了,那我就來好好享受社長爲我準備的抹茶蒙布朗吧。」

我只是先預支了卡路里而已,沒有任何問題。敢說我不知節制的人,你們一個個都DATURA。永別了,去那邊的世界也請保重。

「正確無誤。社長送保溼入浴劑,教授則是鮮血淋漓的手帕,這是什麼差距?如今我像這樣秀給妳看,那麼這條手帕的存在意義就幾乎等同於消滅了。」

「可以呀。」

等等,我完全沒搞懂。爲什麼她會知道我們要在社長家慶生會?慈菜和社長認識?感情很好?由於實在太缺乏情報,讓我感到混亂。

「甚好!」

「好啦、好啦,妳別介意。來,快打開吧!」

我聽從她的話,迫於無奈之下解開了蝴蝶結,打開盒子──裏面擺了一條項鍊,墜子是貓咪在睡覺的模樣。不妙,超級可愛,簡直像左甚五郎的眠貓一樣。(注:「眠貓」也譯「睡貓」,是裝飾在日光東照宮走廊上的建築雕刻)

「好可愛!這個好可愛喔!」

「對吧?對吧?那是人家設計的喔!」

「設計的是什麼意思?是怎麼連上線的?工作關係?」

「慈衣菜的媽媽是GELISTA的設計師。」

嗯?爸爸是Nedetto的設計師,媽媽則是GELISTA的設計師?那位把我的生命值削減到極限的奇葩阿姨是設計師?所以設計師果然是怪人專門從事的職業嗎?我可以這麼理解嗎?從慈衣菜出現在這裏一直到此刻,各種情報都來得太過突然,讓我至今仍然沒能全部理解。

「那個啊,GELISTA是媽咪先建立的全新品牌,也就是Nedetto旗下的子品牌,客羣比較偏年輕世代。雖然拿來比喻等級還差得有點多,不過拿Prada和miu miu的關係來說明會比較好懂吧?」

因爲父親的品牌價位較高,所以又新創了一個以年輕人爲客羣、價位調降的品牌啊。這用來拓展品牌並滲透人心是妥當的戰略──雖然我是聽進來了!不過突然發生太多事情,思緒一時追不上……還是別思考了吧,這麼認真談話害我都累了。

「咦?什麼意思?Prada和miu miu有什麼關係嗎?」

「miu miu是Prada創辦人的孫女──繆西婭•普拉達創建的品牌。」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被老師領先一分了。」

「這就算了,剛剛說到這條項鍊是慈……慈衣菜設計的,是真的嗎?」

「對啊!這竟然是慈衣菜設計的,超級厲害!」

「很厲害吧!這是以愛因爲原型設計的。如何?很可愛吧?」

「雖……雖然很可愛……不過很貴吧?我實在不好收下來……」

「這是還沒有商品化的東西──沒錯,也就是所謂的試作品,所以妳不用介意。不過話說回來……」

慈衣菜的斂下視線,嘴巴支支吾吾地喃喃着。

「什麼?怎麼了?」

「……妳第一次用名字稱呼我呢。」慈衣菜以仰望的視角,忸怩地這麼說道。

好奸詐!我也想要讓髮色更亮一點!但是我們學校在這令和時代,對髮色還是會斤斤計較!

這發展太峯迴路轉,害我的腦袋完全跟不上!該不會GELISTA化妝包什麼的那件事,就是連到這個禮物來嗎?也就是那個時候已經設計好了?就只是爲了介紹個人給我,就準備了這麼兜圈子的方法?

「慈衣菜。」既然是社長的朋友,既然社長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稍微敞開心胸一點。

「我不可以在這裏嗎?會造成困擾?」

與其說是困擾……她這麼說,會害我語塞……呃,不是這樣!我的意思是,我完全搞不懂爲什麼慈衣菜會來慶祝我的生日!

等等,那是什麼反應?什麼意思?

「拍什麼拍!讓我先整理一下狀況!爲什麼慈衣菜會來這裏!」

「什麼?」

「什麼陰沉?這可是在歌頌生存方式的專輯啊!這才符合生日的主旨。」

「會吧。因爲純和妳不同,能夠正確地接收到這種訊息性。」

慈衣菜的家……又可以見到貓咪大大了!我沒有異議!

「我們是網路遊戲的好友。別看慈衣菜這樣,她其實相當御宅,她大概和老師、白崎同學和教授同學會很聊得來。畢竟她和我都聊得來了,這一點不會有錯。所以說老師,今後慈衣菜也請多多關照嘍!」

「嘴上這麼說,明明也沒有不喜歡。妳也有點想試試看吧?Cosplay。」

「社長!不準給我偷笑,快說明!」

若有相應服裝真的就完美了。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她的長相重現度非常高!

「老師做得好!我正好在找緞帶。」

「《紫羅蘭永恆花園》的話,應該要這樣纔對吧?」

我坐上了叔叔的車,並一起前往琉實比賽的會場。看向身旁發出均勻呼吸聲的那織,我回想起兩人生日那晚的事。

「我懂!我也很喜歡以前的動畫,就會煩惱不知道對方懂不懂!現實中我只會跟璃璃咪聊這些,不過網路的話畢竟不知道真實年齡。」

這是什麼剛交往情侶的反應!拜託別這樣!害我都開始覺得難爲情了。畢竟她都送了生日禮物給我,我只是覺得也必須要對她親切一點纔行罷了!沒有超越這之上的意圖!只是認爲可以讓妳升格到「認識的人到朋友之間的等級」而已。喂,社長!不準一臉笑眯眯地看着我!

就算是我,只要認真起來也可以扮演可愛系角色!

「……只有暑假期間呢?」這樣的話可以吧?

「我也想染頭髮!好好喔,妳都在哪家髮廊染?」

可怕,社長真的是太可怕了。她做到這種地步反而會讓我很老實地表示尊敬,我實在瞠目結舌。雖然有很多話想說,雖然有非常多話想說,不過至少讓我說一句吧。這次是我輸了,我承認。社長這種地方真讓我欲罷不能,讓人感到興奮。不愧是我的嘴炮友(摯友)。我下次可不會輸。

興奮的聲音和剛剛判若兩人,慈衣菜窸窸窣窣地翻找着包包。慈衣菜握在手上的是貓耳髮箍──她竟然完全沒有任何招呼,用異常的速度將髮箍硬是往我頭上戴……我根本沒有阻止她的機會。

我彷彿在趕蒼蠅一樣,用手驅趕着拿起手機連拍的慈衣菜,並向社長抗議。雖然我因爲氣氛走向,差點接受了慈衣菜的存在,不過追根究柢她爲什麼會在這裏!要從這裏開始說明吧?不管怎麼看,社長都有說明的責任吧!

明明是半路殺出來的人!可惡的模特兒!

什麼────────────!!!!!? ????

「對了,我爲了今天有烤點心帶來喔,國王派!雖然時節有點不太對,不過反正要慶祝生日,我想說應該沒差。」

「……是啊。」

社長站了起來,移動到慈衣菜身邊。

所以妳纔在編髮啊!雖然很不甘心……很適合她,而且再加上瞳色,重現度好高!

「啊,好厲害!側邊的編髮好有模有樣!」一手拿着鏡子的慈衣菜興奮地說着。她站了起來。「璃璃咪,妳有沒有輕飄飄的裙子?」她開口詢問,一邊穿着和《紫羅蘭永恆花園》相去甚遠的牛仔短褲裝轉圈圈。

璃璃咪?等等,說真的妳們是什麼關係?

我不禁想逃離原地,那織卻抓住了我的手逼問我:「純,你聽了這首曲子會覺得心情輕鬆嗎?在談論生存方式之前,你有辦法感受到開心?」

「這種事情,妳打從一開始告訴我不就──」就算是我也……

「萬歲!喵織答應了!」

「唔──最喜歡的果然是《星際牛仔》吧。」

妳的預測出錯了呢!真是遺憾啊!誰要乖乖照妳鋪的路走!

「《紫羅蘭永恆花園》!如何?」

被叔叔叫過去的我,中途參加了神宮寺家的派對。話雖如此,到頭來我也只是過去陪叔叔聊天。坦白說每年都是一樣的模式。看着女生們在一旁圍繞着餐桌聊天,我則在現場陪叔叔聊着平克•佛洛伊德(注:在倫敦組成的英國搖滾樂團)的專輯《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等等,我完完全全沒搞懂意思,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社長的鬼主意?幕後黑手是社長?這是怎樣?怎麼回事?到底是怎樣纔會變成現在這樣?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莫名其妙。

「老師染髮一下子就會被發現,所以不行喔。」

染成金髮?咦!這不是原生髮色?「那是染的?」

真是討厭!至今爲止那一切都算什麼啊!

「老師,妳坦率點吧,爲什麼要散發出這種迫於無奈的氣場?纔不是一點點,妳根本想認真角色扮演吧?」雖然社長小聲地這麼說,不過我無視她。不理妳。

沒想到慈衣菜能理解我的心情──也就是正如社長所說,我們是同類?

「這是我爲了今天鼓足幹勁做的。其實我從國中時期就一直覺得喵織好可愛,一直很煩惱該怎麼樣才能和妳拉近關係,可是我們又沒有同班過,雖然我和小琉變成了好友,可是小琉又不願意介紹喵織給我──不妙!我一鼓作氣說出來了,好害羞!抱歉,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妳不要誤會喔!」慈衣菜一邊扭動着身體,雙頰泛紅。

「啊──貓的名字就是從那裏取的?」

「對對對,喵織果然知道。啊!對喔,阿奇也說過,喵織的爹地很喜歡這些嘛。」

「呃……社長,應該說妳和慈衣菜到底──」

我在一旁看着慈衣菜大喊,接着將綁在項鍊盒子上的緞帶綁到了慈衣菜腦後的頭髮上。

「喵織,整件事情變得好像在騙妳一樣,對不起喔。」

這個人也是不可小覷的女人!真是的,怎麼每個傢伙性格都這麼惡劣!

唔……唔嗚!「一……一點點啦。」

「在談慈衣菜的什麼角色扮演之前,妳有自覺頭上還戴着貓耳嗎?」

社長看起來開始像帝國皇帝(白卜庭)了。

「喵織維持現狀比較好啦,妳的現狀已經是完全體了。」

「真拿妳沒轍,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也行吧。」

「當……當然。不過爲什麼這麼正式……」

「妳看吧,討厭!都是璃璃咪多嘴……嗯,其實是我染的,不過不說沒人知道,畢竟我從國中部就一直是金髮。應該說我小時候確實是金棕色沒錯,後來髮色就漸漸越來越深,我覺得很不甘心就染了偏白金的顏色,我覺得這個顏色還算自然。」

「咦?薇爾莉特?鏡子呢?我想照鏡子!」

「當然,我有預料到琉實可能不會老實地介紹老師,並把這件事情導向白崎同學那邊去──不出所料,事情發展確實變成這樣了。」

「這……這是慈衣菜擅自──」

「抱歉,讓我稍微整理一下。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就和社長想的一樣?」

「可以不要在別人生日的時候,播這種陰沉的曲子嗎?」

慈衣菜從盒子裏拿出點心放到了桌上,桌面頓時出現一塊中央畫了月桂樹圖樣、看起來美味的派。國王派──好像是慶祝新年的點心來着?

「老師真的好可愛,我也來拍照──」

饒了我吧!算我拜託你們,別把我捲入你們的親子戰爭之中。

「喵織超級無敵可愛!我要來拍照!」

這個女人是故意做那麼多親暱舉止的嗎!雖然我也懂純的反應有趣這一點!

「噯噯,喵織喜歡什麼動畫?」

那織抱怨、叔叔反駁。被夾在中間的我。

「下次妳要不要真的來Cosplay?我覺得妳來角色扮演,完成度應該會很高。」

原來她和純聊過這方面的話題啊,沒想到連爸爸的事情也說了。哼~這樣啊。

一直到剛剛還和阿姨在聊天的那織,刻意呼出了一口大大的嘆息,大剌剌地坐到我旁邊。

「真的嗎?是嗎?維持現狀也──呃,不對啦!我就是想要試試看嘛!」

妳根本是惡魔。這女人是怎樣?很可怕耶!不過我又還沒和慈衣菜變成朋友。

我會拿來更新認知資料。

「那麼下次大家一起來玩角色扮演吧!只要把我家有的衣服搭配一下或許可以用,不然要去買也可以!」

等等等等、等等!妳別擅自幫我戴上那種東西!

「聽到這種問法她會傷腦筋的,因爲她會忍不住去思考該回答什麼比較好。」社長一邊玩着慈衣菜的頭髮,並直搗黃龍。

「還好像?根本就在騙我啊,這完全不止是好像!」

「不會,慈衣菜不會造成困擾的,妳放心吧。話說回來,老師,我有件事情必須向妳坦白,若妳願意傾聽我會感到很欣慰。我可以說了嗎?」

「嗯?什麼?」

「那妳喜歡什麼?告訴我吧,作爲參考。」

「好!完成了!」幫慈衣菜編髮的社長突然開口。

「喂,璃璃咪,妳別說出來啦!」

※ ※ ※

明天再認真吧!生酮飲食從明天開始,我今天已經排定了爆喫的行程,還請見諒。

「而且慈衣菜就是嚮往《星際牛仔》的茱莉亞,纔會染成金髮的嘛。」

而當時播放的音樂當然就是平克•佛洛伊德。

「那個啊,其實是慈衣菜來找我商量,她說想要認識妳、和妳變要好。不過妳對沒有興趣的人就是澈澈底底的沒有興趣,對吧?所以我纔會對慈衣菜這麼說──我說:『那妳去找琉實商量,請老師教妳功課怎麼樣?』」

什麼動畫?嗯?這個場合該回答什麼纔是正確解答?該配合什麼區域選擇什麼纔好?要是隨便舉一個太舊的動畫,她不知道的話也很微妙。如果是這一季的──

「要是白崎同學教慈衣菜功課,妳一定會感到在意嘛。比起突然去找妳聊天,這樣成爲朋友的機率比較高。妳想,我們兩個一開始關係不是很差嗎?所以我纔會覺得如果要和妳加深情誼的話,這麼做會比較好。」

慈衣菜的視線追着社長,一邊責備她:「喂,璃璃咪,妳看喵織這不是生氣了嗎!所以我當初才說,用不一樣的方法會不會比較好嘛。雖然人家確實也有點得意忘形了……」

「喵織,請多指教!還有因爲阿奇的反應太有趣,我忍不住多戲弄了他幾下,這件事也對不起喔。」慈衣菜雙手合十。

「對了,我還特別準備了另一個禮物要給喵織!」

(白崎純)

「不可能的,妳絕對聽都不會聽。」

「我個人是不覺得聽起來開心啦。」正當我身陷困境之時,琉實從客廳支援了那織。這也沒辦法,現在就先聽取兩人的意見,並一邊幫叔叔打圓場……雖然我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然而阿姨又從旁接話:「那個人的性格本來就很陰沉。」

「媽媽說的沒錯,每次到我們生日,爸爸老是會說什麼是太宰的忌日。一般人會在女兒生日談什麼櫻桃忌嗎?(注:太宰治的遺體於六月十九日被發現,便將那天訂爲太宰的忌日,又名「櫻桃忌」。命名取自他逝世那年的名作《櫻桃》之名)」

難得獲得掩護射擊的那織緊接着連珠炮進攻。

就這樣,神宮寺家的慶生會就在直言直往的狀態下閉幕。這也一如往年。

那之後大家歡騰了一陣子,看準差不多該收尾的時機,我準備要回家。我將裝滿了料理的伴手禮放在一旁,站在玄關穿鞋子時,琉實突然從旁搭話:「原來你還留着那雙鞋。」

「妳最近不是也很常穿嗎?」

「你果然發現了?雖然發生很多事,不過那雙鞋穿起來還是很舒服。」

那織搭上了琉實的肩,拍了拍琉實的臉頰說:「喂,能麻煩妳別這樣敘舊嗎?雖然偷偷來我也不喜歡,但在我眼皮下炫耀讓我更感到討厭。」

簡直像是打哪兒來的不良少女。不久前才聽過那織的心聲,現在不禁讓我認真體會她的言詞。這也讓我對於和琉實有一點互動都會產生罪惡感。

「不然那織下次也要去買一雙嗎?」

我不再將那織排除在外。我現在沒有和琉實交往,所以不想讓那織感到寂寞,雖然確實也因爲我已經和那織約好不排擠她,不過這份情感重量,是優柔寡斷的我必須要揹負的。在談論喜歡或討厭、交往或不交往之前,我和隔壁雙胞胎兩家人從小就生活在一起,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至少不可以忘記這一點,也不能迷失這一點。

「我不要畫了大叔臉的鞋子。」

這個傢伙!在這種狀況下,虧妳說得出那種話!

妳以爲我是抱着什麼心情──不過她就是這種人。很有那織的作風。

「對了!下次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去買東西?反正我們也拿到零用錢了。」

琉實推開那織的手,提議道。

「我贊成。」

去找個那織喜歡的東西,買同款不同色的吧,這樣比較好。就像之前那織做的一樣,我們要重新開始。只要從今以後三個人一起開始就好,全部從頭再來,慢慢花時間。

「既然你們約我,我也不會不去啦……」

「我是自己喜歡纔會打籃球,妳別覺得自己要負責任。」

真的太好了,我很慶幸能夠獲勝。明天也得加油纔行──

「純,我可以說句話嗎?」

再這樣下去會輸……不要緊,飯田學姐做得到。這麼想也不過瞬間,盯防我的六號前去阻止飯田學姐運球──我瞬間確保傳球路線。發現這一點的飯田學姐將球傳給了我。我比六號的動作要快,迅速拿下了球。走向變了,現在沒有時間猶豫。

到她手上了!

她不需要覺得有責任感。不管契機爲何,我是喜歡纔會打下去。雖然練習很累人,但要是我沒有喜歡籃球,就不可能持續到現在。不論經歷過幾次球進籃的瞬間,都還是讓我覺得痛快,獲勝的時候也有無可比擬的快感。

是那織的聲音。

「不用這麼急吧……要是跌倒可不得了。」

嗯,這球進了,能成功。

「如果我的記憶準確的話,應該是接在『如果妳早點遇到比我更好的愛人,說不定這些罪惡都不會出現』後面的話。」

突然,在我身旁的那織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並流露出笑聲。

只能由我射籃。

「(慈衣菜想要有人看她讀書那件事,原來是社長的主意。)」那織在我耳邊細語。

「什麼?」

那織走進房間,坐上了牀。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她的神經元全部都是肌肉。」

她也真是的,還是個不管過了多久都不坦率的傢伙。妳的臉上根本寫滿了「我想去」喔。

雖然那織本就無厘頭,不過琉實也有這樣的地方。琉實有時也會說出些不明所以的話,和那織是不同領域。不過琉實是自然而然說出來的,對於自己說的話很奇怪這一點她不會有自覺。我也並非不懂她的語中含意,今天當排練的意思就是,她將三人出遠門購物當作正式上場。

等等。

「今天辛苦了。妳的射籃很帥氣喔,明天也要加油。」

我的上半身靠向那織。畢竟身上綁着安全帶,無論如何身體都會變成斜的。

「說的也是,無論何事都要花時間,否則不知道結果吧。而且有時候回過神來就會發現已經變要好了。有時候要花上好幾天,有時候一瞬間就會知道。」

「一般人會引用那部分嗎?通常都是說有備無患──不過我也能理解那織的意思,畢竟做準備也一定會有限度。雖然我是屬於儘可能會想做好準備的人,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覺得『排練』這個講法有點──」

我做出射籃動作──視線的角落映照出十號──要趕上啊!

「正確來說是想起來了。雖然我當時沒想到妳竟然會當真。」

我們學校是附屬高中,能夠直升大學,也可以更上一層樓將目標定在更好的選項。身在升學班的我基本上會選擇的是後者,若要內部升學,我大概會選擇和媽媽一樣的醫學系吧;不過若要考外部大學,還有國立、私立等選項,依照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也可以考慮國外大學。在這充滿了各種升學之路的選項中,我想我們三人大概不會選擇同樣的道路。

在警示音彷彿就要停下之時──球沒有撞到籃框,穿過籃網而去。一瞬間的寂靜襲來,接着籃球落地反彈。

「我就知道。」那織的手放到我頭上。

六十五比六十六。

「你們兩個好囉唆喔!也沒必要碎念這麼多吧!不用管我說什麼了!在我去拿錢包的時候,快點做好準備!」

「早安。」那織帶着還沒完全睜開的雙眼說道。

「我知道了,到今天我就會收回。還有關於別件事情,和慈衣菜有關……」

我一邊感謝琉實,接着三個人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能像這樣並肩走在一起。大學要去哪裏就讀?將來想做什麼?雖然談論過年幼時期夢想的延續,但是卻從未將其看做現實的狀態來討論過。

「純,社長果然最棒了。我不認爲我能遇到比她更棒的女生。雖然有點沉重,不過……嗯,對象是社長的話,沒有關係。邪惡正合我意!我現在可是愉悅無比。果然『友誼就是一切』,《教父》沒有出錯的時候。」

「艾勒裏•昆恩的《多尾貓》啊。就妳來說還真是引用了難得的類別。」

「祕密。」

學姐們一起衝向了我身邊,隊員們抱在一起,一邊維持快崩塌的平衡,大家互相推擠擁抱。太好了,總算是拿到下場比賽的門票。

太好了,贏了!

「就只有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說什麼姐姐,這樣琉實太可憐了吧。」

真是的,女生就是充滿了祕密。不過看她好像很滿意,那就算了。

好了,今天是琉實的第二場比賽,我得專心爲她加油。

「誰知道呢?唯有這一點要靠時間來驗證,現下沒有辦法做判斷。」

「這樣腦袋似乎會很重呢。這就算了,妳不用拿錢包嗎?」

「那麼如何?和雨宮有辦法變好嗎?」

「嗯。」

「嗯,我讀過。」

「那個……你還記得『妳浪費了本性中的……』這句臺詞嗎?」

「純,你靠過來一下。」

盯防飯田學姐的七號跑去斷球──飯田學姐的反應比較快。

爲這搖擺不當的心情下決斷的日子,也不是那麼遠了吧。

膝蓋、手臂、指尖,我意識着力量的流動,將心意灌注在球上──投出。

六號站到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直接運球──我不認爲有辦法過人。要是現在被斷球,比賽就會輸。

拜託,就這樣進籃吧!

我用眼睛給了穴水學姐暗示,製造出走向。這是賭局。我的身體完全沒有去意識在左邊的飯田學姐(隊長)。我用視線的邊角確認她的位置──我沒有看向飯田學姐,便把球傳了過去。

※ ※ ※

(神宮寺琉實)

明天明明也還有比賽,我卻遲遲無法入眠。明天才是真正重要的比賽,白天的熱度卻仍然盤據在我的全身。我們隊伍以我投進的射籃贏下了比賽。這個事實直到現在仍不讓我入眠。今天純和那織都有來爲我加油,因爲他們兩人看着我──因爲有爸爸媽媽看着我,我才能比平時還要更加努力。

「原來妳還記得。」

「我不懂妳的意思,怎麼回事?」

上吧!

「什麼?」

──比賽結束的警示音迴盪在球場上。無論進與不進,這場比賽到這裏便劃下句點。

「若你說『我來買單』會大大加分喔。」

小學生的時候,那織這麼對我說,這就是我開始打籃球的契機。當然,我也有邀請那織。我當時說「一起打吧」,卻被她一句「不要」拒絕。

「一想到明天的事情,我就遲遲無法睡着。」我老實坦白。

琉實打開了通往客廳的門說了句「我們三個人去一下便利商店」後,氣勢洶洶地跑上了樓。

啊,對了,是因爲她用名字稱呼慈衣菜。我慢了一步察覺。

「對啊,一整個不明所以,妳以爲是兒童第一次上街買東西還是什麼的嗎?真的是……四肢發達的人老是動不動就會說要練習啊、正式上場之類的話,真讓人討厭。妳如果總是把人生當作一個有練習和正式上場的套組,以後一定會後悔。有得練習的事情比較少啦!居安思危,思則有備──處於安樂之時,要想到危險可能會隨時出現。雖然後面接有備無患,不過不可能凡事都準備得完善。老實說,迎頭就得正式上場的情況還比較多。」

我完全不知道雨宮和龜嵩是朋友。不過既然是透過網路遊戲建立的關係,我也不可能會知道吧。這麼一來,雨宮和那織、教授或許處得來這種想法,原來早就在雨宮和龜嵩心裏成形了嗎?真是的,就會找事做。

該不會從雨宮逃走一直到御宅隱情曝光,全部都是經過計算──不會是我想太多了吧?若真是如此,那她可真是了不起的演員。不只是模特兒,她可能也有當演員的才華。若有機會我再來逼問她。一直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可無法釋懷。

「(龜嵩嗎?什麼意思?)」

球描繪出拋物線飛了過去,距離籃框還差一點距離。

雖說這本來就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不過真虧我有辦法一下就說出來。我都想稱讚自己了。

「嗯,謝謝妳。怎麼突然這麼正經?」

我要把球傳到右邊的穴水學姐手上。我這麼催眠自己。穴水學姐的射門成功率留給對方很深的印象,是必須防守的對象,其證據就是高大的十號緊緊盯房着她。不過穴水學姐的速度比較快。我能看到傳球路線。

「好了,走吧!」

「偶爾也要貼近一下純的品味。這麼說起來,純有讀過霍桑的《紅字》嗎?我本來想讀但還沒有讀。」

萬歲──────!!!

「排練是怎樣啦。」

──既然妳這麼喜歡球類運動,那乾脆開始練點什麼吧。籃球那類的感覺很適合妳。

在我隔壁座位睡着的那織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車子正開下高速公路。

「兩個人用一個就夠了吧?反正我們是雙胞胎,本來是一個人。」

我組合出動作。視線、頭、上半身、手的位置。我控制住一切能成爲對方判斷材料的部位。沉住氣,冷靜下來。我要傳球的對象不是穴水學姐。

「日期是很煩人的東西。而且數量繁多。」

已經沒有時間了!板凳區傳來聲音。

「嗯?」從那織口中聽到「慈衣菜」這個名字,讓我有某種異樣感。

叩叩。我的門被敲響。「妳還醒着嗎?」

「怎麼了?」

「妳們是異卵雙胞胎,纔不是同一個吧。」

「是這樣嗎?我們是異卵來着?是你的錯覺吧?假如──假如我們是異卵雙胞胎好了,因爲生日我們剛拿到錢,爺爺他們也給了零用錢,只是多我一個人的份,琉實也會照顧我的,因爲她是我的姐姐嘛!是我驕傲的姐姐嘛!我超級無敵喜歡她。」

話說回來,之前的那織也好,這次的事情也是,爲什麼每個人都會用這種謀略的方式啊!不能更直截了當一點嗎?女生都喜歡用這種方法做事?到底有多難搞啊?也太彆扭了吧!真是的。

我什麼話都無法反駁,腦中完全沒有出現這種想法。教授口中「能幹的男人」在這種時候,大概就有辦法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吧。話雖如此,在這種場合說這句話也有點滑稽……正當我不知該回什麼話時,琉實在這剛好的時機走了下來。

「嗯,現在剛下高速公路,就快要到會場了。」

「(那兩個人好像是網路遊戲網友,然後……好像是因爲什麼慈衣菜想跟我拉近關係,她們兩個討論既然這樣,請我教她讀書比較好之類的。這好像就是起源。)」

「那麼今天就當排練,要不要現在三個人一起去便利商店?」

「我不瞭解籃球也沒有興趣,甚至也沒有想要了解的念頭,不過妳──從妳小時候開始打籃球,我就知道妳一直很努力,所以我會爲妳加油。畢竟我有推薦妳的責任,至少會支持妳。」

時間看似充裕,卻在有了自覺之後才發現幾乎所剩無幾。

「生日那天,我不是說她有來社長家嗎?然後我聽社長說,慈衣菜要教課業那件事是被設計好的,妳有發現嗎?」

「被設計好是什麼意思?」

生日當天晚上,爲了針對項鍊和入浴劑這兩份禮物道謝,我個別聯絡了慈衣菜和小龜。我原先不知道她們兩個人認識,後來知道慈衣菜和小龜是朋友還嚇了一跳。接着聊着聊着,我才聽說慈衣菜原來也有跟小龜商量過課業的事情,不過「被設計好的」這種說法,聽起來不怎麼平靜。

「好像是慈衣菜想和我變朋友,纔會說想要我教她讀書。不過她們也知道我不會答應,甚至猜到最後恐怕會由純來教學,而這麼一來我的注意力就會轉向慈衣菜──社長好像打從一開始就這麼設計。」

「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懂。原來慈衣菜之前就想認識那織了嗎?」

「好像是這樣吧,我也不是很懂。」

難道──是這麼回事嗎?慈衣菜之前說過很在意的對象,就是那織?就是在指那織嗎?不過我從沒看過她有表現出這種感覺……這麼說起來,前陣子休息時間,可南子很莫名地表現出理解某件事情的模樣──那個時候,就是在談論慈衣菜找人教自己功課的話題,對吧?真假?真的是那織嗎?

那織不行啦!絕對會是苦戀!!!

那織有發現這個狀況嗎?不,還是不要深究了,就算胡思亂想也沒有好下場。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她會對那織──啊啊!不行,我明明叫自己不要去想,卻無論如何都會在意起來。冷靜點,深呼吸吧。

呼……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說。

「不過她說想和妳當朋友不是好事嗎?妳和慈衣菜聊得來?」

「比我想像中還算可以對話。我還以爲她是更恣意妄爲,認爲社會常識根本是該捨棄之物的不妙女人,因此比預期要好──不過比起她,我想說的是事情發展被社長控制在手心這一點,感覺很……」

哦──那織也相當認同慈衣菜嘛,這種說法表示她算有一點興趣,我聽得出來。就算聽起來不像,不過這就那織來說也算是相當的稱讚了。畢竟沒有多少人可以獲得那織還算可以對話的評價。

再加上那織剛剛說話還支支吾吾的,不過她想表達的大概就是如此。

「很不甘心嗎?」

「該……該說不甘心嗎……嗯,很不甘心,充滿了被擺一道的感覺。畢竟社長她……覺得若想增進情誼──不,算了!反正社長好像也注意到自己很邪惡了。」

「邪、邪惡是指什麼?」

突然出現了危險用詞。小龜不會是邪惡的人吧?如果小龜很邪惡的話,那織又會是什麼級別?用魔王根本不夠形容吧?

「邪惡就是邪惡!心術不正又壞!琉實,唯有這一點我要先聲明,妳可不能被社長那種模範生人設給騙了,社長可是位不得了的謀略家。」

「什麼意思啊?簡直莫名其妙。」

聽到那織這麼說,我也漸漸產生那種興致。我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對我說這種話。我本來想忽視的罪惡感再次冒出頭來。關於那個吻,我有過好幾次想告訴那織的念頭,但是我卻沒能說出口。

這套是實打實的居家服啊,畢竟我本來要睡了。

「妳總有一天會了解我話中的含義……對了對了,這就先不提了。關於明天的事情,妳有和純談過了嗎?」

「不用在意這種事吧──抱歉,我也一樣呢。」

「說的也是。反正我們比鄰而居,只要走出玄關一下就好了!」

「沒差啦!這種時候怎麼能不利用地理優勢?他人就在隔壁呢。」

我用漸漸恢復視力的雙眼,再次確認過自己的服裝。

「在這種時間嗎?都已經十一點了耶?」

「問題在那裏嗎?肯定不是吧。」

「我穿這套衣服沒辦法出門。」

「妳穿那樣才更不能出門。妳這件衣襬的長度,是以穿內褲爲前提選的吧?還是看得到內褲喔,好好把褲子穿起來吧!我不是常告訴妳,肚子着涼對身體不好嗎?」

「那樣就太遲了!妳真的很傻耶。」

我不想說出來。

「有在電話裏說過,但是沒有面對面說。」

房間仍然昏暗,雖然不知道那織現在露出了什麼表情,不過我能明白她的意思。

「談什麼?」

「在妳還沒拿到比我好的成績之前,我可不認同妳那句發言。等妳獲得說這句話的資格再來找我!這不重要,我現在叫把他叫出來喔?我們彼此都去換一套衣服,如何?」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被妳這樣認定,讓我莫名有點火大。」

那織打開了房間裏的燈。屋內瞬間變明亮,我的視覺一時跟不上。

妳也有可愛之處嘛。真是的,我還在想我都快比賽了,妳還要來找我說些什麼話呢!不過我很慶幸能和那織聊到天。雖然有很多讓我火大的地方,但是和那織聊天會讓人心情平靜下來。

「囉唆,等感冒我會考慮啦。」

「妳想怎麼辦?現在叫他出來嗎?」

「不要緊,他還醒着啦。而且只是在家門前也算不上半夜跑出門。只要不離開庭院就沒問題。」

「我換個說法──妳有要他爲妳加油了嗎?」

我還是看不見她的表情,不過我能瞭解她的情緒。

如果平時她都用這種態度和我溝通,我們根本就不會起衝突。雖然她嘴巴很壞,性格也很彆扭,不過我很清楚那織是很溫柔的。

畢竟我們可是青梅竹馬啊。

「畢竟我也一樣。」那織小聲地喃喃。

算了,反正肯定是她平常就會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吧。那織和小龜的談話內容真的讓我摸不着頭緒,實在令人難以相信同樣是國語。但她們看起來很開心就算了。

正因爲有罪惡感,我才說不出口。而且那正是屬於我的努力,所以我選擇不說。

「那妳直接要他對妳說吧。妳不是喜歡這種互動嗎?這麼一來就有動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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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1〈神宮寺琉實的獨白〉
  3. 03序章2〈白崎純的獨白〉
  4. 04序章3〈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5. 05第一章 這點程度不算是變態……吧?
  6. 06第二章 我真是討人厭的N生。
  7. 07第三章 我很慶幸拒絕了你!
  8. 08第四章 染紅吧,我的天空。染上我的硃紅吧。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二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怎麼樣,白崎同學?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不賴嗎?
  4. 04第二章 我們結婚吧。我要當這個家的N兒過活。
  5. 05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6. 06第五章 像以前那樣,溫我吧。
  7. 07尾聲正在閱讀
  8. 08〈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9. 09後記

第三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麻煩你不要想琉實的事。
  3. 03第三章 等等,那是指……我嗎?
  4. 04第四章 我很害怕。我一直以來都很害怕。
  5. 05第五章 我有喔,我一直都感到小鹿亂撞。
  6. 06尾聲
  7. 07〈白崎純的獨白〉
  8. 08後記

第四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
  4. 04第二章 你對那織做的事Q,全部也都要對我做。
  5. 05第三章 我有一項提議。
  6. 06第四章 有種命運感嗎?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加筆番外 來自日記的附註

第五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宮寺琉實
  3. 03第二章 兩人與一人
  4. 04第三章 神宮寺那織
  5. 05尾聲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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