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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高村資本 · 5.2萬 字

(白崎純)

「我們來交換LINE吧。」昨天要回家之前,雨宮這麼對我說。我當然同意了她的話,正好就在我到家喘了口氣的時候,雨宮傳來「明天也麻煩來我家」的訊息。

「不能在外面教嗎?」我回傳文字訊息,不過那之後她完全不已讀。

傳太多訊息也不好──我這麼想,並等着她的回覆,結果一直到了早上訊息都沒有被已讀。到了教室,我找結束了晨練的琉實商量,她也只是說出令人泄氣的話:「慈衣菜是遲到慣犯,她大概還在睡覺吧?」

到了中午她終於回覆「我想在家裏」的訊息。接着再度傳來的就只有集合時間,完全沒有詢問我的意見。照琉實所說,她大概是剛起牀……雖然不關我的事情,不過可真令人擔憂。比起補考,她應該會先留級吧?

今天中午我和琉實一起喫午餐──嚴格來說,是我提議的。也包含要聯絡的事情在內,我想事先多和她聊聊關於雨宮的事情。當然,我也有告知教授。

「要是你被神宮寺刺殺也別抱怨喔,到時候我會助妹妹一臂之力。」教授說完,帶着滿臉舒暢無比的笑容目送我離開──真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麼。

雨宮的事情昨晚也已經跟那織說明完了,所以被那織知道也不會讓我感到困擾。

「要去老地方?」

課堂結束後,琉實來到我的座位旁問道。

「嗯。」

「我知道了。」琉實離開了教室,我也晚了她一步離開教室。

我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簡直像是回到和琉實交往之前、還沒有和那織發生那麼多事情般──明明絕對不可能──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

如果當時我和其中一方繼續交往下去,或許就沒有這種日常了。如果我和那織就那樣交往下去,琉實就會在各方面有所顧忌了吧;如果我沒和琉實分手,那織是否還會抱持着令人難耐的心意?要是不斷假設下去會沒完沒了,這一點我很清楚,儘管如此仍舊會不禁這麼想,大概是因爲現在的關係,讓我不禁懷念起過往了吧。懷念起三個人坦露自己的心意之前──數年前保持着平衡的關係。

我知道現在的狀態沒有辦法長久持續下去。是啊,我很清楚,痛切地明瞭。

所以至少在生日的時候,讓我送給兩人她們期望的禮物。比起雨宮的課業,這一點才更加重要……話雖如此,實際上我還沒有決定要送什麼禮物。關於那織的禮物,已經找到和龜嵩商量這個方法了,畢竟我也已經答應雨宮這件事。

不過,琉實的禮物我至今仍無從着手,也完全沒想到點子。雖然送馬克杯或票卡夾等東西應該很安全,不過以前我都送兩人同款不同色的禮物。就連和琉實交往的時候也是,我也沒有爲她們兩人個別準備過禮物,只有聖誕節是例外。

想要個別準備不一樣的禮物,這個想法難道是不對的?正因爲我決定要把兩個人分開來看待,所以纔會產生這個點子,卻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妙案。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時,先一步走上樓梯間的琉實小跑步下來。

「我們去別的地方。」

在我們抵達房間爲止,雨宮一直邊用手機邊單方面向我搭話。我一邊覺得她一心多用很厲害,隨意地回應她,不過雨宮感覺並不是特別在意。

「確實超越想像。」

雨宮用手指搓着太陽穴。

「她現在應該也需要吧?高中部還有學分問題,沒有那麼好過關。」

「話說回來,你今天也要去慈衣菜家啊……啊,她回覆了。她說剛剛到。」

雨宮硬是把愛因推給我,並哼着歌離開了客廳。在這個時機去沖澡……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真的完全沒有危機意識。

最終,事情還是總結在要去雨宮家裏。真提不起勁。

眉毛?妳難爲情的點在那裏?搞錯要遮的地方了吧!

我就是撕破嘴也不敢和教授商量這件事。這麼做肯定會被刺殺。

「這種事不用問也知道吧?」

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讓別人等在這裏還說什麼「出現了」,妳這是什麼意思?

琉實說完,不等我回應便滑起手機。

既然重點已經整理到這種程度,應該只要再配合重修的講義進行復習就夠了。大概幾乎沒有我出場的戲份。用心的準備纔是邁向輕鬆的捷徑,這是我的主張。

「是沒有……但就算是這樣……嗯,怎麼說好呢……」

「做不到,我的腳都溼了好不舒服,黏黏的沒辦法專心。」

雨宮看起來毫無愧疚地以不輸雨聲的音量說道。

傳來客廳門被打開的聲音,我的身體不禁震了一下。

今天是雨天,時機很不好。

「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不不不,等等,冷靜點,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照理來說就算我不說妳也懂吧?

「嗯~應該沒差吧?你就去啊」

喵呼。

「稍微有一點。她比我想的還要不生氣……話雖如此,她當然還是有碎唸了我,不過這也沒辦法。對了,幫我跟阿姨說謝謝她給的布丁。」

「到處走動讓肚子餓到恰到好處。」

「喂,阿奇你別突然生氣嘛~來吧,我做點東西給你喫。畢竟肚子一餓就會心煩氣躁,我懂我懂。我要是拍攝拖太久,肚子餓起來也會超級心煩氣躁。聽到攝影師說再多點笑容,我這附近就會浮起青筋呢。」

「是嗎?不過怎麼樣都好,只要活着就會遇到這種日子嘛。來,走吧。」

「你知道《007》嗎?你不知道吧?畢竟你是貓。不過爲什麼會幫你取『愛因』這個名字呢?」

喵──

「嗯。」我朝着發聲處用大一點的音量回應。

她這麼不爲所動──是因爲習慣這種事情了嗎?畢竟她都當模特兒了,或許那方面的經驗很豐富,而且她的外型這麼亮眼,大概有很多男生會主動追求她。教授也說過自己被隨意打發了。

愛因露出撒嬌的神情,我用指尖撓着牠的下巴。

等等,如果雨宮有男友(雨宮這樣的女生,應該有個男友吧?),我不小心和他遇上的話……應該不會發生這麼老套的劇情吧。

「我只是覺得妳剛剛的講法有點像那織。」

接着我們彼此沉默,專注了一段時間在搬送食物入口的作業上。在大致享用完午餐之後,我偷看了一下隔壁,發現琉實已經用完餐了。雖然沒有強烈的印象,不過琉實的喫飯速度或許很快吧。仔細想想,我好像沒有等她喫完飯的記憶。硬要說的話,琉實先喫完後等我用完餐的情形較多。

「你也這麼想吧?」

是我太在意了嗎?對琉實這種社交圈的人來說,這樣很正常?

「呼啊,肚子好飽,滿足了。」

雨宮一邊用手捂住臉,邊說着「糟糕!不小心用平常的感覺跑出來了!抱歉,你別看我這裏!至少讓我畫個眉毛」並慌忙地經過了客廳──還一邊秀出不同於蕾普利,像歐美點心一樣色彩鮮豔無比的粉色內衣褲。

「對不起啦~我和朋友聊了一下就遲了一點!等很久嗎?」

昨天也是這樣,她真的無法溝通,我只看得到讓我費心的未來。

「怎麼了?」

空教室或沒有人煙的地方,總是有人搶先佔據。我們也去看過休息室和二樓下方架空柱的休閒空間,但是到處都被人佔滿了。大概是平時在外面喫的人都會聚集在這些地方吧。

「如果你是白色波斯貓,我就是《007》的布魯菲爾了。」

「我剛出來,再等我一下~」雨宮的聲音傳來。

「爲什麼是我?雖然我答應要教她課業,但可沒義務照顧她到這個份上──對了,關於剛剛那件事,我去她家裏果然還是不好吧?」

如果她乾脆點說要和我一起去,或許我會覺得心情上比較輕鬆吧。

上半身穿無袖背心,下半身則只有一條內褲。根本就是《異形》的蕾普利狀態。

「話說回來,你有事想問我對吧?竟然會特地邀我一起喫午餐。該不會是關於那織的事?還是和慈衣菜有關?」

我不禁嘆了口氣,無力地坐到沙發上。

「嗚哇,出現了!」

「到了這個時間就算是她也來了吧?要我問問嗎?」

連我都覺得自己太過認真而感到好笑,不過既然都答應下來,我會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縱使我本身不情願,也和我的行爲無關。我不想對結果找藉口。

「是啊,差不多得回教室了。」我們迅速收好便當,離開了體育館。

說着,琉實拿出手機,「糟糕,午休時間要結束了。」

什麼?她剛剛說要衝澡?在這種狀況下?

「你就那麼老實地等在那裏?真的是笨蛋耶。」要是跟那織說,她大概會這麼回應我。

「嗯。」

「對啊,我也到極限了,而且時間一下就過了,得快點喫纔行。」

隱約傳來吹風機的聲音,使我腦中不經意閃過邪惡思想。

「真的很了不起,我昨天都嚇到了。」

雖然體育館的入口處已經有幾個同學在喫午餐,不過和其他地方比起來相當安靜。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常在這裏喫飯,也或許是爲了避雨,走着走着就到這裏來了。這裏距離校棟有段距離,或許意外地是個私房地點。

「有人先來了。我有瞬間還和他們對上視線,超級尷尬。」

接着迎來放學。我想盡辦法甩開執拗地邀我去玩的教授,在雨中抵達那間公寓。雖然這是繼昨天第二次來訪,不過這點程度還不足以適應這份威壓感。這讓我越加痛徹瞭解到自己是市井小民呢。

「沒有不就好了?怎麼?該不會你是希望我陪你一起去?我想要專心練習,今天不行。而且是慈衣菜說要在她家教的吧?那不就好了?又不是你硬要去人家家裏,放輕鬆面對吧。」

「有時候也會這樣呢。這也沒辦法,找別的地方吧。」

「嗯?我不是說了嗎?因爲溼溼的很不舒服,所以想去沖澡。不行嗎?」

我本來想走到公寓的屋檐下躲雨,但又不想被當可疑人士,便決定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等雨宮。我從書包裏拿出活頁紙,這是爲了消磨時間順道去咖啡廳時整理好的資料,爲了避免紙被雨淋溼,我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放學後,我請普通班的熟人讓我看考卷(雖然對方感到有些奇怪,不過我努力矇混過去了),檢查了一下需要花時間解說的問題。包含升學班在內,出題方向幾乎一致。我想英語組應該也沒什麼差別吧。也就是說,這裏就是學習着重的要點,只要這部分有學好,補考大概就不會失分了。

「那不就好了?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唯獨這方面的麻煩事,我想避開──喀恰。

面對束手無策的我,琉實提議的地點是體育館。原來如此,真有琉實的作風。

「『滿足了』的講法簡直如出一轍喔,比如停頓的地方之類的。」

琉實的說法像是某個聒噪的人一樣,讓我不禁失笑。

照道理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我能理解琉實的意思。但是她的意思和我的意思有點不一樣。我只是很單純地覺得「男生去女生家裏」這件事情感覺很──她接收不到我話中含意呢。

「我纔不是因爲肚子餓到心浮氣躁!」

「對啊。這麼說起來,以前同班的時候我很常早上打電話叫她起牀呢。」

我連反駁的氣力都沒有了。纔剛登場不久,她竟然能奪走他人如此多氣力,這可是很厲害的才華啊。算我拜託妳,有邏輯地去思考事物吧。妳口中的原因和結果完全扯不上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衝擊事實,讓我的思路完全停止。我想我的呼吸大概也停止了。

什麼?爲什麼這傢伙只穿內褲──她是什麼變態女嗎?

到了雨宮的家,不同於上次的是愛因跑到玄關來迎接主人。雨宮抱起了愛因,進入客廳的同時忽然一臉認真地回頭告知我:「我去衝一下澡,你隨意坐吧。」

接着我們兩人便重複問答「要去哪裏好?」,一邊彷徨在校內。雖然也不是非得要選避人耳目的地方,不過我想盡量避免有人流傳出莫須有的傳聞,或是有人做多餘打探。

但是她也太慢了吧。

「出現了是怎樣?我可是爲了妳過來的耶。」

「不好吧……這可是要去女生家裏。」

在聽到琉實這句話之後,我才終於發現周遭的學生都消失了。

沒想到……──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完全裸露雙腿的雨宮。

「中午才上學啊?真是了不起。」

「你這麼擔心,那你負責叫她啊?」琉實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比起那種事,應該要先來學習──」

「你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念頭嗎?」

我逗弄着愛因,一邊滑手機消磨時間,遠遠地傳來了門「喀恰」的聲音。應該是雨宮出來了吧?這個場景若是教授,大概會喜孜孜地想像雨宮美人出浴的模樣,不過我根本不在意。這段時間實在太浪費了,我今天一直在等待。

「和雨宮有關。」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獨自一人待在這寬闊的客廳裏。雖說這裏像是黑手黨的安全屋,但畢竟是女生的家。這麼一想,我不禁覺得大腿上有貓還逗牠玩的自己有些滑稽,不過既然這樣,或許抱着自己身爲犯罪組織老大的心情來享受,或許比較好──說說而已。

我讓她看了看我和雨宮的LINE聊天訊息後,接續着說:「那傢伙有來學校嗎?」

去約那織一起──也不太對吧。畢竟那傢伙都反對了。這麼說起來,她昨晚說過「我也可以一起跟過去吧?」呢,不過自那之後她沒有捎來任何訊息。

「可能因爲很常聽到就被影響了吧。」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2 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插圖(1)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2 · 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 第1張插圖

「總之,今天就按照慈衣菜的要求,你去她家試試吧。」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耶──有那麼像?」

「說到那織,我昨天告訴那傢伙雨宮的事了。妳有聽她說嗎?」

過了一陣子待我終於回過神來,雨宮剛消失在深處的房間。那帶有莫名衝擊性的背影……也就是她的臀部,雖然已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不過我仍然還有一邊想着《高堡奇人》中,好像出現過有人叫裸女(朱莉安娜)穿上衣服的場景──這種有些跳脫現況的從容,並漸漸找回冷靜。不過話說回來實在太不妙了,那個女人不是蓋的。

不行了,要我教那傢伙讀書,我辦不到。這不是我能處理的對象。面對這種會穿着內衣褲走過同學眼前的傢伙,用國語是無法溝通的。

「喂,你的飼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愛因閉着眼,看起來懶得理會我,僅僅只是動了動耳朵。真是個高傲的傢伙。

「抱歉,久等啦~」

渾身散發着甜蜜香氣的雨宮,穿着學校的運動服出現。

就在我思考着要怎麼把這雜七雜八、攪得一塌糊塗的感情化爲語言教訓她時,大概是因爲我的視線讓她感到疑惑,帶着因剛洗完澡而染上淺淺粉紅的臉頰,雨宮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一邊問我:「嗯?有哪裏很怪嗎?」

「我只是在感慨妳穿學校運動服……不過這不重要──」

「噢,這個嗎?因爲穿起來很舒服啊。雖然繡有校徽看起來很矬,不過既然在自家穿什麼都行吧。嗯?不可以嗎?」

雨宮突然靠近我,我沒多想閃開身子,接着她便將愛因從我腿上抱起來,坐到了我隔壁。穿學校運動服確實出乎我意料。雖然她沒有特別打扮,或是穿像剛剛那種讓我不知道該看哪裏的服裝讓我放心,不過這香醇的甜蜜氣味,以及剛剛生動的光景閃過我的腦海,讓我不是一般的難爲情。

「那種事情無所謂!妳到底是怎樣?沒有羞恥心之類的嗎?」

「嗯?什麼啊?」雨宮一臉呆愣地歪了歪頭。

「還問我什麼……就是妳剛剛那個、剛洗完澡的時候啊!一般來說,誰會穿成那樣出現在同學──而且還是男生面前?妳在想什麼?」實在太扯了吧?

「啊~畢竟我素顏嘛。抱歉抱歉,我整個太放鬆了。」

「重點不在素顏!就是說……那個、我想說的是,妳的服裝──素顏根本無所謂,我的意思是妳要穿好衣服之後再出來!」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那部分我也太放鬆了嘛。你好囉唆喔,反正事情都過了有什麼關係?就把這件事歸納成對阿奇來說,也算有甜頭的突發事件吧。好嗎?」

「什麼有甜頭的突發事件,問題根本不出在那裏吧……」

「對我來說,只不過被看到內衣褲根本沒什麼關係,那種模樣跟泳裝沒兩樣吧?」

「喂喂喂,妳可別這麼輕易就跨越一線。泳裝和內衣褲的界線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能跨越的,這之間有個非常巨大的鴻溝,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有點不懂你在說什麼耶──而且,反正阿奇對人家沒興趣吧?」

「沒有交往。這不是撒謊,是真的,只是──」

她太毫不猶豫就入侵別人的個人空間了吧?這自來熟感究竟是打哪來的?

「我知道了,妳別在沙發上跳。」

「哦──?」雨宮嘟起嘴,看起來就不接受我的說詞。

就算我稍微露骨地轉移話題,也比被她逼問那兩人的事情要好。

雨宮的臉突然靠到我的脖子旁,翻開了襯衫的領口。

「你老是像這樣裝蒜,稍微告訴我一點又有什麼關係?我超想聽男生的戀愛八卦。不然我們這麼辦吧!」雨宮拍了拍手。

「欸。」

「還要繼續下去?」

「麻煩妳別管我了吧,我暫時想一個人清靜。」

「有吧──?比如小琉的事情。你們其實在交往?」

「阿奇才是,你太在意這件事了,畢竟實際上你不是什麼都沒做嗎?難道你有做什麼?」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問了,希望你們能增進情誼。」

不小心用尋找犯人的思路推測起來了。

雨宮躺到椅面開始滑起手機,散發出一種瞬間失去興趣的感覺。雖然那織也是個無拘無束的傢伙,不過雨宮在不同面向上也太過無拘無束了。

「妳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提到她,不過我和琉實什麼關係都沒有。」

假如茶葉中沒有提示,那麼品牌呢……呃,我在認真思考些什麼啊?

「並不是有興趣,我的意思是妳在這方面應該多費點心。」

「慶生會……啊。」我們已經脫離那種年齡了吧。

「那個……妳應該有男友之類的吧?既然這樣,就算是在對妳沒興趣的人面前也應該要感到介意吧?妳還是多點戒心比較好。」

「妳……妳突然說些什麼──」

「那麼阿奇之後要怎麼做?」

「機會難得,你要不要幫她們辦場慶生會?怎麼樣?是不是好主意?我的思路真清晰!」她猛然起身,用率直的眼神一邊看着我並接續道:「就是啊!什麼都不做不好!至少也做點這種事嘛!」

「什麼?你應該要問吧?照這段話的走向來看,一般來說都會問吧!」

「喂,阿奇我在叫你!」

小時候我們會在彼此家裏辦慶生會,這是兩個家庭的聯合活動。而這樣的活動也在升上小學高年級之後,演變成只會讓人感到害臊的活動,於是升上國中後就漸漸地沒再舉辦了。不過每當神宮寺家慶祝完後,一定都會叫我過去,也順帶叔叔的一句:「麻煩你把多出來的料理帶走吧。」

雨宮正如字面上所示,忸怩着身體,臉紅得過於明顯。

多虧於此,我就不用思考要怎麼把禮物送給她們──沒錯,應該要思考的不是慶生會,而是禮物。

雨宮像個賴皮的孩子般在沙發上擺手動腳。看到飼主突然暴動,愛因跳下了沙發,並移到了位於房間角落的軟墊上。那傢伙有位這麼樣情緒不穩定的飼主也很辛苦呢。

我完全跟不上妳的情緒。我今天必須要配合這種高漲的興致纔行嗎?做不到,就算會被批評我冷處理,我也做不到。

「不怎麼做。」怎麼每個傢伙都問我一樣的話。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妳說的沒錯。一切全被她掌握住了。」

「我好歹也是小琉的朋友嘛,而且也同班。雖然我當時也問過小琉,但她都不告訴我。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呢!啊~舒坦多了。」

「看吧,你的皮膚超白。」

慈衣菜昨天爲什麼會問我那句話呢?

「是是是,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還有對方是升學班。再多就不行了!」

「你在說我?我沒有男朋友啦。雖然有位有點在意的對象,不過完全不是男朋友。怎麼?你稍微對我有點興趣了?」

「對吧~」

「什麼嘛,還不是躲在家。」

說到禮物就想到龜嵩。那傢伙有幫我問那織想要的東西嗎?自那之後我就沒和她聯絡,等回家之後聯絡她看看吧。

(神宮寺琉實)

唉,再這樣下去不管過多久都沒辦法開始用功,迫於無奈之下,我將至今爲止的經過節錄出重點告訴了雨宮,包括琉實突然提出分手、(我自己以爲)和那織交往的事。在我說話的期間,雨宮唸唸有詞地「嗯嗯嗯,然後?」或是做出「咦?真的假的?」這種有些誇大的反應。看到雨宮這誇張的反應,我不僅不會感到厭煩,還覺得好聊得多。本來想簡單說完這些事,卻不禁越聊越深。原來還有這種促進溝通的方式呢,真是學到了,雖然我不會拿來參考。

「……讀讀書、看看電影──」

雨宮露出認真的表情,彷彿在催促我說下去似的勾起了脣角。那簡直就像是電視劇或電影的一個場景──像是年長女演員稍稍挑逗年輕男演員般的動作。

「我說中了?對吧?來吧,到底怎麼樣?你喜歡哪一個?該不會兩邊都喜歡吧?」

反正已是過往事。已經夠了,與其讓她帶着推敲的態度刺探,不如主動說出來比較好。

「是啊。」

也就是說,在兩人生日的夜晚,叔叔一定會像上述那樣和我大聊特聊,這已成了固定模式。

我趕緊撥開雨宮的手。「別這樣,妳突然做什麼啊!我纔沒有躲在家裏。」

「咦?不行嗎?我個人覺得第二個提示給得很好耶。啊,你可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喔。提示到此結束──!」

「有什麼關係?告訴我嘛,我想聽!」

「嗯,相當滿意。小琉意外地沉重呢。雖然這也代表她很重視那織,不過實在做過頭了,真的好沉重。然後我也能理解你和小琉異口同聲說很難拜託那織來教我的理由了。你們兩個人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嘛!」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差不多該來用功──」

「呃……嗯,是啊。」

「真虧妳知道。」

「就算妳說輪到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噯,我剛剛在想,小琉差不多快生日了吧?」

「想一個人清靜是什麼意思?要躲在家裏?不過你看起來會很自然地就變家裏蹲。」

「真是的,你還真是麻煩耶,總之你先閉嘴啦。然後啊,我和對方其實還沒有好好說過話,所以目前還只是我單方面想和對方變要好。光看外表可能看不出來,不過我其實還挺專情的喔,很厲害吧?」

隔壁的愛因驚了一下。似曾相識感。這隻貓過得也真是辛苦。

「什麼?」

好帥氣……嗎?

「咦──你問這個會讓我很害羞啦!」

「那妳又怎麼樣?」

我一時語塞,在這短短時間內,我找不到自己該回些什麼。

「嗯?」

「怎麼樣?不過你也猜不到吧,畢竟人數這麼多。那麼第二個提示!這題大放送喔!說到那個人是像咖啡還是紅茶的話,感覺印象比較偏紅茶!」

「……該說是沒興趣嗎……」

「咦?難得那織都這麼努力了,你什麼都不做嗎?」

「果然是這樣,我就是這麼猜的。是那樣對吧?你們是去年交往的吧?」

別像是要炫耀似的讓它們晃動,會害我不知道要看哪裏。

一邊看着手機,雨宮這麼說。

「纔不是那樣。」

「對吧?你不可能做嘛,因爲你對人家沒興趣。也就是說什麼都沒發生,這樣的話有什麼關係?而且要是你做了那種事,會被小琉罵吧?」

真令人意外。我還以爲她應該至少有位男友。

印象?虧我還想說她逕自就給出什麼第二個提示,結果竟然只是印象?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事實吧?只是雨宮自己對對方產生的印象而已吧?這哪能當什麼提示!

至於是什麼在晃,我就不說了。

這個反應是什麼?看起來比剛剛只穿內衣褲還要害羞多了!

「這樣妳滿意了?」

「那件事就放着先不管。妳和琉實很要好吧?」

「嗯?你決定要辦慶生會了嗎?」

雖然我們說那織來教不太好的意涵有一點不一樣,不過事到如今那就算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明白的。正因爲你沒有興趣,我也才能這麼輕鬆。就連剛剛那件事情也是,被沒有興趣的人看到內衣褲根本無所謂。而且阿奇有興趣的對象是小琉吧?還是那織那邊?」

「以前交往過。妳想問的就是這件事吧?」

「曖曖曖,你們爲什麼分手了?吵架嗎?」

真的超級麻煩。妳也相當難搞,我們根本半斤八兩!

「喂──你怎麼不說話?接下來輪到你了。」

再來就是琉實了。

這句話並不是因爲我有興趣才問的,只是覺得從話題走向來看,這麼問出來會比較好罷了。我不瞭解雨宮的爲人,所以需要破冰的話題。畢竟我以前也被琉實念過:「就算對對方沒有興趣,在和女生聊天的時候,你也一定要表現出對對方說的話有興趣的樣子纔行!」

我不懂,我完全搞不懂這傢伙的基準!

「真是看不出來,那織好帥氣喔,真令人尊敬。」

「那個……給你第一個提示!啊啊,可是要是說出來,你可能就知道是誰了……對了!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人!」

這傢伙根本沒有要讀書的意思吧?

「我跟你聊我的事,所以你也跟我說說吧!好嗎?別看我這樣,人家嘴巴可是很緊的,你大可放心。那麼首先從我開始!跟你說喔,我在意的人啊──」

「不然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妳別逕自聊起來!我可沒同意。」

「前面的提示完全作廢,最後新增的情報根本是最能鎖定對象的資訊。妳提出情報的基準到底是怎麼設的?而且第二個提示又是怎樣!」

雨宮帶着富含深意的眼神,向前傾地靠向我。

升學班又有紅茶的印象啊……我們學校雖然有茶道社,不過有什麼紅茶社嗎?畢竟敝校有很多奇怪的社團,或許真的有也說不定,但是我想不起來。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用「印象」了吧。升學班的男生又有紅茶的印象……話說回來,雨宮說過自己是英國混血兒,說不定紅茶代表了開朗的形象。她家廚房有放茶葉嗎?我不記得了。如果有的話,又有什麼品種?大吉嶺、阿薩姆、藍山、伯爵、威爾斯王子茶、汀普拉和伊莉亞紅茶。其中有沒有什麼東西,感覺會隱藏線索?發音、由來、產地──這麼說起來,她是潮妹這一點……升學班沒有潮妹,而且有潮妹本來就很奇怪。

※ ※ ※

「我纔不會做什麼。」就算真做了什麼,也不會有人乖乖回答吧。

愛因從雨宮腿上跳了下來,並跳到我坐的沙發上趴下來蜷曲起身子。

──琉實喜歡阿奇嗎?

畢竟當時純就在我附近,我也纔剛決定不能隨意告訴別人這種事情,一鼓作氣就否認掉了,但是到了現在我心中的「爲什麼要問?」這個疑慮,漸漸地擴大。

又不可能是慈衣菜她……還是她只是單純感到好奇?我搞不懂。

說到搞不懂,我都不知道原來慈衣菜的家竟然是那麼氣派的地方,昨天真的嚇到我了。我完全不瞭解出了學校後的慈衣菜,在外面和在學校見到的慈衣菜氣質不同,我也完全不知道她的廚藝竟然這麼好,甚至不知道她有養貓。

結束了和男生的練習比賽,雖說對方有讓步,不過贏過男籃的我們便前往家庭餐廳開了場小慶祝會──話雖如此,但其實找什麼藉口都好,反正今天是星期五的夜晚,社團結束後去家庭餐廳喫晚餐是固定流程。雖然偶爾會有學姐一起來,不過基本上都只有一年級生。畢竟也有學姐們不在比較好聊天……這個原因。

「哎呀,阿瑞不甘心的表情真的太讚了!」

「對啊,我們可是有麗良這位最強射手呢。」

「說得好。如果對手是男籃一年級的話,實際上根本不用讓步吧?」

坐在餐桌內側,真衣一行人比賽時的高昂情緒尚未平息,熱烈繼續討論著。我默默在一旁聽着大家的聲音,下定決心靠向隔壁的可南子。

「我記得可南子和慈衣菜很要好嘛,妳們平常都會做什麼事?」

爲了不被大家的聲音蓋過去,我在她耳邊這麼問。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可南子。

「嗯嗯?」可南子在一聲傻傻的回應後,用一種「事到如今妳在說什麼傻話?」的表情看着我說:「很一般啊,跟妳和其他人一樣,會很隨意地去某些店晃晃,進某家店逛逛,基本上一直在聊天。國中的時候妳不是也有和我們一起去玩嗎?」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和慈衣菜出去玩的次數也沒那麼多,所以纔會好奇妳和她出去玩是什麼樣子。」

可南子和潮妹集團也有來往──應該說,她們感情非常好。我們女籃聒噪的人很多,硬要說的話有多數人在學校都屬於醒目的類型,而可南子在這些人之中,也是屬於性格較鮮明的人。她是那種不管對方是不是男生,有話會直說的類型。在體育祭或是舉辦合唱比賽這種學校活動時,可南子的班級女生和男生總是會吵架,也時常因此遲來籃球社練習。

每當我事後詢問發生什麼事情,可南子有很高的機率都牽扯其中。

像潮妹的團體中,有很多人對學校活動都沒什麼參加慾望,不過也可以說可南子很會應付人吧,不愧是平時就和她們有來往,可南子很擅長讓她們鼓起幹勁。比較引人注目的女生大多隻要意氣相投,就會比較願意配合,甚至也會願意擔任統領事務的職位,所以像可南子這種擔任橋樑一角的存在便顯得重要。其結果就是可南子的班級唯獨女生的向心力上升,男生卻被拋下,接着女生就會和男生吵起來。雖然到最後,男生也會敗給可南子就是了。

也多虧這樣的可南子去年擔任副社長,我們女籃的成員基本上都很要好,成員也和國中時期的時候沒什麼變。雖然我們當然多少會吵架,不過最後可南子都會幫忙圓滿收場。

「說真的,妳怎麼突然這麼問?妳和那傢伙怎麼了嗎?」

「嗯……也不是那樣,我只是有點在意。順帶一問,妳有去過慈衣菜家嗎?」

「沒有耶。」

「問我怎麼了……嗯,我要回去了,妳別在意。」

那織?怎麼回事?

「我有叫她別這麼叫我,只是她都不聽!我講認真的,不可以叫我可喵子。」

「對吧?怎麼?她是被搭訕了嗎?」

連麗良都這樣!妳們這些人!

「這麼嚴重?有什麼關係?我個人倒覺得挺可愛的。」

那織點了點頭。

「要來嗎?」

溼漉漉的廣告旗幟上,大大地寫着「哈密瓜季」。

「嗯?」

「現在正好在辦哈密瓜季呢,妳看。」

「麗良!妳這傢伙笑什麼笑!」

「妳說歸說,不過妳不也會跟其他學校的男生出去玩嗎?我很常聽到這方面的話題喔。」

旗子上描繪着百匯的圖片,上方還放了一片哈密瓜。她肯定想喫,我可是很瞭解那織的喜好。雖然不認爲做這種事能獲得原諒,不過至少讓我出點小力吧。作爲姐姐──我並非想對那織耍壞心眼。

「不是有個人的名字和聖家堂很像嗎?」

「……是那織。」

「誰教……可南子妳……呵呵……超老套耶!看到妳意外有可愛的一面,讓我放心了。」

「當然有很多事可以做啊,而且說到妳,與其說去的是朋友家,應該是去男友家吧?」

「那是怎麼了?」

原來是這種形式,平時都是慈衣菜到可南子家裏玩啊。可南子家兄弟姐妹很多,慈衣菜去玩感覺一定很熱鬧吧。

「妳別道歉,會顯得我很悽慘。已經夠了吧?我要回家──」

可南子,抱歉,我也和麗良持同意見。

可南子露出認真的神情看向我。

「抱歉。」

可南子是不是有點喜歡首領這個綽號?

「『少女系古板認真魔人』啊,確實很有琉實的感覺。」

「誰教妳幾乎都只用『嗯』和『不是』在對話。」

「不是不是,不是因爲那樣。那個……」

謝謝妳,還有對不起。總之,我們去喫點甜食吧。

「妳喫過晚餐了嗎?要不要一起來?怎麼樣?」

麗良一邊擦去眼角的淚水,一邊說道。

「沒事就好……不過這麼晚了,怎麼了嗎?是忘記帶什麼?」

「啊──他只是來說什麼要給我零用錢,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玩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緊。」

「就這點事?完全沒問題啊,我會跟慈衣菜說一聲。對了對了,偷偷告訴妳們,慈衣菜的廚藝超棒的。她來我家的時候總是會做些點心帶來,那些點心喫起來根本就是店裏會賣的等級。雖然她本人覺得很難爲情,還說不符她的人設,也不會跟別人說自己會下廚,不過機會難得,我叫她做點什麼帶來吧。」

「…………我……我要回去。」

「我有喫一點麗良點的,真的好好喫喔!啊,我喫了上面有布丁的聖代,那個也超級好喫的。然後可南子可是點了半顆哈密瓜──」

「那怎麼可能?如果只是點心我可以請妳。」

「會去那種場合的人不是我的菜。會參加那種聚會不都是一時興起嗎?硬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更正經一點的風格,類似那種爽朗系,就算流了汗感覺也不會髒髒的,那種帶有神聖感覺的熱血學長之類的比較好。妳們懂吧?就是像那種會對我說『妳很努力呢』然後摸摸我頭的類型。」

是因爲我和純兩個人去了慈衣菜那裏。我個人是體諒她纔沒說的,不過我讓她覺得我們是刻意支開她。也是,確實會這麼想吧,我並不是想讓她產生這種想法,而是因爲「那織聽到這件事情會變得很麻煩」這種自私的理由,才排擠掉她的。

「什麼?我會乖乖回家,不要緊的。妳看,社團的人都在等妳了喔。」

「不過妳真的很怕生呢。」

「妳在說誰?」

「我去去就回!」

「沒有!纔沒有停頓!」

「這樣啊,真意外。」

「反正去朋友家玩,頂多就是聊聊天吧?」

「我好像看到有個男人,妳還好嗎?」

「…………嗯。」

「什麼?現在這種氣氛妳還突然問?害我都覺得有點無所謂了。」

那織橫眼確認了我手指的旗子。

「噯,琉實。」可南子戳了戳我的肚子。

聽到我這麼說,那織的手便在臉前擺了擺。

「不是啦,不是那樣子。啊……真是的!我只是在想你們是不是又丟下我一個人,跑去那女人家裏了啦!純不是要教那個女生功課嗎?我當然會懷疑妳是不是也一起跟去了!可是妳星期五也很常和社團的人一起喫飯,我明明知道這件事情還專程問妳也很奇怪;但是問純『你和琉實在一起嗎?』不也很奇怪嗎?應該說我纔不想主動問他這種事情,既然這樣還不如自己過來確認比較好。如果妳不在這附近的話,那麼到時候我──夠了啦,別讓我在這種地方說這些話!」

「真的嗎?他還有沒有說別的──」

「下次妳在球衣上寫『首領』如何?搞不好別校會因爲害怕導致防守漏洞喔?還是妳比較想要寫『媽媽』?寫『媽媽』或許也能讓敵隊大意呢。」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那張側臉,我不可能看錯。

不過話說回來,她拿食物還真沒轍。但是這一點很孩子氣又可愛就是了。

「妳以爲這點小東西釣得到我──」

叫別人猴子的明明就是妳自己,而且還是拿來叫我。

「說歸說,不過琉實前陣子是不是還叫可南子什麼首領?」

「唉唉真好,有男友的人就是如此從容,哪像我,完全沒有能交到男友的氣息。雖然自己說有點自傲,不過我應該還算可以吧?算不錯吧?雖然身高有點矮,不過嬌小一點比較受歡迎吧?爲什麼我交不到男友?真的很莫名其妙耶!」

「妳想喫吧?」

「喂!『少女系古板認真魔人』是什麼?妳之前還說什麼籃球癡跟猴子,比起我,妳才比較看不起我吧!」

「我們現在又沒在聊男友的話題,而是在講去朋友家吧?」

她們在學校看起來很要好,慈衣菜老是抱着可南子,她們又好像很常兩個人一起出去玩,我還以爲她們會去彼此家裏玩呢。

「妳也想喫吧?那上面的哈密瓜百匯。」

「啊,真是好主意。麗良也要來吧?」

難道不是我想的這樣嗎……

「我絕對不去!那怎麼看都是流氓和惡棍的聚會(黑手黨委員會),妳們在打壞主意對吧?要是去那種地方露面,像我這種人一下就被秒殺了。」

「嗚哇!被看到了。太慘,都是那個沒喫到智慧果實的擬人類的錯。」

那織說完準備要走,我連忙抓住她的手挽留住她。「等一下。」

從家庭餐廳回家的路上,我有種很久沒和那織單獨兩人走在一起的感覺。我們兩人的傘時不時會撞在一起,雨滴滾落肩膀。就連這種感覺都令人懷念。

喫完了義大利燉飯,麗良也加入我們的話題。

「是沒關係啦,只是有點意外罷了,抱歉抱歉──對了,可喵子……」

聽到這裏,麗良在我身旁放聲笑了出來,虧我都忍住了耶。不過我覺得不能笑場,趕緊低頭向下。什麼跟什麼啊?超級不適合她。

「嗯,我能去就去。」

如果沒有事,還來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也太奇怪了,而且還是單獨一人。既然她穿着便服,就表示她已經回過家一趟。我想不到理由。

我這麼用力瞪妳們,竟敢給我撇開視線!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很在意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至少給我一個理由吧。畢竟這裏也不是小龜家的方向吧?啊,還是妳去了森脇的家?他家離學校很近來着?」

高第?

「纔沒那回事,而且是妳的同伴們太不客氣了。尤其是那個像高第一樣的女生,一般來說會對本人說什麼『我之前就一直很想跟妳聊天了,不過妳總是散發出不要和妳說話的氣場,讓我很難跟妳搭話』這種話嗎?讓人覺得她根本在挑釁。」

昨天她完全沒有說任何一句有關這些事的話,倒是說了很多「妳爲什麼要幫忙轉達這種多餘的話?」之類的話──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織氣的是這一點。

「很多人一起玩的時候,主要都是在外面玩。畢竟她也有工作上的壓力之類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兩個人出去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她都會想來我家玩,從以前就是這樣。雖然就算她來也沒特別要玩什麼。」

我一把抓起雨傘衝出家庭餐廳,全力朝着腳踏車停車場的方向跑去,果然看到那織站在那裏。我看了看四周,剛剛瞥見的男人已經不在。

「我說不要緊了。」

「好啦好啦,妳就告訴首領我吧。」

我轉向可南子手指的方向──便看見有着熟悉紋路的傘,將頭髮綁成兩束、年齡相仿的女孩,還和看起來大學生左右的男人面對着面。女孩對着男人比了個「走開」的手勢,另一隻手則滑着手機。

「我纔不是怕生,妳很煩耶。」

「那我要在麗良的球衣上寫『我不缺男人』!琉實寫什麼好呢?唔──嗯,『少女系古板認真魔人』可以嗎?」

「這就算了,妳剛剛原本想說什麼對吧?什麼事?」

我好像……一直在做白工呢。

「我只是在想……下次想邀慈衣菜一起去玩而已。」

「妳這個惡魔!給我走開!」

「喂,麗良!妳幹什麼若無其事地抖出來?」

「啊,妳剛剛停頓了。」

「啊──算了,我終於知道妳們是怎麼看待我的了,前陣子我還被叫猴子,現在又變首領?妳們真的瞧不起我吧?」

這不是不去的慣用句嗎?不過很有麗良的風格。

「喂,琉實!別叫我可喵子!」

「那個,是妳妹吧?」可南子指了指窗戶外面。

「琉實也不準笑!怎麼?這麼不適合我嗎?」

「咦──很可愛呀。只有慈衣菜可以叫妳可喵子嗎?」

聖家堂……櫻田(注:聖家堂的日文爲「サグラダ•ファミリア」,開頭和「櫻田」的日文相近)……櫻田可南子啊。誰聽得懂!

「妳在說可南子啊。那傢伙……嗯,她就是那種人。不過雖然她的講話方式有點那個,但也是事實,畢竟大家都這麼說。就算好不容易和妳說上話,也會覺得有隔閡。」

每次遇到這種事,我都會說「抱歉,那孩子很怕生」地幫她打圓場。

「畢竟我找其他人又沒事要說。」

「妳這樣子出了社會可是會喫苦頭喔。」

「我在班上有好好在社交,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擁有多種多樣的面具。有班級專用的面具、也有被丟到陌生地方用的面具,還有──」

看着屈指數數的那織,爲了以防萬一我詢問:「今天是戴什麼樣的面具?」

「今天只是普通的絕對領域,也就是所謂的『心之壁』,爲了不讓惡棍侵蝕我的心靈,我進入了完全防禦型態。反正我們大概沒機會同班,所以我覺得應該沒差。」

這孩子真的是!我就知道肯定是這樣!

「噯,妳妹妹在班上有辦法好好和別人說話嗎?不覺得她那樣看起來很難溝通?她在家裏怎麼樣?果然比較會說話?」在我去倒飲料的時候,和我一起走的真衣還一臉認真地這麼問我。但是就氣氛上來看,我又不能說「她在家裏吵到根本不能用說話來形容」!妳也考慮一下我的立場吧!

「妳這根本就沒有戴面具嘛!因爲妳實在太沉默,害她們都開始擔心妳了!我不會要妳展現出真面目,不如說要是真正的妳在那個場合,大家大概都會被驚呆,所以就這方面來說算是好的,但妳不能再親切一點嗎?應該說妳再親切一點會比較好。」

「若有利益我會照做。麻煩妳別要求我,爲妳無情怪罪我心靈這不當的對待做辯解。」

「什麼跟什麼?」

又在說莫名其妙的話了。

「莎士比亞。」

「唉,妳就不用賣弄聰明瞭。什麼不當的對待?妳都喫了聖代和百匯有什麼臉敢這樣說!託妳的福,讓我這個月的零用錢幾乎都沒了!」

「所謂的交際真是花錢。在這生活艱苦的世道……」

「喂,妳以爲這是誰的錯?」

「……妳明明存款比我多。」

「這是兩碼子事吧?而且就我來看,有多少用多少這種花錢習慣才令人不敢置信。就算妳未來爲錢所苦,我也不管妳。」

「話說回來,早上九點開始讀書也太勉強了吧?從這麼早的時間就開始用功實在太扯了,到底是喫什麼東西纔會有這種想法?」

簡直像是教授的房間──不,甚至超越教授。

好了,我來把化學的問題──「噯!」她忽然用開朗的聲音叫住我。

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而且我對這個說法也完全沒有任何疑問。放在客廳的蜜月旅行照片上拍到沖繩,家庭旅遊也去過好幾次,非常有說服力。

我都沒想過這種事情。難怪那織會像爸爸。

「行不通啊~」在門另一端的雨宮垂頭喪氣。

「那傢伙對慈衣菜──不可能,完全不可能。這種事那織也知道吧?」

和我想的一樣。我一直很在意「愛因」這個名字,而且當時,雨宮也說她其實真正想養的是狗。

妳那位媽咪到底人在哪裏?我都像這樣連續來三天了,卻一次都沒見過雨宮的家人。雖然對此感到在意……不過我無意探詢。擅自插手管別人家的事情可不值得肯定,如果她想說就會主動說出來。

就像警察和稅務官那樣,我瞬間把腳塞進門縫裏,用手擋住了門。

現在雨宮在做的,正是我在推定範圍中整理出來的重點。只要腳踏實地去記憶,補考大概就能通過了吧。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做得不錯。

「什麼?妳現在在說哪件事?」

昨天道別,我問她明天要在哪裏用功時,不出所料她堅持「想在家裏」的意見。就算我建議別的地方,她也會立即駁回。不管怎麼掙扎,她似乎都會堅持在自家。後來要多方提議也讓我覺得麻煩,所以我屈服了。來到她家第三次,就算是我也沒有像之前那麼抗拒。

考慮到她不及格的考試科目類型,只要讓她記住基本知識就有辦法應付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間不管誰來看,都會說是御宅族的房間。

「什麼跟什麼?太弱了吧!不是她的菜所以不會有問題?就靠妳這種不清不楚的邏輯虧妳還敢斷言,我反而覺得妳厲害了。那麼假如真是這樣好了,純又如何?」

雨宮大概也瞭解這一點,昨天晚上──這就算了,在我教她的時候瞭解到一些事。不愧是考試前有大半都用一夜抱佛腳來解決,雨宮的記憶力並不差。話雖如此,靠抱佛腳解決不過是短期記憶,並不是長期記憶。爲了讓記憶定着在腦中,必須要靠反覆複習並找出記憶關聯性。

「這就算了,妳不在意嗎?」

「《星際牛仔》對吧?真虧妳知道這麼舊的動畫──」

「纔沒那回事。『琉』雖然還好,但是『實』老是讓我抓不好平衡感。我覺得像那織那樣,筆畫比較多的名字反而比較容易寫好。」

「這是我的想像,並沒有問過他們。不過我想大概不會有錯,畢竟妳名字的品味很明顯就是媽媽的喜好嘛。玉部『琉』纔不是爸爸會取的。『琉』和瑠璃的『瑠』有一樣的意思,都是『玉』。妳想想看,不覺得媽媽會喜歡嗎?畢竟她最喜歡閃閃發亮的飾品了。『那』則是『衆多』或『美麗』的意思。說到『衆多』,就會想到梵語中代表『大量』意思的『那由多』,這個詞第一個就是『那』字。妳看,不是很有爸爸的作風嗎?」

那傢伙!

「不會吧?你知道?」雨宮瞪圓了眼。

「才過不到一個小時,再努力一點。」

「是是是。」雨宮渾身散發出不想聽話的氣場並低頭。

「真假?阿奇知道《星際牛仔》?好厲害!我第一次遇到同世代還有看這部動畫的人!怎麼?阿奇是宅宅嗎?你知道這種動畫?雖然我之前就隱約有這種感覺……」

「我膩了!不休息一下我會撐不下去!」

我一邊想着什麼叫「隱約有感覺」啊!我得忍住。畢竟我很有自知之明。

「那麼爲了不被殺,妳補考得好好加油纔行。還有,早上要乖乖起牀。」

「妳是小孩嗎!不是纔剛喫過早餐?」

※ ※ ※

我跑到客廳,便看到雨宮準備逃進裏面的房間。

「這……也是。嗯,是森脇不好。」

我繞進中島式廚房,蹲下來打開餐盤架下方,便看到巧克力、餅乾、洋芋片等大量的零食大把大把溢了出來。我連忙用手接住,但是這些零食的量卻不是我有辦法全部接下來的,於是零食便散落在地板。

「妳這樣會留級的。」

「是我輸了。我回客廳就是了,你放手吧。」

「你果然會覺得噁心嗎?有點太熱衷了,對吧?」

「不行了!我想喫甜的!要死了──」

現在可不能縱容她。昨天就是因爲這樣,整整浪費了一個半小時。

「這樣啊,我大概也不是不能理解。筆畫多也是有好處。」

「如果純會喜歡潮妹類型,就要從他的交友狀況來思考原因。假如真是如此,肯定是教授的影響,全是那傢伙不好!」

那裏有着大量的漫畫、藍光光碟和遊戲散亂一地。牆壁上貼着海報並掛着掛軸,深處有電競椅和大型辦公桌,桌上擺了不同大小的五臺熒幕,以及衆多的大型人物模型和壓克力立牌。

「什麼啊,感覺我們能變超要好耶!」

「不過真令人意外,沒想到妳有這種興趣。」

「自己拿。」

「不行!」雨宮張開雙手擋住了路,但是內容物無法完全遮蔽。

真讓人擔心那織出社會之後有沒有辦法順利生存──出社會啊……再過幾年就要出社會了吧,我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呢?完全無法想像。

原來我的「琉」有那樣的意涵啊,我第一次知道。

「給我去學校!」

「這是劍魚吧?」

「我認識的一位叔叔很喜歡,我小的時候很常和他一起看。啊,我說的叔叔是那織的……應該說是琉實的爸爸。」

照雨宮的性格,她說這句話有可能是想讓我大意。我看準她壓在門上的力氣減弱,狠狠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光景,是我熟悉的景象。

既然我都已經特地幫她把要點整理成筆記,要是她不讀我會很困擾。

只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問,卻還放在心裏。若不是我會錯意的話,說不定──雨宮和那織、教授可能會處得來。

「真是的,就只有這種時候會拿讀書當藉口──放在哪裏?」

「那真的不行,我會被媽咪殺掉。」

「我纔沒有!」

她的手指繞着髮尾,一臉不覺有錯地說。看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來嚇嚇她吧。

不過當然,這種方法頂多能只能考到平均分數。畢竟科任老師們可是一邊思考做到哪邊可以獲得平均分數來製作考卷,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接下來的題目就需要用到應用能力,不過依我看過雨宮的考卷,補考似乎不需要太多應用能力。畢竟只是確認是否有學會基礎知識,所以也是當然的。

門旁的書架上,放了紅色飛機的小模型。

「……真是遺憾。」

「啊,妳剛剛想像了吧?」

「我認爲就連這一點也不是絕對的。搞不好他只是瞞着我們,其實超級無敵喜歡潮妹喔?搞不好他色色影片的紀錄全是潮妹類型的。」

「琉實真好,考試的時候一下就能寫完名字吧?畢竟妳的筆畫比我少。」

「妳要哪種?」我從零時堆裏拿了幾個顯眼的,一邊詢問一邊站起來──然而雨宮的身影已不在原處。她朝着客廳的門跑去。

(白崎純)

「如果由來是這樣的話,一般來說應該會統一其中一邊吧?琉實是『琉』的話,我就是『球』之類的;要不然就是選『那』和『霸』──雖然有點極端,不過如果要拿別的沖繩相關詞語來取名,要多少選擇都有吧?所以應該只是從沖繩這個大類別中各選一個出來而已吧?這麼想的話,選『琉』的就是媽媽了。我的名字筆畫很多,肯定是爸爸的品味。」

「話說回來,原來我們的名字是媽媽取的。」

「這和食物無關,而且妳這樣完全否定了學校課程。照妳這德性,平時的早晨都是怎麼過的?」

「不行了,我肚子餓了,再這樣下去會被阿奇殺掉。而且已經中午了嘛!」

那織遭受問題轟炸的時候,可南子一邊看了看我們的臉並說:「好像有很多雙胞胎的名字都很像,不過妳們兩個的名字卻不像呢。」

怎能讓妳得逞!

「我有啊!只是有點來不及罷了。」

「怎麼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他們蜜月旅行去的是沖繩,大概是從琉球和那霸取的吧?」

「喔喔,妳說那件事啊?妳放心吧,慈衣菜不會有問題。」

回家之後我再問問媽媽吧,看看究竟是不是真如那織所說。

「妳本來就起太晚了!」

「我想喫巧克力,幫我拿。」

一直到剛剛爲止都還安靜用功的雨宮,在廚房旁邊的桌上大喊出聲。

「我要讀書很忙。」

不過若要把貓當柯基,就不該養挪威森林貓,或許應該要選擇腿短的曼赤肯貓纔對。因爲這項猜測的可能性高到令人無法割捨,我正想說要試探一下她是否有這方面的興趣。畢竟如果雨宮根本不會像這樣聯想事物來取名,而這一切猜測都是我的誤會,就非常有可能會出洋相,所以我本來就打算在獲得確信之前保持沉默。

出現在《星際牛仔》中的威爾斯柯基犬,名字就叫愛因。

「餐盤架最下面,我的寶箱。」

雖然我從來沒有對此感到疑惑,不過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好像是這樣。回答可南子問題的人是那織。據那織所說,我的名字是媽媽的點子,那織似乎是爸爸提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我原本只知道是他們兩人一起想的。

「睡覺。」

會被媽咪殺掉啊……

從客廳的沙發上站起來,我確認了一下雨宮的進度。姑且是有在前進。

離開雨宮家回到家後,我又針對感覺會出在考試中的問題,更縮小了範圍。若說我在猜題,聽起來可能觀感不好,不過根據情報來鎖定題目可是出色的戰略。所謂的學校測驗,就是和老師互相揣測心思,這也是我喜歡這種流程的理由。

「或許吧。」

不會吧?這方面應該不要緊的吧,純?

星期六的──幾乎正午時刻。我和之前一樣在雨宮家裏。當然,今天也是爲了唸書。

還真多,她到底儲存了多少點心啊?肯定是上網買整箱吧?

身體靠向椅背,雨宮開始暴動了起來,搞得椅子嘎噠嘎噠作響。

「這件事情你絕────對不能說出去!算我拜託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個……我想應該是沒問題啦,但聽她這麼說完,會讓我有點不安。

「妳……這是……」

純會對慈衣菜──應該不會吧。嗯,應該沒問題吧?應該說,什麼潮妹類型的色色影片,就算是開玩笑也別這麼說啊!害我想像了一瞬間。

話雖如此,昨天會浪費那麼多時間我也要負責。我不小心提供了她琉實的生日等等多餘的話題。那之後雖然費了點工夫,才讓嚷着「還聊不夠」、「要再多點交流」的雨宮閉上嘴,不過總算是把原預定的分量給教完了。

「妳的根據在哪?妳是以什麼爲依據敢說不會有問題?證據呢?」

雖說是透過琉實仲介,不過冷靜下來思考,我完全不知道這份勞力最終能讓我獲得什麼好處,龜嵩那項交換條件也不過是副產物罷了。如果這份勞力的結果是補考依然不過,那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這麼努力。正因爲如此,她要是不通過補考,我可會傷透腦筋。

「我在說純的事。竟然把他交給那種莫名其妙的女生。」

「純這樣的類型不符合慈衣菜的喜好。」

「這根本就已經沉迷其中了,不過我也是同類,倒是沒什麼噁不噁,不如說我很羨慕妳。這架劍魚我一直很想要呢。」

「嘿嘿,很不錯吧?這邊還有史派克和菲的模型喔。」

老動畫的周邊明明難以入手。我隨意一瞥就看到其他收藏,還有金田的摩托車、《攻殼機動隊》的塔奇克馬、《超時空要塞》的巴爾基裏、《裝甲騎兵波德姆茲》的眼鏡鬥犬、哥吉拉和超人力霸王之類的特攝周邊──很明顯不是女高中生的品味。而且不只是動畫周邊,還有神祕的飛碟UFO、銀河號……那是《深海巡弋》的潛水艇、《霹靂遊俠》和《飛狼》,還有我最喜歡的企業號,從憲法級星艦開始排成一列。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數不清的周邊商品並排着,充斥在這個房間裏。這個量叔叔簡直不能比,好壯觀,真的讓人坦率地感到壯觀。

光是仔細地從頭看到尾,就能消磨很多時間。

看到這龐大的收藏品,我獲得了確信。沒錯,這很明顯的不是女高中生的品味。就算雨宮作爲模特兒在工作,也不可能這麼輕易蒐集到這麼大量的周邊。究竟要投注多少時間和金額才能收集到這些收藏,根本無法估量。

也就是說,就像我有叔叔一樣,她也有個對她傳教的對象。這一點絕對沒錯。

「這實在太壯觀了,要我在這個房間待多久都行。這些全部都是妳自己買的?」

「唔──基本上都是爹地的。可以說這個家本來就是爹地的遊樂場,也是他用來專心工作的地方。他的本來在都內就有家,東京之外也有幾個類似這樣的地方。像橫濱的公寓充滿了書,那裏爹地現在還有在使用,媽咪也有在用。我現在住的這個家是離婚的時候媽咪收下的,因爲我還小的時候很常在這間公寓玩耍。爹地在這裏工作的時候,我很常在旁邊和哥哥一起看動畫和漫畫。」

「原來是這樣。」

我心中對雨宮父親的興趣逐漸高漲。

「其中也混了幾個哥哥的周邊。這裏變得有點像我們家人的倉庫啦,所以別的房間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充滿了周邊收藏。」

這好似我在哪裏聽過的事呢。也就是說,這裏是教授那裏的更高級版吧。

「哥哥現在住在東京的家裏,不過收貨地點總是會寫這間公寓。就是因爲他老是這樣,家裏纔會積了一堆沒開封的瓦楞紙箱。爹地和媽咪離婚之前我也住在東京的家裏,不過現在就都住在這裏。」

謎團解開了。

「所以在這裏的東西,就是回憶之物啊……」

「確實充滿了回憶,不過我們家並沒有因爲離婚就出現那種沉重氣氛,單純只是我自己喜歡纔會住在這裏而已。畢竟這間公寓對小時候的我來說,是類似祕密基地那樣的地方。之所以會選擇就讀我們學校,也是因爲從這間公寓很方便過去,因此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嚴重的感覺,而且媽咪也很正常地跟爹地一起工作。應該說她現在也和爹地在一起吧?」

雨宮從運動服口袋中拿出手機滑了幾下。

「你看,她在約克郡和爹地喫飯呢。」

雨宮讓我看了看手機熒幕。一位感覺會出現在電影中的男子戴着墨鏡,坐在露天座位拿着杯子。那一頭修短的頭髮搭配上看起來很高級的夾克,簡直像是演員一樣。就算謊稱這是電影的某個場景,似乎也不會被拆穿。

「這就是雨宮的父親……很帥呢。」

「怎麼?」

「喂喂喂──起牀了嗎?」

我喜歡穿襪子時,腳遲一步適應布料的感覺。

「就算是這樣也很厲害了,畢竟是個會來日本展店的品牌吧?」

「也是,不然會給妳家的人添麻煩。」

「更加有剎那性是什麼?而且你道歉得莫名其妙。還有,我今天說的你別去學校說喔,我也不會把你和小琉的事情說出去。」

雖然琉實那麼說,不過人的喜好是極其不穩定的,而且也不能無視單純曝光效應。我基本上也同意琉實的意見,我也認爲那個女生大概不是純喜歡的類型,雖然這麼想……但是這又不一定。就連定義右與左,都得搬出鈷六○的衰變才得以完成呢!所以說人的情感根本難以估計。

僅止一點也好,爲了多少能忘卻一點煩心事,我要一點一滴收集我喜歡的感覺。

「看到妳有不請自來的自知之明就讓我放心了。總之妳先進來吧。」

「不能等我出名之後再付?」

「要稱讚還是要貶低,麻煩妳明白選一邊!順帶一提,妳剛剛那是在玩屁股和祕訣諧音哏?(注:日文中,祕訣的「訣」和「屁股(ケツ)」的其中一種說法同音)」

「給我刪掉!要不然一張要價五千圓!」

我瞬間回過頭,社長掀起我居家服的衣襬,手上拿着手機。

(白崎純)

「抱歉抱歉。這麼熱讓老師的毒舌都變遲緩了呢,簡直就像妳的居家服一樣。」社長一邊說着多餘的話,一邊關上門。「門我鎖上喔?」

「下面果然只有穿內褲……老師,至少要穿件褲子啦,要是讓肚子着涼可不好。」

「老師要融化了?要變成粉了?《夜訪吸血鬼》?」

就在我彷徨於迷糊與覺醒的夾縫之間,社長傳了LINE給我。還想再稍微沉浸於睡眠餘韻的我選擇不已讀。現在我還沒有那種心情,還想多品味一下這曖昧的浮游感。我抓起涼被裹住自己,將外界隔絕開來。這裏是只屬於我的聖域,無論是誰都不給過。我處於連電磁波都無法通過的深沉黑暗中。

「知道了。不過我想衝個澡,要花一點時間,可以嗎?」

這是她專心的證據吧。「因爲阿奇太囉唆,我看我鼓起幹勁吧」她邊說着邊綁起的包包頭幾乎沒有搖動。雖然手偶爾會停下來,但是過了一陣子又會再次動起。待她大致上解開問題之後,我再針對她寫錯的問題做解說,結束後放置一段時間,接着再回頭重新解寫錯的問題。我們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等到她大致上都把問題解完之後,我提議道:「差不多來休息一下?」

「嗯,打擾了。」

※ ※ ※

「呃──我說笑的,開玩笑。」

雖然吹頭髮很麻煩讓我覺得討厭,不過我喜歡MILBON的氣味擴散在周遭的感覺。

啊啊,討厭!我知道了啦!是是是,我接就是了,我接總行了吧?

「畢竟是我不請自來,這點時間我願意等。」

「這是噹噹然嘍。妳在問什麼傻話?」

沒錯,正如妳所說。我非常在意純和那個女生的事情,在意得不得了。我巴不得現在確認他們究竟在做什麼。我想讓自己放心,所以──我根本沒有絲毫的從容。

「阿奇。」

好了過來吧,不可怕喔小睡魔,我們一起睡吧。

「我不會說的。妳將來果然也要走這條路嗎?」

「當然是因爲模特兒的工作很有趣──不過大概也有一點這方面的理由吧。」

「反正沒人在,這倒是沒關係。」我猜他們大概是去打籃球、打高爾夫和買東西。

「可是老師的屁股臀型非常漂亮,刪掉太可惜了……我會膜拜美臀,自己也努力提臀──不過提了臀就沒辦法和妳有一樣的屁股了呢。妳的祕訣是?妳的美臀祕訣果然在於肉肉嗎?動物性蛋白質?」

拚了命讀書,考進好大學──和這種道路不一樣的路。是我無法想像的路。聽着這些話,就會讓我開始覺得補考這種事不過是小問題。我似乎隱約能理解雨宮不認真去學校上學的理由,她和我在注視着不同的世界。

「不知道,只是現在覺得模特兒很快樂而已。好了,我們回去繼續讀書吧。」

「……進來吧。」

我說話的同時敞開大門,一直到剛剛爲止還有些猶疑着沒有侵襲的熱氣,此刻以和優雅無緣的氣勢,不顧顏面地一舉侵襲進來。

「對吧?很帥吧~他可是我超自傲的爹地。聽說他以前想當演員。」

「我有聽說過妳的父母是服裝設計師,原來是真的。」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說是美臀。

昨天做了不習慣的事情,害我累了。對我這種清正廉潔的人來說,應付那種甚至會被錯認成艾洛伊筆下登場人物的流氓及惡徒,實在是苦行。我的精神力被狠狠地削減了一番。

我喜歡洗完澡之後,被外面空氣包覆身體的冷卻感。

問我幾分鐘?她突然這麼問,我也──「不知道,我纔剛醒,四十秒辦不到。」

「非今天不可,好不容易放晴了耶。妳需要幾分鐘做準備?四十秒?」

──其實妳很在意吧?

「要是妳敢散播出去我可不饒妳。」看在這種無趣的玩笑上,允了妳吧。

「嗯,麻煩了。接下來要怎麼辦?先去我房間嗎?」

「要不要出門一下?」

「是久違的髒房間耶~」一進入房間,社長便雙眼放光,興致高漲地歡騰了起來。從她說想來我房間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反應了,搭理她也是白費力氣。而且我的房間纔不是髒房間,我們的認知從根本處便已經錯開。我的房間只是東西比較多,稍微欠缺了一點秩序而已,並沒有到混沌的程度。

「要是我有行程,妳打算怎麼辦啊?」差不多也希望她別再用這招了。我一邊和她通話,下了樓打開玄關的鎖。我微微拉開玄關的門,僅把臉露到外面。冷冰冰的玄關穩穩地傳來一陣熱氣,簡直讓人懷疑現在是盛夏。

既然她這麼專心,那我也沒有怨言。

「這不重要,妳剛剛拍了我的屁股吧!」

我一邊吹乾頭髮,用溫暖的風吹跑邪念。今天我要和社長出去玩。在和社長出遊的期間,我能淨空思緒。雖然可能會在不經意之間會突然想起來,不過現在就先忘了吧。

「這樣的話人家也不讀了!我要玩遊戲!」

「該不會……妳就是因爲這個理由,纔在做模特兒的工作?」

我喜歡刷完牙之後,口腔裏整潔的感覺。

真討厭。好不容易從琉實那裏獲得解放,這次又得陪莫名其妙的女生。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他才願意陪我呢?難道比起我,陪布丁腦比較重要?

「是啊,這也是爹地的願望。如你所見,他是個御宅族,所以最喜歡日本了。雖然能在日本展店,媽咪的功勞大概比較大,不過還要繼續努力下去,得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品牌纔行。」

「想當演員啊,我能理解。不過現在是設計師吧?」

「好熱!而且好亮!」

「我們出門吧?」

「哦?你還真清楚。」雨宮一雙眼睜得圓圓的,「對啊,現在Nedetto的設計主要都是爹地負責的。他很常說還好自己有設計師的才華,如果他繼續當演員的話,肯定會變流浪漢。」

「不行。」

離開浴室,我邊擦着身體,視線和映照在洗臉檯鏡子的自己對上。

上了二樓,我把社長推進房裏,拿替換衣物──喀嚓!

好,今天要好好玩……唔──我的零用錢還剩多少來着?

「不過老實說有點像走後門,畢竟建立品牌的是奶奶。當時還是一間小店,自從爹地開始這份工作之後就慢慢有名了起來。就這層面來說的話,還是個剛開始要起飛的品牌,所以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吧。」

等等來自拍吧。自己也要確認一下才行。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2 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插圖(2)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2 · 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 第2張插圖

「我還以爲妳是活得更加有剎那性的人,真是抱歉了。」

「現在?明天不行嗎?」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快門聲?

就連昨天也是,光是煩惱要不要跟着純去,就讓我煩悶到了極限。我心中有想去確認的心情,但是又不想主動說想跟去。可以的話,我希望由純主動來問我。其實我希望他邀我去,希望他對我說「妳要怎麼做?」,我一直這麼想着並等待着他,但是純卻沒有聯絡我。所以我──唔,想這種事情會被睡魔討厭的!

「喂!妳在拍什麼!」

好可怕!根本是跟蹤狂!

「欸。」

醒來之後短褲就失蹤了,我也沒辦法啊!

Nedetto──老實說,我想像不出來是什麼牌子,不過似乎有聽過這個名字。不瞭解時尚的我,對於這個品牌究竟規模有多大這一點,就算聽到名字也實在沒有頭緒,不過若考慮到他手上有好幾個品牌的話,那麼應該是屬於成功者類別吧。

「我是像克絲汀•鄧斯特一樣美麗的美少女,還真是抱……快點關門,我真的會死掉。」

「我想去老師房間。」

破壞剛建立好的城牆,我拿起手機。果然是社長啊。

「早安~啊,應該要說午安吧?」

回到客廳之後的雨宮變得非常安靜。寫字的摩擦聲迴盪在這個空間中。

說到精神力被削減,這個週末純要去陪那個女生嗎?

就在我決心要呼喚睡魔過來的時候,手機喧鬧地響了起來。這是熟悉的電子音。

「看到圓滾滾的大腿在我眼前晃來晃去,讓我忍不住一直看。再加上妳的衣服長度正好讓屁股若隱若現,我纔好奇想知道妳有沒有穿褲子。簡單來說,若以妳的言語來說明,這可是DATURA的極致啊!作爲繪畫資料,現在就讓我先──」

「……託妳的福。」

最近我的嫉妒心越來越重。纔剛決定不再忍耐,馬上就變成了這樣。

看到這些蒐藏,豈不是會讓我想再來嗎?

※ ※ ※

我將還不到絕對零度,不過也相當冰涼的茶和果凍,給了這位極其失禮的瘋狂精神變態女孩後,便去衝了澡。我將溫度調得比平時低,在溫暖的各個角落充滿了散漫的冰涼,讓人覺得舒服,潑起的熱水一下子變得溫吞。

(神宮寺那織)

「我啊~現在在老師家門前喔。」

「什麼?」

我拉開窗簾看向窗外──嗚哇,真的在……畢竟是社長所以還好,若只看這個場景根本就是恐怖片。社長髮現了我,對我揮了揮手。

雨宮動了動肩膀,露出充滿幹勁的神情。

「我可以待在這個房間裏嗎?」只是問問不收錢,姑且一問。

「我就在等你這句話!要來喝下午茶嗎?來烤個司康嗎?」

「爲什麼這麼正式啊?現在烤司康也未免太……」

喝下午茶啊。雖然不會說出口,不過我有點嚮往。英國的各種文化果然都很優雅又美好。其實我很想問雨宮這方面的事。

就剛剛聽到的來看,她說品牌一開始是從一間小店起家,不過既然都能來日本展店,那麼他父親的老家應該是像豪宅一樣的地方。或許是個能在保養得當的寬闊庭院中,一邊眺望英國車邊享用午茶──那樣的世界吧。雖然這只是我自己的想像。

等到補考結束後,我想問她很多事情,也想和她聊動畫和電影的事。

雨宮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經完全變成不同人了。

「我想過了,要不要去看看小琉的禮物候補?昨天晚上我們不是有聊到嗎?然後在外面稍微喫點東西如何?」

這就是昨天浪費了一個半小時的其中一項原因,而且竟然是我主動拓展的話題。

那織的禮物已經交給龜嵩去探查倒還好,不過琉實的禮物我完全沒有頭緒,這讓我覺得實在有點不公平。然而琉實的朋友中,沒有人和我感情不錯,而且要送禮物給分手的前女友這一點又讓我更加煩惱。

以往我總會盡量選擇不同顏色又一樣的東西,不過若考慮到那兩個人的性格和志趣,我開始思考各送不一樣的東西會不會比較好。這就是這幾天讓我煩惱的源頭。若要準備不同的東西,思考時間會延長成兩倍。

雨宮的存在或許簡直可說是──雪中送炭。

「外面啊……但是今天的分量並不是都寫完了……」

粗略估計也還需要兩個小時左右,雖然她嘴上抱怨不少,不過進度倒是不賴。

「咦──?還有喔?」

我翻了翻剩下的分量,比我預期的還要少。「就還差一些了──」

「回來之後再做不就好了?」

「回來之後妳會乖乖做嗎?」

「我做我做!所以我們出門吧!」

公寓附近有間大型購物中心,雨宮便說要去那裏。雖然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過那裏店面的種類多彩多樣,數量也衆多,再加上美食街很充實,不得不說去那裏找禮物比較有效率。

「那我去換衣服,你等我一下喔。」

升上了國中──畢竟好不容易都應考了,大家的程度應該多少有好一點。我抱着這般淡淡的期待,然而大家看起來雖然都很聰明,卻又讓我覺得好像不太對。

「如何?決定好了嗎?」

我很想這麼跟他們說,或許我也真的說了一點吧,畢竟也發生過古古那件事,所以我大概真的說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那時候因爲很多事情都讓我感到厭煩。

「也就是說,『和人家一起來果然是正確選擇!』對吧?」

雖然有點想要,但自己不會去買的東西──我不可能會沒有頭緒。

──妳的臉剛剛在抽搐喔,妳得多練習一下才行。

「抱……抱歉!不……不過,我可沒有亂翻喔!只是娃娃旁邊有一坨東西,我好奇是什麼纔會拿起來──發現是超衝擊丁字褲……就不禁……」

她果然是瘋狂精神變態女孩!這不是會拿來對朋友說的臺詞!

糟了!我想說要是把它和其他內衣褲收在一起,要把洗好的內褲放回來的媽媽就會看到,於是煩惱起該怎麼收拾比較好,就放在那裏沒動了!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能讓我以真心話對待的人,除了家人以外頂多只有純而已。

接着我邊化妝邊隨意地和社長聊天,聽到社長「要不要久違地去一趟新都心晃晃?」的提議,我馬上緊咬住這個點子不放。要是待在外頭,剛用浴盆淨化過的身體會冒出汗水。

從結論來看,除了「雖然有點想要,但自己不會去買的東西」這句忠言以外,雨宮沒有派上用場。在雜貨店裏,她一下說「這個好可愛,我買下來好了」、「哇~原來這個出新作了啊」等等的,根本只有在看自己喜歡的東西,讓我漸漸覺得陪她逛街很麻煩,於是判斷我獨自思考比較有利。

「算了,是我自言自語,妳別在意。我現在要化妝,妳等我一下。」

「這就算了,你一直在說小琉,那織的真的不用買嗎?」

其實我想這麼說,其實我想這麼回應──但是因爲他們無法理解,只好選擇別的言詞。沒辦法任意發表的難耐、無法恣意發言的焦急,漸漸地朝着純聚集而去。

雖然現在的我們是能夠互相笑鬧的夥伴,但我們並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意氣投合。

「咦?老師纔沒有那麼嬌小呢,應該是更加厚顏無恥──」

她掛在胸前的太陽眼鏡因爲多重理由引人注目。穿得輕薄──我不明說是哪裏,總之衝擊感很強。大概是爲了防曬吧,她還帶了一件薄襯衫。

「真是感覺讓人有參考價值,又好像無法拿來參考的模糊總結。」

所以我纔會和他一起上學,放學後也會等到純的社團結束。他曾是讓我把在學校經歷的心煩意悶一吐爲快的、重要的──珍貴的朋友。

表面上我算是和大家相處得不錯。我記得好像是理科的課吧,同組的男生在模仿搞笑藝人博取笑聲。我對搞笑藝人沒有興趣,當時爲了配合話題而有在看電視,所以我看懂了他的哏。老實說,那個男生的模仿一點也不好笑,不過我假笑着,內心一邊瞧不起他,還想着他能不能消失在我眼前。

「看到那間房的時候我就這麼猜了。妳說別人是家裏蹲,但妳也一樣是屬於如果沒人約,就不會出家門的類型吧?」

自那天起我和跟《砂之器》一樣姓氏的女生說話時,都會全神貫注在我表情肌的使用方式上,並讓每句話的角落都塞滿了棘刺。當我們意見不合,我會假裝同意她,然後一點一滴改變論調,有邏輯地說服她。察覺到我做法的她,漸漸地會用理論武裝,且開始會用冷門知識來進行對抗。

原來如此,有道理。如果想買確實能買,甚至也可說很想買,但是卻會讓人猶豫要不要買的東西──就是指這種東西吧。

雨宮一進到店裏便詢問我。

雖然小時候我也很常和周遭人一起玩,不過隨着年齡增長,我開始覺得各種事情實在太過幼稚,也變得話不投機,這是最讓我感到痛苦的。與其玩這些遊戲,我還比較想讀書。我不斷出現這種想法。最後甚至還被說「畢竟神宮寺同學腦袋這麼聰明……」、「真好,那織長得這麼可愛」之類的話。什麼跟什麼?想要好成績,讀書不就得了?想要變可愛,努力不就好了?關我什麼事?跟我講這些又能怎麼樣?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一想到和大家聊天卻只有我感覺不到樂趣,便讓我痛徹體會到自己是個異類。所以我打造出比大家更加高大的牆壁。

到了現在,就算社長這麼對我說,我也只會回她一句話:「對不起,我這麼可愛!」

根據社長所說:「當時我是真心討厭老師呢,遇到任何事情都會隨意閃避,結果到最後卻把功勞全部拿走,那種感覺真的很討人厭。而且妳又有點做作,所以男生都會拍妳馬屁,就連班導大林老師對妳的態度都明顯不一樣。竟然連成熟男性都那樣對妳,真的讓我很不甘心。」

「什麼?」

「不覺得和妳很像嗎?」

我們彼此都不服輸到不尋常的地步。

「什麼?我纔沒有這麼醜,我應該更可愛吧!像這個之類的。」

「反正禮物不都是這樣嗎?這種東西靠的是心意吧?」

「唔……不要選化妝品吧,畢竟你也不知道小琉的膚質和平時用的化妝品吧?化妝品是用在肌膚上的東西,合不合膚質這一點很重要。顏色也是,必須考慮到她是冷膚還是暖膚纔好搭配。如果是美甲的話倒是無所謂,但是不知道她喜歡的顏色也很難選。」

其結果就是誕生了一位除了純以外,能夠和我較勁的對象。

「妳的說法可真是帶刺。」

確實,雨宮說的沒錯,我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還有冷膚和暖膚是什麼?我本來想要問,不過因爲雨宮繼續接了話而作罷。我先把這件事情放在腦海角落,之後再來調查吧。這是我沒聽過的詞語。

醃……醃海雀?是那個將鳥塞進海豹肚子裏發酵的民族料理?

沒多久我就對於出門這件事感到後悔,甚至懊悔自己同意了社長的邀約。不過雖然抱怨這麼多,我並不討厭社長這種作風。如果對象不是社長,我就不會讓對方進我家了。不對,如果對象不是社長我甚至不會接電話。

纔沒有不一樣,只是你們逕自這麼想而已。你們就是像這樣被簡單的話語欺騙,並因擁有「我們不一樣」這層認知感到滿足,接着造出牆壁疏遠了我。

雨宮說完這句話再回來,已是十分鐘後。

「不用,我知錯了。」

到了現在,我有時候還會和社長聊那時候的事情。

※ ※ ※

「喂,老師,妳在發什麼呆呀?來,妳看這個。」

「嘿嘿,不好意思,好久沒出來玩了,不小心興致高漲。」

「要去喫點東西嗎?」

「妳那是在說我可愛嗎?」社長的小臉一亮。

「畢竟人家可是天才。」

這個人是怎樣?不可原諒。我心想自己一定要打倒她。

「好的好的。」

說出了帥氣臺詞後的潮妹很明顯出現了猶豫。這樣看起來也挺有趣的,我就任憑她思考了一陣子。在她碎唸了「呃……」和「唔嗯……」一陣子之後,便一臉得意地說道:「我們去雜貨店吧,答案就在那裏!」

「突發事件……?」

「妳妳妳……妳在做什麼!」

(神宮寺那織)

啊,運動是例外,這方面──對,我們身體構造不一樣,所以也沒辦法。

看着一邊歡笑,在購物中心裏歡騰的社長,便會讓我打從心底慶幸自己就讀現在這間學校。女高中生是被場面話和自尊包裝的生物,在我扮演一個女高中生時,便會體認到社長的珍貴。雖然我也有其他要好的朋友,不過基本上只會在學校和她們來往。不需要戴上營業用的面具,並在學校外面可以毫無顧忌說真心話的對象,就只有社長而已。

「妳真聰明。」

「沒特別。如果是妳,收到什麼禮物會感到開心?化妝品或衣服嗎?」

社長找到了一隻不精緻的海牛玩偶。

既然是她平常就會用的東西,那應該不會太沉重。我自己都覺得挑得不錯。

「你有什麼想法嗎?」

她解開了包包頭,金色的髮絲柔軟蓬鬆地搖曳着。她穿了一件露肩的上衣,搭配一件比較寬鬆的褲子。雖然不至於隨便,不過不愧是模特兒,就算只是這樣氣場也很強。大概很單純是因爲她身材好吧。最近我老是看她穿運動服,該說是新鮮嗎?有種莫名的異樣感。

我從維持着比內褲動作的社長手上奪回丁字褲,並收到了書桌的抽屜裏。

「她的我有在想不要緊,不需要擔心。」

「像這樣看妳穿便服,確實很像模特兒。」

就在這種國中一年級生活的某天,因爲換座位我和有着像《砂之器》姓氏的女生分到了同組。雖然我們的座位本來就很近,不過之前是不同組別。在這之前,我記得我們僅止於稍微聊過天的程度,不過老實說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她僅僅只是我的其中一位同班同學罷了。

「白費突發事件了!」

課堂結束後,在回教室的途中,有着像《砂之器》一樣姓氏的女生這麼對我說了。

舉起雙手威嚇的小食蟻獸。我拿起來之後才閃過「這個好像社長」的想法。

來到外頭,毫不留情的熱氣包覆了這一帶,讓我有種空氣稀薄的感覺。久違的晴天,外頭已經是夏季,也多虧於此待我們抵達購物中心時,我已滿頭大汗。

「唔嗯……你不是要告白吧?」

「送衣服也微妙地感覺有點沉重,會讓收禮的人在和送禮人見面的時候,產生一種自己非穿不可的感覺吧?這種束縛感會讓我覺得很懶,我個人不喜歡,而且要是品味不合就更慘了。頂多是買些雜貨吧~當然前提是不要挑設計奇怪的東西。不過就最後結果來看,是誰送的這一點會讓一切顯得無關緊要。」

「是嗎?明明前女友的禮物還要跑來問我。」

──那織和我們不一樣。

「託妳的福。」

我如此打造出的高牆,不會因爲朦朧的寂寞這種程度的理由被打破。

「……唉,真想把老師的肚子剖開塞只鳥進去,好想拿老師來做醃海雀喔。」社長特意地嘆口氣,遠目脫口說出獵奇的話。

「拚了命讓身體看起來比較龐大,虛張聲勢的模樣和社長很像。」

但我並不是笨蛋,我完全沒有想過要在完全中學放棄與他人交際這種事情。我會配合大家的話題,要我裝出笑容也行。既然琉實都做得到,我不可能做不到。

「什麼很像,我可是有好好在當模特兒的。要看雜誌嗎?我拿過來吧?」

這種突發事件,通常不是都是和喜歡的男生髮生的嗎?這是令人既開心又難爲情的突發事件纔對吧?爲什麼套用到我身上,對象會變成女性朋友?而且還是社長!

好熱喔!要融化了!不是已經進入梅雨季了嗎?季節感太奇怪了吧!

「就是這麼回事。不,我並不是討厭外面喔?只是要解的任務太多……還有每日活動之類的……總之就是很忙啦!而且我積的動畫也還沒消化完,YouTube也是……你懂的吧?」

待我吹乾頭髮回到房間,社長正拿着我的內褲在自己身上比。就是那一件。

「仔細一看,這個很像社長呢。」

從小琉實就很少買新的東西。就算她心裏想要換新,卻張口就會說「這還能用,換掉太浪費了」,總要阿姨、那織或我說服她,她纔會不情不願地買新品來替換,而這樣的流程偶爾會出現。

「妳明明都在逛自己想要的東西,真虧妳敢講。」

於是我便這樣展開了國中生活,雖然最一開始精神受到了相當程度的耗損,不過就在每天的重複之下感覺漸漸鈍化。這已經成了習慣。只不過我偶爾會嘆出大大的嘆息。

「那還真是辛苦。」我對那些遊戲沒興趣,不過後半我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雖然我當時心裏也這麼想,只是沒說出口罷了。

「那還請妳務必告訴我那是什麼東西。妳是天才吧?」

最後只要吵架,互相吐露真心話就結束了。

「呃,這個……」

「我沒有那個意思啦,只是有點微詞。不過既然小琉的禮物候補已經有着落──」

「當然,我不是說明過了嗎?」

「在那之前,我可以再看一下衣服嗎?畢竟要是喫太飽就動彈不得了。」

「這樣就回到起點了。直接一點,如果要送妳的話,妳想收到什麼?」

「既然這樣,感覺不要太沉重的比較好。挑個較輕微的,雖然有點想要但自己不會去買的東西,類似這種禮物不覺得很棒嗎?要是收到這種東西會很開心。」

「……妳應該會負起責任全部喫完吧?」

「這就饒了我吧,我光是能做醃海雀就心滿意足了。」

「給我喫啊!一直到吸食完在我肚中發酵的海雀內臟爲止,纔是套完整的流程!」

「嘔噁!光是想像就讓我反胃。」

我要撤回各種前言。朋友?是我搞錯了吧?害我開始沒自信了。

「是妳自己說出醃海雀的!」

「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有醃海雀的玩偶,感覺會很可愛吧?因爲可以從肚子裏拿出小鳥玩偶。」

「……那是什麼獵奇的玩偶?不過我不討厭,我喜歡這種想法。」

「我就知道。」

我將手上的小食蟻獸放回去──真令人不捨,實在太像生氣的社長了。對了!這就列入社長的生日禮物候補吧。嗯,還不錯。我確認了一下價位。靠我現在身上的現金會破產,不過並不是非常昂貴,拿來當禮物算是最適合的價位。

小食蟻獸,你要好好倖存到冬天喔。

「噯,接下來要去哪裏?要轉轉蛋嗎?還是要玩娃娃機?」

她今天真是興致高漲,這歡騰程度可不是蓋的。

「先去轉蛋再去Village Vanguard?」經典逛街方案。

「好主意!既然這麼定了──噯,那是……」

我停下腳步,視線看向社長手戰戰兢兢指的方向──啊!

咦?

爲何?

爲什麼?

這不可能!

「也是。那假設雙方對彼此都沒有好感呢?就是他們彼此都不是那種關係──」

「雖然和他多少有關……不過我對舍妹感到傻眼。」

麗良終於看向我的臉,她露出了帶點溫柔的眼神,胡亂揉了揉我的頭。「若妳想說,不用客氣地跟我說吧。琉實也是、可南子也是,憋太久可是壞習慣喔。」接着她站了起來。

現在不是和大家喫晚餐的時候,得在那織幹蠢事之前去找她。

結束練習後,我到更衣室一邊換衣服,拿出了手機。顯示有通知的紅色圓形圖案出現在大頭貼的上方。有七則。我點了開來,有五則是那織,兩則來自小龜。

「好了,我們也要再努力一下。走吧!」

※ ※ ※

處於這個狀態的那織非常地麻煩,照這樣來看似乎沒有辦法平靜地談話,給她喫點東西,她的心情或許會有好轉。不過至少讓我講句話。

那織雙手環胸,粗魯地說道。喂,妳這個態度也太差了吧?

「既然這樣就別已讀不回。」

「呃……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妳啊,電話要接!」

「琉實,妳怎麼了?表情很嚴峻耶。」

「笨女和純在約會。」

「……我還沒想好。」

「反正妳只要喫到肉就滿足了吧?」

「抱歉,我今天先回去了!」

麗良坐到了我隔壁。她屈膝坐着,手臂朝外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我在體育館的角落一邊擦汗,拿起水壺。沁涼的運動飲料漸漸侵蝕我的身體。

「……要看理由吧。雖然不是百分百不喜歡……可能還是不太喜歡。要是做出讓女友感到不安的事,不管理由如何都出局吧。」

社長牽起我的手想緊緊握住,我卻死死握緊了拳頭始終沒有鬆開。

得快點纔行。我趕緊換好衣服,轉告麗良「鑰匙之類的就麻煩妳了」後,對大家說了句「那我有事先走了!」便飛奔出更衣室。看到學姐的身影,我稍微減緩速度打了聲招呼。總之先去正門?是正門對吧?啊啊,好遠喔!

「不,我沒事。話說回來,今天的練習真累人,我也覺得好累。」

慈衣菜想喫純的冰淇淋,傾身向前的照片。

嗯?那織過來了?來學校?

「看起來像親密的約會。」

好了,還差一點,得鼓起幹勁纔行。那織的事情之後再說。

「什麼都可以~」

「那要是他和女生一起出門呢?」

「妳又來了,老是像這樣撒嬌要錢,妳也多少學會管理──」

我邊跑邊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那織。終於看到正門了。

「喝水了嗎?」

「那種程度的話應該不會吧,不過當然,要是他們看起來很要好地黏在一起,會有點嫉妒……不過大概也因爲我們不同校,本來就不怎麼會看到那種場面吧。」

「麗良妳……會嫉妒嗎?」

確認了一下她傳訊息的時間,距離最後一則訊息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唔……那個,擁有神宮寺姓氏的二位,在這裏站着大聲嚷嚷恐怕會引來側目。這樣如何?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

我忘記聯絡媽媽了!她說過如果要在外面喫飯要提早聯絡她。啊──唔……「小龜呢?」

那傢伙,給我接電話呀!

「好像有某個人說不會有問題是吧?」

「我和那織要過去妳那裏。」

「謝謝妳寶貴的意見,幫大忙了。」

我傳送「晚餐要和那織一起在外面喫」的訊息,媽媽便回覆「下次早點聯絡我啦,不過還好我還沒準備所以算了」。她沒有準備?那如果我說要回家喫,她打算怎麼辦?雖然這麼想,不過我就不過問了。我們家基本上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一直到剛剛還不悅地嘴角下掉,一提到食物的話題就變成這樣。

我也想和純聊聊。至於慈衣菜──大概沒有問題。我瞥了一眼可南子。

「說……說的也是。去哪裏好呢?」

那是穿着傻里傻氣露肩上衣的布丁腦和──純。

我就說吧!那個女人,看我血祭妳!

「嗯?」

「在外面就行了,反正我有拿晚餐錢出門。」

慈衣菜想分純喫冰淇淋,伸手要喂他的照片。

「那是……我當時在練習,這也沒辦法啊!」

「妳的表情又僵硬了喔。是剛剛的後續?」

原來如此。

「嗯,很夠了。」

「怎……怎麼突然這麼問?」麗良難得看起來有些慌。

我鼓勵了一下扶着膝蓋大口喘氣的可南子。

我再次跟大家打過招呼後,轉過來面向麗良。

聽到可南子的聲音,大家都轉向我的方向。

「琉實!我懂妳的心情,不過先忍住吧。」

我掛掉電話,收起手機,並向保全打了聲招呼後出了正門。

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好!

麗良一邊大喊,回到了球場上。

「緊急狀況。」

小龜一邊窺伺着那織的臉色,戰戰兢兢地詢問。

「快去吧。」

從包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那織傳了LINE給我。

「……那是白崎同學和慈衣菜對吧……呃,老師!您的臉變得像般若一樣了!」

「琉實要在家裏喫飯嗎?還是要在外面?」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照片……就算是我也頗有微詞,因此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那織親眼看到的心情。不過正因爲對象是慈衣菜,所以才存在着她是不抱任何意圖而做出這些舉動的可能性,她在這方面的基準和他人稍微有點不同……冷靜點。沒錯,要冷靜。

「……殺人是刑法第幾條來着?初犯六年?」

她不接。既然這樣就打給小龜──我看到那織雙手扠腰地站在正門。

「我下次再跟,今天就抱歉了。大家也是,抱歉!」

「這樣的話就更要看理由了……應該至少會希望對方事先告知。」

「抱……抱歉,那我也聯絡一下媽媽。」

(神宮寺琉實)

麗良的視線一邊跟着三年級生的動作,嘴上這麼說着。現在可不是能露骨聊天的氣氛。

純和慈衣菜在約會?怎麼可能?唯有那兩個人不可能會做這種事吧?應該只是爲了透透氣纔會出門……之類的?

戳!

說的也是。要是不這樣做也太不公平了。

我點開那織的聊天框──

「這樣就好了嗎?」

「喂!妳也問我一下啊!別這麼順地忽視了我!」

「去哪裏好呢?我肚子挺餓的──」

好了,去找那織──她已經回家了吧?還是跟小龜在一起?該不會她們殺到慈衣菜和純那邊……這麼說起來,小龜也有聯絡我。我再次確認手機。

「一九九條……呃,不可以!不可以殺人!妳冷靜點!」

「噯,可南子。」

「比如說看到男友和其他女生聊天之類的。」

「哪裏沒有問題了?」

在有些距離的地方換衣服的可南子此時叫道:「琉實──等等要做什麼嗎?」

「要去哪裏?小龜有想喫的東西嗎?」

「還沒。」

慈衣菜和純在類似飲食區喫飯的照片。

「我阻止過她了,可是她不聽。」

她完全處於震怒當中。那傢伙應該不會衝去破口大罵吧?啊啊,害我開始擔心了。

「唔──嗯,我們還沒聊到這方面的事……老師,要怎麼辦?」

真是敵不過她。

小龜從那織身旁探出頭來。

這種不着痕跡的溫柔,真的會讓人着迷。

一根食指陷入了我的臉頰。

「喂,妳別這樣啦,真的沒有到那麼嚴重。」我對大口灌着飲料的麗良說道。這件事情沒有嚴重到需要特地找她商量。目前來看。

「和白崎有關?」

「完全不是沒事,但是也不好讓我擔心,所以只好先說聲『我沒事』嗎?」

「沒有到那麼嚴重,但是發生了點事情啊?」

「老師只要張嘴就只會說肉呢。」

「妳們兩個別聯合起來把我講得好像什麼肉食獸一樣,我可不是總在喫肉,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

「草。」小龜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做出不知道是不是在挑釁的反應。

我想大概是後者吧,畢竟小龜的挑釁技能可是點滿了。就我所知,可以把那織澈底逼到無路可退的就只有小龜了。比起純和爸爸,那織專攻戰明顯是小龜比較強。

再來就是媽媽,我們家的最強之人。那織的歪理對媽媽可不通用。

「我也肚子餓了,今天真的好累,家庭餐廳的話也有肉吧?」

「我喫什麼都可以。好久沒和琉實一起喫飯了。」小龜點頭。

「對啊,上次不知道多久之前。」

「……昨天也喫家庭餐廳……今天也喫家庭餐廳……我想去別的地方喫……至少選不同的家庭餐廳……家庭餐廳開始慢慢完形崩壞了……」走在後頭的那織開始不斷碎念。啊啊,好囉唆喔。「妳有怨言就提出別的方案。」

「我有怨言,但沒有方案。」

這傢伙……正當我受不了時,小龜突然來了一記手刀。

「老師,這種回應留到國會答辯就夠了。來,快想吧,我來負責問問老師的肚子。」

小龜把耳朵抵在那織的肚子上,一邊說出:「老師的胃袋渴望什麼?嗯──妳說什麼?我聽不清楚耶,喂喂喂?妳聽得到嗎?」

「喂,妳別把耳朵湊到人家肚子上,很丟臉耶。」

「這點程度就讓妳覺得丟臉!好意外喔!」

什麼跟什麼?我也想加入。「怎麼樣?聽得到嗎?」

「妳們這兩個笨蛋!別兩個人都把耳朵壓到我的肚子上!」

那織按着我們的頭往後退。

「小龜,妳有聽到什麼嗎?」

「沒有耶,果然是脂肪的鐵壁太──呼哇!」

「老師會說出這種話,真是少見耶。」

「怎麼?現在是要把我塑造成壞人?」那織瞪向我。

「琉實。」

「應該說,要是妳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對我說,我想我的對應應該多少會有些不同,關於這一點妳要怎麼辯解?」

仔細一看,她在捏那織的手臂。小龜果然是很奇特的人呢,而且對此那織也沒說什麼,這大概是那兩個人的日常吧。

「這真是棟沒有看過舊約聖經、罪孽深重的人類會喜歡的建築物(金字形神塔)呢。」

「我……選這個布丁和義式冰淇淋好了。」

「哎呀,沒想到喵織竟然會來,真讓人興致高漲。」

「看起來好好喫喔!啊,這個提拉米蘇和起司蛋糕也好難割捨……真令人煩惱。來,那織要選什麼?妳也要喫吧?妳要選哪個?提拉米蘇和義式巧克力蛋糕的組合也不錯呢。」

「真拿妳們沒辦法耶,既然妳們都這麼說了。」

「老師,也有全套餐喔。妳看,這個如何?」

「就是啊,老師,冷靜下來觀察一下情況不也很好嗎?」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小龜一邊摸着那織的手說着。

「……可是起司蛋糕也令人難以割捨。」

「老師別那麼生氣嘛,我理解妳想氣噗噗的心情,不過琉實說的話沒有錯,我想被夾在中間的琉實也煩惱過很多事。對吧?」

「好,決定了!明天純要去的話,我也要跟去!」

「就這麼辦。老師,這樣可以吧?」

我從後方窺伺着純脫鞋子的模樣。寬敞的玄關、大理石階梯,另外裝設的高聳鞋櫃,高度看起來還能掛衣服。這個玄關充滿了大家口耳相傳的藝人家庭感,意外地有些枯燥。和我們家亂糟糟的玄關大大不同。

「既然社長都這麼說了……好,那就選中間,今天要不要去喫義大利料理?」

「我差不多要進入正題了,可以嗎?」

妳打起精神來是很好──但別鬧出騷動喔。

第〇話 第四章 好哇,解散吧,解散!從今天起你我就是陌生人,你給我回去。

「結果妳還不是說了?」那織的話中混雜嗤笑。

這裏就是地獄的入口。我們已度過阿克隆河,維吉爾啊,請快帶路吧。

作爲朋友,我必須要先經過慈衣菜同意才能說出實情。

我不禁和小龜異口同聲。

爲什麼是妳表現出那種莫可奈何的感覺啊──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今天就算了。

「只要不打擾她唸書,應該可以吧?」

怎麼可能聊得來?你有什麼根據?不要亂說話。

「這麼說起來確實問過。還有,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雨宮可能不是妳想的那種類型的人。或許妳們意外聊得來喔。」

然後我也聽說她父母離婚之類的事了。這宛如《納瓦隆大炮》般的公寓,或許就是父親方纔給得出的高額贍養費吧。老實說這種事根本無所謂,我沒有興趣。

門的另一頭出現一位有着柔軟金髮的女生,衣服也輕飄飄的。是想誘惑人?不過下面穿的是褲子,所以不是嗎?和之前的服裝不同,裸露度不高。看起來不怎麼有潮妹感,打扮得有點像乖孩子。

昨天我有看到純和那個女生進去公寓的畫面。當然,我沒有蠢到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所以我以從容的態度,說出了像是第一次看到這間公寓的感想──我默默隱瞞自己早已知道這個地點的事實。雖然這句感想和昨天對社長講的完全一樣就是了。我也真是位了不起的演員。

「兩位!終於來了啊。」

「嗯。」

「別計較小細節了!這不重要,要在意的是那個布丁腦的事情!」

因爲純今天也要盯她讀書,於是我決定要試着去接觸觀察對象。雖然不知道琉實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不過這下我也能以我的標準來觀察她的反應。情報越多越好,不必要的是雜音和刻板印象。不過我之前的判斷均是來自直覺,麻煩各位不要誤會。

「意思是純不好嘍?」

小龜點了海鮮蒜香橄欖油辣義大利麪,我點了鮭魚及鮭魚卵和風義大利麪,那織則是培根蛋面。然後我們又點了沙拉和披薩,大家分着喫。我想義大利料理大概是選對了吧。

布丁腦盯着我的衣服觀察着,雖然總比她沒興趣好,不過有種被估價的感覺,總之先說一聲:「……謝……謝謝。」營業模式,等級一。

「那就大家分着喫吧?」這種時候,這麼做是最好的。

「關於剛剛說的事──那麼我也去參加讀書會,是可以的吧?」

一記手刀飛來,接着小龜按着腦袋。

「琉實,老師沒有錯,錯的是我,全都是一找到她的地雷,就會忍不住想要踩下去的我不好……老師對不起喔,如果是和妳一起喫飯的話,無論去哪裏我都會滿足,所以我願意陪妳去妳想去的店。」

「就是因爲心境沒有變化纔會來,你之前也問過了吧?」

昨天我聽社長說布丁腦的父親是Nedetto設計師。這是個最近開始會常聽到的昂貴名牌,我曾在網路文章和YouTube的影片中看過。雖說還沒有廣爲人知,不過支持者不少。這是我對這個品牌的印象。品味很好,不過是我買不起的價格,所以我沒有積極主動調查。

因爲我不希望別人這麼對我。

那織的感覺不像是不情不願地接受,她的臉上表現出全然的不悅,沉默不語。

「……差不多都叫那織或小織。」

「因爲……慈衣菜她……大概有喜歡的人,而且對方並不是純。」

在這彷彿隨時都會下起雨的陰天,我站在那個女生的公寓前。還有純也是。

老是馬上就這樣。不過也包含這種地方在內,這纔是我的妹妹。

那織託着腮幫子,眉心皺了起來並閉上眼。

「那麼──」

「我也要喫。小龜要選哪個?」

「好了──要選哪個冰好呢?」

「看吧,只是妳自己太在意而已。」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我同時也在講給自己聽。

地獄的內部是個保全系統完善到令人無語的公寓,被攪亂言語的示拿百姓,若不做這點對策大概無法安心吧。我們突破了重重防護,終於抵達那女生居住的樓層時,我都以爲日期要變了。真不想住在這麼麻煩的地方。

「妳爲什麼可以這麼斷言?如果說明得太雜亂,我可無法接受。」

是取哪裏和哪裏的中間,纔會得出義大利料理這個結論?

純進行了些溝通後,房間的門便開了。我從後面觀察。

「那真是辛苦妳了,應該說謝謝妳。」

「「中間?」」

「喂!妳別打小龜啦!」

就由我來交棒吧。

小龜轉向我,尋求我的附議。

「誰教那個黃毛丫頭……抓着人家的肚子不放,還說出萬分失禮的話!」

我還是很擔心,先跟純說一聲吧。

雖然她沒有看向我,不過加入了話題。果然,已經不要緊了。

(神宮寺那織)

「打擾了──」純感覺很熟練地走了進去。

那織露出了自信無比的──得意的表情說道。

「我就直接問了,看到那些照片後妳怎麼想?」

差不多在喫完的時候,一直沉默至今的那織開口:

「確實……是這樣。畢竟我也沒想過純會答應下來。」

「嗯?」

「我又沒說到那種程度,我也能理解妳說的話啊。」

「怎麼可能打擾。我只是覺得既然會在意,不如跟去看看比較好。」

「嗯嗯嗯,話說妳今天的衣服超級可愛!裙子也好棒,輪廓好美,而且連帽衣也好可愛。那件連帽衣是哪家的?我不太適合那種打扮,所以很羨慕妳。好好喔,好好喔!」

雖然還有約一位惡徒,會用讓人摸不着頭緒的稱呼來叫我,不過不需要論及。

「前陣子我也問過純,然後純就說沒關係……」

「小龜,我們家那織真對不起。」我抱過小龜的頭,搓了搓。

「我應該會點妳說的那個吧。提拉米蘇和起司蛋糕……起司重複到了。」

「既然這樣就選那個……可是這個沒有布丁和義式冰淇淋……」

「誰教妳不接受。」

小龜大概是特意用開朗的聲音這麼說,並打開了菜單。

「唔……叫妳那織可以嗎?大家都是怎麼叫妳的?告訴我、告訴我!」

「今天看到白崎同學和慈衣菜的老師,讓我以爲母夜叉降臨了呢!看起來好像隨時要撲上去咬人似的,害我安撫她可辛苦了。」

「……抱歉,確實是我說的話不夠完整,不過我儘可能不想把朋友那方面的事情拿出來跟別人說。抱歉。」

原來純曾這麼說過──聽到這句話,剛剛內心產生的煩悶也漸漸稀薄。

「我現在也沒接受就是了。」

「來,快點帶路,我得見證她有沒有好好在讀書。」

那織看起來沒有驚訝的樣子,只是接連不斷說:「那是什麼時候的事?還有繼續喜歡對方嗎?」

「若是以建築物的角度來看,雖然我喜歡高聳的建築,不過我能理解妳的心情,追求高度會讓人覺得是人類的罪孽。不過我沒想到妳真的會來,雨宮也感到很困惑呢。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嗎?」

「我和慈衣菜不是最近才聊這件事的,所以我也不能很確定說有沒有繼續喜歡……不過我認爲……不存在那織擔心的事情。」

「老師,這件事情不是誰不好。既然知道慈衣菜沒有那個意思,今天到此爲止不是很好嗎?好嗎?我們重振士氣,來喫點甜點吧!」

「要我毫不保留坦白的話,我覺得有點心悶,所以我也能理解那織的心情,不過我認爲他們兩人沒有那個意思……我認爲至少慈衣菜沒有那個意圖。」

「那織,對不起喔。」就算我這麼說,她仍絲毫不給我反應。不過那表情不像是我道歉的次數還不夠──我想她大概是感情上還感到難爲情而已,只要有個契機讓她放開就沒問題了。雖然她是個麻煩的妹妹,不過比起當一個完美超人要好多了。她的成績優異,要是連性格都乖巧的話,我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我端正了姿勢,用香草茶清洗了一下口腔。

我知道一件事。那孩子──慈衣菜不是這樣的。不過就算是自家妹妹,隨意談論別人的隱私也讓我感到牴觸。不過我不說謊,因此我說出的情報並非全貌。

「喵……喵織?」

等等,喵織是什麼?會不會太自來熟了一點?喵織。我在嘴裏小小地重複一聲。真假……我沒被這樣叫過,發音聽起來可愛卻讓我感到複雜。

「啊,不可以這樣叫?」

「也不是不行……打擾了。」

喵織這個稱呼務必先審議!先暫時保留。我可沒有中意喔。絕對沒有。雖然這個稱呼可比某個傻蛋叫我暖被老師要好數百倍。

「房間在這裏。」和潮妹八七分像的女人邊說邊回頭,又加上一句話後走進了室內:「對了,妳就隨意地叫我小衣吧。」

我拉了拉先進屋純的襯衫。

「噯,她基本上都是那樣嗎?真虧你都不會累耶。」

「我習慣了。不過她今天的比平時還興奮,很難得的不是穿運動服。」

「嗯?她平時都穿運動服?」

「對啊,而且還是學校的。」

我懂她的心情。若放在手邊,我也會很正常地拿學校的短褲來穿。畢竟穿起來很自在。而且我家有兩個同年齡的人,其中一個人還是運動社團,庫存比一般的家庭還要多出兩倍以上。也就是說,運動服會出現在手邊的機率很高,因此穿着率也高,屬於超愛用品。

不過男生來的時候打扮成那樣──就算是我也不會做……不會做嗎?

抱歉,我會穿,我在純面前也很正常地會穿學校的運動服……不過前提條件不同吧?我的話,可沒有那種第一次叫同學來家裏那種高興又害羞的感覺喔?畢竟他偶爾會來家裏喫晚餐,和我們家父母感情也很好。

別說我太大意!我纔沒有放棄自我……沒有喔?就算被他撞見穿運動服的模樣,我也不覺得怎麼樣。等等,應該說穿運動服的模樣早就在體育課時被看過了,應該沒關係吧?咦?這樣的話就算穿運動服不也沒差?

不行,看來會導向不太好的結論。深究太危險了。

「穿學校的運動服太糟了,都掂得出幾斤兩了。」

「妳纔沒資格說。真要說的話,妳的女子力也是地底等級的吧。」

「什麼?這我可不能裝沒聽見,你竟敢說本小姐的女子力很低──?」

我的女子力纔不低!就不論運動服的事了,這件事要分開談,和女子力沒有關聯,至少在自家讓我自由吧!這不重要,我今天穿的是七分袖的防水連帽衣,這可是質感相當不錯的衣服,有種水手服的風格很可愛,剛剛布丁腦不是也說很可愛嗎?胸口的蝴蝶結也很棒吧?裏面的上衣也是小有價格的衣服,這件圓形喇叭裙也很可愛吧?就連美甲都有點上亮粉,甚至還有貼亮片呢!畢竟要去女生的家,更不用說對方還是布丁腦。甚至也因爲不想被小看這層理由,我還花了時間化妝……但這些話說不出口。

果然不能大意嘛!琉實是騙子!

「貓毛甚至會黏到讓妳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喔,讓人不禁心想『嗚哇!竟然連這種地方都沾到了』,真的要小心一點。像我之前可是被可喵子用膠帶黏到全身黏滴滴的。對了對了,那時候學校書包也很慘。愛因當時好像自己跑進書包裏,弄得全部都是毛,處理起來超級累人。啊,還有這個,可以拿來跟愛因玩。」

我把臉壓到牠的肚子上蹭──被稱爲愛因的貓咪大大用後腳狠狠踢了我的胸口一下,便逃到了椅子下面。喂,會不會太失禮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踢胸部耶!真是的,是不是像到飼主欠缺禮節?

是是是是是……是貓!!

真慶幸有來,來這一趟有了價值。畢竟我確認到了這一點。

白崎同學,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說這話有些勉強喔。

等等!

「噯,你們要待在玄關多久?快點進來吧。」

我追着貓進入這大到像在挖苦人的寬敞屋內,彷彿捧起棒球般接住貓的布丁腦露出微笑,「喵織,妳喜歡貓啊?」

要從這個等級開始教?尊敬語和謙讓語不是國中也教過了嗎?

「是啊。」晚一步現身的純說完,坐到了沙發上。

布丁腦用雙手夾着純的雙頰。喂!也太會裝熟了吧!

「沒有沒有,這是電腦用眼鏡,防藍光的。看起來頭腦很聰明吧?」

有些被她震懾住,我一邊接下了棒子前端垂着老鼠玩具的逗貓棒。

「誰知道!」

是沒關係啦。事到如今這是沒關係。

「我纔沒有死盯着她!」

「進度如何?」

「嗯,是啊……」快點,快讓我觸碰那毛茸茸聚集體。

不顧正「呼咻」冒着空氣的性騷擾教師,我將些許注意力放到慈菜身上。

那個潑人冷水的男人是怎樣?他沒有人心嗎?

這在教人讀書的時候會用到吧?這正是所謂的女教師,雖然我本來沒打算教她的。嗯,真的,只是考慮到或許有個萬一,纔會以備不時之需。對,只是以防萬一。

慈菜一邊轉着自動鉛筆,邊回答我。

「對對對。」

雖然腦袋有點問題,不過她或許不是壞人。但是我千萬不能疏忽大意。

這樣啊、這樣啊!雖然一邊盯布丁腦讀書,純還是在意我到不行呢。原來他在意我更勝於布丁腦,一直在看着我……我可以這麼解釋吧?他並不是沒把我當一回事,並不是對我失去了興趣。我沒有輸給布丁腦,不如說還贏了她。我的杞憂漸漸煙消雲散。

「行爲主體?客體?」

「等我一下喔。」我回到沙發區,從包包裏拿出某樣東西。

真是惡魔。貓咪是會偷走時間的惡魔,必須小心爲上。不過我們變得相當要好,說是摯友也不爲過。我個人覺得啦。我一邊摸着玩累縮成一團的愛因,回過頭去。

我坐到純身旁。「哦……?那麼是什麼顏色?來,告訴我吧?」

先不管貓咪大大用前腳推着我的臉,想和我保持距離這一點。討厭,竟然想遠離我,真是不坦率,再和我加深情誼嘛。來吧、來吧!我可是女高中生大姐姐喔~

「怎麼樣?」

嘿嘿,當然好啊,而且我今天又附帶眼鏡。「然後……是什麼來着?尊敬語和謙讓語?」

呼,正如我計劃的一樣。我早就設想好只要我顧着和貓玩,他們會自己開始讀書。

「反正那織這麼沉迷於貓,我們就開始來讀書吧。」

呵呵呵,我爲了今天帶了個祕密武器過來。

「果然是雙胞胎,小琉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不愧是喵織!我好像懂了!」

「不……我剛剛也解釋過了,只是剛好──」

「牠看到不認識的人,嚇了一跳呢。」

內褲?「什麼意思?」

「喵織,超適合妳的!妳平常都會戴眼鏡?」

喂,你別從中攔截。還有,爲什麼慈菜比我位階還高?也太奇怪了吧?我無法接受。不過算了,白崎同學,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你的功勞吧。

「兩邊都是。妳看,這裏不是有寫尊敬語是四段活用(注:日文舊假名書寫法中的動詞活用詞類之一。現在則被歸類在五段活用中),謙讓語則是下二段活用嗎?」

我順着布丁腦的笑罵,也跟着湊到純的耳邊,混着吐息呢喃了一句:「(性騷擾教師。)」

我捏了一下純的側腹。

我不想說出來。

「沒什麼。還有,下次你再那樣叫我,我就把你上次看色色影片的事拿去學校說。」

「尊敬語和謙讓語的意思都是一樣的,差別在於用在行爲主體還是客體身上。」

「騙人,阿奇肯定有看到。你明明散發出對那種事情一丁點興趣也沒有的氣質,不過果然還是男孩子呢。還是因爲對象是喵織?」

唔……要從這裏開始說明啊。啊啊,真是的,要從哪裏開始說明纔好──

出來吧!

我看向坐在廚房附近餐桌上的兩人,沒聽到他們在笑鬧,應該是很專心在用功。不不不,我可沒有吵鬧喔,在嬉戲的可是愛因。希望你們能停止那低俗的臆測。

就在我鬆懈的時候,純從旁切入,高談闊論起來:「『行爲主體』就是指『在做動作的人』。比如在進行喫、喝這些動作的人,也就是『誰做了什麼』的那個『誰』。把它當作是主語就行了;而客體嘛……粗略來說,就是指『對象』。『我對某人做了什麼事情』的『某人』。假如妳是上司,要描述『雨宮把逗貓棒給了那織』的時候,就要對妳使用尊敬語;反過來,如果是『那織給了雨宮逗貓棒』的話,就要對妳使用謙讓語。尊敬語和謙讓語的使用對象都是同一個人,這一點不會改變。所以在文中若出現要使用尊敬語或謙讓語的對象,只要去注意『那個人』就好,分辨他是『行爲主體』還是『客體』,再去選出要用尊敬語還是謙讓語就行了。只是爲了補考的話,直接把模式背起來比較快。只要把我整理在這裏的尊敬語和謙讓語記起來,就能應付了。」

「惱羞成怒了。」

「很順利,雨宮今天也難得沒有抱怨。」

神啊,請禰以神之名,賜與寂寞的他那飢渴心靈慈愛之水吧。

「剛剛喵織和愛因玩的時候有露出來一點點。正當我想着『是喵織的內褲呢,真幸運』的時候,往阿奇的方向一看,發現他死盯着妳。」

「什麼意思?你講得好像人家老是在抱怨一樣!你這傢伙!」

若說是平光眼鏡就會有種道具感,不過只要說是電腦用眼鏡,就會散發出實用感呢。

對了!

「看起來頭腦超聰明!不過喵織本來成績就很好。」

「噯,你快看!超可愛的吧?這個生物太不妙了!」

牠快速狂奔而來,突然緊急煞車在地上滑了一下,隨後猛然用爪子抓了抓地面後回到了屋內。真是華麗的迴轉。

「古文,超級莫名其妙。『賜與』到底是尊敬語還是謙讓語?」

「牠纔沒有不想!我們只是在打鬧!」

布丁腦說着,一邊從門探頭看過來時──一團毛球跑了過來。

要向男生解說自己穿的衣服是什麼地獄?這是屬於女生之間──先無視在玄關的互動,包含客套話在內女生彼此稱讚「那件不錯耶」的互動,男生纔沒資格說什麼評語。

「妳平常老是在抱怨吧?就會說什麼膩了、困了、肚子餓了。」純說着,一臉厭煩地推開布丁腦的手。看起來沒有演戲成分,是打從心底感到「好煩,別弄我」的感覺。也就是說,是布丁腦單方面在招惹他──?

這些膚淺的人類啊,儘管露出馬腳吧。

看我捏你,你這個大笨蛋!也給我稍微注意一下我的打扮!

「可是四段這裏不是重疊了嗎?應該說我本來就不是很懂什麼尊敬語和謙讓語的。」

「啊?妳突然說什麼傻話!」純驀地發出很大的聲音。

「妳們兩個很纏人耶,我只是剛剛好看到那織的方向而已!沒有那之上或之下的意圖。好了,快繼續讀書──」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懂了嗎?」

「就說那個不是──」

我戰戰兢兢地接下……呼喔!毛茸茸就在我的懷裏!意外地很有重量感。我探頭看了看牠,溼潤的鼻子發出呼咻呼咻的聲響。牠的眼睛好美!好想戳戳長觸鬚的地方,好想捏捏牠的肉球。只是捏捏肉球而已──軟軟的!

不需要你這種解說!

好了,貓咪大大──愛因弟弟在哪處呢?

「你果然看到了,你這個性騷擾教師!」

「喵織,妳等等可以用這個。」布丁腦遞給我一支黏毛滾輪。

「啊啊!妳們兩個到底是怎樣!應該說是那織不好,明明穿裙子卻還一直跳來跳去。是女孩子至少要注意一下裙襬吧!」

「稍微給我點功勞有什麼關係?反正你都看到內褲了。」

「喂!說明的人是我吧!爲什麼功勞變成那織的?」

「確實是惱羞成怒。」布丁腦──應該說是「慈菜」,我和她對上了視線。至少在心裏我就用一半的名字來稱呼妳吧。

「──痛!幹嘛啦,喵織?」

「我纔沒說那種話。而且阿奇,你剛剛有偷看喵織的內褲吧?」

「咦~你剛剛明明一直在看。」布丁腦吐嘈純後看向我,打了圓場:「不過妳放心,並不是全都走光了。」

「……謝謝。」

必須適時地也陪陪人類纔行,不然就沒有來這裏的意義了。

純說着,一邊從放在腳邊的書包裏拿出筆記和參考書。

「愛因看起來很不情願,妳就放了牠吧。」

很會聊耶!話說回來可喵子是誰?

「順帶一問,你們現在在讀什麼?」

「OK。」

這是我從爸爸那裏要來之後,一直沉睡的祕密武器。雖說是防藍光眼鏡,不過鏡片也只有一點點顏色而已,就像太陽眼鏡一樣吧?但是戴上這副眼鏡會消減熒幕的亮度,我根本不需要,所以一直沒拿來用,這下它終於重見天日了。

我把鼻子湊到牠的耳朵之間,有點動物的臭味,不過會讓人上癮。牠的耳朵一顫一顫地動,不斷拍到我的臉頰。就連這個動作都讓人疼惜。我的母性好像又要覺醒了!

裝備眼鏡!

「我承認牠很可愛,不過一個不留神衣服會沾滿貓毛喔。」

我玩了,澈澈底底玩樂了一番。我怎麼會如此大意呢?竟然會不顧兩人動向,不小心玩得太開心了。

真讓人慾罷不能。

我和翻着參考書的純對上了視線。

「來~」她遞出後腳在空中亂晃的貓。

好想帶回家。

純撇開視線正要低下頭,我伸手觸碰他的下巴,讓他轉向我的方向。

「你看到了吧?」我送了他一個至高無上的笑容。

「……是的。」

這是怎樣?超爽的!讓別人臣服於自己的感覺令人慾罷不能,真讓我興奮。

下次我去抓個教授──說到教授,他完全沒有派上用場嘛!我完全忘記他了,他不是意氣風發地說要妨礙慈菜嗎?結果他什麼都沒做吧?

看來要管教了。

確定要進行管教(DATURA),將邀請他到牢房來。

「阿奇好嫩。」

「囉唆!要不是妳說出去──」

「白崎同學,你能教雨宮同學『賜與』的動詞活用嗎?」

我一邊歪了歪頭,輕推眼鏡。爲各位帶來那織女教師版。

「那織……妳這傢伙,等等給我記住……」

「你有說什麼嗎?」

「……小的不敢。」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白崎同學。」

※ ※ ※

(神宮寺琉實)

結束了上午的練習,比大家都還要早喫完午餐的我,走到自動販賣機區買了冰可可,並躲到有陰影的長椅上吹着偶爾拂來的風。

我突然不安了起來。不知道那織和慈衣菜有沒有吵架?假裝隨意地問一下純──一拿出手機,路過的瑞真便向我搭話:

「妳裝什麼感傷?」

「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話說回來,今天男籃幹勁滿滿呢。」

「纔不是。我先聲明,我們並不是那樣喔。就算是妳──」

──慈衣菜對男生沒興趣。

「妳這個說法也實在太扯了吧。」

我並沒有特別驚訝,但也不會因此改變和慈衣菜的來往。戀愛對象因人而異,而且健康教育和家政課也都是這麼教的。

不像那織那樣──我差點脫口而出,趕緊吞回去。拿她來接話已經是固定模式,不過我不會再做了。先不管瑞真是不是如此,有一部分的男生完全誤會了那織的爲人。應該說,他們都被騙了。

怎……怎麼說這種話!稍微顧慮我一下!

可南子坐到我的隔壁,接着她搶走我的冰可可喝了一口。

「嗯──畢竟對象是慈衣菜,我不會擔心。」

所以我當下頂多只有「噢,原來是這樣」的感想。當然,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爲對慈衣菜來說,告訴我這件事情應該也需要勇氣。我也對於自己刺探過多私事,並讓慈衣菜說出實情這件事做了反省。

雖然我早就聽聞慈衣菜很受歡迎,不過老實說,實況簡直超越我的想像。其中也有不敢向她搭話的男生,對象不分學長學弟,許多各式各樣的男生會搭訕她,當然也有帥氣的男生,然而慈衣菜卻沒有和任何人交往。

誰教可南子一張口就會說想要男友,而且我又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要是告訴別人就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只有告訴有男友的麗良。

「什麼啊?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第一次聽說。」

「白崎就獲得指名了?」

只要事情牽扯上可南子,慈衣菜就會變得很較真。

「琉實或許是不夠端莊,不過別看她這樣,她可是超級少女心喔。」

「喔!說麗良麗良到。噯,我有點事情想要問妳。」

明明不是棒球社,瑞真卻做出投球的動作一邊說着。

「謝謝妳還特地如此體諒我,不過沒事的。我剛剛也說過,不需要擔心那種事。唯有純和慈衣菜是不可能會演變成那種關係的。」

「就是啊就是啊!別打擾我們女生聊天。」

嘴上說自己裝乖裝得很澈底,實際上卻不夠周全這一點,也實在很符合那織的性格。

慈衣菜則露出有點害羞的神情,一邊苦笑着說:「因爲對象是小琉我才說喔,人家沒有辦法把男生當成那種對象。從以前就是這樣了,雖然確實也因爲我已經有在意的對象。啊,這件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喔。」

「不知道耶,應該不會那樣吧?」

「反正社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沒關係吧?」

「喂喂喂,別來把我們家琉實!」

「說來話長,下次吧。」

「嗯,我也聽慈衣菜說過,所以妳跟我聊這些也不要緊。」

可南子說着,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原來如此,這樣也只能拒絕大家了。」我記得我好像是這麼回應的。

「只是試試味道!我纔不會喝那麼多──所以是真的?」

「嗯,畢竟白崎好像不喜歡做這種事,這是我自己的感覺。不過慈衣菜竟然會想要請妳妹妹教她,這一點讓我感到意外,畢竟她們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

一直到現在,我都在猜慈衣菜會不會是喜歡可南子。畢竟她們兩人時常有親密接觸,也曾好幾次用認真的表情對可南子說:「我們一起住吧,反正我父母幾乎都不在家,可行的。」話雖如此,這些舉動套用在女生身上,也有可能單純只是兩人感情很好,所以我也不敢確定,只是隱約猜測會不會是這樣而已。

這是我從本人口中聽到的。去年我們同班時,我看到慈衣菜被許多各式各樣的男生追求,曾經問過她:「妳爲什麼不和任何人交往?」

──怕生又不擅言辭,讓人想守護的可愛御宅女孩。

「瑞真他真的好纏人,還好可南子來了。」

「唔……國二的時候吧?結果其實是因爲放學後她要去遠方拍攝,纔會直接把要帶去的旅行包帶過來而已。而且那傢伙──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以確定的是,對慈衣菜來說,可南子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唯有這一點不會有錯。

「我纔沒有把她,要追的話,我會選更端莊又讓我有保護欲的女生。」

「等等,麗良!妳爲什麼這麼正常地講出來!」

「妳好囉唆喔,少管我。我可也是有很多煩惱的。」

「根本備受寵愛嘛。」

「還好啦,這一點女籃不也一樣?」

「嗯。話說回來,白崎在教慈衣菜功課嗎?」

「嗯?」

「什麼嘛,明明妳纔是後來的。」

「嗯──?妳老是像這樣逃避。算了,我去問麗良,反正妳肯定跟麗良商量了很多事吧?畢竟我又沒有男友,就算找我商量或許也不值得參考。」

「琉實爲什麼會和白崎分手?妳知道吧?」

大家都會提到這一點,不過那傢伙沒那麼容易暈船……只有我這麼想嗎?確實,慈衣菜不愧是模特兒,長相美麗、身材姣好,性格也開朗又會配合氣氛──嗯,也不是完全不擔心吧。

難道她有喜歡的人嗎?源自於這樣的好奇心,我向慈衣菜提出了疑問。

「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說她很愛妳這個朋友。」

「與其說很愛,不如那傢伙只是把我當小動物之類的在疼愛而已。就因爲她身高比較高,所以愛戲弄我。」

「瑞真好吵!你快點走開啦!」多管閒事。

「是真的。以前她還帶過旅行包,說什麼『我今天就要把可喵子裝進包裏帶回家』之類的話,她根本就在胡鬧。」

「妳們在聊什麼?」

「畢竟我們交情很深,多少比較瞭解一點。」

「嗯,我沒說。」

「沒事,我自言自語。這就算了,妳纔是,爲什麼會和白崎分手?也差不多可以告訴我詳細情況了吧?」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畢竟我和純交往過的事情都被發現了。

我聽見背後傳來可南子的聲音,接着她隔着椅背抱住了我。

「並不是因爲這樣……」就是這麼一回事。抱歉了,可南子。

「噯,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了。白崎在教慈衣菜唸書?」

雖然我不知道緣由,不過他們很要好。我不認爲他們是合拍的類型,但是所謂的朋友也並非全看這一點。我有印象似乎是針對某件事情,瑞真主動纏上純的。

「也是,我們彼此星期五都得加油。」

「怎麼樣都好啦。不過話說回來,我都知道喔,所以妳不用客氣。」

「但真要這麼說的話,白崎不也一樣嗎?而且琉實妳不會感到介意?」

星期五是綜合體育大會──加上今天,距離比賽還有五天。突破第一輪,只要能留到第三輪就能成爲縣代表。也就能前進所謂的全國大賽。

不過既然可南子知道慈衣菜的性向,那我覺得應該就不是了。如果是的話,要對可南子坦白應該非常需要勇氣纔對。

可南子指的大概是剛剛那句話。

當時因爲我和純開始交往,高興得忘乎其形,對他人的戀愛八卦也前所未有地有興趣。自那之後,我便不再過於深入戀愛話題。若是像麗良這種會主動來找我商量的人,我會詢問許多細節,不過若非如此的人則不會主動探詢。

看來麗良似乎也來買飲料了。這個時機也太剛好了吧?

嗯嗯?爲什麼瑞真會知道──我產生這個疑問,不過可能是聽純說的吧。

若是隻看外貌下這句評語,我也並非無法瞭解……但是不擅言辭又讓人想守護實在太牽強了。結果那些不是很瞭解那織的男生,便很常對我說「妳和妳妹妹不同──」之類的話。一開始我都會回應「纔沒有那回事」,不過不知不覺間開始覺得麻煩,不禁自己會主動拿出那織來比較了。

「是是是,反正我就是不端莊。」

「那傢伙確實是如此,畢竟她對男生沒興趣。不過也有可能發生白崎喜歡上她這種情況吧?」

「我之前就聽慈衣菜說過。」

「喂,妳別全部喝完喔。」

可南子是在體貼我,讓我比較方便談話。

「喔──那個啊。怎麼說呢?就是琉實犯傻了,明明現在還喜歡白崎──」

拜託妳們別在本人面前聊起來。不過我想麗良大概不會說,所以就算了。

「只要妳接受就好。話說回來,前陣子練習的時候我流鼻血的事情,妳應該沒有告訴慈衣菜吧?」

雙方的社團理所當然地都鼓足了幹勁,而這一點其他社團也是,所以今天的體育館氣氛一觸即發。甚至也有社團會去使用國中部的體育館來練習。

「我是在指慈衣菜的事。妳有聽她說了吧?」

畢竟她有兼職,因此剛開始我以爲是職場不希望她交男友。不過根據慈衣菜的話來看,她認識的模特兒都有男朋友,看來似乎不是因爲職場的理由。

「就是這樣。純一開始好像也打算拒絕。」

「明明都分手了。」

「真不知道妳在說我什麼。什麼事?」

對可南子說了句抱怨後,瑞真走往自動販賣機的方向。

「嗯,聊着聊着就變成這樣了。一開始本來是打算拜託那織,不過她大概不喜歡教別人,正當我在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

「因爲那傢伙特別會對這種事情生氣,我也不想給麗良添麻煩,幫我瞞着吧。」

「對吧?雖然她的成績確實很好,不過她們是不會合拍的類型吧?」

「嗯?什麼?」

「喂!可南子!」

她確實感覺會這麼說,而且也做得出來。

「是喔?琉實很少女?不錯啊,妳繼續用這種人設或許會很受歡迎喔?」

不過我隱約覺得不會發生那種事情,唯獨這一點我沒有辦法明確解釋,大概是因爲我們交情很深,所以我纔會這麼想。那織也是,比起純會喜歡上對方這種可能性,她比較擔心要是慈衣菜去誘惑純的話要怎麼辦。不過這一點纔是真的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也覺得這麼做不好,所以再也不會這麼說了。

「妳那是什麼『我很瞭解他』的氣場啊?看你們似乎很瞭解彼此,真是令人羨慕呢。」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時,甚至懷疑我的耳朵。也太扯了吧!

順帶一提,那織本人或許沒注意到,不過女生都看得挺透澈的,還有我們班有幾個男生也都有發現。畢竟那傢伙在純和森脇面前,都會用原本的態度說話,看過這一面的人很常對我說:「原來琉實的妹妹是那種感覺的人啊。」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能至少去我不在的地方說嗎?

「有關係!不是那種問題!」

※ ※ ※

(白崎純)

今天實在非常地難以教學。每當有事沒事就裝教師的那織出現,話題就會岔開,簡直礙事到不行。雖然我很想對她說「既然妳都準備好眼鏡了,不如干脆妳來教」,但也不能這麼做。

那織從以前就很不擅長教人,她沒有辦法配合他人的等級。

恐怕她連對方哪裏不懂都不知道。明明那織也曾經歷過不懂的時候,但她凡事總會自己解決,接着不斷向前邁進,於是身邊的人就會離她越來越遠。

我和琉實之所以不推薦那織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這個原因。琉實是真的不喜歡讓那織教她課業,因此每當她有問題,總是我負責教她。仔細想想,那段教學大概就成了我的複習吧。

我基本上是屬於較愚鈍的人,只不過是在課業上花了比一般人更多時間,以致於學會了有效率的讀書方式。我和那織就根本來看,是不同類型。

一如往常,喫過雨宮手工午餐後的下午,時間流逝的速度變得緩慢。

對雨宮做的湯漢堡排感慨萬千的那織,大概是因爲肚子被滿足後,又被歡騰過頭的疲勞感侵襲,便躺在沙發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看到她臉上還掛着眼鏡,我輕輕幫她取下,放到了桌上。那副黑框眼鏡的抗藍光鏡片反射着光,微微染上了藍紫色。

原來她有電腦用的眼鏡,我都不知道。自從小時候那織吵着說要戴我的眼鏡之後,就沒再看過她戴眼鏡的模樣了。意外地適合她──

「你很溫柔呢,而且喵織的睡臉超可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着我們,從廁所回來的雨宮這麼說。

「要是她翻身,可能會壓壞鏡框。」我沒有提及睡臉地回應她。

「啊──話說回來你國中時期也有戴眼鏡嘛。」

「是啊。」我是去年冬天才換成隱形眼鏡,所以嚴格上來說,國中部最後的日子沒有戴眼鏡。

不過這不重要,原來雨宮從國中時期就知道我了。畢竟她之前也提過我和琉實交往過的事情,大概就是因爲這件事吧。去年我明明很少去琉實班上露臉,真虧她知道我戴過眼鏡。

「話說回來,阿奇你──」雨宮話說到一半。

玄關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緊接着便聽到「喀沙喀沙」的聲響,不久傳來了一位女性的大喊:「小衣──來幫我一下──」

是誰?

小學時期,那織曾去過一次英國。雖然叔叔也有邀請我,不過我們一家已經排好行程要和親戚去廣島旅行,所以沒能實現英國旅遊。儘管現在回憶起來仍讓我有複雜的心情,記得當時我還纏着父母,一直說「我也想去英國」,讓他們傷透了腦筋。雖然我也想去廣島的大和博物館,不過若以珍稀度來看的話,英國勝了一籌。

想盡快離開這裏的那織迅速打了圓場。

「我是白崎純。我才受到雨宮同學許多照顧──」

是是是,還真是對不起呀。

就在那織終於開口說話時,慈穗姐突然抱住了那織,一邊蹭着她的臉頰。「別說這麼讓人寂寞的話嘛~~來吧,我們一起喫些美味的點心!」

「這點小事你完全不用在意,應該說那孩子是不可能會照顧人的,不要緊、不要緊。還有,麻煩你們叫我慈穗姐吧。」

和那織兩人一起去書店啊。這種時光讓我感到強烈的懷念,但明明不該是如此的。

「對吧?那就這麼定了。」

「謝謝,這麼一來我的雙手就自由了。人類果然就該如此,我們就是爲了能使用雙手,纔會兩足直立。而且你看!」那織牽起我另一隻空出來的手。

「嗯……可是……」

以往我究竟有多麼不體貼她們兩人呢──一想到這裏,我便感到羞恥。

「啊,抱歉、抱歉,我只要看到年輕小夥子就會忍不住這樣。那麼這位女生是?」

「喂,媽咪,就算是開玩笑也別說這種話啦。」

「纔不會放晴,妳自己看看那厚厚的雲。」那可是人類行爲之外的力量。

聞言不禁讓我笑了。「哈哈!她確實似乎會這麼說,我能輕易想像出來。」

「雖然他是爲了妳的將來才教妳讀書,不過妳對這個書呆子抱有那種期望也是沒用的。」

「她是喵織,阿奇的朋友。」

「你們好~」房門被打開,一位像是剛參加完宴會,穿着輕飄飄綴着蕾絲禮服的女子──雨宮的母親很隨意地打了招呼後,一邊解開頭髮走了進來。那是位一眼便會被震懾的美人。和雨宮不同,外貌再更加成熟一些,卻又蘊含了親和的氣質。若要用庸俗的方式形容便是很像藝人。

「咦?昨天在英國?會不會太快了?我記得我當初坐飛機花了半天耶?而且從倫敦到約克郡也要花不少時間喔?」

「嗯~」我搖着那織的肩,她卻只是呻吟着不起牀。熟睡的時候可沒辦法那麼輕易叫醒……但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迫於無奈──我捏住了那織的鼻子,捂住她的嘴。過了一段時間,那織便「嗯嗯!」叫着,開始掙扎。

「沒有用到總是好的吧?」

大概是母親帶回來的東西吧,雨宮將佔滿了她雙手的東西放到角落並回答。

突然被抱住導致感情滅絕的那織,現在又忽然被放開,讓她猛然倒向了沙發。見此,我連忙撐住她,總算是度過一劫。不行了,她完全失去了生氣。

「你知道就好,給我精進自我。」那織稍微督促了我。「話說回來,還好沒有下雨。不過真希望老天爺能把帶着傘直到現在的勞力還給我。雖然沒有下雨是件好事,我卻有種輸了勝負的感覺,超級複雜。」

「一家人?」

「真的請不用在意。不如說我們就到此先──」

我喜歡看到她們開心的表情,只是做特別的事情又會讓我感到難爲情。若不是遇到這種特殊日子,我大概不會這麼正式送那兩個人禮物吧。我一點也不細心,只不過是因爲生日作爲固定要慶祝的特殊活動存在,我才能夠一直惦記此事。

「這個嘛……原來現在四點了啊。我記得雨宮母親昨天人在約克郡呢。」

在遇到雨宮母親隔天,也就是星期一,我和教授放學後來到LaLaport。是爲了買生日禮物。

抬頭仰望天空,看起來雨水似乎就在不遠之處。從雨宮的家往外看的時候,山頂一帶已經細雨朦朧,看起來被塗上了一層白色。看來雨層雲來到這裏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看到慈穗姐動身要走去雨宮身邊,我連忙從身後搭話:

我們一邊說着,仍朝着車站方向走去。

「嗯?」

「爹地也來了?我知道了!」雨宮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開朗。

那織像哈里遜•福特一樣勾起脣角,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真是無趣的反應。噯,難得都來這裏了,我們順道去一下書店再回家吧。」

「好了,我幫妳拿,妳別抱怨了。」

來了個不妙的人。

「討厭,你很愛斤斤計較耶!愛計較的男生──」

「經歷這麼長的路程情緒還能那麼高漲,實在太不妙了,根本超越她女兒。看看我,因爲她的來勢洶洶都要化爲虛無了,簡直可說是null。如果沒有關掉情感開關實在難以應付。」

「只是從小就一直持續到現在的習慣,錯失了停下來的時機罷了。」

「很難說。以那傢伙的個性,可能會說『你有什麼目的?就算你想用禮物釣我,我也不會讓你得逞!可別小看我』之類的話吧?」

「哎呀,你們要回去了?」來到走廊時,慈穗姐也正好出來這麼問我們。不過我們找了些理由,飛也似的逃離了雨宮家。

「很快就會放晴的!」

「是媽咪!」正當我想要詢問的瞬間,雨宮一邊叫着,跑出了屋內。

「喂!你想殺了我嗎?要是血氧濃度過低──」

看來她和那織打成一片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我有這種感覺。

「確實,漫無目的亂逛是最讓人開心的了。」

「什麼~?」雨宮拖着幾個紙袋回到了這裏。

「這樣也能牽手了,你不覺得這纔是人類該有的行爲嗎?」

「我去一下廁所。」就在慈穗姐這麼說完並離席的時候,我便對雨宮說:「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畢竟妳媽媽都回來了,外人還是不在比較好吧?」

「雖然沒有,不過回家會不會太早了?才四點喔。」

那織伸出手指抵在下巴,歪了歪頭。「嗯~算是在裝死?」

「要直接回家嗎?還是要順道去哪裏晃晃?」

「嗯?沒有那回事吧?」

離開了雨宮的公寓後,那織拉了拉我的衣服。

「你那作爲道別的臺詞,可是最差勁的類別呢。」雨宮苦笑。

我事先跟雨宮說過今天不會去教她功課。對那傢伙來說這樣也比較好吧。難得家人齊聚一堂,我可沒有打擾他們一家團圓的權利。

我從那織手上拿走雨傘。我就說吧!在出家門的時候,我看到那織帶了一個非常小的包包和直立式雨傘出現,我還建議她「換個更大的包包,改成帶摺疊傘如何?」,卻被她一句「那樣好醜我不要」拒絕──啊,早知道把那織的摺疊傘也放進我的後背包裏就好了,我完全沒有想到。就算她抱怨說我不夠貼心也莫可奈何呢,這就是我的缺點吧。最近總是發現自己必須反省的地方。

我正想說不需要伴手禮的時候,便被房間角落傳來雨宮的聲音打斷。

真的都不聽人說話。我可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大人,而且竟然要我用名字稱呼。

「這個男生就是慈衣菜說的人?妳請這孩子教妳讀書啊?哎呀,長相還挺可愛的呢。這個年紀的男生很棒呢~感覺有點自以爲是,自尊心也很高,卻只要在女生的猛烈進攻下,簡簡單單就──」

「嗯~是沒有特別想要什麼書……去書店不需要理由吧?」

「不可以,是我們家小衣承蒙你們照顧啊。」

這位母親和那位父親的女兒──外貌簡直像早已掛好保證,讓人心服口服。

媽咪?雨宮的母親回來了嗎?

她沒來由地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不過那織平時總是這樣。她現在有種完全回到正常發揮的感覺,這個樣子比較有那織的風格,也很好。

看來這完全是我們要回家的走向。

不妙,得叫醒那織纔行。總不能讓她就這樣睡着吧?

「話是這樣沒錯,不過單手拿物的這份壓力要怎麼處置?超級礙事的。」

「噯噯噯。」

那織表面上雖然看起來沒有那麼開心,不過心裏應該很期待纔對,畢竟當時她和琉實重複看了好幾次《哈利波特》系列,這一點準沒錯。她還讓我看過他們在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月臺那個柱子旁拍的照片,當時她滿臉喜悅。

「你可真是細心啊,這就是被那對雙胞胎喜歡的技巧嗎?」

「等等再說,雨宮的母親來了──」

「媽咪,我就說了!」

她甚至不給我們報上姓名的時間。面對這性格過於鮮明的人物,那織也完全被震懾住。

我悄悄和失去了情感的那織咬耳朵:「(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想也是,就算從機場直接來埼玉,應該也要花不少時間。」

這完全是那織會感到棘手的類型,而且還超越了雨宮的級別。證據就是那織的表情死了。

「妳根本就沒有應付她吧?剛剛看起來完全任憑她擺佈。」

「感覺不錯,那織也會開心。」

「我也順便買點東西好了。」

「還什麼裝死?根本就死透了吧。」

「那織,快起牀。」

她久違地見到了家人,不管怎麼想都要最優先家裏。如果我們在那裏她會不便行動,大概也會客氣吧。雖然我不認爲雨宮是那種類型,不過最近幾天待在一起之後我瞭解到:那傢伙有好好在觀察四周,她有一個明確的界線,有些固定領域她絕對不會深入干預。

「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今晚我們一家人一起喫飯!」

「那織說的沒錯,雖然我們要回去了,不過妳可要記得用功喔。」

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則是藉口。

「不,那個……我們完全沒關係,請別介意我們。」

「對了!我想起來有好喫的點心!小衣!」

「會被討厭,是吧?」

「對,爹地也一起來日本了。雖然現在還在工作,不過晚上可以會合。我等等還要順便去哥哥那裏一趟,最後再去開一個會就結束了。OK?」

「嗯,可以啊。妳有什麼想要買的書嗎?」

「不不不,沒那回事,我很常受雨宮同學的料理招待。啊,還有,我們就不勞費心──」

「說的也是。」雖然猴子也會手牽手行動,但我可不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媽咪,裏面放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耶。」

「嗯,快點回家吧,我要死了。要是不逃離這裏,我會變成貝類。」

「哎呀!真是失禮了,咳嗯!」稍微清了清喉嚨,雨宮的母親說道:「我是慈衣菜的母親慈穗,小衣似乎承蒙照顧了。對了,伴手禮!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東西。噯,妳去看一下那個咖啡色紙袋裏面有沒有什麼可以拿出來招待。」

「不用在意我們,對純來說,只要有讓妳讀到書他就滿足了吧?」

「哎呀,你可真行啊,竟然帶女生來?雖然年輕時或許靠體力有辦法支撐,不過上了年紀後可沒辦法靠這一點撐下去喔?你要趁現在多學點技巧──」

我望着聞言前去行李處翻找的雨宮,心想不能放過這個時機,便立刻打招呼:

「不過要像這樣認真挑選禮物送她,還真是難以選擇。身爲能幹的男人該送什麼?」

「反正你不是能幹的男人,什麼都好吧。」

「哦?這麼快就想挑釁我?如果我不是能幹的男人,那麼像你這種人,就是久違打開的漫畫中夾帶的一根陰毛等級的小嘍囉。好髒,你走開。」

教授笑鬧着,呼呼朝我吹氣。

「你的比喻實在令人難以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腦袋纔想得出這種東西?」

「不過你懂吧?」

「懂是懂……雖然懂,不過那是腋毛吧?」

「那怎麼可能。怎麼想都是妖怪陰毛四散搞出來的──欸,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女生應該也會發生一樣的現象吧?有可能吧?一定是這樣吧?」

這就是你不管怎麼樣,都想把它說成是陰毛的理由吧?若是照教授口中的陰毛論來看,或許是這樣沒錯──陰毛論是什麼鬼?連我的腦袋都變笨了。

「我哪知道?如果是腋毛的話,女生應該不會有吧?」

「你不是有去過那對雙胞胎的房間嗎?怎麼樣?有沒有掉在房間某處?算我拜託你告訴我吧!不,應該說拜託你告訴我有掉!可以給我夢想的就只有你了。算我拜託你!求求你!」

在購物中心的道路上停下,教授對我雙手合十,低下了頭。

「算我拜託你別鬧了,別因爲這點事就拜我。」

「那至少賜與我期望的話語──」教授一邊抬頭,說出懇求的話語。

「放心吧,一次也沒看過。」

我並不是很常去她們房間,最近也幾乎沒有去拜訪──不過就我所知,沒有看過那種東西,我借來的書裏也沒有夾過那種東西。

……我可沒有在意這一點喔,絕對沒有。

「我……沒辦法再和你當朋友了。就以音樂方向性不同爲由,解散吧。」

你幹什麼講得好像感情冷掉了?這是我要說的吧!

「只是對捲毛的認知不同罷了,不然你乾脆送那織除毛乳霜算了。」

教授瞪大了眼眨了幾下,呆愣地張嘴。

「好哇,解散吧,解散!從今天起你我就是陌生人,你給我回去。」

「安全牌呢,實在太安全到讓我覺得無趣,不過正是這無趣之處纔有你的作風,應該不錯吧。」

「你要我說幾次,我怎麼可能問得出口……等等,拿生日禮物要送她內衣的藉口去問她尺寸,不是就能合法問到了嗎?我可能是天才。」

「少說蠢話,我也懷抱着數不清的煩惱,還因此每天被頭痛折騰。今天也是,我可是被神宮寺叫出去喔,卻還像這樣爲了你──」

「這種事情怎麼問得出口!你話說出口之前先想清楚。」

「我哪知道?我跟她說我有事,她說那下次再說。這不重要,你有問神宮寺嗎?我之前跟你說過了吧?」

「罩杯的尺寸啊!你忘了嗎?」

那是什麼反應!面對我的玩笑話,你就要認真以對嗎!

那織也好、教授也是,爲什麼我身邊都只有些毒舌的傢伙?

「什麼?面對女生你沒有所謂的體貼之心嗎?也太扯了!」

「等一下!欸,雨宮是混血兒吧?聽說國外的人全都會剃光,是不是?該不會雨宮也全剃了嗎?你怎麼想?」

「男生送內衣也太噁心了吧。」

「自己去問。」

「有道理?你那話根本不是這種級別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這傢伙每句話都讓人火大耶。

「話說回來,你要買什麼?」稍微環顧了一下店內的商品,教授詢問。

「這個週末要比賽了吧?買這個感覺她會用到,不覺得剛剛好嗎?」

「嗯?你在說什麼?」

「……你要聊這件事聊到什麼時候?想知道就自己去問。」

我拿起此行的目的給教授看。

我還有一樣必須找的東西。

「有道理,我可不希望她覺得我噁心,麻煩你忘了這件事吧。」

我無視獨自說着無趣玩笑話的教授,走向販售運動用品的店家。要是太認真和他鬧,在辦完事之前我就會精疲力竭的。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教授看起來這麼幸福,真的很令人羨慕耶。」

我懷抱着對教授的煩躁,一邊結完帳後走向雜貨店。那織的禮物我已經從龜嵩那裏獲得提議,不過那東西實在有些怪異。她真的想要那種東西嗎?我帶着懷疑卻仍然尋找着目標物。不過到這裏,我還沒有結束我的採購。

「那織叫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好了白崎,你一定要聽仔細!在你找到陰毛之前,我絕對不解散!」

到底解不解散啊!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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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1〈神宮寺琉實的獨白〉
  3. 03序章2〈白崎純的獨白〉
  4. 04序章3〈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5. 05第一章 這點程度不算是變態……吧?
  6. 06第二章 我真是討人厭的N生。
  7. 07第三章 我很慶幸拒絕了你!
  8. 08第四章 染紅吧,我的天空。染上我的硃紅吧。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二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怎麼樣,白崎同學?你不覺得這個提議很不賴嗎?
  4. 04第二章 我們結婚吧。我要當這個家的N兒過活。
  5. 05第三章 我偶爾也會喫喫草的!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像以前那樣,溫我吧。
  7. 07尾聲
  8. 08〈神宮寺那織的獨白〉
  9. 09後記

第三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麻煩你不要想琉實的事。
  3. 03第三章 等等,那是指……我嗎?
  4. 04第四章 我很害怕。我一直以來都很害怕。
  5. 05第五章 我有喔,我一直都感到小鹿亂撞。
  6. 06尾聲
  7. 07〈白崎純的獨白〉
  8. 08後記

第四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什麼嘛,原來我是最任悻的那個人嘛。
  4. 04第二章 你對那織做的事Q,全部也都要對我做。
  5. 05第三章 我有一項提議。
  6. 06第四章 有種命運感嗎?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加筆番外 來自日記的附註

第五卷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宮寺琉實
  3. 03第二章 兩人與一人
  4. 04第三章 神宮寺那織
  5. 05尾聲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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