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 高村資本 · 9842 字
(神宮寺琉實)
再過不久暑假就要來臨,而純的生日就在暑假期間。
要送他什麼好呢?送什麼禮物,他會感到開心呢?
前天──星期六,真的很快樂。昨天我和女籃的人一起去逛街,也去了咖啡廳,好像很久沒有這麼盡情玩樂了。這個週末還有歡送會。要送學姐們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最後只要等待當天到來即可。雖然以後沒辦法再和學姐們一起打籃球有點寂寞。說到籃球,自那之後瑞真和真衣雖然沒有重修舊好,不過我有看過他們在一起聊天的模樣,希望那能成爲他們的某些契機。我不禁這麼想。
「麗良,妳男友生日的時候妳送了什麼?他收到什麼最開心?」
沒有社團練習的放學時刻──我和麗良來到星巴克享受新產品。
「最開心的……妳是指東西吧?」
「嗯?不然除此之外還有──」
她的意思該不會是……不可以啦!我們又沒有交往。
「真是的!妳老是動不動就會說那種話!」
「我又還沒說。」
「是還沒對吧?就是因爲妳老是這樣,可南子纔會說妳的主意都很色情。」
麗良託着腮幫子,嘆出一口大大的氣。她的幸福大把大把地逃跑了。
「妳們這樣說真的很傷人呢。怎麼?白崎要生日了?」
「嗯。暑假開始後不久。」
「這麼說起來,去年和現在差不多時期,妳好像也問過一樣的問題。不過我又不知道白崎的喜好,妳應該比我清楚送什麼他會比較開心吧?我送男友的禮物根本沒辦法參考。我去年給他的可是圍巾喔。」
「對喔,妳男友生日在十二月呢。」
麗良他們總是會把聖誕節和生日放在一起慶祝,所以男友的生日可以說是非常有特別感,畢竟兩個節日一起慶祝,總會比較大張旗鼓地慶祝──也正是因爲這種氛圍,讓麗良經歷了初體驗……我是這麼聽說的。
「話說回來,送圍巾的事情我之前不是也告訴過妳了嗎?妳不記得?」
「是嗎?啊啊……因爲送完禮物後面的事情太具有衝擊性了……」
我家父母在這方面非常地幼稚。
(白崎純)
那傢伙到底是站誰那裏的──唯一確定的是她不是站我這裏的。
連瞥也不瞥我一眼,一邊翻找着放在桌上的書包,雨宮爲教授吆喝。
「什麼嘛,真不會看氣氛。沒辦法了。喂,白崎,你先給我坐在那裏。」
也就是說,我們家全家人都很不服輸。
「原來妳會怕蟬。不過那種東西是小事一樁吧?像我,小時候我很常抓來玩呢,還和我弟比賽看誰抓得比較多。」
該說是兩邊都很不服輸嗎──這一點我和那織也一樣。
「我本來就坐着。」
「嗯,她數錢數得超快,那絕對模仿不來。按計算機也超級快喔,『㗳㗳㗳㗳』地,明明眼睛沒有盯着計算機,還能發現打錯,而且她甚至不用看着手邊就能修正打錯的地方。她把發票一字排開來在計算的時候,真的有種被附身的感覺。」
「咦?討厭,別說這麼讓人寂寞的話。」
「運動醫學啊,或許很適合妳呢。若要選這方面的話,果然要直升嗎?」
「麗良,妳有將來想做的工作之類的嗎?」
我想……那織恐怕也是這麼想。
教授猛然站起身。勁頭猛到椅子倒了下來,發出喧鬧的聲響。
「看吧,大家都討厭蟬嘛。又不是隻有人家討厭,蟬果然很惹人厭,而且又那麼吵。這種事就算了,我來之前你們在做什麼?」
快來人把那傢伙的嘴給堵上!!!
「妳乾脆和妹妹兩個人一起去買如何?這樣比互相牽制要好吧?」
這是因爲在麗良面前,我纔會說他很孩子氣,但是其實我並不這麼想。我一直以來都會聽純聊到自己的夢想,所以也很瞭解他的煩惱。他很喜歡時光機和太空船,也喜歡懸疑和間諜電影──純從小就一直遊走在這兩個分類之間。
「喵織一臉高興地說他們親了很多下喔~」
我想送的不是我們一起選的,來自兩人的禮物,而是想要送出我給他的禮物。
「怎樣?我會怕你有意見?不然教教授敢喫蟬嗎?反正你喜歡嘛!」
「說這麼多,妳妹妹對妳還是很好呢。」
是啊,那時候媽媽是這麼說的。一邊和麗良聊着天,我回想起來。
昨天的那織有點奇怪,我心裏有頭緒。我認爲是因爲星期六的事情。
「唔──我小的時候想當美髮師,現在有種不確定的感覺。三方面談的時候我有說過,我現在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所以很煩惱。雖然老師說爲了拓展選項,要我維持好成績,不過像大學學院那些資訊,上網搜尋會跑出很多種類,我也不是很瞭解,實際上我也想像不出來自己要鑽研些什麼。妳以前說過想當老師,現在也一樣嗎?」
在這方面也確實如此……前陣子和純出遊,有好多事情讓我感到懷念,讓我不禁再次產生果然還是想和純重修舊好的想法──我想和那織分開來挑選禮物。
我說了謊。我沒有告訴那織純在公園告訴我的話。
「那個……雨宮說的是真的,但是沒有超越這之上的事情──」
「爲人父母也感到很複雜吧。自家的兩位女兒爲了隔壁男孩在打爭奪戰。」
坐下來翹着腳的雨宮露出邪惡的笑容。不行,她看起來簡直就是反派。
以前爸爸看到媽媽用計算機在算數時,說了句「這種東西用Excel不就好了?」,結果兩人稍微吵了起來,媽媽還說了「用鍵盤輸入的時間還不是一樣?這種東西光開電腦的時間就夠我做完了」,接着爸爸就說「不然來一決勝負?」。
「喂!白崎!這是怎麼回事!你剛剛可沒這麼說!」
「我知道了啦,是我笨,不該找妳商量。」麗良的口吻好冷淡。
「行啊,來吧!我們把這惡徒從樂園中放逐吧!」
「不一定吧,我家媽媽也不是那種類型的人,我想她應該是放任主義。雖然她很會碎碎念,不過意外地有些地方很通融。我偷偷告訴妳,據外婆透露,她以前好像玩得很兇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在戀愛方面她有跟我說過『趁妳還年輕,去做妳想做的事情比較好』這樣的話。」
「爲什麼會這麼認爲啊!」
「冷靜想想,和那位妹妹爭奪白崎有點地獄。」
「我不是說了嗎?人家討厭蟬,教教授一個人去吧,看也知道人家現在可忙了。」
臭雨宮……竟敢說多餘的話,而且還偏偏告訴教授──「總之,你先坐下。」
等等啦!肚子好痛!講貴婦也太誇張了!別逗我笑啦!
雨宮一臉若無其事地塗起了指甲油。
我已經決定不退縮了,所以我沒有辦法解決純的煩惱。
「真是好點子,感覺很有趣。噯,這麼說起來,白崎呢?你們會聊升學的事嗎?」
「嗯?什麼什麼?在聊什麼話題?阿奇要喫蟬嗎?」
這是雙胞胎的直覺。
「教教授好吵喔……不過我也想制裁,我想一起讓阿奇喫點苦頭!」
「嗯,雖然她真的超級毒舌,性格也很扭曲。」
但是,抱歉。
「雨宮!妳想要什麼?妳的目的是什麼?若有我能做的──」
「喵織是我朋友,小琉也是我朋友,所以對我來說,阿奇是敵人?」
我之前有說過我和她們兩人的事情,因此雨宮知道一些,不過告訴男生和告訴女生……怎麼說呢?內容會有點不同──應該說對象是教授的話,我就不需要顧慮太多。這樣比較正確。
「妳這是什麼邏輯!抓蟬和拿來喫是不同層面的事吧?」
「喂,白崎,依照事情發展,我們很有可能等等要去抓蟬過來了喔?」
「有進展?這麼說起來,前陣子喵織有去留宿吧?怎麼樣了?」
※ ※ ※
「Expelled from Paradise!」
聽到媽媽獲得稱讚,讓我有種好複雜的感覺。好像有點害羞,又有點難爲情,也有些開心──這個感覺真是難以言喻。即使如此,美麗貴婦還是太扯了。
「簡直像是在告解外遇一樣。」聽完我的話,教授露出苦澀的臉。
所以我沒辦法告訴那織我和純在大宮聊的事情。我不想說。
「我在聽白崎商量他奢侈到極點的人生煩惱。聽到太火大,真想喂蟬給他喫。」
「這……是啊。一開始我也這麼想,但是這次我已經決定要坦率面對自己了,所以我儘量不去思考那一點。要是考慮到這一點,好像又會鑄下大錯。」
喫蟬──我想應該有這種料理吧。我拿出手機搜尋,不出所料查到了蟬料理。
「就是啊就是啊!多念念他!」
「所以我才說我的例子沒辦法參考,妳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情感啊……但是我喜歡琉實是──」
「我哪有心情坐啊!」
「對喔,你們家一次就有兩個人上大學呢。大學考試啊……每次聽老師提到大學考試,不覺得超級像在挑釁嗎?說什麼一下子就要考大學了之類的。老實說就算他們這麼說,實際上也還很遙遠──雖然我是這麼想,不過三年級生都引退了,也讓我不禁覺得好像意外地很快就會到來。不過這也代表,像現在這樣能和妳聊天的日子也剩不多了,對吧?我們上了大學之後,也會分隔兩地嗎?」
這間社團教室已經完全化爲聊天用的空間──雖然打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不過在這個龜嵩和那織難得不在的社團教室,我忍不住地將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傷透腦筋的事情,對教授一吐爲快。我沒有說出那織留宿的事情(頂多說她來家裏),提到我和那織聊了許多事情的結果,以及在我心中,那織的存在變得前所未有地巨大──還有我越是去思考那織,琉實落寞的臉龐就越深刻地浮現。
因爲純來找我了──那織大概在氣我。
「妳真乖。對了,妳媽媽在銀行工作對吧?」
「雨宮,和我一起去抓蟬吧!等抓到蟬之後再來料理白崎!」
「哪裏有笑點?我有見過幾次,妳的媽媽外貌美麗,又有種威風凜凜的感覺,讓我覺得莫名帥氣呢。」
「這是妳要給第一位男友的第一份禮物,自己思考比較好吧?」那時候那織這麼說,我也有找麗良詢問建議,不過最後我自己挑選,並自己送了出去。
「雖然完全不是妳說的那樣,畢竟她老是會懶得下廚,不過我會告訴媽媽的。」
「真的嗎~?據我聽到的情報──」
「打擾了~你們聽我說,剛剛走廊上有蟬耶!不覺得很扯嗎?是蟬喔?我明明希望牠乖乖不要動,結果牠還飛起來,真的莫名其妙。應該說不要開窗戶啦!」
「不管要選哪一種,我儘可能還是想去國公立吧。畢竟我們家有兩個人,考慮到學費,希望多少可以減輕一點負擔。」
「因爲你對神宮寺姐抱有罪惡感吧?你們明明沒有在交往,爲什麼會有罪惡感?對你來說,神宮寺的姐姐大人到底是什麼?照你談論的方式來看,聽起來你似乎對她懷有情感。你對她姐姐懷抱的真的是好感嗎?」
「不,不要緊,我都知道。而且我們的情況也沒有妳想的那麼劍拔弩張,在家也會很正常聊天,甚至也會聊純的事情喔。」
「我纔不要。」
「不對!坐地板!給我跪坐到地板上!我要制裁你!」
而現在,則遊走在我和那織之間。
「要不要乾脆來分租?」
「雨宮說的沒錯,前陣子那織留宿在我家,不過沒有發生你想的那種事情,所以冷靜點。」
「不知道耶,媽媽可能有發現……不過我想爸爸應該不知道。」
我讓教授看手機畫面。「聽說很好喫喔?」
「會啊,不過純從以前就沒變,他在猶豫要學習法律相關知識還是科學領域,因爲他喜歡科幻和懸疑小說。很孩子氣吧?」
「美麗貴婦……別這樣啦……」
「抱歉,我自己說着說着也開始感到寂寞了……乾脆我也考和妳一樣的大學好了。若是國公立的話,我父母大概也不會埋怨,這麼一來在大學也可以一起玩。」
社團教室的門開了。我還以爲是那織,身體瞬間僵硬,結果進來的人是雨宮。
「和那織?不知道她會怎麼說……雖然之前確實是這樣,不過純和我交往之後,我們就開始不會一起去買了。正因爲那織當時留空間給我,讓我事到如今也難以啓齒。」
我們兩個讓純感到煩惱。
「既然這樣就你喫吧。」
「嗯,不過我最近也覺得運動醫學不錯。」
「原來是這種感覺。有被妳爸媽發現嗎?就是妳們對白崎──」
國中時期,班上女生找我商量戀愛的事情,我曾經和媽媽聊過這件事。內容是對方和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因爲情境意外地剛好和我很像,我好奇若是媽媽的話會說些什麼,便問「媽媽怎麼想?」。當時喝了酒心情愉悅的媽媽,告訴我自己過去的各種情史,最後還說「站在父母的立場或許不該說這種話,不過若琉實也遇到同樣的狀況,要選擇友情或戀愛其中一方時,就我的經驗來看,我認爲不要客氣比較不會後悔。趁妳還年輕,去做妳想做的事情比較好」──這時候我已經和純交往了,讓我有種媽媽肯定了我行動的感覺。
「纔不要喫呢!教授你也是,別若無其事地抖出來!」
「畢竟妳媽媽有在工作吧?這也沒辦法啊。」
想讓我喫是吧?你想去抓蟬來塞我嘴裏吧?
「是啊,這一點我很感謝媽媽,所以我也會盡量幫忙。」
「也是。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妳別在意。」麗良微微舉起手低頭道歉。
「是嗎?妳媽媽在我心中有種美麗貴婦的形象呢。」
發音真好……《樂園追放》啊,我記得那一部也有腿和臀部──呃,重點不在這裏!
現在我完全步上要被責備的走向。如果只是逼問就算了,要是雨宮把之前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教授拿着蟬追着我跑的劇情就會等在未來。
雨宮究竟知道多少?那織究竟說了多少?算我拜託妳,別說了吧。
不信神的我不禁祈禱起來──There are no atheists in foxho(散兵坑裏沒有無神論者)
這裏可不是什麼社團教室,而是令人害怕槍炮的散兵坑內。
以謾罵、責備和誹謗爲目的的盤問,被遲來社團教室的那織和龜嵩打斷了。
我祈禱是有價值的。不過隔天午休,很難得地教授提議要在教室以外的地方──在中庭的長椅上喫午餐。那裏雖然會有人經過,不過在如此酷暑當中,會在外面長待的瘋狂學生大概只有我們。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算是安全的地方……但是卻熱到不尋常。
「喂,要不要至少找個有樹蔭的地方?我快中暑昏倒了。」
「這點小事和足球的練習相比──噢,弓道是室內運動呢。不過這是我儘量顧慮到你的結果,但若你覺得被別人聽到也無妨,要換個地方聊嗎?」
「你要聊的是昨天的事情吧?」
昨晚,教授傳了一大堆訊息過來。我只回了他一句:「明天學校談。」
「是啊,快鉅細靡遺地告訴我吧。我先問,她留宿在你家這件事情是真的吧?」
教授剝開了飯糰的外包裝,放進塑膠袋中。
「嗯,她留宿了。」
我撕開鹹麪包的包裝,咬下一口。明明只是做了這點動作,卻不禁流出了汗水。
「所以?你們做了?」
「沒有做。」
「爲什麼啦!你爲什麼不做?這完全在給你機會耶!」
「明明沒有交往,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嘴巴上這麼說,還不是有接吻?」
「咦──好麻煩喔。」社長嘟起嘴脣,接着打開便當蓋。
我留下這句話,並用全力奔過校舍──我聽到背後傳來了教授的嘶吼。
「好!既然這樣就讓我挺力相助吧!反正我很擅長脫衣服(注:「挺力相助」日文爲「一肌脫ぐ」)。雖然這事讓我覺得麻煩到簡直要我死,不過爲了社長我就和瑪波再戰一次吧。那種彆扭又扭曲,陶醉在英雄主義中的男生是妳的菜吧?這種類型讓妳覺得成熟,是吧?」
在甲和乙的欄位寫上各自的名字就結束了──接着最後只要將共享的情感說出口就好。
「我的社團教室……妳願意承認啊。謝謝妳。」
我還自認努力忍耐了很多呢,畢竟還有許多事情我還沒說。而且──「一直問我細節的人明明就是妳。還說什麼『然後呢?然後呢?』咧。就連沒穿內衣那件事也是,不是妳說下次一定要做到,我才做的嗎?妳還真敢說。不過那實是不錯的進言。」
(神宮寺那織)
對了!得喫飯纔行!我完美地忘了!
「妳竟然一本正經地說出宛如戀愛中少女般的話語──但是現在的妳確實說得出口呢。我覺得妳變可愛,表情變溫柔了,甚至有時候不經意之間還會流露出性感的氣質。妳看起來閃閃發光的,同樣作爲女生甚至讓我感到欣羨與嫉妒。但是妳沒有辦法保證,這一切會一直持續下去啊。和白崎同學分手後的琉實,雖然表現得沒有大礙,但是看起來卻很難受。雖說琉實那件事情的內幕有點特殊,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一定會更加失落,也沒有自信可以一如往常。一直到不久之前,我都會很輕浮地說什麼『那位學長好帥』之類的這種話,但是最近我不禁開始思考起許多事情。對人心來說非常非常難受的,就是在經歷接連不斷事件的日積月累並且感情高昂膨脹之後,又迎來宛如死寂一般的靜謐導致動彈不得,甚至靈魂也失去了希望和恐懼──我害怕的就是這樣。」
「我認爲正是因爲妳如此驕傲,纔有可能存在陷阱……就是說啊!」
「不是那個意思──還是算了。這不是喫飯時間該問的話。上個星期日一大早就接到妳打電話過來曬恩愛,害我胃食道逆流喫不下早飯。危險、危險。」
「我剛剛沒說,其實我和那織一起洗了澡。」
將便當放到桌上後不久,社長便露出嫌惡到極致的痛苦表情。
嗚哇,感覺好痛。
「要是妳被拒絕,我就幫妳舉辦一場盛大的失戀會!主客邀請白崎同學可以嗎?」
社長拿了我的骰子牛!還拿了兩顆!放到自己的便當盒裏。
「真是的,妳別這麼強硬決定。我不是說我沒有那麼在意古間學長嗎?還不到喜歡或討厭那種階段。」
我將視線投向彼方,遠遠地色彩鮮豔的大理花綻放在花圃。
「我喜歡她啊。我們話很投機,和她在一起我很開心,如果可以交往的話我也想交往。」
「那是不可能的,放棄吧,反正最後也會因爲和之前不同的理由起爭執。因爲有預習和複習所以考到了高分、PR值也上升──你的情況又不是這種考試或模擬考。怎麼說呢?你對神宮寺姐的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執着。」
「既然這樣不是夠了嗎?你已經得出答案了吧?神宮寺可也在等你。」
「我們才……沒親熱。」
「唉,白崎同學能不能快點和妳交往啊?我開始沒有信心能一直陪妳了,恨不得他馬上來把妳領走,要不然我的精神堅持不下去。」
社長揮開我伸過去的手。「不要,這是等價交換。」
「我覺得那條炸魚應該不是沙鮻魚(注:「沙鮻魚」的日文和「接吻」同音)喔,應該是阿拉斯加鱈魚之類的吧?」
「老師,妳也太黏白崎同學了吧?我說過社團內禁止戀愛喔?」
「妳還真敢說呢,明明是妳一直挑釁我,說什麼『老師剩下的路,就只有美人計了呢。雖然對白崎同學來說到底多有用令人感到疑問,不過妳感覺很喜歡這種事情,就盡情去衝吧』還把我送出門的,到底是哪裏的哪位小姐?請問您還有記憶嗎?」
「我碰到──胸部……應該說是我的手臂被夾住了。」
「我會和瑪波對弈的,聽到了嗎?要是你們完全沒有說話,我就要教訓妳。」
「怎麼?幹嘛突然站起來?」
「嗯。我拍得太用力了。」
「你這樣說我就沒辦法反駁了,我承認我被氣氛影響,不過後續的事情可不能因爲被影響而做吧?如果是長久交往的結果──」
「太笨了吧。來,手伸出來。」
我不提胸罩的事。這點小事不說也沒關係吧?
「我們現在在喫飯,換個詞──」
有很多隻會表現給我看的表情,還有隻會告訴我的話。當時的記憶直到現在仍然生氣勃勃。雖然我自己也認爲這或許是依戀,或許正因爲是那種分手方式,才讓我更加感到不捨,但是我也喜歡琉實,那份心意絕無虛假,直到現在我也想要和她重來一次。我不禁會產生如果當時這麼做、如果當時那麼做就好了的想法。」
※ ※ ※
「不就只是乳交嗎?」
「我哪知道?那是你的感情吧?我怎麼可能會知道?然後呢?除了接吻之外還做了什麼?照雨宮那個態度,你還做了別的事吧?你們親熱了吧?快說。」
「不過你有反應吧?你想繼續做下去吧?」
「那是開玩笑,不是嗎?我去純家留宿的時候,妳還不是配合了我。正因爲有妳一起來家裏,媽媽才那麼輕易相信我說的話呢。」
「喂,敗仗是什麼意思?不管誰怎麼想,戰況完全都是我有利吧?雖然是爸爸的,不過要不要我借妳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還是要孫子?什麼都行,反正純看起來完全迷上了我。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避開我的肢體接觸喔?有種任憑我爲所欲爲的感覺呢。就間接證據來看,哪裏是敗仗?」
已經無法回頭,我也不想回頭。所以,我注入了毒(DATURA)。
「這可是我最不想被現在進行式的偷情混帳說的第一名臺詞呢。實際上到底是怎樣?神宮寺住了你家,在氣氛影響下接吻,然後你對神宮寺怎麼想?」
若和那織交往──那織睡在我身旁時,我想像過好幾次假定的未來。
就像現在,即使我們沒有立定契約,也幾乎算是在交往了吧?
「沒有得出答案,因爲我也喜歡琉實。我和琉實交往了一年的回憶,直到現在也會閃過腦海。她是我的第一任女友,我們明明吵過好幾次架,想起的卻都是快樂的回憶。琉實可愛的表情、羞赧微笑的模樣、害臊的臉龐──每當我看到琉實、和琉實說話,這些情景都會復甦。而那位琉實現在也仍住在我家隔壁,和我就讀同一間學校,在同一間教室學習,我甚至也會造訪琉實家。怎麼可能忘記?
兩顆也做過頭了吧!!!
「意思是我多管閒事?」
「喂!妳那樣拿太多了!還給我!」
怎麼樣!妳無法反駁了吧!我一臉得意地睥睨社長──她露出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的表情摩擦着雙手。
我用手夾住社長膽怯伸出來的手摩擦。「先不論什麼要不要交往之類的事情,妳要不要去和瑪波聊天看看?我現在處於人生史上最快樂的時期,覺得一切都充滿了幸福呢。晚上我會和純打電話,用LINE傳訊息,還會希望早上不要到來。但是一想到早晨到來就能見到純,從身體內部流露而出的幸福感甚至讓我覺得連周遭的空氣都變輕了。社長一定也能享受戀愛的。」
「不會不會,不敢當。小的原本只是說出來笑笑,實在感謝您真的做到了。」
「什麼領走!妳這是什麼說法!別把人講得像大型垃圾──不過放心吧,我一定成功和純交往給妳看的。但是那之後我當然還是會要妳繼續陪我。」
既然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拜託你,只看着我一人吧。
「呵。也就是說你一直忍耐着啊,真令人暢快,麻煩你繼續維持。」
「在社團教室請減少肢體接觸!」社長「磅!」一聲,用力拍了拍桌子。
「囉唆,快一點吐出來讓自己舒服點吧。」
這個黃毛丫頭!我才稍微對她溫柔,竟然一下就搞這招!
教授將剩下的飯糰塞入口中,接着拆開第二個的包裝。
「我不原諒妳了!我一定要叫瑪波來!」
社長正準備要拿起炸物,手卻停在半空。「接吻……有那麼舒服?」
教授面向正前方,喫了一口飯糰。
「妳剛剛不是說什麼要用我來補充戀愛成分嗎?妳自己的發言產生矛盾了。」
啊,有骰子牛。母親大人,我獻上我的愛吧。
「雖……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在我神聖的社團教室裏──」
「妳做什麼突然這麼大聲?這樣會嚇死人的。」
「你爲什麼停頓?你剛剛有瞬間在想什麼吧?來,快點給我吐出來!」
「欸,教授。」我站了起來,叫了他一聲。
「正因爲玩遊戲玩通宵,早晨當我還疲憊不堪時,妳還說什麼男孩子的舌頭很堅實、剛睡醒的吻彷彿要令人上癮、沒穿內衣果然是正確的──這些事情和過去那黃金週假期的經驗完全不同級別,妳也爲聽到如此寫實經過的我的心情想想啊!」
「確實是這樣……但這也是正常反應啊。」
「你總有一天會招人怨喔。」
啃食着第三個飯糰,汗水流過一臉滿足的教授頰畔。
「搞好關係沒有損失?這話妳有資格說?和別人處不來的妳嗎?」
「啊!我的蛋!那麼我要──」
社長不禁「唔」地一聲,嚥下了空氣。
她是聽到什麼話突然進入又婆婆管媳婦的狀態?應該說她還要繼續談這件事啊?
我的DATURA之後便會發揮效用。
「相對的,要是我被拒絕,我可會要妳陪我到死喔──雖然我不會被拒絕。」
說話方式真煩人!明明是妳要我做的。「沒收妳的水煮蛋。」
「妳在找架吵?不用做這種事。要是我萌生了什麼戀慕,會馬上將其扼殺在搖籃裏──關於古間學長的事情,到上次就全部結束了。」
「好喜歡社長。雖然嘴上喋喋不休地碎念,但妳果然還是把我看得很重。」
「那是因爲妳和慈衣菜玩遊戲玩通宵害的吧?纔不是我的錯。」
「肉肉絕對比雞蛋還要高貴!真是的,社長也太貪喫了,真的讓我好傻眼。妳就這麼想攝取熱量?就算妳喫了肉肉,也沒辦法變得和我一樣喔?別看我這樣,我的身體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和金錢呢。」
「社長妳不是一個人,妳還有我呢。」
「妳的說法令我不悅。別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會打亂我的步調。」
「纔沒有!要是做到那種程度才過分吧!我沒有做超越這之上的事。」
「……畢竟我是社長啊,這可是和妳一起創立的社團喔?是我的社團教室喔?」
「很痛?」
「只要有機會,跟什麼前提的都無關吧。」
「畢竟我看着妳,覺得妳雖然好像很快樂卻又很難受,所以我認爲戀愛對我來說還太早了。不僅要擔心各種事情,而且好像光是因爲喫醋,心靈就要壞了。再說,我也只是說了古間學長給我的感覺不差而已,頂多就是那種程度,所以沒有關係。我只要能看到妳敗仗,獲得模擬樂趣就足夠了。請作爲我的戀愛成分好好加油吧,老師!」
「嗯,謝謝妳,那織。」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我看不順眼!昨天那個舉動到底是怎樣?妳在桌子下面一直摸白崎同學的大腿吧?我看得一清二楚!就算妳這個淫亂暖被老師正處於萬年發情期所以莫可奈何好了,我也希望妳至少能夠注意一點,做出有理智的行動!太不檢點了!」
教授將第二個飯糰推進嘴裏,喝口茶嚥了下去,接着拿起第三個。
「纔不是!只是她抱着我的手臂,最後變成那樣而已──」
「反正搞好關係沒有損失吧?」
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以爲我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我把剩下的麪包丟入口中,用力吞了下去。
被切半的水煮蛋妹妹,歡迎來到我的口內。
我拿起變溫的無糖紅茶,連同胸口的堵塞一同吞嚥下去。
「執着──我不能說沒有。」我也繼續喫着麪包。「假如我執着於琉實好了,那麼我覺得自己喜歡琉實的感情難道也是執着嗎?」
「你沒有把臉埋進去或舔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