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誰也不能相信

和師父分別後，我坐在了篝火的角落裏。

沒有人跟我說話。偶爾會聽到義妹的叫聲，但絲毫不在意。

宮崎靜和兩個男生走在一起

，但是我沒有任何感覺。

如月那幫女生髮現了我，用手指指着我笑着

，但那都無所謂。

奈奈子一個人坐着

，但跟我沒有關係。。

我滿腦子都是寫小說的事。

「哦!你果然很寂寞啊。啊……難得邀請你，你卻不來，真的是在故意找麻煩……我說，果然還是向你道歉比較好吧？」

花澤坐在我旁邊。

不知道。爲什麼她會在林間學校跟我說話？

「……我不太清楚。」

「是嗎，話說回來，雖然你有很多討厭的傳聞，

但是你運動

也好，

學習

也是

年級第一，個子也高，臉也很漂亮

。也有人在調查傳言是不是真的。真的是很受歡迎的五秒前的感覺嗎？你在我們班裏被欺負了，所以可能不知道。高年級生和低年級生也在談論這個話題」

爲了不給繼母和繼妹丟臉，我儘量把自己的打扮得很整潔。

學習和運動都做得完美無缺的話，家人的惡意就會減輕一點。

我只是做了對我來說必要的事情而已。

沒想過會受歡迎。

我不可能受歡迎。因爲我被當做罪犯對待。

「那是不可能的。……我太陰暗了。」

「啊？你不是和我姐姐說了幾句話嗎？那時候我聽說你很正常。你可真的別隱瞞了。龍二也會因爲看到你而煩躁，所以纔會來找你。」

真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因爲一點小事，別人的評價就會改變。

我只是運氣不好嗎?不，不是。我只是不斷做錯選擇而已。

我在小說裏讀過抓住胸部的方法。把衣服捲進來，高高舉起胳膊，用盡所有的力量勒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啊，真的決定了! !因爲我有妹妹，所以和這樣的人同班真的很噁心。對吧，花澤~」

這種時候小說的主人公是怎麼樣的呢？這種時候，該寫什麼樣的故事呢?小說裏有消除欺凌的方法嗎?

「嗯，嗯，真的很噁心……不可能。新莊，真的是蘿莉控嗎？」

「啊，不要! ?啊，你打算殺了龍二! ?他已經昏過去了! ?啊，你知道我喜歡龍二吧? !而且只是

稍微

捉弄一下而已——」

我看向花澤，她正用熱切的目光看着榊原。

我不明白對話的意思。虎門和這傢伙應該是朋友吧？爲什麼要那麼輕易地背叛別人呢。

師父組裏的小學生們也在看着我。

花澤搖着我的肩膀，幾乎要哭的樣子。

……我沒關係，我有鋼鐵的意志。建個牆就行了。

「啊，龍二做得太過分了。你看，今天在林間學校，他也跑腿了。飯菜也很好喫。」

「我確實和那個孩子說話了——」

這時，我的後背受到了衝擊——

我一邊抓住榊原的胸口，一邊環視四周，對於我突然的反抗，他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

「這是開玩笑吧?抓住同學的胸口，踢同學，打同學。」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說話沒有輕重。

「咳咳，咳咳……」

但是，這並不能解決問題。

這個孩子和奈奈子一樣。

啊，衣服髒了會被繼母罵的。受傷的話要付醫院費。東西被弄壞了就需要錢。

絕對不能使用暴力。因爲那些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上。所以不管怎麼說，都不能還手。但是，如果不表現出反抗的意思的話——那些女孩子就會繼續欺負師父。我就是肯定了欺凌。

「喂喂，我要你對美樹保密。她很在意這傢伙，所以纔在欺負他。我真的很感興趣。」

「啊，啊哈哈，真的嗎！？啊，超開心的……話說新莊真的和我沒關係的。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這種陰暗的傢伙呢。你看，我只是在找那些欺負人的段子。這傢伙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啊。教科書都破破爛爛了什麼也沒說。不是男人啊。」

榊原的鞋子讓我的運動衫沾上了泥。榊原踢得越來越猛。

一股莫名其妙的憤怒湧上了心頭。

「啊，不會吧。因爲是美樹啊，那傢伙超冷的。」

「呃，榊原的事……」

我沒有什麼價值。

榊原站起來用鞋子輕輕地踢了我的肚子。

花澤紅着臉高興地說着。可能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和我的關係好吧，她在全力否定我。

「真的很噁心。我不想和這種人一起睡。你今天就在外面睡吧。那裏不是正好有一棵樹嗎？你在那裏睡一晚上吧。你把我帶來的酒搬到女生宿舍去。香菸你也拿着，如果找到的話都是你的錯。別以爲今天這麼溫柔對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人啊。惡意的正義。

然後，我想起了我的傳聞。有傳言說我在卡拉OK用了暴力。現在這種情況，大概是認爲榊原是受害者，我在行使暴力吧。實際上是我被施暴了。

老師沒有要來的跡象。大概在什麼地方喝酒吧。

看着被欺負的我沉浸在優越感中。確實，虎門在用眼瞪着我們。

「等一下！？你、你真的被發現了嗎? !爲什麼?誒?騙人的! ?啊，龍二——」

啊，是嗎，這些傢伙不懂別人的痛苦。我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得到回報。

我沒有看榊原。只是學着榊原的樣子抓着他的胸口。

我開始擔心她有沒有被做什麼。我想現在馬上趕過去。

「咦，啊，真的……?啊，剛纔跳舞的時候我還握着你的手呢。真的太糟糕了……」

「誒？因爲是同班同學嘛。而且姐姐超心動的，所以我只是好奇她是什麼樣子。話說我覺得她喜歡你嗎？噗噗，我是——」

花澤的聲音變低了。變成了瞧不起我的視線。

「真的沒辦法。話說新莊你剛纔不是和小孩子在一起嗎？同年級的人都不理你，你就是蘿莉控嗎？太過分了吧?還是告訴大家比較好吧？因爲你還是騷擾過別人的色狼呢。」

按照這些傢伙的說法，就是——

「話說花澤你喜歡這傢伙嗎？總覺得距離很近呢？我本來很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林間學校呢。那之後我可以去你的房間玩嗎？偷偷溜進去就不會被發現了吧？」

「啊，不好意思，你從林間學校開始就得意忘形了？考慮一下自己在班級裏的立場吧。花澤對你那麼好，怎麼可能？真是的，真的要把你逼到絕境了。」

「你看那裏。她說她會想欺負自己喜歡的人。因爲我打了他，所以我知道她很在意。他也很狂妄，要不要弄弄他?」

你真的相信這樣的事嗎？啊，是嗎。沒有人相信我。

本人知道嗎?從上面俯視着我。我沒有被當作人看待。剛纔說的話是什麼呢?

不行，憤怒會毀了人。什麼感覺都沒有就好了。

只是想

扮演

一個照顧被誰討厭的我的善良學生。

「我和你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我不明白班級排位的意義。爲什麼要對不喜歡的學生施加暴力?爲什麼要破壞別人的東西?爲什麼要做讓別人討厭的事？」

「……啊，你是罪犯……」

「……你、你這個陰暗的傢伙還敢反擊，嗯——」

越來越多的學生在一旁看着我們的對話。

花澤看着我身後，笑着揮着手。

「爲什麼要和我說話？」

雖然不痛，但是感覺非常不舒服。心情變得很糟糕。

沒關係，我的心很平靜。

我不覺得悲傷。我覺得這是很普通的事情。

因爲太突然了，所以導致呼吸不順暢。

「什麼呀，你朝這邊看是什麼意思啊?」

好像後背被狠狠地打了一擊。

被女子團體包圍着的師父露出後悔的表情低着頭。

榊原一把抓住我的胸口。

我感到莫名的悲傷，聲音越來越大。

「和你的感情沒有關係。——只是稍微捉弄嗎？不對，這是明確的欺凌。我忍耐了多少？我的傳聞？這些東西都無所謂。你們對我做的事真的不覺得這是欺凌嗎？不只是花澤和榊原，我在說的是全班同學。——我不知道爲什麼！？」

「哇，你知道嗎? !可是，有些事，我也無能爲力！！」

「這樣啊……那就——」

我環視了周圍的所有人。

「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我從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安靜的榊原的衣襟放開手。

榊原無力地陷在地上。

只有篝火的餘燼聲迴盪在這裏。

誰都不想說什麼。

＊＊＊＊＊＊＊＊＊＊＊＊

那之後我馬上去找老師說明了鬧事的原因。

不光是我們班主任，

還邀請了比較正經的年級主任一起進行說明

。

雖然

班主任拼命地否定了欺凌事件

——

「哥哥，哥哥說的都是真的。因爲我在學校也被欺負，所以我才知道。」

帶着小學老師來的師父給我們看了用手機錄的視頻。師父有擦傷。這是在抵抗妨礙拍攝的女子團體時留下的傷口。

我告訴班主任，我要把被欺負的事情上報給警察或教育委員會，班主任臉色鐵青。

榊原昏厥過去，他的懷裏又發現了香菸。另外，根據他帶酒的發言，在檢查他的行李時也發現了酒。

榊原的品行成了大問題，當場和父母聯繫，強制遣返。

我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襟，但無論如何也不得不因爲暴力而寫檢討書。從其他學生的證言中，清楚地知道了我是被欺負的受害者，沒有更多的責難。

那之後也不得不在林間學校度過。

欺負別人會被還手。也許是因爲這樣的實踐，林間學校的老師最後報告說，欺凌事件已經停止了。

「——那時候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我原諒了你的謊言告白……再見。」

「……誒……………嗚……嗚、嗚……」

流言四起，傳言說我做的壞事是真的。奈奈子那時候，我在卡拉ok的暴力事件被誇張化了。

＊＊＊＊＊＊＊＊＊＊＊＊

沒想到，我在這之後會連續接受謊言告白。

「對不起，現在道歉也晚了。我因爲家裏的事情和誰都不交往。那麼——」

花澤依然想跟我說話。我不理她，漸漸地，她也不會再跟我說話了。

年級主任從角落探出頭來。

比虎門還要惡劣。

我終於到達了當時師父說的「排名第一」。

因爲這是我唯一的救贖——

我想起了林間學校的巴士那時候。我再次躲開了花澤的手。

我的語氣出乎意料地粗暴。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啊，啊，就這點我也會幫忙的。真是的，你爲什麼不相信別人呢？」

在林間學校，我沒有和同學說話。

「什麼時候在排行榜上見面吧！哥哥，謝謝！」

＊＊＊＊＊＊＊＊＊＊＊＊＊

今天繼母和

義妹

都不在

（去慶祝了）。所以，我寫小說。

和老師分別後，在回家的路上。

「哎，啊，嗯，嗯，是以前的事了。

和

那種土氣的傢伙只是普通的朋友

……哎，你覺得我怎麼樣？我覺得我挺受歡迎的……」

「我、新莊、我、我從以前開始就很在意你……我知道你的傳聞是假的。因爲我調查過了！我、因爲我的笨拙所以給喜歡的人添了麻煩……至今爲止的事我會道歉的……對不起。——我、希望你和我交往……」

至於榊原……還在正常上學。雖然剛開始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但在花澤和虎門的勸說下漸漸恢復了正常。但是失去了以前的向心力。

「不，單純因爲你沒有魅力。」

對我的欺負戛然而止。但是，誰都不想和我說話。

「啊，誒，誒誒，新莊等我很久了。啊，那個，

我，在林間學校的時候對新莊很好吧

?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新莊很好……老實說我超喜歡那種冷酷的感覺，和我交往吧。」

「信任？是啊……什麼時候能有那樣的人就好了。」

爲了填補內心的空隙，我繼續寫小說。

我再也不會和這些傢伙說話了吧。

我冷眼瞥了一眼哭喊的花澤，朝着家走去。

年級主任好像跟我說過，除了我之外，另外的這三個人也接受了談話。

不行，不能因爲這種事情而擾亂感情。

「嗯，那個，花澤不是在和榊原交往嗎？」

但是，我有鋼鐵的意志。我不會被那種話欺騙。人是不能相信的。

而且我們的班主任也變了。原因是他明明知道欺凌問題卻隱瞞了。取而代之的是比較認真的年級主任擔任班主任。

「啊，啊……是啊。我一直在欺負你……」

這三個人在班上過着不自在的日子——

有時會覺得被虎門盯着，但和我沒有關係。

虎門滿臉通紅，哭喊着飛奔而去。這種謊言告白怎麼樣都無所謂。像花澤那樣說話很輕鬆。

師父——用與年齡相符的笑容對着我，一臉輕鬆地和我告別。

花澤想要抓住我的手。只有那個是絕對不能原諒的。我不想再被噁心襲擊了。

離畢業只剩幾天了。

花澤目瞪口呆。

「喂，喂，就算有再多的冤案，這樣去面對告白的話有點……」

和我沒關係。我只要老老實實地過日常生活，寫小說就可以了。

暑假也結束了，之後的日常生活中，我們班的氣氛保守地說，是最糟糕的。

花澤在公園前面等着。

「不，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被說我要說粗暴話了。麻煩你了。」

我被信叫到了校舍後面。

因爲是中學生纔會這樣。我本以爲他會反過來記恨我，但並沒有。

偶爾會看到榊原被

欺負

。他雖然笑了，但臉上的不快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喂，等一下！！」

一看到我，就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被勒緊的記憶。

「啊，等一下，新莊，聽人說話！」

我嘆着氣走了過去。

花澤用帶着嗚咽的聲音不停地說:「對不起，我欺負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

不願回憶的過去。但是，爲了前進，我必須重新審視。

從那時起，我就稍微有點變了吧。在林間學校能玩得開心嗎？

「謝謝！期待您下次光臨！」

我走出店門，沉浸在感傷之中。

本以爲不會壞的牆，卻被杏裏拍破壞了。

以爲治不好的心上的傷被杏裏治癒了。

原本以爲一成不變的人生，卻因杏裏而染上了色彩。

我的手機在震動。

我快速確認了一下信息，收到了杏裏到車站的通知。

我等不及了，朝着車站跑去。

——我想見杏裏。我抑制不住那個心情。

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突然想起了堂島說的話。確實，跑步的時候會忘記討厭的事情，心情舒暢。

我在車站前發現了在等我的杏裏。

光是看到杏裏就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杏裏注意到我，揮着手。

那個動作非常可愛……我好像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咦？真君，你是跑過來的嗎？早知道你慢慢來就好了。嘿嘿，今天也多聊一聊吧。」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緊緊地抱住了杏裏。

果然如此。

「……終於見到小杏了。……謝謝。」

「哎?哎?真君?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杏裏什麼也沒說，笑着回抱我。

無法相信任何人的我，奇蹟般地遇到了重要的人。

——我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