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過去的林間學校

那是初二的夏天。齊藤、如月、奈奈子的事件結束後，我一個人在學校生活。

因爲不想和義妹、繼母一起待在家，所以早上一大早就上學，在圖書室學習或者讀小說。放學後也一樣。在圖書室打發了時間就回家了。

齊藤自從那次事件以後，就沒來過圖書室。幸好大家都在不同的班級。

我一直不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因爲我一個人的時候，感覺所有人都在笑我。

每當有人背地裏說我壞話，我的心就會被磨損。

我希望不要有人管我。我不期待。沒有期待的話心就不會受傷。

暑假前的班會。

中學時代的班主任一定過着快樂的學校生活吧。

認爲所有的學生都能成爲好朋友。

「大家隨便組成小組吧!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組隊!哈哈哈哈，林間學校可不是旅行!好好享受青春吧!」

林間學校需要決定小組。大家圍成一羣，邊聊邊決定小組。

我只能去多餘的地方。

同學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老師一邊看黑板一邊發出驚訝的聲音。

「嗯?還有沒進組的吧?新莊，你也得和朋友商量一下，加入小組吧？」

我嚇了一跳。

沒想到我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裏。

老師應該知道我是一個人的，沒有朋友。

我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

然後，拿着粉筆看着黑板，假裝在思考。

同學們傳來嘲笑的聲音。

要是沒有和齊藤在圖書館相遇就好了。

我並沒有心痛。

我微微揚起嘴角。

我這樣想着，就看到了停在學校前面的公交車。

不過如此而已。比陷入冤案時更不悲傷。

「你們組的人不夠吧？」

在決定小組的時候，大家都互相推讓，但最終——

我後退一步躲開花澤的手。

時間還早。學生多的時候不想去上學。明明沒有被人看到，卻討厭學生們的視線。

這個現充集團一句話就決定了我的小組。

我輕輕深呼吸。

「啊，不夠也沒關係吧。」

「對了，那傢伙去當跑腿的就行了吧?」

讓它過去就好。假裝笑就好。

花澤的臉上有一瞬間顯得很悲傷。明明在欺負我，爲什麼還擺出這種表情?

是個笑着把我的教科書扔進垃圾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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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說話就這麼普通。儘管如此，有周圍人的目光時，她卻會做出讓人覺得不像是同一個人的言行。

「我說你有點陰暗，所以在班上纔會被欺負。快走吧!今天你要和同學們搞好關係!」

所以我什麼都不在意。我沒有什麼價值。

「啊，我不喜歡那傢伙。」

沒想到是和我是同一個班的現充集團的女生。

但是，因爲班主任做了多餘的事情……同班同學對我的仇恨更加深刻了。

花澤想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想再被當成色狼了。

自從小學那件事發生後，我一直以爲沒有人會相信我。儘管如此，人們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我一個人很寂寞，想要相信誰。

「啊，啊哈哈哈哈。被女生碰了肯定會緊張的!不過，不管怎麼樣，趕緊往後走吧。啊，你沒有否決權，之後會被大家說你是癡漢的。」

乾脆拒絕如月的謊言告白就好了。

冷言冷語。瞧不起人的話。察言觀色的話。

林間學校當天，我一個人去坐了巴士。從學校花兩個小時去埼玉的一座山。

「啊？不好意思，你在說什麼敬語啊?這不是在搞笑嗎。嘛，總覺得有點陰鬱很適合你嘛。啊，話說回來我們後面的座位都佔了。你也在後面啊。」

「咦？新莊真早啊？或者說沒有人呢？啊，我，我搞錯時間了？」

我嘆着氣乘上巴士。

我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件，我覺得無所謂了。

「不不不不不，我們組也名額滿了。」

「喂，新莊，噗噗，很可憐啊。」

全都以玩笑收場。

「真的嗎?」

齊藤的事情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我的心快要黑了。

甚至討厭裝成被害者的自己。

要是沒有被奈奈子的開朗打動就好了。

「嗯，離集合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呢。」

我不怕受騙或者被不良少年威脅。

我沒有錯……但是，我對大家說了也沒人相信。

我避開了麻煩，在她的催促下，我走向公交車後面的座位。

學校的活動真麻煩。在分組的時候讓我清楚地重新認識到我是班裏的異物。

「是啊……我會努力的。」

什麼都不能相信。什麼都不用相信。

所以，不管別人怎麼瞧不起我，我只要裝作什麼都沒感覺的樣子度過就好了。

我在走廊上走的時候，我的肩膀會被用力撞。鞋子被藏起來。體操服被弄得破破爛爛。從樓梯上被推下來。教科書被藏起來。桌子上亂塗亂畫。

抱着期待卻被背叛。

花澤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比在教室裏被打的時候弱了很多。

我到初二爲止都是一個人。只是被人揹地裏說的程度。

沒有答案卻站在黑板前的時間，讓人感到無比空虛。

「我的座位應該是最前面的……」

什麼都不覺得就好了。

「真的嗎？龍二和美樹都不在啊……算了，你快點上車吧！你不愛說話，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啊，如果你非禮我，我就揍你一頓。」

砌牆就行了。

我知道，其實都是自己的錯。不能怪別人。

我感覺自己的體溫變低了。

「是啊，我知道了。」

因爲我沒有任何朋友。我不需要朋友。

「嗯，真的只有臉是帥哥……啊，什麼都沒有！」

「那樣就好了。」

我一邊適當地附和花澤的對話一邊打發時間，學生也多了起來。

花澤和在教室裏的時候不一樣，看起來真的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對話也是社團活動的煩惱和學習的煩惱，看起來像普通的學生。

「話說，你上二年級以後真的長高了呢……然後呢，龍二的話……啊！美樹！！這邊！哇~化妝超準的!」

花澤的朋友虎門美樹。在同齡人中，她是個穩重的辣妹模樣的女生。

「啊哈，話說回來，小華，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這不是很奇怪嗎?」

「啊…………哎，你看，今天他是在同一個組裏跑腿的。所以我才讓他在這裏幹活的。新莊，你別用噁心的眼光看我。」

「啊，這樣啊。我忘了是同一個組。嗯，但是很噁心，你去最前面的座位吧。」

「啊，哈哈，真噁心。……你竟然從我們面前消失了。」

花澤用力推了我快要站起來的身體。

我失去平衡倒下了。

公交車裏一片歡笑聲。

「啊，怎麼了?新莊這麼快就使出渾身解數來搞笑了？」

「龍二，哈哈。這傢伙在後面的座位上和小華說話。」

「哇，真噁心！」

「小華沒事吧？沒被色狼騷擾嗎？」

「喂喂，別裝作站不起來的樣子。太礙事了，讓你讓開啊。」

「哈哈，只是稍微按了一下，太誇張了……」

背疼、腳疼、肩膀痛——

我慢慢地站了起來。

誰都沒有錯。都怪我多管閒事。

從後面低聲私語。

我想讀剛讀過的小說《浴血勇者太郎》的後續。

沒關係，這些話都是騙人的。爲什麼有必要相信欺負我的人的話。

如果感到罪惡感的話，請不要和我扯上關係。就算關係好了也會被背叛的。

大家在笑的時候，花澤靠近我，輕輕地推着我的背。

「對，對不起，我不太想欺負你……

只是爲了湊熱鬧……

」

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很噁心。

所以沒能聽到花澤的話。

我的心只有空虛。

沒關係，心什麼都感覺不到。太過接近花澤的自己不好。

已經，誰都不想相信了——

我想不被任何人打擾地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