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不相信
《青梅也好,義妹也好,誰也不與我信任。如今又說什麼始終相信,但爲時已晚。》 · 野良うさぎ(うさこ) · 332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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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白水ヒノ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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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時候,曾是班上的小丑。
發出巨大聲響並做出笨拙的事來引起大家的注目。
我喜歡被注目——
還有,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向我投來的笑容。對此,我很開心。
有一天,我,在與我的青梅竹馬——宮崎靜嬉戲時,使她摔倒了。
靜的膝蓋擦傷,滲出了血。她的淚也隨着出來。
我不知所措,不停地叫着靜的名字。
我感覺到了周圍的空氣變得鋒利。
【爲什麼沒有立即道歉!】
【罪大惡極!我看着你撞飛了她!】
【我要爲靜報仇!】
「對不起,對不起……」我明明一直在道歉。突然,我想起包裏有外傷用藥,便想去拿。但——
【狗東西別跑!謝罪!】
【就是,快向靜靜謝罪!】
【……靜靜,要去醫務室嗎?】
猛烈的敵意向我襲來。我叫喊着:「不是這樣!」我明明只是想拿個外傷藥而已。而且,我們和靜只是在嬉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騷亂?
現在我明白了。過剩的正義可將人燃燒殆盡。
但妹妹回到家,將我在學校裏的作爲告訴雙親,說的也是那誇張失實的版本。
從那之後,我便常常能和齊藤同學聊天。
心快要瘋了。
高一新生的我成爲了和別人不扯上關係的人類,俗稱陰角。
實在是一段美好的記憶。我以爲終於交到朋友,以爲有了可以信賴的人。我鬆懈了,忘記了往事。
——不會被相信的話會被誤解的行爲不要去做。沉默是金。
討厭明明有刻骨銘心的慘劇發生過卻還想去相信他人的自己。
從那之後,家就不再是我溫暖的港灣。
從來都是對我說:「你是哥哥,就忍一下吧。」
與人信任,反遇銳眼。
向來如此。當相信他人並關係好了之後,摧毀我內心的事件就接踵而至。
靜也什麼都不說。
小時候的事誰也沒有放在心上,都忘記了——除了當事人。
不只是靜、妹妹遙、齊藤的事。其他類似的還數不勝數……
當時,我一直都未和他人主動交談,但也是一直逞強,內心還是難耐寂寞的吧。
雙親也不知爲何開始在意我。
【被投過石頭!】
之後,我便被稱作弄哭女孩子的無情暴力男騙子。
至此我學會了我的處世基準。
「我出發了。」
平平無奇地度過的初中時光。
但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當時沒有任何向她搭話的想法。
但是,我之後就認識到,我還是太年輕了。
絕對不能欺負傷害女孩子——
那一天、流傳着這一謠言——我是想要侵害齊藤同學的犯罪者。
在圖書館看書是我的日常。
我的內心還是太弱了,竟忘記了人的惡意。我沉溺在平穩的每一天中。
讓靜流淚的我,不僅在班上,在學校中都是知名惡霸。
【那傢伙打了靜!】
「抱歉,有事,不等。」
但我不會再犯錯了——不再相信他人。
入學之後便順利地開始了平穩的每一天,作爲陰角。
【我被他叫『醜女』!】
於是,我拿起手機,追上齊藤同學。
影響不只侷限在校園。
我陷入糾結。畢竟,被誤解就麻煩了。但是……
想見識一下我,其他班的同學因而到來。他們指着我,笑着。
「真,路、路上注意安全。和新同學要搞好關係——」
討厭認爲已經足夠堅強卻又仍脆弱的自己。
之後,「啊,萬分感謝,多謝幫助。」齊藤同學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我也鬆了一口氣。
之後便是我不願再想起的事件。
不久、關於我的流言傳遍了校園。
父親也好,繼母也好,都是疼愛着可愛的繼妹就好了,其他的都不在意。
因爲,無論怎麼樣都沒人相信。一開始我就不被信任着。
上到高中的我仍被認爲是家中的怪人。因爲,我努力不添多餘的麻煩,扮演着一個認真的學生。
心中築起堅壁便能度日無風無浪。
誰都不對我投來信任。感覺不到信任。
我始終獨自度過每一天。教室裏也有一兩頭孤狼,因而我也不算是顯眼的存在。
「啊!老哥等等啊!和遙一起去咯!嘿嘿、進到了同一所高中吶!」
這些我早就明瞭的事被斷斷續續地反覆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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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同一個座位,歸屬感讓我愉悅。
【我的筆記本就是被那傢伙弄壞的!】
「啊……哦……」
明明是同一年級,明明只是我早出生了幾個月……我忍耐,像他們所說的兄長一樣。
從確定高中錄取之後,妹妹便時常來我面前嘰嘰喳喳。
那天,我一如既往地看書,但當她起身離開時,我注意到了她的手機遺落在了桌上。
靜的視線也冷得刺骨。莫非她也覺得是我向她施暴了嗎?我不知道。但——我應該是被厭惡到極點了吧。我的初戀結束了。
雖然的確符合我的風格,但我明明沒做過這些事情,我的否定也沒有人相信。——我的地位變化成了這樣。
流言像真的一樣被人們熟知。
反覆經歷這種事情的我,不知不覺,已經麻木。
我們家是個再婚重建的家庭。嚴厲的雙親對此格外憤怒。
在圖書館時,我常常能看到那位女同學——齊藤同學,她戴着眼鏡,恰到好處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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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反駁。想說的話都壓抑在心中。
「真、真君……我、我喜歡、我喜歡你。請、請和我交往!」
像這樣頻繁發生的假告白也能正常地隨時間流走的話就完美了。
「十分抱歉。由於家庭原因不打算交往。」
初中的時候,熱血上頭然後快樂地——飽嘗刀子眼。
我已經絕對不會犯錯了。
我討厭被叫到沒人的地方。所以,爲了在起糾紛的時候能應對,我請求班主任藏起來監視着。
開心地接受告白、數日的交往後便收穫痛苦的回憶,可不正是在下。
就像撕開原本的小傷。我不會再順着氣氛。
那個女同學潤着眼睛地跑着離開了。
「呼……總算是熬過來了。老師、萬分感謝。辛苦您了。」
一直藏在隱蔽處的老師走了出來並嘆了口氣。
「你真的是完全不相信他人?這樣的話是交不到朋友的啊。」
「是的,不需要。真的十分感謝。失禮了——」
「喂!等一下啊!聽我把話——」
我沒有理由相信老師。但是,沒有其他可以請求的人。這也是爲了消除不必要的誤解。有目擊者的話就能減少不必要的傷害。
我向老師深深的行禮,然後走向電梯門口。
不只是假告白。
在這個學校,有着我的青梅竹馬宮崎靜和齊藤美優,還有我的繼妹。
我不想再次扯上關係。
說曹操曹操到。我和她正好在換鞋的地方碰上了。
我只能說出那句話。
在忘記的時候還要擴大傷口?
不管不顧正常回家就好,我這樣想。
話裏不藏刀。但,我明白,惡意是由細微小事逐步發展出來的東西。我不禁感嘆。
「爲什麼,現在又——」
「嗯?啊啊,一直不來聊天所以生氣了嗎?哈哈,因爲……在不同班級所以緊張不敢來聊天。話說,那個時候對不起……我,我很害怕……但是!上到高中一切都能改變!於是能鼓起勇氣,和真……」
明明初中畢業的時候都沒來跟我搭話。
「話說啊,你變得陰暗了吶?沒有朋友也是沒有辦法的吧……那、那麼,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我的心已經不會痛。
「說、說什麼呢?我,我一直相信——」
但腦子還是能理解的。這是認知的偏差。
爲什麼是現在?
宮崎靜認真地看着我。
「好啦,不要再不說話啦,像小時候那樣胡言亂語啦。哼哼,好懷念那……」
「雖然發生了許多,但不要放在心上更好!那、那個時候雖然有想過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暴力……也聽說了許多關於真的惡意謠言,但都沒有相信哦!嘿嘿,因爲我一直相信着真!」
「對不起,是我的錯。所以請不要這樣。」
「玩、虛假、不要開玩笑了……因爲,真,不是喜歡我嗎……吶,不要再說奇怪的話了……一直一直都在想——」
「我,我啊,從一開始,就一直,一直,喜歡着你。」
來到住宅區,學生變少了,可惜的是宮崎家和我家離得比較近。
這樣啊……還有這事?
心早已冰冷,擊不起任何情感的浪花。
宮崎像不記得往事一樣繼續說着她的。
我看到的校園生活和宮崎看到的校園生活有云泥之別。
我將家門關上,又像把心靈的門扉鎖住。
「——真的對不起。——現在又被告知相信着,爲時已晚。」
相信着。這詛咒一樣的詞語。
「喂——、阿真!好久不見、吶、一起走吧!!嘿嘿、偶爾這樣也挺好的吧!」
那時的我,明明已經說過了。——那個時候爲什麼不幫助我!爲什麼不解開誤會!
我的心臟像要驟停了一樣。
相信?
「誒……真?等,等等——我、我——」
那麼爲什麼——現在——又來和我搭話呢?
我討厭這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來搭話的宮崎靜。
然後宮崎便一路跟在我後面。
「……對不起。請不要玩什麼虛假告白。請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
快到我家門口了。好想快點回家。
現在我理解了。這全是我的錯,所以別人沒有錯。都是我的錯。
不肯回家的宮崎揚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