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最重要的事Q

「嗯，很遺憾，我輸給了遙的班級。那簡直是犯規級的了……而且宮崎同學也很厲害，也很可愛……」

上午球賽結束後，我們正在喫午飯。

和往常不同，我們在自己的教室裏。今天有球賽，所以大部分學生都在院子和操場的角落裏喫。

在教室裏兩個人單獨喫午飯感覺很新鮮。

「但是第一場比賽你們贏了吧？而且下午還有幾場比賽吧？……我可以再去看嗎？而且，比起宮崎，杏裏絕對更可愛。」

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杏裏不理解自己的可愛之處。……我很擔心。

「嘛，真君！？好害羞啊……但是，如果真君能看到我的話，我會很開心……」

「嗯，我也是因爲有杏裏在看，所以纔會努力打棒球的……」

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把臉轉向一邊。杏裏也很靦腆。

突然，朝走廊望去，是遙在走。……旁邊還有如月……奈奈子。

杏裏喝的果汁差點噴出來了。

「誒？啊，那是奈奈子？誒？有點，那麼可愛嗎？」

比起陪着杏裏練習的時候，奈奈子的樣子變了。

可以說是回到過去了嗎？不，給人一種比以前更瀟灑的印象。

頭髮整理得很漂亮，還化了淡妝。制服也穿得很合身。

最重要的是眼睛給人的印象不一樣。沒有了低聲下氣的眼神，表情明朗。

「哇……啊，太可愛了。……吶，奈奈子，是想和真君好好相處的吧。……嗯，真君，吶，去和奈奈子說話吧……」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有遙在的話，奈奈子就沒問題了。不需要我。而且杏裏更可愛。」

說完，杏裏噘着嘴對我說。

但是，孩子有孩子的世界。

然後，後面的兩個人也跟着遙。

但是，我決定面對過去。

這是作爲家人的愛。

然後，溫柔地抱緊了遙微微顫抖的身體。

我沒有把家人看作家人。覺得只是普通的同居人。

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過去的事就當作過去的事來面對。在被罪惡感壓垮的遙崩潰之前，我——

「啊，沒關係。」

遙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總覺得說不出口，好像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尋找詞語。

從初中畢業前開始，遙就一點點地想接近我。我用敬語砌了一堵牆。

但是，現在在這裏的遙，微微地顫抖着。和小時候一樣什麼都沒變，既是妹妹又是家人。

「事到如今……嗎？」

然後——

「啊，雖然不是道歉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但首先必須要道歉……真君，對不起，我虛假告白了。謝謝你拒絕了扭曲的我。……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是遙……」

「嗯，嗯，作爲朋友……哈哈…」

要說不痛苦是騙人的。因爲和杏裏在一起，我才意識到我的心已經壞了。

杏裏站起來，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我的椅子旁邊。

「啊……」

我繼續說着話。遙的臉上流露出罪惡感。

「等、不、兩個人都！？跟說好的不一樣！？事到如今才……」

遙似乎對兩人的行動感到意外，驚訝地回過頭來。

小時候，在我身後走着的義妹遙。有時也很煩。記得有了妹妹很高興。以宮崎的事件爲契機，我們的關係變得奇怪。

「哇，好甜蜜啊……」

我不經意地摸了一下杏裏的頭。

聽到我這麼說，遙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新莊君，卡拉OK，真的很抱歉。不管有什麼理由，都是我背叛了你，是我不對。你可以不原諒我，但希望你和遙好好相處……」

「啊，哥哥……咦！？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啊，來，如月，那麼，新莊君幸福就好了吧？」

在後面奈奈子輕輕拍了拍如月的胳膊。

然後，用一副令人懷念的表情對我說。聲音帶有認真的味道。

奈奈子和如月在遙的身後。遙簡直就像個孩子王。

但是，看到我們的身影，她們卻站在原地，用溫暖的目光看着我們。

所以——

過去的事情一下子在腦海裏像陀螺一樣回放。

然後，當遙說「我相信你」的時候，我的心也只剩下空虛了。

「算了，遙，叫我哥哥吧——」

「遙，沒關係。慢慢來就好。還有時間。有什麼想說的話就告訴我。」

「遙，爲什麼事到如今還把我當外人看待？我是你的……哥哥吧？…所以，再叫我『哥哥』就好了。」

然後，她靠在我身邊坐了下來，臉貼在我肩上。就像那時睡午覺的樣子。

「……我也是，杏裏和其他男生說話的時候也會很不舒服。……說不定我也很嫉妒呢。……不，不，我只是作爲朋友而已。」

「對，上午累了，能用真君成分治癒一下嗎……好的，可以吧？」

我想如果被誰看見了就不好了，但是事到如今無所謂了。只要我和杏理解就可以了。

遙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是笨蛋……說不清楚。……所以，簡單點可以嗎？」

「嗯、啊……呃，那麼，打擾你了，對不起。」

遙他們竟然走進了我們的教室。

「嗯……我倒是覺得沒那回事……呃，總覺得自己很焦躁，渺小得讓人討厭……」

臉上又恢復了笑容。杏裏和我作爲朋友的距離感是無法用普通人的尺度來衡量的。這就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感。

我站了起來。

如果我能更明確地主張無罪的話，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啊，啊，啊，沒關係……」

杏裏端正了姿勢，朝遠處招了招手。可能是有點害羞吧，她的臉紅了。遙咳嗽着走了過來。

「……一直以來都很抱歉。全部都是遙的任性，給你添麻煩了……」

那個讓我的心很痛苦。那刺痛了我的心。

太突然了。

「……嗚、嗚……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啊！……遙是真哥哥的……」

「啊，你是我的妹妹。」

遙抱在我的肚子附近哭喊着。

無聲的聲音在教室裏迴響。

奈奈子和如月也流着淚。

我把視線轉向兩個人。

「如月，奈奈子……如果說過去的事完全不在意的話，那就變成謊言了……算了。所以，普通地對待就好了。這不是不能原諒的問題。因爲我們還是孩子，誰都會犯錯。」

錯了就重來。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這就是人啊。

我決定在遙停止哭泣之前把肚子借給她。因爲是妹妹嘛——

＊＊＊＊＊＊＊＊＊＊＊＊＊＊

球賽順利結束了。

我們班竟然得了亞軍。

取得了一年級學生中最高的名次。

山田嘆息着，但是田中卻說「在一年級裏，我們是冠軍……嘿，去書店吧。」山田的嘆息變成了尖叫。真吵啊。

女子排球則是遙的班級以絕對優勢獲得冠軍。

說實話，不是運動神經好的程度。從下午開始的遙就開始氣勢洶洶了，氣勢非常驚人。

……期末考試成績在全年級名列前茅的遙連紅分都回避了。暑假好像忙着幫社團的忙。……作業沒問題嗎？

奈奈子似乎也恢復了開朗，開始享受球賽。

欺負開朗的奈奈子的女生變少了，過着比較平穩的日子。

本來就很開朗的她很快就不會討人厭了，還能交到很多朋友。

我不知道博美子寫了什麼。但是，我寫的東西……重讀一遍，就好像情書一樣。

「博美子小姐，你說話的口氣怎麼像不良少年了？」

這是我們的慶功宴。這是把我和博美子聯繫在一起的小說。

戴着眼鏡的博美子非常可愛。

我和杏裏第一次意識到彼此的地方——

「啊，我要寫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

然後我也——

我決定寫出自己現在的心情。雖然是以球賽爲主題……但是如果沒有遇到博美子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來到這裏，就會覺得很久以前的事情是最近發生的。

「不，沒關係！這是因爲在這裏遇見的我就是這樣……」

一轉眼已經三十分鐘了。

「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喜歡的人』」

博美子彷彿要打破這種氣氛，開口說道。

不知爲何臉還是通紅的。

用只有博美子才能懂的語言，表達、心情，送給博美子的小說——

第一次被邀請參加班級的慶功宴，我和杏裏認真地拒絕了。

但是，我和杏裏只想兩個人單獨舉行慶功宴。

「好，好，今天打平!……嗯，啊，對了，我這次要出書的故事的完整版已經寫好了……喵，我想讓喵太看看……」

寫在那裏的題名是——

「那好吧……那麼，限定時間是三十分鐘可以嗎？」

博美子戰戰兢兢地把平板電腦遞給了我。

我們桌上放着果汁、薯條、寫作用的平板電腦和鍵盤。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別人犯錯的樣子了。

並不是討厭去。現在的話一定能玩得很開心。

「嗯、嗯，我寫的小說……也不能讓博美子看……等等，有點不好意思啊。」

我們兩個人互相凝視着，有些不知所措。

地點是冷清的購物中心。

「喂，喵太，今天小說的主題是球賽大戰嗎？」

博美子開始了平靜的寫作。

寫完的博美子不知爲何臉變得通紅。

「嗯，寫好了！……嗯，啊……等一下。這個，可能不能給喵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