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鋼鐵的意志

「喂，新莊，你不是很會削皮嗎？我們班的咖喱就交給你了。我去一下隔壁班。」

榊原龍二。他是班裏的核心人物，總是帶頭欺負我。但是本人不認爲這是欺凌。正如花澤所說的「所以纔會被玩弄」一樣，她真的以爲這是在開玩笑。

「新莊，你剝了那個就來炒肉吧。雖然你很噁心，但是今天用敬語，所以饒了你。」

「是啊，美樹！今天天氣很好，白天也很開心呢！新莊真是能幹啊！……話說別得意忘形了啊？」

花澤一邊和虎門美樹說話，一邊看着榊原龍二。

那種視線很眼熟。那是懷有淡淡的戀慕之情吧。

啊，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事情。

「……好的，我會好好做飯的。」

「……啊，哈哈哈，我也要幫忙嗎？」

「不，要是再浪費食材就麻煩了……」

「嗯，嗯，那我和龍二說話了。」

做飯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我喜歡做飯。大腦可以變得空空如也。

我也很喜歡讀小說。只有那個時間我不會感到孤獨。

想早點做飯喫飯睡覺。

之後有篝火晚會和節目表演……沒關係，只要忍耐一下就會馬上結束。

即便如此，情況也很奇怪。

這個組是由男生的我和榊原，女生的花澤和虎門組成的四人小組。

當然，睡覺的時候女生和男生分開睡。

這個設施裏有一棟很大的建築，男生就在大房間裏睡覺。

女生在別的建築物裏睡覺。晚上互相來往是不可能的。……大概。

他們覺得因爲我做了壞事，所以可以隨便欺負我。

那個老實的孩子被花澤抓住了。

「嗯，嗯！那，就這樣吧！嘿嘿……」

齊藤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把臉從我身上移開。

「啊，對不起。請放在那邊的桌子上。」

咬緊牙關忍住了。心裏充滿了厭惡的心情。

我必須做那樣無聊的事。

冷靜下來。我沒關係。

從花澤的話中感受不到惡意。但是，對我來說只有惡意。

「嗯……」

那麼，我……

那個孩子叫了個那個老實孩子。

女孩不知爲何嘆了一口氣。

對了，都是我不好。所以，希望你不要和我扯上關係。

我有點在意小學生們。

這邊吊眼梢的女小學生，她一定是這個組的隊長吧。

他們是班上的中心人物。老實說，我不想進入其中。在今天白天的定向越野中……雖然我沒有被欺負，但平時都是以這三個人爲中心欺負我的……

周圍的學生興奮地說可以和女生手拉手跳舞。也有學生覺得不好意思。

這孩子是我們組帶領的其中一個小學生。其實應該還有三個人……

突然被叫哥哥，還以爲是義妹……義妹雖然是不同班的，但是也在這個林間學校。這麼說來，齊藤、宮崎、如月、奈奈子都在。

不要多管閒事就好。這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圍着營火跳舞。

「笨蛋！別讓孩子化妝啊！話說你還真是個美人啊。」

我一邊收拾洗好的東西，一邊觀察着他的樣子，感覺氣氛有些怪怪的。

我只是假裝在跳舞。只是把手往上舉着走。誰都不想牽我的手。

「我也想要這樣的妹妹啊~」

我一再否認。誰也不聽。只是爲了好玩，而再一確認罷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有合作關係，也不知道是怎麼決定的，除了我們中學生之外，小學生也在同一時間來到了林間學校。

「是美佐嗎？怎麼說呢，超可愛的吧？要是化了妝就不得了了！」

榊原那邊傳來了很大的笑聲。在那裏還有我們帶領的其他女小學生。好像很親近榊原，總是纏着榊原。

女孩把餐具擺好回來了。在我面前默默佇立。

看着下面的我抬起了頭。在那裏……和相當俏皮的齊藤目光相接。

「啊，那個……」

「美優，你這樣很危險。你看，我排在這邊，田代君在找你呢。」

聽不見她們的對話。但是有討厭的氣氛。

「啊，那個收拾……」

無所謂。快點把菜做完吧。

榊原和花澤、虎門三人在和小學生們說話。

不能把這種感情說出來。也許還會發生什麼。

這孩子跟榊原身邊那些張揚的孩子比起來，要沉着冷靜得多。

我只要誰都不相信就好了。

「啊……」

喫完飯，我一個人在收拾東西。這個量並不怎麼苦。

「那是什麼回答……超搞笑的……」

老實的孩子看起來不舒服。而且，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的其他女小學生們感到不滿。

榊原他們離開老實的孩子，自己繼續暢談。

「啊，是嗎。話說，你真的對齊藤癡漢了嗎？還有，你還把那個裝可愛的女人宮澤弄哭了。奈奈子的事是那傢伙自作自受吧。」

「美佐，來這邊開個作戰會議吧。」

當視線轉向小學生們時，領頭的那個女孩子正在掐老實孩子的胳膊。

也沒有露出過笑容。

「……好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不知道。那樣執拗的正義感有什麼意義呢？

從剛纔開始就只有我和這孩子在工作。虎門只會監視着我。……不，總比失敗強。

我不喜歡孩子。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不只是孩子。我大概不擅長與人接觸。

「不，我是真的擔心你。你在班上被欺負了吧？說實話，你也有不對的地方，還是好好否定一下比較好。」

「哥哥，啊，那個，餐具放在在這裏可以嗎？」

這三個人的周圍總是有同學。

我儘量不讓她們進入我的視線。努力沒有白費，漸漸地忘了她們的臉。

只有我是一個人。雖然在跳舞的隊伍裏，但是大家都躲着我。

從花澤身上只感受到一點點的同情心和罪惡感。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啊？今天給那傢伙做了，沒關係。他在懲罰遊戲中輸了。」

「……花澤同學。再過二十分鐘咖喱就做好了，請稍等。」

作爲林間學校的一環，也有培養引導孩子們的能力的目的。

「我要準備沙拉，請把切好的蔬菜擺在這個樣品的盤子裏。」

「哇，新莊這個人明明很噁心，卻超會做菜的。怎麼擺盤這麼像店裏的樣子！你讓我笑一笑！今天好不容易纔跟你說上話的。」

老實的孩子只是點點頭……用空虛的目光望着遠方。

那掩飾着什麼的笑容讓人覺得噁心。齊藤被朋友帶着去了什麼地方。

我感到一陣噁心。不要鬆懈。因爲是同一所學校，所以有時也會遇到。是和我無關的人。儘管如此，在圖書室裏的記憶還是甦醒了。

明明聊得那麼開心。明明關係那麼好……

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內心深處溢出來。但是，我沒有理會。胸口疼得不得了。因爲，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只要不跟任何人扯上關係就好。時間一定會解決問題的。我可以忘記一切。

「啊，這不是新莊嘛！你的臉色真的很陰沉啊！難道沒有人牽過你的手嗎？真是沒辦法啊。」

在齊藤身後的是花澤。

花澤握住了我的手。

爲什麼這傢伙在笑？爲什麼這傢伙的手是溫暖的？爲什麼這傢伙要跟我說話？你忘了你對我做過什麼嗎？

這傢伙……是想陷害我嗎？

我的心驟然冷了下來。在自己心中能清楚地感覺到牆壁。那是絕對不會倒塌的牆。簡直像鋼鐵一樣的堅固。

我需要不輸給任何人的鋼鐵意志。

我用虛僞的笑容打發了花澤。

「啊，你的笑容很好啊！對了對了，就是這樣的感覺，今天和龍二他們的關係也變好了！」

「……是啊。」

「……你啊，上次休息的時候，我姐姐因爲搭訕而困擾的時候不是救了她嗎？姐姐說想道謝。而且，就算拜託你做班上的雜事，你也會毫不嫌棄地接受。你真的是個好人嗎？話說回來，也有人說齊藤的事件是冤案」

跳舞的曲子停了。我的動作也停止了。

果然和誰都沒有關係就好了。雖然不知道花澤是怎麼調查我的，但還是製造了和我發生聯繫的契機。

「呵呵，我在班上不是很受歡迎嘛。所以，如果你不喜歡被欺負的話，我會告訴龍二的。所以我們成爲朋友吧！」

承擔雜事？幫助了姐姐嗎？真的是好人嗎？

討厭的心情湧上心頭。但是，我用鋼的意志壓抑着。

「……我也能寫小說嗎？」

寫小說。

聲音裏夾雜着同情和焦躁。花澤丟下我跑了。

我們組照顧的老實女孩坐在那裏，以飛快的速度打字。

儘管如此，這孩子看起來比我還堅強。

「不，一點都不厲害。因爲……只有這纔是快樂的事。」

我在這個時候，真正意義上變成了孤身一人。

再不回去的話就會發生各種各樣的問題。

「嘿嘿，嗯，我很期待呢。……哥哥，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好的。」

「啊，啊，我也可以嗎？…不，我試試看吧。」

「嗯，不，完全沒有打擾。呃，呃……那個，沒有可以發信息的人……呃，那個，哥哥是不同學校的，可以嗎……我，我想寫像《太郎》那樣的小說……我寫了自己的作品。」

「誒？怎麼了？大家一起去那邊喝果汁吧！」

「啊，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能寫。啊，我，想看看我的作品嗎？嘿嘿，得了排行榜第一名，我很高興。」

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心潮澎湃——

…………

「哎，啊，等一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鬧彆扭了。真是的，啊，龍二要走了！」

「那是一部非常棒的作品呢。如果能成爲那樣強大的主人公的話…對了，是不是在打字的過程中被打擾了呢……」

如果是小說，什麼都不用想就能脫口而出。這樣平靜的時光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快樂的時間快樂的時光一定會結束。我和她都看着同學喧鬧的樣子。

我們深呼吸後再站起來。因爲如果不這樣做，內心就會輸掉。

女孩發現我後嚇了一跳，準備離開。

我很理解他的心情。老師不能相信。否則欺凌只會越來越嚴重。

我們說了幾十分鐘嗎。

今後不可能有值得信任的人出現。

「啊，長大後欺凌什麼的就消失了吧……不過，我有小說，所以能忍受。」

我和少女之間流動着難以言喻的氣氛。

但是，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長大後欺凌就會消失嗎。真的是那樣嗎？初中生、高中生、社會人都有欺凌現象。

「啊，小說……哥哥也看小說嗎？」

「嗯！」

寫小說？什麼？迄今爲止，我完全沒有想到會有自己寫這個選項。

「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排名第一很厲害吧。……恭喜。」

……

要走的女孩停住了腳步。

「啊，我知道，我也是一樣的……好吧，有一天如果我寫出小說的話就給你讀一讀。我一定會寫的。你是我的師傅。」

………………

爲了看小說，我走向空無一人的廚房。

「好厲害啊……能寫小說啊。」

花澤視線的前方是圍着榊原的同學。

原以爲沒有人的廚房裏已經有客人了。

雖然腳步很沉重，但我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麼光芒。

沒關係，這孩子和我沒有關係。

用驚訝的表情看着我們。我討厭視線。希望不要看我。

「……不，全都是我不好。」

「……事到如今你再說這種話，我只會很爲難。欺凌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的。」

我也沒有辦法……什麼做不到嗎……

少女用空虛的目光看着喧鬧着的女小學生的集體。

「啊，謝謝。……嘿嘿，怎麼說呢，真的很開心。好久沒被人誇獎了……啊，哥哥你也喜歡書的話就寫小說吧！我會教你如何更新主頁的！」

「《太郎》！？啊，那個……我，我也喜歡《太郎》……這是我最喜歡的小說……」

我用空虛的眼睛望着遠方，開始朝着和同學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關係。我只是想在這裏讀小說。我要去別的地方。」

「嗯，因爲還沒看過《太郎》的最新一章……」

「……哥哥，我要去。那個，今天林間學校沒請假真是太好了……呃，我被同夥陷害的事希望你能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