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奈奈子

「呼，遙，今天謝謝你了。託你的福，我稍微明白了打排球的感覺。」

微微出汗的杏裏向遙道謝。

遙對這句話感到困惑。

「嗯，那，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啊……」

遙看着手裏的排球，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在遙的心中，我是不是陷入了無法想象的感情漩渦呢。

從看不起我的遙那裏想象不出來。

杏裏接近遙。光是這樣，就讓遙戰戰兢兢。

「……真君，請在校門前稍等一下。我再跟遙學點排球技巧再回去。不會花很多時間的。」

「啊？」

遙突然發出發狂的聲音。

……隨她喜歡吧。

「知道了。有什麼事馬上聯繫我。我會飛過去的。」

「嘿嘿，嗯！回頭見！」

「啊，拜拜……」

我向兩個人揮了揮手，開始朝校門走去。

現在幾乎沒有放學回家的學生。操場上傳來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的呼喊聲。

學校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空間。

素不相識的學生擠在狹小的教室裏，大家都在察言觀色中度過。

不察言觀色的話就會被排斥，有共同的敵人的話，他們的團結力就會變強。

是的，我放棄了。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我覺得找藉口也沒用。

中學時代的奈奈子是個開朗、坦率、和誰都能成爲朋友的孩子。

但是我的腳卻停不下來。——沒關係。即使那是惡意，我身邊已經有重要的人了。必須要面對過去的事實。

那只是惡意。她只是覺得我的反應有趣而已。這是中學生的惡作劇。

奈奈子看着我有些慌亂。

會放棄書籍化嗎？是誰都無法相信就這樣度過嗎？

是在哭嗎？是在找什麼嗎？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語氣變強了。好像在表達我現在複雜的感情。

「啊，啊哈哈……看，好慘啊。沒辦法啊。我很噁心，誰也不相信我啊……」

奈奈子注意到人影，抬起了視線。

我邊走邊想。

這樣的我竟然奇蹟般地和你相遇了。

我一個人在校門口等着，看到了低頭走着的奈奈子。

我對奈奈子的印象就停留在那裏。

沒想到奈奈子竟然變成了那麼樸素陰暗的孩子。

垂頭喪氣……不知爲何，制服似乎被水打溼了。

我覺得不是獨自一人的時間很快樂。

就在我漸漸忘記從如月身上受到的傷害時，發生了一件事。

動作緩慢，也不在意身體會弄髒……撥開草叢。

「不擦的話我會很困擾的。所以請擦一下。」

「……會感冒的。用這個吧。」

奈奈子讓我想起了討厭的過去。

一開始，彼此都不相信。但是，在冷清的購物中心聊着聊着，我的心不知不覺地被打開了。

連和遙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她。

奈奈子盯着毛巾……她笑了。並不是因爲有趣而笑。而是是在嘲笑自己。

奈奈子的視線停在了電梯入口旁邊的草叢裏。

她跟我說了好幾次話，但是我都沒有理她。

內心深處傳來「住手」「只會受傷」的聲音。

沒穿鞋子……穿着室內鞋，步履蹣跚地走着。（日本的學校有室內鞋和室外鞋）

奈奈子經常向那樣的我搭話。

……爲什麼奈奈子沒有來卡拉OK呢……那時的我，只是覺得自己被騙了。難道有什麼理由嗎？

……和我沒關係。我們應該是這樣的關係。

然後，看到自己破破爛爛的鞋子嚥着淚……換了鞋子……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很躁動。明明不應該管，我卻不由自主地動着腳。

自從齊藤的事件發生以來，中學時代，我誰都無法相信。

我站在了哭泣的奈奈子面前。

「……那是」

我把包裏的毛巾遞到奈奈子面前。

我不需要朋友。

和義妹遙的時候一樣。不知爲何，我脫口而出。

奈奈子只是害怕，沒有去拿。

「……誒？爲什麼？啊，不，討厭，我，被看見了……」

我強行把毛巾遞給奈奈子。

奈奈子觀察着周圍的視線。

對我來說，在遇到杏裏之前的學校只是地獄。

自從我被叫去卡拉ok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奈奈子說過話。

如果那時沒有遇到你的話？我會度過怎樣的人生呢？

而且，對自己的樣子被看到感到很羞恥。

因爲沒有人相信我，所以我放棄了。

沒有化妝，蓬亂的頭髮，還有自卑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破破爛爛的鞋子上滿是泥……一看到那個，我的心就莫名地騷動起來。

我那時覺得，這是我完全無法相信任何人的決定性事件。

不相信嗎？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是，比起這個，這樣真的會感冒的。

「快點——」

「我把新莊君當傻瓜了。因爲有癡漢嫌疑和虛假告白，所以把一個人躲在殼裏的新莊君當成了傻瓜。我一看就很煩躁。明明可以隨便找個藉口忽悠過去，卻還裝着一副是自己不好的樣子，一副看開了的樣子的新莊君。」

奈奈子突然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了起來。

我明白了奈奈子說的是中學時候的事。

我愣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對，然後，爲了稍微刁難一下你，邀請你去卡拉OK……笨蛋的新莊君來了卡拉OK，然後被我騙了……嗯，所以……總之我是想傷害新莊君的。所以全部都是我不好……」

我注意到了違和感。腦海裏浮現出疑問。

爲什麼奈奈子自己要演反派角色呢？

「所以……你可以恨我……」

接下來的話完全沒有預料到。

「——和遙好好相處吧……」

爲什麼看起來這麼痛苦呢。

我能感覺到那句話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