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餘韻

「所以，喵太啊，你最好還是不要寫戀愛故事了吧？你啊不僅寫不好戀愛故事，小短篇的也寫不好嗎！？」

「是、是這樣嗎？用『我們的戰爭從這時開始』結尾不行嗎？」

「不是這個意思，但這明顯只是個序章而已吧？」

更新完最新章節的我，接着又開始了戀愛小說的嘗試。

……是被背叛的勇者與魔王兩人攜手共存的故事。

在祖父家中，我們喝着咖啡，小憩片刻。

筱冢划着手機，慢慢地看完了我剛完成的故事，然後發表中肯的意見。

「新莊很擅長奇幻類的小說啊，我也有要努力了。……嘛，這次的故事本身沒什麼問題，就是……怎麼說呢……很有同感，讀起來就感覺有點羞恥……」

順着感覺就試着這麼寫了。雖然我對現實的戀愛一竅不通，異世界中發生的戀愛故事還是挺拿手的。

筱冢能注意到那個故事就好。

「啊，我寫完的時候也挺彆扭的。但是吧，也還挺爽的。」

……有沒有這種可能，我將我們倆作爲素材寫進小說裏了？

被背叛的兩人……，被放逐出國的兩人相遇……

那時候寫入神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原來如此，啊這，真的，非常羞恥啊……

「——對不起。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太丟人了。還是刪了吧？」

「……不行，難得寫出來，乾脆不當小短篇，順勢連載下去吧？這個，故事本身也挺有趣的……又能帶來共鳴……」（譯註：笑死，只有滿嘴的狗狼，哪來的共鳴）

那就這樣吧。雖然只是個很粗糙的故事，但不知爲什麼，我認爲它會成爲非常重要的作品。

放學回家後，如今已成美好的時刻。

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一般的話已經是筱冢回家的時間了。

筱冢突然回得晚了會讓她家裏人擔心的吧。

雖然筱冢還是過於客氣，但她的回答不能完全藏着她心裏的喜悅。

因煮飯而飄來的陣陣淡香，與咕嚕咕嚕響着的咖喱。

筱冢又找起了廚臺的調味料。

「嗯！我、我來幫你！」

我陷入沉思。

但是，會讓她反感嗎？只是朋友而已不用做到這種地步也行嗎？不用這麼照顧嗎？

以及在客廳，邊偷瞄着廚臺邊寫作的筱冢。

「那麼，乾脆喫了再回去吧？……算了，回遲了的話會讓冴子擔心的吧？」

「最近，我開始喜歡上做飯了。喫完再走也不礙事。不用顧忌這麼多。」

如今的這個瞬間，時間的流逝猶如空中緩緩的落花，是那麼地慢緩，也是那麼地快。

「嗚……對不起。」

我和筱冢同時呼喊。

不願這美好瞬間結束……無禮的訴求在腦中空空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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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自己的事情，筱冢總是先擔心別人的事情。

「嗯……今天家裏沒做晚飯，就順便去便利店買點喫的再回去吧。」

「嘛，偶爾也沒事的吧？」

我和筱冢同時看向時鐘。

這是——安穩樂足嗎？

我說給自己聽。

「嗯，怎樣都行啦。能好喫的話！」

我靜靜地將筱冢拿着的調味料搶過來。

那，今天就當作遠足前的前夜祭吧。

她手裏拿着醬油與料酒。

——我們總是顧忌過多。不知道該踏入到什麼地步纔好。

青菜們端祥地躺在砧板上，雖然有些難以描述。

「好耶！終於做好了！」

原先有些陰沉的筱冢臉上又變得明亮。

不知爲何要這般古怪地喊出聲，我們相視大笑。

祖父家流淌在讓人悠然的時間長河中。

「啊、啊哈哈，只是沒認真對待而已！下、下次就沒問題了！拜託，讓我切！」

「是啊，差不多要回去了嗎？明天就是遠足了。」

「喔，這個怎麼樣？用來提味吧！肯定能……」

一般學生能做好的料理屈指可數，咖喱這種不容易出錯的菜餚無疑是我的最佳選擇。

筱冢用的勺子是祖父家裏原有的東西。

和粗糙的言語不同，筱冢得體地用勺子喫着咖喱。

筱冢出乎意料地在這方面笨拙。

「博美子啊，還是等我自己做吧。這段時間，你就先以美食家爲題寫小說吧。」

「沒這回事，姐姐會猜到『是在這裏寫着小說吧！』所以不要緊的。但是……會給新莊你帶來麻煩吧？」

「博、博美子啊……今晚準備的所有青菜都在這了。下、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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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嗎？怎麼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啊……」

筱冢的話中藏有落寞。

我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了明天的遠足。

格外害怕那越進雷池半步。

「沒有，只是照着包裝袋背面的作法做的罷了。……料理新手如果按着這個流程來做的話也不會出錯的。」

……額，雖然在漫畫中見過這局面。

「誒，意料之外的戰力不足提示啊……沒、沒辦法，寫就寫！」

爲什麼，不可思議的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沒事的。反正是做咖喱，切得怎麼樣也不影響。到時候放進去就行了。」

「這個超好喫啊！新莊天才啊！」

……如果……之後還有這樣的機會的話，要再備置一套筱冢專用的餐具嗎？

「咖喱做好了哦！」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咖喱很辣嗎？」

明明對方就在眼前，我不必自顧自地陷入煩惱。

「額，筱冢，去遠足的時候順便買一套餐具吧？」

「誒，啊，嗯，不，但是……厚着臉皮，果然這個實在是……」

筱冢也和我一樣，顧忌過多了。該和朋友保持怎樣的距離，我們都不知道。

所以——我們一起摸着石頭過河就行了。（譯註：怕不是友誼的彼岸沒達到，反而墜入愛情的長河）

「不必介意啦。倒不如說，有的話我也很高興。」

「……嗯，那麼……遠足的時候再買吧……真的可以嗎？哼哼，餐具和杯子配套的確很讓人高興。」

「嗯，當然。我也和你一起選吧。」

「誒，這個就稍微……，新莊你的審美啊……」

沒問題，氣氛仍是那麼地融洽。我們沒有犯錯。

遠足也應當，不，定會充滿快樂。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筱冢喫完咖喱後，跟我說她去洗盤子。

我裝作聽不見。

筱冢不容辯駁地說：「你要預習迪士尼樂園。快去看指南！」

我雖然在看，可總是擔心着站在餐檯前的那人。她會不會被盤子劃傷呢？

我的注意力無法集中在指南上。

視線總是瞥向筱冢。

筱冢愉快地用鼻子哼着歌，同時擦着盤子。

感覺筱冢將要離開，我裝作努力地恢復意識。

「抱歉，好像睡着了。好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誒，不用了。你繼續睡吧。」

只因空氣中充滿了依依不捨——

「真是的……那麼就拜託你啦。哼哼，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打瞌睡的新莊呢。」

「新莊你要穿着之前買的那件衣服來哦？」

我和筱冢緩緩地起身。

距離比平時更近。

不知爲何，睡魔襲來了……明明時間尚早。

但沒關係，從今開始瞭解就行了。

心情也變得柔和……。

我邊和聲附和，邊看着她。

要先將筱冢送到家……

「在昨天就準備好了明天的種種了呢。」

這樣愜意的時光能一直持續就好了。

「哼哼，這麼開心，今晚還睡得着嗎？」

「會遇到米奇嗎？」

偶爾還和我搭話。

她一定，認爲我不會聽到吧。認爲我睡着了，所以才說的吧。

「首先……玩激流勇進……再看花舟遊行……」

筱塚小聲地念叨着。

我的肩膀搭在什麼上，是毛巾吧？非常地溫暖……

「……新莊……真君，非常感謝……能遇見你。」

我沒有回覆……只是稍微……裝作還在熟睡。

——突然睡着了嗎？不知道時候洗完盤子的筱冢坐到了我的身邊。

是啊，我們還對比起不甚瞭解。

像沉浸在餘韻中，寸步難行。

「不，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