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大人不會懂的氣氛

——我冷靜到了極點。我的心已經什麼都感……，不，等會，忘記了。對了，繼續想小說的後續劇情吧。新的犬類獸人角色出場的時候……犬類……博美子說的是博美犬嗎？草，別想這方面的事了！冷靜，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她是博美子。

我悄悄地撇了一眼筱冢同學，看見她眉頭依然緊皺，就像擰在一起了一樣。

她用很小的聲音，唸叨着什麼。

「喵……太……」

我的手猛地一抖，將書桌上的課本甩到地板上。

——喵太是我的網名。

我的心臟迅速加速鼓動。上次這麼緊張是因爲什麼原因了？和被背叛的時候感覺不一樣。奇怪的汗從我身上悄悄滲出。

我表面平靜地將課本撿起來，然後默默深呼吸來調整心情。

——沒事的。我和筱冢同學又不是朋友。不會扯上關係的。這件事就忘了吧。

嘎啦嘎啦，教室的前門開了，老師走了進來。

「——早上好，開始學習了。」

對呀，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即使筱冢同學是我的讀者，其實也不會和我扯上什麼關係。

我不會交什麼朋友。世上也不會有什麼我能信任的人。

……看到短信就動搖的我，還是太年輕了。

對呀，刪掉短信的話就能讓心變得更加平靜，甚至變得更強——

……現在不行。現在老師來了，不能拿出手機。以後再刪吧。

明知道自己在說無聊的謊言，明知道自己心裏是不想刪掉的。

今天的校園時光結束的好快啊，眨眼間就沒了一樣。

現在已經是最後一堂課了。按照慣例，班主任也已經開始說明今後的安排。

今天，好想早點回去……

即便說是大人，也不值得信任。

但要是突然性情大變的話就麻煩了。

但是，大家不知道。物理上的疼痛根本不算疼。

對於被認爲是遭受暴力事件的我而言，沒有物理上的攻擊。無論是哪邊都害怕暴力。

「你小子告密？」

老師笑着遙望我們。

就像髒東西被丟進來了一樣。委婉地說就是礙事者。遠足那天，我就毫不參與小組的活動。小組的其他人也把我撇在一邊，去做他們自己的活動。

回家前班主任好像說，期中考試後有一次遠足。

那一天的班會上，發生了這件事——

伴隨無邊無際的孤獨感。

老師這麼說着，同時瞥看了我一眼。

想着刪掉吧，但拿出手機的時候，心情就突然變差，最後還是放棄。

也許那個時候，老師看見了我的身影。所以……

學生間的氛圍變得沉重。

實際上，這和我的假笑，適當的回覆，慎重的行動，本質上是一樣的。

「班上還有獨自一人的同學吧？老師很難過啊。難得成爲了同一個班的同學，大家要好好相處啊！獨自一人太讓人傷心了呢。鼓起勇氣來打招呼吧！有什麼事的話就來跟我說說吧！欺凌什麼的絕對不允許哦！哈哈，不說玩笑話啦。」

我絕望了。不存在喜歡的人，不存在朋友，不存在相信我的人。

「就像我們是惡人一樣。噁心，打小報告的話還能怎麼樣啊？」

……班級活動嗎？即便每次都參加，但還是感覺非常麻煩。

——所以我最後決定不刪除了，因爲會讓心情變差。這樣決定後，我就突然變得安心了。心情不好什麼的就治好了。

威壓與強烈的敵意。

——只要，能平穩地活下去就行了。

那個時候，我不被任何一個同學信任。也許可以向她吐露心聲吧？我心中一角響起這種想法。

我多少次想着，去說吧，去辦公室吧。

一有機會，她就過來和我說話，留意着我這頭孤狼。

即便是一個人，但也意味着平穩的生活，隨着老師的一次講話，瞬間改變了。

「那麼，注意事項就到這了！嗯嗯，還有一點，是老師我的一個小小的願望。」

——我回想起初中的那次遠足。

因爲是新來的，那個老師總是幹勁滿滿。

——好吧，先回去吧。

她看上去就是個不良，很有壓迫感。早上的語氣也讓人感到很恐怖。

……嘛，這樣也還行吧。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之後就別想筱冢的事了吧。

在一羣學生中，我獨自行動。

隔壁桌的筱冢同學正在盯着黑板看。

然後，我望着遠遠地看着我，自以爲守護着我的老師。同學們像我吐出暴言——或者說是友好地會話着，她應該是這樣想的吧？掛着一副滿意的表情就離開了。

然而，我還是猶豫了。

肯定是度過了非常美好的青春吧。只能說是使出了最壞的一手。

「話說，我們欺負他了？真就說瞎話不打草稿。」

結果，我還是沒能下得去手，將那短信刪除。

「犯罪者又成了告密混蛋嗎？沒救了呢。」

還有，度過了充實青春的老師，一定想着這樣是正確的吧？

中學的時候，哪個組都不想要我。一旦我進了哪個組，那個組的氛圍就會降到冰點。

遊樂園啊動物園，野餐還有水族館。

本應毫無關聯的同學們——

恐懼與不好的預感陡生。急性子的老師是看不見同學們之間的人際關係的。

即便我說「沒事的」，她也仍然中氣十足地跟我打招呼。

幸好現在的班主任是比較冷漠的人。在虛假告白的時候，雖然我只請求了他兩次在場作證，但是他哪次都不會有什麼小小的願望。

萍水相逢，最好不再過多聯繫。

而言語的暴力——足以殺人。

背地裏生消的言語浮現在了表面。

對她來說，給人恐懼便是她拒人千里的法寶吧。

不僅僅是學生，一般的情侶啊和家庭都像是在向獨自行動的我投來憐憫的目光一般。

早上的麻煩事就把我折磨得疲憊不堪。然而，在那之後宮崎靜就不會來和我打招呼了吧？——沒問題吧？有些不放心……宮崎靜和繼妹真的完全不同，是屬於天然的那種……好，轉換轉換心情吧。

雖然認爲誰都不會去留心在乎我，但是還是有負責注意我的老師。

拿起書包，正要離開座位的時候，筱冢同學皺起了眉頭，斜視着看我。雖然感到了威壓，但是不讓人害怕。

我再次無法使出虛僞的笑容。

「我先走……失禮了。」

我忘記了要使用敬語。敬語的使用在和對方拉開距離時是非常有效的。

筱冢同學開始哐哐地踢着桌子。

想要說什麼事情但是不說。有着這種感覺。

「——新……看什麼看啊？彆扭得很啊，哼——」

哼了一聲，筱冢同學就離開了教室。

我目送着筱冢同學的身影。這時，齊藤美優湊了過來。

「吶，和筱冢是朋友嗎？美優不擅長和她交流呢~」

「這樣呢——」

我適當地回話，並從齊藤同學的身旁擦肩而過。畢竟今天不想再對峙了，麻煩又累人。

沒有帶着眼鏡的齊藤美優繼續向我說着。

「還有啊，之前和真君交流的時候有點驚到了，但是，美優也不得不向前啊！這樣想着。嗚，過去是不會消失的……美優也不會忘記和真君一起在圖書館的那些日子呢。超開心的呢？嘿嘿，美優那時候不起眼，和男生聊不來……但是真君是特別的呢……也許是初戀？呀——！超羞的。——一個人，真的不寂寞嗎？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哦？也在這個學校呢。妹妹，宮崎，還有奈奈子和如月同學……啊？這個反應，不知道嗎？」

「……這樣呢——」

原來如此，麻煩的傢伙都還在嗎……的確她們的長相都不記得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啊，美優我們雖然做錯了，但是從這以後我們可以和好如初嗎？」

「這就不必了——」

「啊哈哈，沒事的！額嗯，美優正在從戀愛遊戲中汲取經驗！即便做了錯事也會努力地反省，這樣的話可以說沒有問題了吧！」

要腐化我的不止繼妹和青梅嗎？

我看到戴着眼鏡的齊藤美優——胸的深處，有東西上湧。

這樣嗎——我看到博美子的短信時，會認爲「高興」嗎？

「——之前的那副更爲可愛，齊藤同學……」

所以心變得平靜，而冷靜下來了嗎……

當中，沒有背叛的要素。反而是有我託更爛尾，做出背叛的可能性。

焦躁和悔恨充斥着我的意識。

【……那個，我是博美子！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更新的章節看得很快樂！從今以後……可以繼續發應援短信嗎？那個，即便不回覆我也會發呢。♥，博美子。】

我褪下虛僞的笑容，從齊藤美優的身邊穿過。

因而忘記了眼前齊藤美優的存在。

不要被感情淹沒啊。我的心不會再起波瀾。唯有空虛——本該如此。

好，回家吧，乘着現在的心情動筆吧。

有一條紅色字的短信，剛發來的。

和剛纔不一樣的感情。從記憶深處中，回想起了這種感覺。

「——欸！？等等，什麼——」

我做錯了。惡意對抗是不行的。

」呵呵，很合適吧？我珍藏着的眼鏡——我認爲真君會喜歡這樣的呢！」

博美子從我的小說中得到快樂。

我拿出手機，點進主頁。

沒事的，我不會再一次犯錯了——

誰也聽不見我的解釋。被信賴，不存在。

齊藤美優從口袋中取出了時尚的眼鏡，戴上了。

信息很短。

但是，從文脈中能感覺到想法——應該修改了不知多少次吧。本來以爲不會再發來短信了。因爲，我們倆都應該察覺到了。

爲什麼我錯了？我僅僅是想防守而已——

繼續這樣的話，我沒有能控制住自己的自信——

什麼時候呢？高興什麼的……

即便這樣，她仍繼續發來短信。僅僅作爲博美子——

我打開教室的門，走了出去。門沒有關。

我空洞的心，隨着這短信的到來，有種稍稍被什麼填滿的感覺。

初中時當地記憶也一瞬間蘇生。

我小聲地感嘆。

對了，不對她的眼鏡做出評價的話會很沒禮貌。

這種事情好久沒有經歷過了，什麼時候有過也不記得了。

現在大腦又一片空白。也許我想着，看看過去的短信應該能使心平靜下來吧。

而且，齊藤美優的意志很強。即便認爲不好，也毫不在意地一直來和我扯上關係。齊藤美優是死了心要這樣嗎？真是難纏的對手。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