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齊藤M優

（齊藤美優視角）

美優現在被大家吹捧着。

討厭中學時不出衆的自己。眼鏡什麼的更是非常討厭。

【——之前的那副更爲可愛】

聽到這樣的話，我僵在了教室裏。

身體像受到了衝擊。

我明明肯定比之前變得更可愛了啊……

獨自呆呆地站在原地，我盯着教室的入口。

莫名的情感漩渦不斷旋轉，攪亂人的心情。

我真的，不想和真君這樣形同陌路啊……

……高中能和真君在同一個班，我很高興。雖然真君通常都是一副陰沉沉的表情，但是偶爾露出的笑容十分動人。

我的目光絕對沒錯。

當我聽到有好看的女孩子向優秀的真君表了白，我的胸口——其深處——湧出難受的心情。

真君……明明我們一開始關係那麼好。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初中的時候，和真君一起在圖書館度過的那些時光，很幸福。

是受小學時的那些謠言拖累吧，真君在初中沒有朋友。

雖然看起來很樸素，但是有着很帥氣的面容。

和他聊天，像沐浴陽光，也非常有趣。

因此，去圖書館也成了我每天最快樂的時光。

以及……大家關心着我的事情。

不久之後，真君緩緩地起來。

漸漸地，回憶滲進了腦海。

「那傢伙就別管了。眼鏡？呀！你真的是齊藤嗎？」

被真君襲擊這件事也在我腦海的一隅中漸逝。

我就像是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被大家拱衛着，追捧着。大家把我的事情看得非常重要，掛在心上。

我並不討厭她們這樣。……但是……這個時間卻又有什麼不同。和真君一起的時光沒有冷漠相迎的時候。而她們卻盡是自我中心的人。

因爲不起眼，所以我知道。如果今天在這裏做真君的同伴……

表面上看關係很好，實際上當朋友不在場的時候就開始說朋友的閒話。

然而，那件事突然發生了。地震的晃動結束後，真君向我迅速靠近。

並不知道真相，然後隨衆流而走——並以此爲樂。

我第一次被告白了，但他還沒有真君那麼好。所以，我拒絕了。

同學們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冷。

「沒事吧？齊藤同學」

大家都讚揚着我的可愛。聽着這樣的話，我情緒高揚，意氣風發。

——沒事的吧，以後一定，還會有和真君說話的機會的吧。

即便不戴眼鏡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但是，在這樣的氛圍裏，我感到害怕。

那件事情後，我煥然一新，開始享受着校園生活。

見到真君——圖書館裏的回憶便一瞬間重現腦海。

他完全，不看向我。視線僅僅向前。

所以，我失去了聽真君解釋他行動意義的機會。溫柔的真君不應該會襲擊我的，這我很清楚。但是……

「爲什麼……美優……真君——」

我愣在原地，剛開始時更是什麼都理解不通。

女生羣體的朋友們遠遠地呼喊着我。

真君的臉色灰濛濛的，從頭流下的血滴到了地板。注意到的還有，周圍的同學正在責備真君。

就會被當作不會審勢的傻子，進而連我也會被攻擊。

後悔瞬間從心底衝出，撞擊着我的全身。爲什麼我當時沒有立刻去和真君說呢……我腦子有病吧？我……

這時，像倒在了我上面一樣，真君壓了上來。我陷入了恐慌之中。那個時候真的非常恐怖……即便是多好的朋友，在那麼多同學中……

明明守護着我——

大家追捧着我。

同學們無論是誰都關心着我的事情。

「喂——美優~！快點上來吧！」

結果，直到畢業，我都沒有碰上那，和真君說話的機會……

【齊藤同學！】

踏入了非常麻煩的世界裏了啊。

「去醫務室吧」

「額，啊，嗚，嗯。沒……沒事，真……真君受傷——啊！眼鏡，眼鏡……」

「沒受傷吧？要喝水嗎？沒對你動手動腳吧？」

這時，真君從我的眼前經過。

所以我從周遭離去，隨着衆流。

【齊藤同學，雖然現在才說……那個時候……新莊君防着你受傷，導致自己流血……嗚嗚，非常抱歉。那時侯的氛圍太恐怖了，所以不敢說……】

在教室，我融入了「婆羅門」的集體，也開始注意化妝打扮。

我已經明白了，但是……現在卻已經遲了……和真君的每一天……

「就是啊，她怎麼可能會被突然襲擊啊」

她來，僅僅是說這件事，之後便跑走了。

而對被偷偷說是醜八怪的我，真君依然非常溫柔。

真君有着不好的流言。小學的時候，曾經對女同學使用暴力導致其受傷……還有其他許多的流言。我不相信這些流言，但……

安穩平淡，在那個溫暖的空間，非常……非常快樂……心跳不止。

畢業典禮後，一個不起眼的女同學來和我搭話。她看上去就像昔日的我。

我的意識卻仍然模模糊糊。

「呀~這麼不帶眼鏡這麼可愛呀」

那時候的我，一副土土的眼鏡，校服的裙子也很長，還扎着髮辮，髮型非常奇怪。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頭破血流的真君的臉。

「一起去一下醫務室吧。」

怕生的我不能很好地回覆。

我已經不想再回到圖書館裏那個不起眼的我了。

這種感覺非常新鮮——非常令人興奮。

真君面對同學們的指責，無力地反駁着，但兩眼無光，彷彿事情暴露的失神。

這個時候我懂了。胸口也躁動，心跳不止……是初戀的感覺。

我的目光追上真君。

真君像要獨自一人離開學校一樣。父母呢？妹妹呢？爲什麼是一個人呢？

「——真、真君！！等等！！」

應該能將傳達到的聲音，不知爲何，無法引起真君的回頭。

「美優~，要遲到啦！快點呀！」

只能聽到嚴苛的朋友們的聲音。

——嗯，上的也是同一所高中，所以還有道歉的機會吧？……沒事的，下次不會再犯錯了。

「對不起啦~，立刻馬上過來！！」

我向着朋友們的圈子過去。

「從一開始就犯大錯了啊……美優真是超級笨蛋……」

即便和真君再同一個班也從未對上眼。

我想他能好好地看着變得美麗的我。

在圖書館那件事之後，我也聽說了很多的不好的傳言，但是，我從未相信。

我鼓起勇氣來打招呼後，看到了真君的笑容。

我僅僅是這樣，心裏就不禁歡呼雀躍。

他卻對我使用敬語，好奇怪啊。

我藉着仍激動的心情，繼續激動地說着——然後看到了那強撐着般的笑容。

不知爲何，心情突然變壞，變得焦躁。

明明想要道歉，但因爲焦躁而只說了多餘的事。

我不想被他討厭。

他——完全不看我。

——真君，因爲我的錯——變得奇怪了……

我道歉的機會已經在一次次的錯誤中離去……

如果我不與真君拉開距離？

我真傻。想讓真君開心還用心準備了眼鏡……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感覺不到溫柔的氛圍，感覺不到任何的情感。

我像損壞的機器一樣重複着這樣的話。

「認定了美優就是壞的了吧，我真的是愚蠢啊……」

突然，真君笑了，但也沒有笑。

如果我當時信任着真君？

可破碎的關係不會復原。

我抽噎着哭，第一次意識到了這事——

可真君的傷痕不會消去。

「真君……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

真君——一定不會原諒我了。

如果我——能好好地告白？

可崩壞的過去不會消失。

我呆呆地看着空蕩蕩的教室門口。

我無法止住湧上心頭，湧出眼角的淚。

「嗚嗚……我明白啊……嗚嗚……是我的不好啊……害怕，而只敢說笑……」

想要和他關係好起來。

已經再也回不去同樣的每一天。

嘴巴停不下來。

——基本現在再說和好如初吧——卻也爲時已晚了……

我想要道歉，想要傳達我的信任。

之前說話的時候我就強烈確信。

後悔，情緒，像海浪一樣呼嘯而來。

如果我當時立刻聽着真君說？

如果我當時不陷入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