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篠冢
《青梅也好,義妹也好,誰也不與我信任。如今又說什麼始終相信,但爲時已晚。》 · 野良うさぎ(うさこ) · 4108 字
「早啊,喵……新莊?你怎麼一臉疲憊啊?」
「啊啊,步未……筱冢,稍微發生了些事情。」
今天出門的時間比以往都稍微遲了些。纔打開門,我就意外地碰上了戴着眼鏡的筱冢。
原來她一般是這個時間出門的啊。
「這樣嗎?那麼,我就先走一步啦。」
「誒,等等我吧,一起走。」
「欸?」
筱冢露出了呆然的聲音。
不愧是姐妹啊。和冴子可以說是完全一致。
「再不走我就拋下你了啊。快點過來。」
「知、知道了……但是,和我一起走的話,你就又要——」
學校裏已經傳遍了我的流言。還和筱冢走在一起的話,必然引起一大羣學生的注意。
「都現在這樣了。……謠言什麼的怎樣都好。我……想和你一起上學罷了。話說,這個眼鏡——」
「喵、太?……知道了,新莊,最後變成怎樣別怪我哦。」
眼鏡的事被無視掉了,但我們最後還是並排着走向學校。
我無視掉筱冢略帶的困惑,如往常一樣,交談着。
昨天,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說了出去。
我止不住話頭,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這樣啊,新莊要自己一個人住了啊。羨慕啊……最近一個人在購物中心的時候,總有奇怪的傢伙來搭訕,好煩哦。」
步未子……不,筱冢的表情也很自然。今天不知道爲何,筱冢戴了眼鏡後,眉間便不再皺起了。……莫非,她之前皺眉的原因……僅僅是看不清嗎?
「那是8歲?那是那個不良?……髮型和服裝都一樣啊?」
筱冢也認爲那段時間非常重要吧。
惡意……好想又與其有些許不同。更像是好奇的視線吧。
我們像往常一樣,兩個人邊說着,邊去學校,在這明媚的早上——
「哇,那個笑容?高血糖了。」
「那麼,回去的時候就先去新開的購物中心,買新莊的必需品吧!(譯註:老妹,超市可沒賣你)讓你看看我的女子力!」
髮型應該是變了。用梳子將蓬亂的金髮梳整齊,扎着一條馬尾辮。……嗯?話說筱冢連黑髮根都沒有嗎?天生的金髮?
「這個的話——」
*-*-*-*-*-*-*-*-*-*-*-*-*
毫不介意他人的目光。
「眼鏡……,牙白,awsl。」
突然,我感覺到了來校的學生們的視線。
但是,對我來說筱冢是筱冢,是博美子,是筱冢……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動搖了?
筱冢很高興地跟我說。
「我纔不會輸……等會就去告白!」
確實和以往有些不同,或者說,我之前就沒留意過筱冢的外表。
「欸!?家、家裏?……喂、喂,我、我纔不會寂寞啊!……但、是、吧,確實最近經常在那裏被搭訕也很麻煩。……有可以安心寫作的地方當然開心啦。……真的可以嗎?會很麻煩的吧?話說,纔不是朋友啦!」
還有,校服也穿得整整齊齊。
「嗚,好可愛……太可愛了8!」
我端詳起老實回覆的筱冢。
今早,繼母用顫抖的手,將祖父房子的鑰匙,以及,迄今爲止,她保管得好好的壓歲錢,一併遞給了我。
我毫不在意,繼續說着。
但是,實際上是因爲和博美子,和筱冢聊天很快樂,很愉快。那段時間是特別時光。
筱冢也對周圍的反應感到迷惑。
即便如此,還是有缺少的東西,所以今天不得不來買。
也許容貌已經超過了我書中的女主。就是沒有獸耳啊。
傢俱家電都齊全。而且,那個房子裏還有一臺古老的電腦。
「嗯?怎麼了?」
「啊、啊?女子力……?」
「雖然最終決定一個人住……但還是完全沒準備好啊。」
「啊啊,今晚就開始住在爺爺家了啊。……沒想到最後變成了這樣。」
繼母今天,像是襏除了繞在心頭的鬱鬼,沒有了昨天的歇斯底里。
筱冢像突然瘋了一樣喊出聲。
繼妹仍同往常一樣,憨憨地喫着早餐。
「……那啊,在那個美食街,常常被搭訕也挺煩的,常常不能好好寫作的吧?你樂意的話時不時來我家玩也可以。當然我還是會去美食街的。」
「閉、閉嘴——!行了走吧!」
沒想到啊,我真沒想過能受到肯定的答覆。
我不想回家。以此爲由,我來到美食街。
確實筱冢今天帶着眼鏡。我和往常一樣。
「搬家很累吧?話說,你爺爺家的傢俱應該齊的吧?不然就不能立刻去了!」
「啊啊,我們不是朋友。……所以來寫作吧。」
不再有一絲的恐怖,表情美妙絕倫。
……不管怎樣還是不要太留意外貌了。
不着濃妝的素顏,近似天然孕育,又合乎年齡,盡顯可愛之貌。
「……嗯。」
「果然,謠言什麼的全是謠言啊。她們幾個說過了吧!」
但也確實,在那美食街,即便和我坐一起,還是有很多人過來和筱冢搭訕。就算能隨便糊弄過去,筱冢一個人在那裏也讓人不放心。
「那男的,是傳言裏的那個男朋友吧?不是告白殺手嗎?」
「嗯?不好嗎?互相都有了考慮的時間,好啦好啦,執筆寫作多多益——啊!」
……還是同一個人?變得讓人不禁這樣想。毫不避諱地說,這纔是美少女。
這時已經有很多同學了。
「沒,沒事,所以說,不會再來美食街了嗎?回家也成了必要……」
我在說什麼啊?是這嘴巴能說出來的話?
【……我、我受不了和孩子的分別啊。我也和你們爸爸好好談過,總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你的啊。起碼……時不時回來吧。……要好好做早飯喫哦?要常常掃除洗衣哦?不要亂花錢……也是,你的話沒問題的。】
什麼東西啊這是?
總覺得多不可思議啊。就像昨天的事是虛妄,老天又開始了一個平淡的早晨。
明明顧慮着方方面面,卻還是想來的筱冢怪可愛的。
所以和我搭話什麼的都不用想——
「等一下?真君,爲什麼和這個人在一起?我……明明一直等着你的聯絡啊……」
額,如月?是叫這個吧?
大概是吧。果然已經記不清臉了。
她用看髒東西的眼神斜視筱冢。
「爲、爲什麼不是我,而是這種女人……。真君,你被騙了。那個人她……引起過暴力事件,去做過援交……,還有好多不好的傳言。吶,真君也會捲入這些傳言的漩渦中的。」(譯註:???我忍不住了,魔改讓泥頭車創死如月得了)
虛假告白後,如月已經從我心中徹底消失。
無論說什麼,我也毫不介意。
因爲,我聽到了那些話。
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我要回教室取落下的東西。
【話說,如月你真牛啊,真的把那傢伙迷得神魂顛倒了吧?】
【嗯、嗯,嘿嘿,還經常來信呢。】
【感謝你對我的信任,這樣?看起來可靠,實際上太壞了你這女人。】
【畢竟長得還不錯嘛。他好想十分期待約會呢?】
【超好笑啊!咕哈哈!】
【大概,我想還能再捉弄他一次吧?邊哭着邊跟他說「那、那不是這樣子的!」的話】
我沒有進教室。
我到底應該相信誰纔好啊?什麼是朋友啊?
落下的東西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刺痛的心,已經空蕩無一物。我悄無聲息地離開走廊——
我的事情怎樣都好。但乘着對我的惡言而讓筱冢也被惡意相向,這種事情我厭惡至極。而且——她已經向筱冢惡意相向了。
「我們班也。」
學生們發出着巨大的歡呼聲,但一定與我——沒有關係。
「……我不配說什麼相信着你。我還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今後,可以知道就行了。……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學生們像炸開了鍋一樣,議論聲更激烈了一層。
「虛假告白?真的嗎?」
「將我發的短信給朋友們看,還笑得那麼開心,如月同學,爲什麼又將事情說成是我無情地把你甩了呢?那不只是你虛假告白得到的笑料嗎!」
進高中以來,宮崎靜,齊藤美優,繼妹——她們想和我再次扯上關係。
「哈,哈!?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是,是我不好?明明是我讓性格陰鬱的你能和我交往的?肯定是,被騙的徹徹底底了你——啊!」
忘卻的情感出現。
那噴湧而出的情感是——憤怒。
但是——
心中掩埋的何種情感浮現。
如月的臉擰在了一起。
儘管看見誰的身影,但我的眼裏也只有筱冢。
「怎麼了啊?告白殺手也又不好的傳言啊。」
「等下,不好意思啊~,哎呀呀,如月,你暴走啦!早點止住啊!」
「話說,真君,超帥啊……。這不像守護公主的騎士嗎?」
我說不出話。
周圍的學生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我們也是——」
無言地走着,走到半路,實在是尷尬,我們便鬆開了手。
我向前走一步,像保護筱冢一樣,用身子擋在前面。
「我、我,那纔不是什麼虛假告白!!別、別再誤會了!吶、吶,我是來幫你不要被這個壞女人給騙了——」
「玩虛假告白,在大家面前把我當笑料的是你如月!最後,將筱冢的謠言當真相一樣說的也是你如月!你到底想怎樣?!」
「新莊君,哇塞,白馬王子啊這就是。」
正如同那時一樣。
一定是鼓起勇氣纔來和我搭話的吧。雖然心中仍是毫無波瀾,但今天看來……我也能理解她們已經是很認真對待了。
學生們注視着停在路中間的我們。
儘管他們瞭解到瞭如月的醜態,過了一陣子也迴歸平靜。
我即便被說着什麼,也毫不介意。
和這個如月那充斥着噁心謊言的態度截然不同。
如月用那故作媚態的眼神看着我。
「啊啊,博美子啊。話說我是不是說了更羞恥的話啊?願意和我一起……」
但是,有着無法原諒的事。那就是——
我們不向後回顧,繼續向前走着。
將心意融入,看着她。
好想不經意間說出了心裏話。(譯註:笑死了,家人們。)
「欸、誒誒……,真、真君,你誤會了吧!?還、還有聲音太大了……」
「嗯,其他班的傢伙突然上到講臺說,筱冢和新莊的傳言都是假的。真的很氣勢洶洶地在上面說呢。」
「嘿嘿,真君,一起去遠足吧?一起手牽着手,快樂地玩吧……。只有我一直相信着真君哦。」
「可怕……」
知人知面不知心。單單言語,是無法傳達真心的。
「新莊……,嗚……哇哇,犯規!……知、知道了。行了,走啦!」
「嗚哇,快點將如月隔離開來。」
「我……實際上,從如月同學那聽到過虛假告白的事是……」
「話說,太羞恥了吧!喵、喵太,我們才、纔不是什麼朋友!……額,但、但是,寫作的……夥伴的話……最重要的……」
「我的事情怎樣都好。但筱冢——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明明什麼都不懂就別說什麼自以爲是的事情啊!!」
「話說,如月,不是文藝部的公主嗎……,不應當啊。」
我溫和地阻止了將要說回去什麼的筱冢。
我回過頭來,握住愣着的筱冢的手。
「大笨蛋!別想起來了!教室!趕緊去教室讀書吧!」
我,分外大聲地說着。
飽含強烈的拒絕情緒——
「如月——」
「你聽說過筱冢的那些傳言是假的了嗎?」
將筱冢的那些謠言當作真相,還以此爲前提說個不停。
「真的嗎!?」
「啊啊,好啊……」
博美子看着自己的手,片刻之前我曾握住的那隻。
柔和的笑容,刺向我心中的某處,貫穿而過。
但沒有討厭的感覺,也沒有感到不適。
沉浸在那不可思議的感情中,我和她走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