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地雷

關上門之後，我稍微有點後悔。

——沒能澄清事實。

適當的回覆就好了，但卻又說了多餘的一句話。

現在後悔也沒用啊。

「你，別擋道——」

筱冢同學站在我的面前，用冰冷的目光瞪着擋住道路的我。

但是我知道，她實質上不是在瞪我，只是請求的一種形式而已。

「不好意思……」

我側過身子，讓開了道路，筱冢同學也毫無停頓地進入教室，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吧。

我在齊藤美優出來之前就快步走去視聽教室。

午休，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邊喫午飯邊看書。

爲齊藤的事鬱鬱不樂也無濟於事。還是忘了吧。

讀着書的時候，會來搭話的同學會變得很少，幾乎沒有。

我不喜歡教室喧囂的氣氛。雖然想上天台就餐但是學校禁止了。無奈啊。

儘管如此，同學中去其他班玩的和移步中庭的人還是挺多的，竟導致還在班上的同學實際上還挺少的。

雖然只有我和筱冢同學周遭仍是遠離喧囂的。

齊藤美優看上去心情低落，若她身旁有花，說不準也要與她一同垂頭。

因此她的現充朋友們也紛紛來安慰她。

看上去好像齊藤美優沒有談及我的事情的樣子。

筱冢同學露出對我厭惡至極的表情，把書交給了我。

——睡一覺就會過去的吧。

這位也是地雷的一種。說着成爲好朋友吧，最後肯定拋棄。

但是，我已忘了名字的奈奈子仍微笑地來和我交朋友。

雖然看上去很恐怖，但那種表情，不如說是紙老虎。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但是，這看了一半的書……」

「誒？筱，筱冢同學？」

「吶吶，新莊君？走神這麼久沒事吧？」

不知道什麼是真相，就因此都僅從流言中判斷一個人。

對，我鬆懈了。放下心中的戒備是不行的。

我也將自己的書遞給了她。

「筱冢同學，這本書看完了，能借一下你的嗎？」

她說會帶着朋友一起去。

我沒有流出淚，只是因齊藤美優所致的舊傷讓我的頭嗡嗡地持續陣痛。

「喂，總之先把包裏的東西拿來。拿來讓我們玩玩吧！」

我瞥了一眼鄰座的筱冢同學。

我已經忘記了我是怎麼逃出來的。想必我一定又給家裏人帶來了麻煩吧，想必我一定又被繼妹看作傻瓜了吧。

筱冢同學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中學的時候也是這樣。

原來，我又被背叛了。

「吶吶，新莊君。可以和我一起喫午飯嗎？啊，已經喫完啦，這麼快！那麼，聊聊天吧！」

我猶豫了。男女兩人共處密室，這樣會有不好的流言傳出。

那個奈奈子同學，在下課事件的短暫間隙，常常來到我的座位旁與我搭話。

但是，剛纔感受到了來自那些現充男的視線。

原來如此，玩……嗎？

——我也成爲不會來問題的被討厭的人就好了吧？

我想說不定我能回到普通的生活。

前往指定的包廂，裏面有着一羣社會仔。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吧？

但是，是從天而降的強硬的人，名字也不知道，還是不要搭上關係好。

小事，沒問題。

我獨自一人，她過來和我搭話……我忘了那個女同學的名字，只記得她自稱是奈奈子。由於發生了齊藤的事件，周圍都對我充滿排斥與厭惡，我的心也豎起了堅壁。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向開朗不做作的她吐露自己的境遇。

她沒有直接扔過來，而是極其愛護地遞了過來。

「……嘁，拿着。」

從她那隻感到了善意，但又不想勉強附會。面臨了一般會後悔的兩難處境啊。

我十分厭惡再犯同一個錯誤的自己。

「奈奈子？你真以爲她會來啊？」

社會仔們的笑聲在包廂裏迴盪。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日。

我不想捲進你的事，她同時投來這樣的氛圍。

……不會喜歡上她。這種感情從那時起已經剔除。也許只是孤獨太難耐了吧。

不知道爲什麼說這種事。但是，她也想要安靜的時間吧。

有一個社會仔手機外放，像是在和誰電話。

我們就這樣開始默默地看書。

周圍的同學都來勸阻她。——你會被襲擊，侵害，欺騙，傾訴暴力。

「啊~，剛剛不是收好了嗎？吶，聊聊天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

誰都不想和筱冢同學扯上關係。因爲她被大家排擠針對着，同時還有許多不好的傳言。

「啊！新莊君也聽得見？我突然不方便去了……如果好的話和大家一起玩吧！大家都是好人！」

露出職業假笑，我回答她。我和那時已然不同。

這種視線我見識過。有着疑惑，扭曲的正義感……還有嫉妒？

我收好書，正準備睡覺時，一個我不認識，甚至連名字我都不知道的女同學向我走了過來。

「……非常感謝。」

我的嘴巴自己編織出了話語。

有一天她邀我去卡拉OK。

「你就是那個和奈奈子很親近的傢伙？這不陰角嗎？噁心——」

因此我纔想要遠離這樣的人。

那個不知名的女同學，視線在我和筱冢同學的臉上反覆掃過，最後回到了她朋友的身邊。

現在想起，也許我無視她，離開座位，隨便去一處地方可能都要更好。

我搞不懂我的行動。

那個不知名的女同學離開後，我和筱冢同學默默地又將書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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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優~，我們去卡拉OK吧，調整一下心情~。」

「是呀是呀，美優醬！我請客我請客！」

「有什麼不和我們直接說？我們是朋友，絕對會幫你的！」

「嗯、嗯、就這樣吧。大家！去卡拉OK吧！」

現充團體一直都這樣，充滿爾虞我詐。我只是看着他們像爲了看不到的權位爭鬥的樣子。

——早點回去吧。被誰扯上都是麻煩。今天的小說還沒更新呢。今晚更新之後順便寫一下近況板。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可以的話就無視了吧。

「哥哥！！一起回去吧！你，你看，媽媽吩咐要買的東西好多呢，幫拿一下咯！」

既然說是家人，就不能無視了。不然又會給家人添麻煩。

我的繼妹遙來到了我的教室。

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但是，辦家務事啊……那也沒辦法。

「我知道了。請給我購物清單。我會自己去買的，所以就請你自己先回去吧。」

「誒！？啊嗚嗚，清單，清單……我弄不見了……我記在了腦子裏！嗯，就一起去吧！」

雖然腦子裏充滿了疑惑，但時間不等人。早點結束回家吧。

「……果然生氣了。」

我準備像往常一樣露出假笑——

不和繼妹保持距離，我就會使繼母生氣。

來自周圍男同學的目光讓人極度不適。就像是嫉妒着我和漂亮的繼妹一同出行那樣。

「吶、吶，我也拿一個吧。很、很重吧？」

繼妹轉過身，向我走近幾步。我同時向後退着，保持着先前的距離。

對了，澄清的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吶、吶、可以並排走的吧？爲、爲什麼要離怎麼遠？」

原因不明。

沒有任何交談。僅僅是視線相會。

我和筱冢同學四目相對。依舊是狠瞪着般的視線。莫非她是近視，所以一直都是皺着眉頭？

繼妹也會像犯了癲癇一樣暴怒。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青春期長高了，爲了不讓家裏人填更多的麻煩，注意起了衛生，認認真真地度過初中。感興趣的小說也是有空才寫。我僅僅是這樣過着。

罕見地單手拿着手機看，笑得還很開心。

「誒，什麼？沒聽到啊！再近一點啦！」

「啊、嗯……那走吧。」

我掛着職業假笑，面向他們。來自視線的壓力陡然減弱。

「……知道了。」

「吶、吶，哥哥，那是我們學校的吧？啊！是流言裏的那個不良女！好凶的眼神！話說，不良什麼的……真野。」

我的購物習慣向來如此。

「吶吶、哥哥！這個公園真讓人懷念啊！來，先盡情玩一會咯！」

繼妹停下了腳步，我也隨即停下。

穿着校服的筱冢同學提着購物袋，從我們面前走來。

「沒關係的。讓你拿東西的話又會惹人生氣——」

男同學的敵意從他們的目光中射出，刺向着我。

我跟在繼妹身後數步的位置。

「……」

「沉浸在其中的笑容好可怕……啊？是我們學校的校服？」

——我與她只是擦肩而過。

經過公園。

「……回家吧。」

繼妹露出啞然的表情。

那時候開始，麻煩的虛假告白和地雷就增多了。而且，現在也如此。

我和繼妹再次拉開距離，離開了超市。

【和犯罪者並排走，遙會被當成壞孩子的。離遠點！】

這就是我倆之間合適的距離感。

「抱歉，母親會生氣的。」

但，我卻做不到。

我和繼妹離開了校園。

「嗚哇……前面有不良啊……好可怕。」

我將從妹妹那聽到的購物清單記在腦子裏，駁回了繼妹再逛逛超市的提議——買完東西后就應該直接回家。

【骯髒的癡漢，別靠近我！】

聽到提及繼母，遙的臉色就更差了，又回過身繼續前進。剛剛的臉，很像今天的繼母。

對我來說，這種距離感讓我感到更爲踏實。

我起身收拾好東西。

真是麻煩。

繼妹的話真是過分地刺耳啊。

我沒有帶上虛僞的面具。不想在這時僞裝了嗎？

【和變質者在同一個屋檐下……遙，真可憐……】

因爲我認識到這個距離是最好的。

「誒——，來嘛，像小時候一樣玩吧！」

繼妹徑直走進了公園。

我嘆了嘆氣，跟在她的後面。

「哇——真令人懷念~，在這裏和哥哥一起建過沙堡呢！」

「是啊。」

——印象中有這麼一回事。但是，細節已經想不起來了。

購物袋勒着手，很痛。好想早點回去。好想更新小說。還有人等着呢。

繼妹突然安靜下來了。

「吶，哥哥……爲什麼啊？遙和哥哥關係變得不好了……」

「……啊。」

我不自覺地發出聲音。也許這對我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衝擊吧。

「因爲，小時候哥哥粘上靜之後，就完全不關心遙了……所以我……那時便想使壞……」

這樣啊，善惡意識的不到位嗎？

相信了謠言並對我發大火，同時向家裏人說那些謠言。

沒想過自己的行爲會讓人收到傷害。

繼妹坐在鞦韆上，繼續說着。

「所以，也是一直不理我的哥哥不好。嘿嘿，但是呢，現在我懂了，哥哥的那些傳言是假的。這麼好的哥哥沒有做這種事的道理。我一直相信着！！」

繼妹從鞦韆上跳下，留下吱吱作響的鞦韆在那搖擺。

我看着鞦韆，目光隨着鞦韆搖擺。

沉下心。我不會再犯錯了。

我跑着離開了公園。手被購物袋勒得有點疼，但是也無所謂。

即便如此，我——

看到這條短信，我又有了繼續寫下去的動力。

——你有一條短信。

來信人：博美子

義妹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看上去我說的話好像沒有準確傳達意思一樣。

「誒？哥、哥哥！」

「嗚嗚——哥、哥哥，爲什麼，爲什麼……這種話……嗚嗚——哥……」

心情也得到了平復。

我就在這樣一個背景中，完成了新的投稿。

心亂如麻，拿起筆也想來想去也寫不下去。

通知欄跳出了一條信息。

某種意義上算是完成了澄清。

然後，夜深了，我隱約聽到了從繼妹房間裏傳來的哭聲。

「——十分抱歉……從現在開始就請不要叫我哥哥了。過去發生的事情是不會消失的。遙同學，回家吧。」

直到氣喘吁吁我仍然繼續跑着。

主題：爲你應援！

真的已經忘記了過去的言行了嗎？

「不好意思，冷凍食品快溶化了，所以就先回去了。你慢點也可以。」

身體上的痛苦遠要舒服得多。

我再次露出假笑。

我可沒有向家裏人說強硬的話的權利。

謝謝你，博美子——

【考今天的更新活了下來！劇情超級有趣！嘿嘿，對我來說在學校的日子很昏暗痛苦，但您的話拯救了我……請繼續寫下去！】

「誒、嗯、嗯？什、什麼？哥、哥哥？啊，真君？算了算了，回去吧。」

又和家人起爭執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