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佯動

國防軍在北海道東北沿岸忙着「整理」新蘇聯侵略部隊的時候。

堪察加半島東方外海，以阿拉斯加州福克斯羣島爲母港的遠洋漁船，和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港出港的客船接舷，漁船的機組員轉搭客船。引擎故障無法航行的漁船機組員，被偶然經過的客船救助──這是表面上的原因。

然而這不是什麼偶然，是從一開始就安排好的會合。

逃離ＵＳＮＡ的洛基．狄恩就在漁船上。

「狄恩先生，很榮幸見到您，我是吉洛．李。朱爾先生命令我前來協助。」

在客船迎接狄恩的中老年男性恭敬行禮如此自稱。

「……你說的朱爾先生是朱大人沒錯吧？」

狄恩以難掩猜疑心的表情詢問吉洛。

「是的，我一直以來備受朱大人的照顧。請看這個。」

吉洛說完向狄恩遞出一張摺疊的紙。不是歐美主流的西式紙，是叫做宣紙的傳統中式紙。

狄恩慎重打開，以免脆弱的紙張破損。筆墨酣暢的內文以狄恩看不懂的文字組成，不過唯獨文末的簽名可以辨識。是狄恩曾經費時記住，唯一能夠辨識的朱元允簽名沒錯。

看不懂意思的朱元允親筆信函，狄恩仔細折回原樣之後還給吉洛。

「不介意的話，我爲您說明這封信的內容吧。」

吉洛以謙卑態度向狄恩提議。口吻完全沒有鄙視狄恩的無知。

「有勞了。」

狄恩稍微低頭，以還算客氣的語氣回應。

「朱爾先生擔心狄恩先生您可能被千里眼的魔法師追蹤。」

「你說千里眼……？」

「是的。朱爾先生認爲這個可能性很高。」

狄恩嚥了一口口水。

深雪以「不愧是達也大人」的眼神看向達也。

狄恩深深低頭讓差距變成零。

狄恩沒對男性化妝抱持偏見。但他實在不認爲區區的化妝就能逃離千里眼。

但是由於太專心處理「沉睡連鎖」的實驗資料，所以達也將「眼」從狄恩身上移開了。

「這個嘛，和『冰河期』差不多吧。啓動式的資料量很多，但是達也大人有好好爲我調整，所以處理得很順暢。」

「明天，東山教授也會加入一起驗證實驗結果，不過實驗應該可以說成功了吧。」

「我能理解您的疑惑，但是說來惶恐，我的化妝被朱爾先生賜予『變化』這個別名。您應該可以放心交給我處理。」

「對於新蘇聯或大亞聯盟來說，達也的名字確實是無比的威脅。」

「好的，請交給我處理。已經做好準備了，這邊請。」

達也沒贊同她的嗤笑，以略顯不悅的傻眼聲音回應。大概是身爲實際戰鬥的人，對於新蘇聯軍的混亂覺得「丟人現眼」吧。

達也等人搭乘雷閃暫時回到巳燒島，立刻轉搭ＶＴＯＬ回到調布自家。

〈待續〉

「實驗的前提條件也可以說打造得很完美吧？新蘇聯的海軍真是的，當時狼狽得簡直不像是軍人耶。」

莉娜贊同深雪並且繼續吹捧達也，迴避了深雪的不悅。

莉娜壞心眼的笑容逐漸加深。

但是聽到吉洛這麼說，狄恩一下子變成懷疑的表情。

狄恩獲得了嶄新的臉孔。

但是莉娜沒畏縮。

「你說化妝……？」

「這樣啊……」

達也之所以沒插嘴，是因爲說什麼都會對深雪的這份「熱情」潑冷水，覺得這樣不太好所以作罷。

深雪相當認真地規勸莉娜。

狄恩以隱含質疑與期待的聲音發問。

◇　◇　◇

「效果出乎預料耶。尤其是魔法生效的時間。沒想到那麼快就能讓大家一起入睡。深雪，覺得負擔程度如何？」

吉洛帶領狄恩前往客船的美容室。

「『變化』……？是魔法嗎？」

莉娜以愉快的聲音詢問深雪的負荷強度。

「抱歉剛纔懷疑你。請務必爲我施術。」

「是嗎？我認爲那種程度是在所難免。」

已經是晚餐時間，所以達也帶着深雪與莉娜前往大樓低樓層的餐廳。雖然沒預約，但這裏原本就是爲四葉家服務的餐廳，不可能拒絕下任當家深雪光顧。

莉娜開心地露出有點惡劣的笑容。

「那些傢伙，好像是察覺對方是誰之後才陷入恐慌。達也的惡名效果顯著耶。」

高個子狄恩和矮個子吉洛的身高相差二十公分。

「恐慌到那種程度，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等一下，莉娜。不要說『惡名』，這樣很難聽。要說是達也大人『威名』的效果。新蘇聯的醜態證明達也大人的威名傳遍世界各地了。」

「我已故的父親是大漢的魔法研究者。我也繼承了他的研究。」

不過，因爲不是爲散客提供料理的店，所以如果沒預約就要花點時間準備。三人利用這段時間討論今天的成果。

「逃離對方追蹤的手段，你會提供給我嗎？」

「大漢的？難道令尊是崑崙方院的相關人員？」

狄恩自己是義大利裔的華僑，不曾隸屬於大亞聯盟或是大漢。但他昔日率領的ＦＡＩＲ初期成員，大多是崑崙方院相關人員的親屬。雖然以結果來說他驅逐了他們，但是成立組織時勞苦與共的這段記憶，狄恩基於驅逐他們的內疚而更加在內心美化。

到了隔天早晨。

狄恩態度稍微變得尊敬。

他自己也好幾次覺得被無形的雙眼監視，也不只一兩次認爲或許被人使用魔法追蹤。

達也需要約一週的時間才察覺，經由情報次元追蹤狄恩的細線已經中斷。

達也首先總結實驗結果。

「是的。朱爾先生吩咐我爲狄恩先生化妝。」

多虧他的努力，隔天在魔法大學東山研究室順利進行「沉睡連鎖」的驗證，結論是該魔法當成「加拉爾」的對策可望獲得十足的效果。

「家父湊巧在大漢瓦解之前逃亡，所以免於被殃及。」

用完餐之後，達也窩在地下的個人研究室專心整理實驗資料。主要來源是雷閃錄下的影像。

不過擁有比他更廣泛的知識以及情報網撐腰的朱元允也是這麼想的。狄恩得知這一點之後，內心的恐懼一口氣增加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