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聖遺物爭奪戰（2）

即使警方設哨臨檢並且封鎖海路，從糸魚川博物館竊取的半成品翡翠勾玉依然被運到設置在舊金山的FAIR據點。

五月二十日送到的勾玉，花了三天分析出結果。

「閣下。說來可惜，從半成品遺物無法查明聖遺物的製作方法。」

「並不是什麼都沒查到吧？」

在只有兩人的房間聽完蘿拉的報告之後，狄恩如此反問。和幾天前一樣，狄恩坐在辦公桌後方，蘿拉站在辦公桌前方。

「只有證實至今的推測，沒查出任何新情報。」

蘿拉搖了搖頭。

「──具體來說查到了什麼？」

但是狄恩不接受這個回答。

蘿拉無可奈何進行違背本意的報告。

「入手的遺物是聖遺物的半加工品無誤。聖遺物的製作方法是重新分配礦石色素，在內部描繪立體魔法陣，這部分也幾乎可以確定。」

「聽起來進展了一大步啊？」

「我想無須重新說明，光是畫出魔法陣不會發揮任何效果。如果使用早期的說法，必須在完成的魔法陣注入魔力。」

蘿拉是被稱爲「魔女」的古式魔法師。比起現代魔法學的新形容方式，她應該更熟悉傳統的用語。

「魔力嗎……仔細想就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在使用『魔法』的同時，卻不知道魔法源頭的『魔力』是什麼。」

「關於魔力，也就是事象干涉力的真面目，去年發表了一個有力的假說。」

「『事象干涉力是靈子波』的那個假說吧？不過並不是所有靈子波都能改變事象。要怎麼做才能將靈子波動轉換爲事象干涉力？那篇論文沒說明加工方法。」

「這正是問題所在。我們想要的魔法式儲存用聖遺物若要發揮功能，必須具備能夠從外部吸收『魔力』或是在內部積蓄『魔力』的系統。」

「……哎，寫那篇論文的是他。或許是爲了保護聖遺物的祕密才刻意不公開。」

狄恩與蘿拉聊到的論文是達也發表的。狄恩的推測不能斷言是瞎猜。

『沒關係。這邊之後也會用編碼郵件聯絡。那麼先說到這裏。期待你回覆好消息。』

「原版保管在國防軍的技術開發總部吧？以我們的戰力不可能做得到。」

「不客氣。這邊也有收到報酬，所以不必多禮。」

深見催促狄恩說明具體內容。

『應該會戒備吧。不過肯定比總部的研究所好應付。』

『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蘿拉恭敬朝着狄恩深深彎腰致意。

「領袖不在。」

「要複製擁有魔法式儲存效果的聖遺物，一定需要原版嗎？」

「是的。」

狄恩露出邪惡的笑容點頭。蕾娜•費爾沒有弄髒自己雙手的決心，狄恩厭惡她這種過於天真的立場。拒絕跳脫劣等種所訂立法律秩序的她要是受到冤罪折磨，狄恩認爲肯定是天大的嘲諷。

「所以？又要委託工作嗎？」

但是狄恩的回答不太能讓深見欣然接受。

『不，我想從挖掘現場竊取。』

狄恩的回應證實了這一點。

突破國防軍的戒備。雖然無法向社會展示，不過深見判斷可以建立組織成員的自信。

「我們組織的成員大多隻能使用種類有限的魔法。爲了對抗劣等種的迫害，我們需要魔法武器，讓不適合戰鬥的魔法師也能發動軍事用魔法。而且要製造這種魔法武器，數量充足的聖遺物不可或缺。」

蘿拉回復站姿說出提案內容。

蘿拉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回到遺物與聖遺物的話題。

「……先從那裏嗎？報酬要加碼喔。」

聽到深見公事公辦的回答，狄恩親切回應。

「原住民族尊爲聖山的沙斯塔山啊。意思是那裏有魔法式儲存用聖遺物的線索？」

「我們什麼都不做，直接切割就好。進人類戰線原本是讚揚蕾娜•費爾的日本人集結組成的團體。他們一方面讚揚，一方面感到失望而和我們聯手，不過應該還有不少人依然認定進人類戰線是和FEHR相關的團體。要是進人類戰線落網，我想應該也會殃及蕾娜•費爾。」

「……但從原版挖掘場所的地理條件來看，肯定很難由我們組織的成員竊取。要利用誰？」

進人類戰線的據點位於房總半島南部的東京灣岸。創立時的活動地點更接近東京都心，不過當時的領袖引發事件，組織一度解散，現在的副領袖在這塊土地重新組成進人類戰線。

「有相應的報酬就沒問題。」

「對於FAIR來說，進人類戰線並非不可或缺的棋子。即使力有未逮全軍覆沒，我們也不痛不癢。」

「殃及那個女人嗎？好吧。」

『可以拜託你們嗎？』

感覺和當初預料的風險差不了多少。

五月二十五日上午，駐守在這個祕密據點的進人類戰線副領袖深見快宥，收到來自USNA的編碼通訊。

「嗯……我知道了。那麼蘿拉，由妳指揮調查隊。成員也交給妳來選拔。」

「……軍方不是會戒備嗎？」

此時狄恩突然露出稍做思索的表情。

「要是進人類戰線被抓呢？」

前領袖引發的事件原本是重罪，卻基於各種隱情沒成案，媒體報導也被控管。但即使犯罪行爲記錄不公開也還是在當局留底，就算不使用「進人類戰線」這個名稱，原班人馬組成的團體也不可能被認證合法，也難免受到治安當局監視。進人類戰線轉爲地下組織是當然的結果，在房總半島的根據地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祕密。

◇　◇　◇

這裏說的「討論」是藉口。進人類戰線的活動方針不是由領袖吳內，而是由副領袖深見來決定。吳內的職責是和贊助者打好關係。

「告訴我要做什麼吧。」

「遵命，閣下。」

「您說的是，閣下。」

「我想也是吧……場所呢？」

「說來聽聽吧。」

領袖吳內回到祕密據點之後，深見姑且向她報告FAIR委託的內容，依照約定在當天寄編碼郵件給狄恩允諾。

沙斯塔山是矗立在加利福尼亞州北部，海拔四千公尺級的高峯。也以著名礦泉水品牌的源泉爲人所知。

蘿拉鞠躬行禮，就這麼低着頭繼續說。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提案。」

進人類戰線的領袖吳內杏是二十六歲的女性，但她剛好外出拜訪贊助者所以不在──此外深見是二十五歲。

「嗯，就這麼辦吧。」

發訊者顯示在通訊機上。深見毫不猶豫自報本名。

「是，我是深見。」

深見明確表示做不到而拒絕，卻捨不得放棄FAIR提供的報酬。如果自己的想法和前提條件不同，就有重新考慮的餘地。

「知道了。我和領袖討論之後會在今天回覆。寄電子郵件沒關係嗎？」

『乘鞍嶽西南山麓。這邊沒查出更詳細的位置。』

對於狄恩這段話，蘿拉沒有直接說些什麼。

「這是妳身爲魔女的直覺嗎？」

「挖掘現場有日軍戒備吧？他們能力應該不夠吧？」

『上次謝謝你。』

「可惜我們獲得的遺物沒有這個系統的線索。」

『我想獲得原版聖遺物。』

『我是狄恩。深見，只有你一人嗎？』

『目標不是保管在軍方研究所的聖遺物。』

蘿拉回答得不加思索。她明顯從一開始就打算提出這個方案。

「我認爲應該組織調查隊派往沙斯塔山。」

而且蘿拉的這段回答，從她們的作風來看是理所當然。

「看過日本聖遺物挖掘現場乘鞍嶽的照片，我覺得靈力性質的地形和沙斯塔山相似。」

深見一邊詢問狄恩，一邊想起組織的艱困現狀。當前不缺活動資金，但是差不多該做幾件大事了，否則將會逐漸難以維持向心力。這就是他們進人類戰線目前的狀況。

「那麼蘿拉，妳認爲接下來該怎麼做？」

狄恩當然抱持這個疑問。

深見如此回應的同時結束通訊。

「那麼目標是出土之後正要運到技術開發總部的遺物？」

這是以防止竊聽爲最優先的語音編碼通訊。彼此不知道對方掛着何種表情說話。

由於手邊沒有原版，所以沒有根據能斷言「只要有原版就能複製」。但她確信以現在手上的資料不可能重現魔法式儲存效果。

聽到委託內容，深見眉心出現皺紋。

『當然，這我保證。』

「要不要再委託進人類戰線一次？」

「我建議從挖掘現場竊取原版聖遺物。」

蘿拉微微鞠躬，這次是立刻抬起頭。

進人類戰線和FAIR是合作關係，卻沒有親密到沒事就會聯絡。此外，雙方也沒有階級關係。深見這句冷淡的話語一針見血。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