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速之客

受命搜索蘿拉•西蒙的亞莉安娜•李•肖拉中尉，在翌日帶着被指名爲任務搭檔的蘇菲亞•斯琵卡少尉造訪司令官室。

「關於蘿拉•西蒙的搜索，聽說妳有事要找我討論？」

卡諾普斯詢問站在辦公桌前方的肖拉。

「是的，司令。斯琵卡少尉要獻策。」

「斯琵卡少尉嗎？說來聽聽吧。」

卡諾普斯的視線移向斯琵卡。

在STARS之中算是菜鳥的斯琵卡即使緊張，依然確實承受這雙視線。

「從FAIR這幾個月的動向判斷，首領洛基•狄恩應該是企圖利用聖遺物強化戰力。要不要利用這一點引誘狄恩與蘿拉•西蒙現身？」

斯琵卡主要接受的是諜報員的訓練，這個計劃反映她的經歷。

「意思是放出假情報誘導兩人離開市區吧。可能嗎？」

「可能性應該很高。」

「嗯……說明細節給我聽吧。」

看見卡諾普斯的積極反應，斯琵卡深吸一口氣開始說明。

「由我們這邊放出風聲，FAIR在沙斯塔山挖掘的白色石板，除了已經查明的地圖，還隱藏另一張地圖……」

◇ ◇ ◇

大亞聯盟內陸黃河中游的陝西省。魔法師特務部隊八仙的總部「太乙方院」設置在此地。僞裝成古老道教寺院的這棟建築物裏，八仙的藍采和被八仙隊長曹國舅找了過來。

「曹隊長，藍采和前來報到。」

「辛苦了。立刻要交付妳一份新任務。現在的任務由其他人接手。請藍小姐做好潛入準備之後立刻飛往日本。」

「知道了。」

苗條的漢人美女藍采和恭敬低頭。她沒問任務內容。在上司面前要耐心等待說明，這是他們的作風。

曹國舅這邊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沒在說明不足的狀況下結束。

葉山臉上不是憤怒或擔憂，而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第一次聽說。」

魔法人協進會是達也主導成立的組織。其理念與構想沒被四葉家干涉。

將輝租借的公寓附有傢俱與家電。他對於裝潢沒有堅持，所以沒猶豫什麼就決定住處。但是相當注重隔音與防震，傢俱也是挑選不便宜的款式──不過挑選的是母親。

九月三日，星期五夜晚。

『達也大人，抱歉打電話找您過來。因爲發生了一件必須緊急確認詳情的事件。』

「沒錯。正因如此，所以爲了避免這種未來，必須儘快除掉那個人纔行。」

「……被反過來打倒了嗎？」

藍采和抬頭和曹國舅四目相對。

「任務是暗殺日本的司波達也。」

葉山露出失望與安心交錯的表情輕輕嘆氣。

「沒錯。」

藍采和的臉上正式失去血色。

「最近，IPU可能對西藏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她緊繃的臉看着下方，就這麼反問曹國舅。

比起容貌，她言行舉止的美更吸引目光，將輝站在房間前方目送桂花的背影。黃昏空氣飄着一股「花朵般的香氣」，輕拂將輝的鼻腔。

從金澤老家回來的將輝，看見隔壁房間走出一名沒看過的女性。他想早點外出喫晚餐而打開玄關大門的時候「碰巧」遇見對方。

但要是德國的卡拉•施米特同行就另當別論。施米特是德國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使徒」。如果是在建立同盟關係的西

EU

（歐洲整合失敗，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期間分裂爲東西兩側，現在雙方處於冷戰狀態）各國就算了，但他和不是西EU會員國的英國「使徒」馬克羅德共同造訪非會員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您客氣了。我是一條將輝，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

這就某方面來說正中IPU的下懷。因爲IPU出兵標榜的名義是「和西藏正統政府聯手打倒大亞聯盟的傀儡政權解放西藏人民」。西藏衆所皆知是大亞聯盟的屬國，名義上卻仍然是獨立國。但因爲大亞聯盟在戰爭開始之前派遣大軍，所以在形式上成爲了IPU聲明的狀況。IPU想必是爲了打造這幅構圖，纔會遵循如今幾乎有名無實之國際公法的規定吧。

然而這是他誤會了。

「在下會盡棉薄之力。」

曹國舅在這時候突然改變話題。

「難道目標是西藏？」

威廉•馬克羅德深入參與了魔法人協進會的設立。此外斯里蘭卡曾經是大英國協的成員，和英國的密切關係僅次於直到半年前所屬的印度波斯聯邦。即使馬克羅德造訪也不是那麼值得驚奇的事。

藍采和似乎鬆了口氣，臉色稍微改善。

髮型是中分黑色長髮的這名苗條女性，客觀來說是美女。即使是看慣美女的將輝，對方也美得令他在內心冷靜呢喃「真是美麗的女性」。

她在將輝面前停下腳步，掛着笑容如此搭話。

這種預知能力，曹國舅以實際上只是借用形式的「占筮」自稱，也任憑旁人這麼稱呼。

◇ ◇ ◇

「讓您久等了。」

『確認達也大人不會涉入這個事件，屬下就放心了。抱歉在這麼晚的時間打擾。』

藍采和繃緊表情這麼說。她的態度不再驚慌。不能讓司波達也使用「質量爆散」，爲此必須成功執行暗殺任務。她已經下定這個決心了。

聽到葉山的說明，達也不禁感到意外。

「我叫做藍川桂花。木字旁的桂，花朵的花。雖然時間短暫，不過請多多指教。」

「難道要……再度上演『灼熱萬聖節』嗎……？」

通常來說，宣戰佈告不會毫無前兆就進行。會先進行敵對性質的外交交涉，下達最後通牒或是類似的通知再開戰，而且宣戰佈告的規約大多不會被遵守。不過這次完全沒有這一類的外交交涉，不只如此，還是在軍事侵略之前老老實實地宣戰。

聽到這裏，藍采和身體一顫。

在這個大規模的驚人事件帶動之下，達也這邊也迎來一個就某種程度來說早已預料到的小規模驚人事件。

「馬克羅德卿就算了，施米特教授也一起嗎……」

「依照佔筮，那個男的會參與這場軍事行動。」

也有人說，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在魔法人協進會臥底的間諜回傳的這份報告，在四葉本家引起不小的騷動。

心裏完全沒有底的達也沒有白費力氣納悶，率直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察覺到將輝的這名女性微微點頭致意並且走向他。將輝的房間是邊間又在階梯旁邊，離開公寓時必須經過將輝房間前方。將輝以爲這名女性只是要外出。

藍采和說完之後，向曹國舅恭敬拱手行禮。

「沒能知道這麼多──不對，我的形容方式不適當。IPU與日本策劃讓司波達也參與西藏的軍事行動，這纔是占筮的結果。」

◇ ◇ ◇

「──那個，我是今天搬過來的住戶。」

「這是以占筮聽來的嗎？」

此外，呂洞賓在八仙之中最精於暗殺。正因如此，暗殺「摩醯首羅」這名恐怖魔人的困難任務纔會選上他。呂洞賓失敗的暗殺任務轉由自己進行。藍采和覺得曹國舅是叫她白白送死。

「達也大人，抱歉打擾了。本家的葉山大人來電，說是要代替當家大人詢問一些事。」

葉山道別時不經意說出的那句話。達也沒誤會話中的意思。葉山在叮嚀達也不能涉入IPU出兵西藏的這件事。

但即使宣戰這個行爲本身無法預測，動員大軍的行爲本身也瞞不住。配合IPU的行動，大亞聯盟也派遣大型部隊前往西藏與IPU國境。

藍采和擅長的領域，簡單來說是美人計。迷倒敵人使其背叛。吸取機密情報，散播假情報，並且進行破壞工作。

她至今接到的任務，主要都是這種間接打擊敵人的任務。由自己直接攻擊敵人的任務，先不提是否做得到，她沒什麼相關的經驗。

有人說，人生充滿驚奇。

「是的，這是爲了避免有人注意到布哈拉遺蹟。請問怎麼了嗎？」

由於時差的關係，IPU宣戰的新聞是在正午過後傳來日本。這天達也在町田的魔法人聯社事務所處理行政工作，喫完午餐回來之後以桌上的終端機收看這則新聞。

曹國舅是限定型的預知能力者。在「形式上」進行占筮（使用筮竹的占卜），不是解讀卦象而是「聽取」未來。預知能力者大多是幻視未來，不過以他的狀況，未來的情報是以幻聽的形式來訪。不是神諭或預言那樣聽到某人的聲音以話語述說。對話聲或是聲響、雜音。未來的自己聽到的聲音會斷續傳入耳中。

「從呂先生反過來被打倒的事實來看，正面挑戰那個男人應該打不贏。所以纔會選擇藍小姐妳執行這個任務。我認爲如果是妳的魔法就有十足的勝算。」

「月租套房」「周租套房」這些名稱在二十一世紀末的現在也有使用。將輝的公寓是歸類爲「月租套房」的物件。雖說是「月租」卻有許多住戶是以年爲單位簽約。居民搬家的狀況不是很頻繁，卻也稱不上罕見。

自稱桂花的女性優雅鞠躬之後走向階梯。看來果然是正要外出。

兵庫露出客氣的笑容，卻像是有點惋惜般微微搖頭。IPU決定實際進行軍事作戰，對他來說也是出乎預料的展開。

因爲是小公寓，所以只要住了一年之久，即使沒有和鄰居往來，也能辨認住戶長相到「感覺很面熟」的程度。所以在走廊或階梯擦身而過的時候，如果是新的住戶就認得出來。

現代四大國之一的印度波斯聯邦突然向西藏政府宣戰。

進入九月之後，返鄉的學生陸續回來爲新學期做準備。在家鄉幫忙老家工作的一條將輝，也在換月的同時回到東京的公寓。

然而既然森羅萬象都以因果律連結，能夠預測的事件就絕對不算少。

「知道了。」

深雪與莉娜在調布的自家。藤林與真由美在伊豆的魔工院。現在聯社的事務所裏，除了達也就只有兩名女性事務專員。

達也立刻站起來，前往徹底防範竊聽的通訊室。坐在身旁的深雪理所當然般跟在他的身後。

達也讓深雪坐在身旁，並且聽她閒聊的這時候，兵庫告知本家打電話找他。葉山表面上是服侍深雪與達也的立場，從這方面來看和兵庫同級，但現在兵庫將葉山視爲本家當家的代理人而表示尊敬。

魔法大學的暑假很短。從八月一日到九月十日，不到一個半月。不問國公立或私立，在國內大學之中應該是最短的吧。

這是三層樓高，總戶數十五戶的小規模建築物。一條家在東京另有據點，工作的時候會前往該處，屬於辦公與住宅分開的生活。這一點可說和辦公與住宅合一的達也成爲對比。

對於「時間短暫」這四個字，將輝不覺得突兀。如前面所述，這棟公寓很多人是以年爲單位入住，但是這裏原本是名爲「月租套房」的物件，即使有人短期居住一兩個月也不奇怪。

離開日本探索香巴拉的這段期間累積的工作也處理到一個段落，在回覆到通常業務的巳燒島做完工作之後，達也在自家放鬆休息。

『IPU出現大規模軍事行動的徵兆。』

『這樣啊……』

藍采和背部慢慢冒出汗水。現在是盛夏，但空調沒故障。這是冷汗。

「恕在下冒昧請問……不是已經命令呂先生暗殺那個人了嗎？」

「──暗殺司波達也的任務，在下收到了。在下會立刻出發前往日本。」

◇ ◇ ◇

達也背後的深雪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兵庫。

『達也大人訪問印度的時候，有建議拉什•辛格將軍出兵西藏吧？』

『這應該是妥當的判斷。』

「請問是什麼樣的事件？」

「他失敗了。」

『應該不是達也大人有參與的事件吧？』

然而絕對不是和四葉家毫無關係。如果沒有四葉家以及贊助者東道青波的影響力，魔法人聯社或是魔法人協進會都不會誕生。四葉家在聯社投入許多資金與人材，也暗中派遣印度次大陸出身的特務進入協進會。

九月四日，星期六。一則震撼的新聞傳遍全世界。

「那麼，那個魔人還不確定會參與戰爭吧？」

視訊電話的熒幕映出葉山恭敬行禮的畫面之後變黑。

『距離現在約三小時前，英國的馬克羅德卿以及德國的施米特教授抵達斯里蘭卡了。已經確認沒有造訪魔法人協進會，而是下榻在可倫坡的飯店。』

雖說是事務員，卻是服侍四葉家的魔法師。

她們兩人是兵庫父親──花菱但馬管家派遣的後勤專家。

達也待在個人辦公室時，對講機通知有客人來訪。事務員告知訪客姓名詢問是否面會。達也指示帶領客人到他現在所在的房間。

事務員敲門之後從外面開門。在她背後看得見客人的身影。這名訪客是好久不見的熟人。

「風間上校，請進。」

達也從辦公桌深處起身邀風間入內。達也和真田經常見面，和風間卻有半年以上沒見面了。

個人辦公室擺了一套小小的會客沙發組。達也邀風間到沙發坐。等待風間坐下之後，達也也坐在他的正對面。

事務員在這個時間點端茶過來。在這間事務所工作的時候，達也一般會自己準備飲料，也沒讓深雪幫忙泡茶。但是有訪客的時候就不一樣，必須營造出某種程度的權威。

此外，因爲這個職場只有女性事務員，所以爲訪客端茶成爲她們的工作，不過在巳燒島的恆星創能總公司也經常由男性祕書端茶。

──言歸正傳──

在簡短閒聊之後，風間以不經意的語氣進入正題。

「達也，IPU向西藏宣戰的新聞，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

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之後，風間就不是以「司波先生」或「司波常董」稱呼，而是和以前一樣稱呼「達也」。

「是。在上校過來之前，我一直在看這則新聞。」

這應該是刻意使然，但是達也不在意。不對，應該說不在乎。不會心軟，也不會產生反感。他的心不會因爲稱呼方式改變就被打動。

「本官將以觀戰武官的身分被派遣前往當地。」

「這是一份重責大任，恭喜您。」

達也也知道觀戰武官在現代的意義。身爲軍人，這項任務能爲自己的資歷大大加分。他的賀詞包含了這個意思。

「這次不只是各國派出觀戰武官，爲了監視戰爭犯罪，也會組織國際性的文民監視團。」

「文民監視團？這樣沒問題嗎？」

達也認識名單所記載半數以上的名字。雖然沒包含日本人，卻都是知名的魔法師──此外大概是顧慮到風間，達也沒把「魔法師」說成「Magist」。

「到時候我再重新請教細節。」

取代反問給予的答覆很單純。不是「容我婉拒」或「不方便」，是沒有說服餘地的拒絕。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但是無法只以一己之見給您答覆。」

「我沒這個意願。」

「已經有國家派觀戰武官進入IPU了。貴官也儘速出發吧。」

「難道說……四葉家受到東道閣下庇護的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其實接下來纔是正題。」

達也不只是送風間走出房間，而是在事務所出口目送風間離開。

風間如此回答，以軍禮嚮明山敬禮致意。

「可以參加這個文民監視團嗎？」

「──知道了。我會去徵詢東道閣下的意向。」

「遵命，總部長閣下。下官明天就出發前往IPU。」

「這是來自國防軍的邀請。」

名單最上方記載威廉•馬克羅德的名字，接着是卡拉•施米特的名字。

文民不得參加戰爭。這是從以前就沒變的戰爭準則。在戰爭中，除了擁有交戰資格的軍人，其他參與戰鬥的人都不會受到任何保護。實際上會顧慮到國際輿論所以不會這麼殘忍對待，但是極端來說別說被處以私刑，即使被拷問或是虐殺也無從抱怨。

「我們的背後都有贊助者，總部長閣下您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但是從這些成員來看，會不會被誤解魔法師想要假借文民的名義介入戰爭？」

打開摺疊的紙張之後，達也稍微睜大雙眼。

「這一點不用擔心。接受入境的IPU會確實檢查身分。這是現在表明參加的成員名單，要看嗎？」

達也的語氣也稍微緩和做爲呼應。

「這樣啊。拜託了，上校。」

明山從剛纔就將達也稱爲「司波先生」，將真夜稱爲「四葉女士」。

「這個誤解只能以實際的行動解開吧。」

「不只是馬克羅德卿以及施米特教授，其他參加者也有半數以上是有名的魔法師……」

風間與達也的視線在空中不是交會，是衝突。風間的語氣沒有特別變化，但是達也在這個階段就知道，風間即將說出的「正題」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達也說「容我拜讀一下」收下風間遞過來的紙。

風間從西裝口袋取出的不是終端裝置，是摺疊的紙張。如果不考慮資料的更新只是要製作一覽表，使用紙張的便利性也不算少，所以不能一概稱之爲落伍。

「我拒絕。」

達也表達的擔憂絕對不是反骨的意見，或許世間具有這種看法的人佔多數。

「……方便告知理由嗎？」

「這邊會負責說服四葉本家。這樣的話你願意答應嗎？」

看着載送真夜的車子駛離，明山向風間這麼說。

風間這麼說完之後起身。

「……風間上校，接下來由我來處理。」

明山與風間特地來到大門目送。

上面列出的是連達也都無法維持撲克臉的名字。但他的表情比起「怎麼可能」更像是「原來如此」。

「不過你看名單就知道，監視團不必擔心被捲入戰火而犧牲。」

風間沒反駁。這是自己依然遙不可及的權力高峯，不對，是深淵。他有這個自知之明。

風間的語氣變得有點軟弱。

◇ ◇ ◇

隔天是星期日，風間立刻和真夜面會。不過他只是陪同。場所不是四葉本家，是東京都內一流飯店的餐廳包廂，時間是晚餐時段。而且前一天不是由風間，是由參謀總部長明山親自打電話邀約面談，再由真夜指定場所與時間。

「如您所說，達也是被東道閣下禁止出國。」

「應該不是盲信的和平主義團體吧……？」

「完成了。」

但是緩和的只有語氣，達也在態度上沒有妥協。

「──遵命。」

明山希望派遣達也加入文民監視團，真夜對他的邀請是這麼回答的。

「這樣啊，我很期待。」

「所以監視團這件事，也請您先獲得東道閣下的許可。只要東道閣下准許，這次的事情應該也可以答應。」

「我洗耳恭聽。」

風間這句話沒說是「誰」，但達也沒反問「是在說我嗎」。這種事不用問也顯而易見。

「本家目前禁止我出國。」

「您隨時都可以過來。先不提是否接受，歡迎您的來訪。只要事前聯絡一聲，我可以設席款待。」

「下官一定會回應您的期待。」

「哎呀，但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很有名吧。」

◇ ◇ ◇

今天的風間不是穿軍服，是織入熱電素材的高性能西裝。外套是雙面設計，可以在夏天用來散熱，冬天用來保暖。相對的，價格是普通西裝的十倍左右。即使如此，相較於開發當初也已經大幅降價，如今比超高級名牌西裝還要便宜。

「聽說監視團的安全萬無一失。當然不能說毫無風險，不過參加者也有做好心理準備吧。」

對於這句話，達也沒能提出異議。雖然心想「風險不是零」，卻同時覺得可能性沒有大到需要說出口。

餐會結束，真夜搭車離開飯店。

「這樣啊……」

明山以緊繃的表情這麼說，真夜朝他露出和剛纔不同意義的豔麗笑容。

「四葉女士的意思是說，並不是您禁止司波先生出國嗎？」

標榜和平主義的武裝勢力從以前就不稀奇。即使在這個戰後的世界，也有許多武裝游擊隊宣稱要爲了贏取和平而持續抵抗。

真夜露出不帶笑聲的笑容。

「知道了。我之後再來。」

「原本想請貴官留在日本說服司波先生，但是沒這個必要了。上校，做好出發準備了嗎？」

風間也間接承認達也點出的問題點。

「要說服東道閣下，我一個人比較方便行事。何況……也不知道貴官能否獲准晉見。」

被暗示幕後存在着四葉家無法違抗的掌權者，明山露出錯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