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報復

四葉本家暗中進行巳燒島遷移計劃完畢的這天下午。

穗州實家的私兵集團越過前第四研據點的外圍山脊，俯視着原本應該有座山村的峽谷。

眼中所見的峽谷景色，是被零星樹木與雜草覆蓋的空地。別說山村，連獵人小屋都沒看見。然而這裏確實是前第四研──四葉家的根據地。

映入眼簾的景色不是真實的景象，是結界打造的幻影。

「屬下回來了。」

率領不同於主隊之偵察隊的私兵幹部，在指揮整個部隊的穗州實富貴花面前跪下。

「辛苦了。找到路了嗎？」

富貴花詢問幹部男性。他的偵察隊剛纔去尋找下山通往四葉家的道路。

數天前的襲擊看似成功，但是以穗州實家這邊來說，這個結果令他們體認到要接近攻擊目標是一件難事。

迎擊速度比明日葉與富貴花預料的更快，陣容也雄厚。雖然知道通往四葉家山村的道路不只有那條地下道，還有一條從一般道路分支的隧道。然而即使從隧道進攻，感覺也無法到達攻擊目標。

基於這兩點，富貴花試着翻山越嶺接近四葉家山村。

「說來遺憾，人數不多的話並不是下不去，但如果是部隊全體下山，應該無法避免在中途被對方發現而遭受狙擊。」

但是，在魔法師開發研究所之中也尤其試圖保密的前第四研，座落的環境果然沒那麼簡單。何況如果翻山越嶺就能輕易抵達，隱藏通道就沒有意義了。不可能留下能讓多數人通行的捷徑。

「人數不多的話就下得去是吧？」

「四到五人一組保持間隔前進，被發現的風險應該比較低。不過雖說微陰，天色卻還很亮。幸好這邊是西側山坡，黃昏之後會被陰影覆蓋，屬下拙見認爲到那個時候比較安全。」

現在是下午兩點。率領偵察隊的男性建議富貴花在原地等候三小時以上。

深閨的公主大人應該難以接受這個提案吧？

但是富貴花說「就這麼辦吧」點了點頭。

她是穗州實家當家的孫女，也是下任當家。元老員的地位不是世襲，但是順利的話她將是下一任的元老員，而且是位居核心的女性。

然而富貴花並非嬌生慣養不知勞苦的大小姐。從她和私兵集團一起位於這裏就已經知道，她反倒是接受嚴格的教育。

「敵人入侵的建築物全部破壞了。剩下的也要全部處分嗎？」

隱藏四葉家根據地的結界崩毀，位於巳燒島的達也在同一時間得知。

隱藏四葉家根據地的巨大結界，從富貴花接觸的那一點開始逐漸崩毀。

如果四葉一族的魔法師在場，或許會讓山崖崩塌給予重創，但魔法師罪犯們沒有這種能力。

在四葉家的山村，包括前第四研時代的建築物以及獨立後的新建築物，都具備了和地面構造物相同地坪的地下室。換句話說，無論是木造還是鋼筋水泥建築物，都是以地下室爲基礎建造在上方的狀態。

但他們否定的是「自己成爲工具」，不是力挺所有魔法師的高尚集團。

她下意識隨時展開的魔法無效化力場，接觸到隱藏山村的魔法護壁。

親眼確認敵方撤退之後，達也詢問真夜。

私兵集團一齊跪下。

建築物接連崩塌，殃及穗州實家的私兵集團。

明日葉不是選擇兒子或女兒，而是選擇孫女富貴花爲繼承人，最大的理由在於她能讓魔法無效化的異能，卻不只是這個理由。第二個關鍵在於她野外求生訓練的成績最好。

裝備高威力步槍與溫壓手榴彈等強力槍械的士兵們，以三人爲一組散開。

「遵命。」

達也微微行禮，以右手拔出手槍造型ＣＡＤ「三尖戟」。

富貴花擠出的這句話，是無須特地思考的推測。

達也分解了建築物的地下室。

被擔任輔佐的男性這麼問，富貴花藏起這副糗態。

「我是黑羽貢。恕我冒昧，有件事想向您報告。」

沒說「請等一下」。

「富貴花大人。」

她自己則是進入單人用的野戰迷彩帳篷躺下。

「好吧。」

反倒是穗州實家發給私兵的強力槍械貫穿以隱蔽爲主的山村結界，接連打倒防守的魔法師。

傳統的木造房屋，如同被吸入下陷的地面般崩毀。

因爲對於富貴花來說，別人等她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大半成功入侵附近的建築物時，發生異狀了。

他平淡地將原本是四葉家根據地的山村化爲廢墟。

在差點一頭撞上帆布的時候回神，以手肘支撐身體左右張望。

「──！全員撤退！」

這名男性下令撤退之後，像是回想起自己的立場般要求富貴花的事後許可。

也沒說「稍等」。

位居衆人之上的領導者，若是沒能處理驟變的事態將會出盡洋相。

富貴花傲然點頭，看向聚集在周圍的私兵們。

「達也。」

反擊的人數確實很多，彈幕很濃密。但是威力不如預期。

他們離開之前，預先在山村周圍的斜坡暗中設置了監視器。

他們正在看的一百寸大型螢幕上，映着結界解開失去隱形性質的四葉家山村。

再度被相同的聲音叫名字。感覺在耳際呢喃的這個聲音來自帳篷外面。

兩名哨兵連忙跑過來。似乎是看見富貴花走出帳篷才終於察覺貢。

「按照預定計劃依序破壞。」

「黑羽先生，我相信你喔。」

「富貴花大人，請問撤退沒問題吧？」

「是的。分家的有力人士，今天似乎也沒來到山村。」

然後將槍口朝向接連切換視角的畫面。

然後她低頭看着貢催促說明。

「開始進行總攻擊。」

「遵命。」

若是以「他們的基準」認定爲善良的魔法師，四葉家就不會踐踏該魔法師的人權。但如果是因爲魔法技能高超，司法機關無法逮捕而要求四葉家處理的魔法師重刑犯（如果四葉家不接受，就從逮捕改爲以射殺處理），他們也會把判斷無法更生的罪犯當成白老鼠。

乍看空無一物的峽谷，以魔法進行強烈的反擊。

一邊走下等同於山崖的斜坡，一邊以對付魔法師用的槍械攻擊看似是空地的四葉家山村。此外，黑羽貢沒參與其中。

雖然地面部分的形狀各有不同，不過地下部分包括建材種類在內都是相同構造。因此無論數量有多少都可以輕易「分解」。

「開始掃蕩。遇到有人抵抗無須留情。」

「我以項上人頭斷言絕對沒錯。」

富貴花低頭看着他們，下令攻擊。

◇　◇　◇

首先回過神來的人，是表面上擔任富貴花的輔佐，私兵集團實質上的指揮官。

富貴花完全走下斜坡的時候，反擊已經停止了。

「──富貴花大人。」

對於掌權者來說，最重要的天分是生存能力。需要法律或經濟等技能的話僱用專家就好。即使犧牲所有部下，只要自己活下來就有捲土重來的機會。這是穗州實家帝王學的根基。在穗州實家長久的歷史中，這種局面也實際出現過好幾次。

兩人跑過來要壓制貢的時候，富貴花伸手製止。

聚集在這裏的四葉本家主要成員都得知了。

零星散佈的鋼筋水泥防空避難所也發生同樣的異狀。

不只是達也。真夜、葉山與花菱也是。

「……破壞結界讓前第四研暴露在衆人目光之下，這個作戰目的已經達成了。准許撤退。」

穗州實家的私兵陸續闖入空屋。

富貴花走向結界。

雖說是爲了防止精神崩潰，但是真夜遭遇那場悲劇之前的幸福「記憶」，都已經被親姐姐改造爲「知識」。對於這樣的她來說，那座山村不是值得惋惜的場所。

被洗腦負責防衛四葉家山村的魔法師罪犯攻勢，無法突破古式魔法的防護。

◇　◇　◇

運氣好還在戶外的士兵們，錯愕地看着這幅光景。

富貴花派人站哨之後，命令部下們休息。

達也看着這一幕，扣下三尖戟的扳機。

「我現在出去。」

穗州實家擁有古老宗教集團與咒術集團的支持基礎。這次投入攻擊前第四研的私兵集團，被施加了密教系術式的古式魔法防護術。這種防護術不只是對於魔法的直接攻擊，對於魔法產生的風與振動也能無效化。

「黑羽先生，請說。」

下一瞬間。

這句話的後續從她的口中說出，需要數十秒的時間。

「換句話說……」富貴花一邊說一邊思考。

「四葉閣下不在……？」

忽然被人在耳邊叫名字，富貴花忘記自己在狹窄的帳篷裏，整個人彈起來。

真夜呼叫達也的名字。這是命令。

四葉家拒絕成爲工具，叛變前第四研，搶走實驗場做爲自己的居住地。

「正是如此。」

現在反擊穗州實家部隊的魔法師，是ＡＩ判定只要上法庭一定會被判處死刑的罪犯們。

貢暗中心想「看來腦袋沒有很靈光」，以絲毫不讓人這麼感覺的恭敬態度附和。

穗州實家的私兵集團，對於被建築倒塌殃及的自己人見死不救，離開曾經是四葉家根據地的山村遺址。

而且不是隻坐在書桌前面的斯巴達教育。是有時候全身泥濘，有時候濺滿鮮血，和虐待只有毫釐之差的教育。

◇　◇　◇

「按照預定計劃全部毀掉。」

「……四葉家現在是明顯缺乏戰力的狀態是吧？」

「是。您或許已經察覺，四葉真夜不在山村。」

富貴花沒增加音量，朝帳篷外面這麼回應。

沒有爆炸聲或閃光，建築物突然倒塌。

富貴花走出帳篷一看，黑羽貢單腳跪地低着頭。這幅光景對她來說也是理所當然。

對於達也來說，那裏肯定是比真夜更沒有絲毫眷戀的場所。

顯露真實樣貌的四葉家根據地當前，富貴花命令部下進行掃蕩戰。

富貴花他們不知道，以結界隱藏的四葉家山村裏，正在反擊的不是四葉一族的魔法師，也不是花菱管家率領的外人部隊。是四葉家洗腦當成白老鼠抓來的魔法師重刑犯讓他們反擊。

富貴花也不例外。

真夜毫不猶豫如此回答。

◇　◇　◇

穗州實明日葉與富貴花，平常都在紀伊半島南部山中的宅第度日。然而並非在首都圈沒有住家，擁有好幾間與其說是「住家」更適合形容爲「宅第」的別墅。

從四葉家山村撤退的富貴花，回到位於甲府的別墅。這是預定的行動。爲了進行這次的報復作戰，她從昨天就暫住在這裏。

另一方面，在總攻擊時消失無蹤的黑羽貢，正在自動車上朝着西方前進。

沒人同行。

也沒告知任何人。

完全是單獨行動。

從黃昏進入黑夜的孤獨道路上，貢一心一意地驅車前往目的地。

◇　◇　◇

這天夜晚，深雪在樓頂的直升機停機坪等待來自巳燒島的ＶＴＯＬ。

在一旁待命的是花菱兵庫。平常的他服侍在達也身旁。但是今天駕駛ＶＴＯＬ將達也送到小淵澤之後，達也命令他回到東京輔助深雪。

深雪有莉娜負責護衛。但是莉娜不知道四葉家的工作。兵庫受命輔助的是這個部分。而且這次的迎接正是四葉家下任當家的工作。

ＶＴＯＬ抵達了。

下機的不是達也，是真夜。

「姨母大人，您辛苦了。歡迎來到東京總部。」

「有勞你前來迎接了。」

深雪恭敬鞠躬，真夜大方回應。

「聽說您要下榻在飯店，不過這裏的房間也整理好了。」

這棟四葉東京總部大樓也有真夜的房間，但是不在頂樓。頂樓是達也、深雪還有兩人的侍從使用的房間。莉娜在立場上是擔任護衛，所以也住在侍從使用的房間。

真夜的房間不在頂樓，這是她自己指示的。顧慮到達也與深雪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爲新婚夫妻而避免妨礙他們。在這次的事件爆發之前，真夜都不打算離開山村裏的本家宅第。

今後預定在巳燒島建設新的宅第。不是在巳燒島分部現有居住大樓的頂樓，適合當家居住的宅第新建計劃已經在今天開始。

「謝謝。不過我會按照預定計劃下榻飯店。」

兩人不自然的笑容，使得莉娜露出不明就裏的表情歪過腦袋。

真夜抵達東京的時候，一封影音電子郵件傳送給元老員的所有人。

完全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恆星爐設施的遷移場所，你有腹案嗎？」

熟睡的女性──穗州實明日葉突然睜開雙眼。

所以貢確認富貴花真的離開這裏之後，下定決心暗殺明日葉。

在這個時候，貢的手已經完成工作。

「火山會像當時那樣湊巧爆發嗎……」

超越極限的劇痛，妨礙了喉嚨與舌頭的功能。

◇　◇　◇

出血輕微。正如字面所述是針尖大小的傷。恐怕沒有深達真皮下方。

明日葉唯一能做的就是依賴頂級的美酒，藏起自己不如意的情感。

達也與深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露出相似的假笑。

目的是要在衆多職員以及來自外部的實習技師面前，顯示達也從八號傍晚到九號上午都待在巳燒島，藉以製造不在場證明。

莉娜更換了話題。不知道是因爲察言觀色，還是單純因爲個性多變。

穗州實明日葉還沒看這段影片之前，就聽富貴花回報了作戰的始末。雖然在最後完全中了對方的計，卻達成了破壞隱蔽結界，讓前第四研暴露在衆人目光之下的這個目的。因爲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即使看見像是在愚弄穗州實家的這段影片也免於氣急敗壞。

「雖然要看和日本政府交涉的結果，不過將來必須將恆星爐設施遷移到島外吧。此外，巳燒島應該也要着手擴張纔行。」

這是二○九三年一月的事，所以正確來說是七年九個月前的往事。那時候，達也讓深雪使用魔法，將噴發的熔岩加蓋壓制，引導熔岩流向當時無人的東海岸。

莉娜半帶笑容發出傻眼的聲音。

深雪再度鞠躬。

「你們兩個，居然做過這種事嗎……」

脈搏停止了。

對於達也樂觀的話語，莉娜不經意地出言附和。

「叫做航空船嗎？四葉製造了好驚人的東西耶。簡直是空中航母了吧……」

和室內氣氛相符，比起華麗更令人感覺到氣質的牀上，一名女性正在熟睡。

──完成真夜下令的工作之後，貢再度化爲影子離開穗州實家的宅第。

再怎麼調查遺體，也一定只查得出死因是心律不整──除非有人和達也的「眼」一樣擁有回溯時間的能力。

「辦不到的話，也可以在海面上方建造人工地盤。」

也不會留下魔法的痕跡。

這次真夜笑盈盈地點頭接受深雪的請求。

但是看完影片沒多久，像是抓準時機般寄到明日葉個人電子信箱的郵件內容，沒能讓她保持平靜。

貢射出的針在明日葉的頸部下緣留下小小的傷口。

達也表態不堅持以人工火山爆發的方式擴張土地。

但是從她口中發出的只有第一個字，以及不成聲的哀號。

原本想任憑煩躁心情的驅使，把人在甲府的富貴花叫來這裏嚴厲訓斥，不過明日葉想到現在夜已深了所以自重。

抵達調布自家的達也，在屋頂的直升機停機坪接受深雪與莉娜的迎接。

「──那個可惡的光頭！給我走着瞧！」

明日葉起身張開嘴。

這天是星期六。魔法大學的課程上午就結束。平常在這之後會參加研討會或是社團活動，不過兩人得知達也今天回來所以立刻返家。

給予明日葉這份痛楚的是小小的針。

明日葉原本想必是要大喊「來人啊」。

達也晚了真夜半天，在十月九日星期六下午從巳燒島回到調布。他之所以比較晚回到東京，是因爲昨天傍晚以「分解」長程狙擊，將四葉家山村化爲廢墟的那段時間，恆星爐設施發生了一些小問題。

「也對。從恆星爐設施的角度來看，外部人員的出入變得頻繁，不是會變得更難保密嗎？四葉也有很多必須保密的技術吧？」

深雪喫驚地瞪大雙眼。

巳燒島的面積因而增加約一平方公里。

「來──」

真夜不住在四葉家東京總部而是住飯店，也是基於相同的理由。爲了顯示自己至少沒有直接參與穗州實明日葉的暗殺。

貢走到牀邊，將手指按在明日葉的頸部。

「那麼，我來帶領您去車子那裏。」

「遵命。您要立刻直接前往飯店嗎？」

內容乍看是在稱讚、祝賀這次的襲擊作戰成功。然而不用仔細思考也知道，字裏行間是在暗中嘲弄穗州實家就這麼中了四葉家設下的陷阱而失去許多人員。

雖然是不用達也出馬也能處理的故障問題，不過湊巧位於島上的達也完成工作之後趕過去帶頭指揮，修復發生問題的恆星爐。

◇　◇　◇

宅第的人們似乎沒有察覺異狀。

「毒蜂」除了些許傷痕之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這個細微的傷口，給予明日葉更勝於任何拷問工具或是處刑器具的劇痛。

聽達也說明這三天的事情之後，深雪終究難掩驚訝。

貢確認明日葉死亡之後回收針，走向房外。

深雪沒露出鬆一口氣的樣子，看起來卻一點都不覺得惋惜。

「達也大人。巳燒島不是還會增加恆星爐相關的設施嗎？我覺得土地在不久的將來就不夠用了。」

「擴張巳燒島？這種事做得到嗎？」

「嗯，就這麼辦。」

「……發生這種事啊。那麼今後巳燒島會成爲四葉家的根據地吧……」

傳送的是服侍元老院的一名情報員。他被賦予暗中監視四葉家的任務，受命在四葉家出現重大變化的時候回報。這封影音電子郵件就是這份工作的一環。

明日葉痛苦地扭曲表情在牀上虛弱翻滾，在劇烈抽搐沒多久之後停止動作。

明日葉沒把郵件看完，像是重拍般關閉終端機的電源，歇斯底里地大喊。

只要沒有穗州實富貴花的魔法無效化異能，這座宅第沒人擋得住貢的魔法技能。

這個人影沒被最高性能的警備裝置捕捉，也沒被最高水準的護衛發現，悄悄進入宅第深處。

換日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深夜，一個人影入侵穗州實家的宅第。

總覺得深雪看起來稍微鬆了口氣。

「謝謝。麻煩你了。」

這場迅速修復的戲碼，原來是用來讓年輕社長達也提高指導者身價的表演，不過說起來這次的故障本身，是真夜在達也不知道的時候安排的造假事件。

莉娜或許沒有深入想太多，不過這句話在政治上幾乎踩到紅線。

實際年齡超過六十歲，但是外貌比實際年輕二十歲以上。不是魔法或基因異常造成的體質，是不惜投入金錢與心力的成果。

黑羽家的暗殺魔法「毒蜂」。

人影──黑羽貢接近一步。

但是接受這句半傻眼稱讚的深雪似乎沒有自信。

真夜掛着微笑推辭深雪的建議。

「最好是大島或三宅島，但我覺得小笠原羣島也是備選。再來就是北海道吧。日本看似很小卻很大，想要拉攏產業的地方政府一定不算少。關於恆星爐設施的遷移，我不會很擔心。」

不動聲色地開啓深鎖的房門，進入不華美卻無比風雅的寢室。當然也沒發出腳步聲。

然而也沒有其他能夠發泄情緒的對象。決定由富貴花繼承的時候，明日葉就把別的住處賜給兒子與女兒，將他們趕出宅第。欺負立場卑微的僱傭一吐怨氣的做法，也被她的自尊心阻撓而下不了手。

記錄在影片裏的是富貴花錯愕地佇立不動，目睹手下私兵被崩塌建築物殃及的身影。在輔佐人員的催促之下，終於下令撤退的富貴花，和她率領的私兵團從峽谷廢村「逃之夭夭」的模樣。

聽到深雪與莉娜的擔憂，達也回答「一點都沒錯」點了點頭。

郵件來自東道青波。

「只要我和你同心協力就可以。實際上在八年前爆發的時候，不就誘導熔岩流的方向，讓面積稍微增加了嗎？」

不愧是曾經從軍的人，莉娜的注意力不是放在本家的遷移，而是放在航空船。

針沒有就這麼刺在上面，已經掉到被子上了。

事件發生在他們還是國中一年級那時候的寒假。爲了進行深雪的「冰霧神域」特訓，兩人來到還是監獄島的巳燒島。當時島上發生了火山爆發。

「而且美國應該也會張開雙手歡迎吧。」

◇　◇　◇

穗州實家試圖隱瞞明日葉的死。

然而在當天下午，知道元老院存在的政經界高層，流傳着穗州實明日葉被暗殺的傳聞。

明日葉沒指名兒子或女兒，而是指名孫女富貴花爲她的繼承人，這件事一直在穗州實家內部累積不滿。即使承認富貴花的魔法無效化異能有其價值，不過光是直系就有好幾人認爲綜合來看是自己比較優秀。

在這次的反四葉家作戰，富貴花雖然成功破壞隱蔽結界，卻在後來目睹部下中了陷阱時錯愕地佇立不動出盡洋相。對於她繼承當家的不滿聲浪高漲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時，指名富貴花擔任繼承人的明日葉猝死。對於一族的不滿分子來說，肯定認爲這是千載難逢，從富貴花手中搶走當家寶座的大好機會。

明日葉被暗殺的消息，就是這些不滿分子泄漏的。政敵即將趁着明日葉死亡展開行動，不滿分子打造出必須優先應付政敵的狀況，企圖拖延富貴花繼承當家的時程，順利的話再重新討論繼承人選。

而且正如預料，從以前就想找機會奪取穗州實家利權的政經界狡詐小人，早早就開始蠢動。

把穗州實明日葉猝死當成可乘之機採取行動的人，都是在稱爲「陰之掌權者」、「政經界幕後黑手」的成員中地位較低的人物。

地位號稱並列或僅次於明日葉的大人物，並沒有參與這場混亂。

但是除了某人，這些大人物不能說是泰然自若。直接向四大老露出獠牙的這場暗殺戲碼，在安西勳夫與＆#15220;和主鷹的內心造成驚慌。

除了極少數的例外，掌權者自己通常不是強者。必須有一個權力附隨的組織（不問組織的型態、公私），而且由這個組織支撐起來的權力要被他人畏懼，掌權者才能發揮權勢。

元老院的權勢以及四大老的權勢也不例外。四大老是因爲手上的權力被政治家畏懼，也有政治家想利用這份權力提升並維持自己的地位，四大老才得以成爲政治上的「陰之掌權者」。

這次暗殺穗州實明日葉的事件，也是暗殺者表明自己不害怕四大老的權力。

而且也以行動來證明，順利暗殺成功。

昨天的事件可能不會僅止於穗州實家，還會發展成撼動四大老與元老院權力根基的事態。

安西與＆#15220;和兩人無法當成多慮而置之不理。

靠近東京都心的多摩地區，從大馬路看不太清楚的深處區域，有一座四大老之一──安西勳夫的宅第。

在這間宅第的會客室裏，將近三十歲的一名女性緊張到僵住身體地坐着。身穿以近年風潮與她的年齡來說算是保守的素雅服裝，左手無名指戴着簡樸的金戒指。

她微微低頭動也不動，注視戴在自己左手的婚戒。

會客室的門開啓。開門聲引得她抬起頭。

「想交付你一個可能有點麻煩的調查任務。」

「不勝感激。」

＆#15220;和的命令可以解釋爲十六夜家比十師族更能信賴。深深行禮看着地面的諧臉上充滿幹勁。

「會有魔法師贊同四葉家，向元老院發動叛變。大師您在擔心這件事嗎？」

「源自魔法師開發研究所，被稱爲二十八家的魔法師之間，是否出現贊同四葉家的舉動，麻煩你調查一下。我會先去知會陸軍情報部提供助力。」

「久等了。」

「您過獎了。今天找在下過來是爲了這件事嗎？」

「這樣啊……」

「四葉家也沒有叛變的意思吧。這次穗州實閣下的做法不當，四葉家只不過是進行了稍微偏激的報復。」

朱夏像是自己受到斥責般繃緊表情回應。

朱夏起身朝安西鞠躬，頭低得比最敬禮還低。

「那麼是四葉家暗殺了穗州實大人嗎？」

她在一年前的某個事件引起安西注意，被遊說加入旗下。朱夏爲了獲得九島家重返十師族的助力而接受這個邀請，成爲安西的手下。

「準你發言。」

老翁稱呼女性爲「桂木」並且如此命令，聲音聽起來像是把她謙恭的言行視爲理所當然。是平常就慣於命令他人的語氣。

「請儘管吩咐。無論是要找出暗殺兇手還是查明暗殺手法，在下都會鉅細靡遺調查給您。」

「消息真靈通，了不起。」

諧不知道這個事實，即使知道也肯定不會指摘。

女性依照吩咐坐在沙發前緣。

同一時刻，古式魔法名門──十六夜家的當家十六夜諧，受邀來到＆#15220;和主鷹的宅第。

「家裏的狀況穩定下來了嗎？」

另一方面，獲准坐在正對面的女性全名是桂木朱夏。舊姓九島，是前十師族九島家的次女。

「但我覺得暗殺成功的結果，或許會開始有人小看元老院的權威。如果是小角色還可以笑着說『沒有自知之明』，不過萬一有十師族等級的實力派出現不同的想法，這種事態就沒辦法一笑置之了。」

「遵命。請交給在下。」

安西介紹的男性不是魔法師，然而不知道是真是假，據說是繼承葛城氏族，擁有古老血統的資產家。現在在受到安西影響的政治家那裏擔任祕書，不過被視爲將來進入元老院的有力人選。

「我在意的是四葉家以外的動向。」

「你做事也變得方便一點了吧。」

朱夏行禮停頓片刻之後繼續說：

「不敢當。」

「觸犯過禁忌的人，便不再害怕禁忌。四葉家下次未必不會對我們露出獠牙。」

總覺得像是政治婚姻，但朱夏本來就對戀愛與結婚沒興趣。對於比起談戀愛更想飛黃騰達的她來說，這或許是幸福的發展。

這名老翁是四大老之一的安西勳夫。底下的人都稱他爲「御前」。雖然寫成漢字是相同的文字，但是相對於穗州實明日葉的「御前大人」，安西的「御前」發音略有不同。

諧不是昨天剛得知，而是今天沒多久之前得知穗州實明日葉被暗殺的消息。

「好的，恕在下失禮了。」

「遵命。」

附和的聲音也稍微變尖。

諧從一開始就在沙發上打直背脊，卻在這時候再度端正姿勢。

「御前。恕在下斗膽……」

女性就這麼低着頭如此回應。

接受魔法技能不如弟弟的評價，進而努力想盡辦法要取得替代品，他的人生可說是從這裏開始的。諧具有不分敵我承認他人實力的度量。

達也和深雪討論之後，決定邀請文彌與亞夜子喫晚餐。不是在樓下餐廳，是在自家招待。

＆#15220;和以溫和表情點頭回應諧的話語，進行具體的指示。

「是的，多多少少……您的明鑑，在下深感佩服。」

老人以冰冷的眼神看向女性。「新生活過得如何？」他像是假惺惺客套般這麼問。

就像是在說「大師還真是壞心眼」，諧露出帶點苦笑的恭維笑容。

老實說，諧也不甘願這樣承認，但他沒有否定「不可能防禦」這一點。

其實＆#15220;和對於諧的評價也比調高。調始終是當成兵隊使喚，頂多是前線小隊長級的待遇。相對之下，諧基於真正的意義被＆#15220;和收爲親信。

「──是。」

但是魔法技能以外的能力，各方面都是諧取勝。尤其是統率組織的領導力，諧佔了壓倒性的優勢。兩人的父親因而選擇諧成爲繼承人，但是調以及他的信奉者們自以爲是地抱持不同想法。

原本以爲追到無路可逃了，卻完全中了敵方的陣地魔法（一種古式魔法）被牽制了好幾個小時，這件事確實傷害了調的自尊心。調因而不時歇斯底里，讓魔法失控，害得自己宅第的僱傭受傷。

諧充滿自信如此回應，＆#15220;和滿意地揚起嘴角。

「四葉家有『那個』司波達也。不是那個人下的手嗎？」

就像是對於自己無謂插嘴感到不好意思，朱夏低頭致意。

此外，諧剛纔說「舍弟也終於穩定下來」，是因爲先前被軟禁的蘿拉．西蒙巧妙逃脫，調爲此生氣了好一陣子，直到最近才終於消氣。

比平常花較久時間準備好的晚餐色彩豐富，很適合形容爲晚宴。

「這樣啊。恕在下失禮了。」

「竟然！……沒事，恕我失禮了。」

雖然以結果來說走漏了消息，不過穗州實家好歹採用了隱匿當家死訊的方針。到目前爲止，知道明日葉被暗殺這件事實的人物有限。朱夏即使不知道也不奇怪。

「但是手法不得而知。穗州實肯定也有提防四葉反擊。即使如此，在正式攻擊的隔天，實質上是當天，當家就被暗殺了。」

「司波達也與四葉真夜有不在場證明。至少沒接近穗州實的宅第。」

先坐下的＆#15220;和如此催促，諧也坐在沙發上。

看到這副醜態，原本信奉調的十六夜家部下也一改以往的態度，認爲「適合擔任當家的果然是諧大人」。

「不，請千萬別這麼說。」

坐在沙發的女性迅速站起來，深深鞠躬。

只不過無須強調，安西找朱夏過來不是要問婚姻生活的事。

「舍弟也終於穩定下來的樣子。」

「總之，你坐吧。」

對於＆#15220;和這句親切的詢問，諧回答「託您的福」，以恭敬卻沒有過於畏懼的態度低頭。

＆#15220;和主鷹沒提到自己默認穗州實明日葉進行不當攻擊的事實。

「話說諧，你知道襲擊穗州實家的那場悲劇嗎？」

「十六夜，歡迎你來。」

這個聲音來自深深鞠躬的女性頭部高度。等到現在的她不用看也知道，老翁早早就坐到沙發上了。

「我會派人前往穗州實家弔唁。你加入弔唁團去調查痕跡吧。能夠檢驗屍體的話最好，就算沒能如願也要找出一些線索。」

「真可靠。但是不需要找出兇手，因爲暗殺確實是四葉家乾的好事，繼續調查也沒有意義。要是四葉家認真起來，我們將會遭受到不可能防禦的攻擊。」

她不覺得這樣很失禮。

回信來自亞夜子。內容是「想要幫忙準備所以想早點拜訪」。

「託御前的福，每天過得很充實。」

「您要任命在下負責調查是吧，請交給在下。」

「穗州實明日葉被暗殺了。」

諧深深彎下腰回應＆#15220;和的慰勞。

安西以如同沒注意到朱夏反應的態度繼續說明：

安西看起來不在意朱夏的冒失。

不由得大喊的朱夏連忙謝罪。

「桂木，抬頭坐下吧。」

他說的「舍弟」是＆#15220;和的棋子十六夜調。如同部分多嘴人士所說，魔法技能是調比較優秀，因此家裏也有人比起諧更將調奉爲主人。

獲得安西的許可，朱夏抬起頭。

朱夏的聲音微微顫抖。四葉家的「魯莽」令她止不住戰慄。

「爲了以防萬一，我想查明暗殺穗州實明日葉的手法。」

「沒有證據。不過從狀況來看應該沒錯。」

「大師要我們十六夜家監視十師族嗎？」

褲裝女性開啓的門後，走進一名高瘦的老翁。

「那麼，說明給我聽吧。」

「穗州實家和四葉家先前處於交戰狀態。暗殺的前一天，穗州實攻擊四葉的根據地，得到一定程度的戰果。」

安西無視於對話的流程，突然進入正題。

聽到女性這麼說，老翁回以「那太好了」這句同樣毫無誠意的話語。

諧以詢問的方式附和，＆#15220;和點頭回答「沒錯」。

◇　◇　◇

結婚也是安西介紹促成的。朱夏以前別說未婚夫，連男友都沒有，所以安西勸她相親的時候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被允許進入廚房的文彌，坐在餐桌前面內疚般（只是一種形容）縮起身體。相較於大方露出笑容慰勞深雪與亞夜子的達也，確實在這種場面反映出度量（應該說膽量？）的差異。

「當家閣下似乎遭遇了不幸。」

「無妨。抬頭吧。」

「……在下認爲正是如此。」

到了傍晚，達也收到文彌「有事想當面報告」的電子郵件。明顯是不方便在電話裏說明，或是不想在電話裏說明的內容。

開始用餐，閒話家常到一個段落的時候，達也催促文彌。

文彌暫時放下餐具，端正姿勢。

「──終於聯絡上父親了。」

「別來無恙嗎？」

前天夜晚被貢襲擊的事件，達也沒對文彌他們說明。這件事也沒告訴深雪。

「是的。沒有特別受傷之類的。只是……」

文彌欲言又止。

達也、深雪與莉娜（莉娜也同桌用餐，而且剛纔也有一起下廚）朝文彌投以疑惑視線。

「……父親大人突然說要退休，把當家寶座讓給文彌。」

亞夜子說出文彌吞吞吐吐的話語。

深雪捂嘴嚥下聲音，莉娜半張開嘴發出「啊？」的脫線聲音。兩人的共通點是睜大雙眼。

「有說明理由嗎？」

「……只說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背叛行爲。」

這次是文彌回答達也的問題。

「進一步的細節沒有告訴我們……達也哥哥，您知道什麼嗎？」

文彌對達也的稱呼從「達也先生」變回以前的「達也哥哥」。

他失去內心的沉着，甚至無法以大學生的遣辭用句來掩飾。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前兩天被本家叫去幫忙。」

「是的，我們知道。」

「聽聞您在這兩天大顯身手。」

「終究過於突然，所以暫時保留。我打算等父親情緒平復之後再和他談一談。」

「說得也是。雖然不太清楚現任當家的爲人，但是肩負次世代的他們可以信賴喔。前提是這邊沒做出違反道義的事情。」

「不，這不是達也哥哥需要道歉的事。」

「違反道義就會毫不猶豫露出獠牙嗎……這也有一番趣味。」

「嗯，大呼痛快。」

東道露出苦笑，卻沒有不悅的樣子。

東道青波正在九重寺接受九重八雲的茶水招待。

「只聽說明就知道是一項大工程。害您費心，我們才應該說聲對不起。」

「暗殺穗州實的程序也很高明，不過離開第四研山村的手法實在漂亮。沒想到他們暗中建造了那種東西。」

「沒什麼事。我是來閒話家常的。」

「無妨。那些人也是時候可以獲得自由了吧。」

東道青波與四葉家就某種意義來說是命運共同體的關係。即使擁有扼殺四葉家的手段，東道實際上也沒有這麼做的自由。

「不，現在這樣就好。」

只不過四葉家對於東道來說是王牌戰力，要是沒有四葉家的戰力，別說四大老的地位，連自家的當家爭奪戰也無法勝出。

「剛纔說是壯舉，不過閣下允許四葉家離開那塊土地嗎？」

◇　◇　◇

「這樣有益健康，是一件好事。」

「此等度量真是了不起。那麼要不要乾脆推動他們獨立？」

自己的棋子埋葬了政敵，似乎讓東道心情大好。

不是爲熟人的利益感到高興，單純只是看好戲的笑容。

「哎呀，真是稀奇。那麼比起茶水，用酒水招待比較好嗎？」

得到達也的贊同，文彌內心似乎稍微開朗了。

這句發言似乎也終究出乎東道的意料，他難掩驚訝之意。

「這次工作的排程很緊湊，沒機會詢問黑羽先生做了什麼。抱歉幫不上忙。」

東道的語氣比以往親切了些。

文彌連忙搖頭擺動雙手。

「真的不用準備餐點沒關係嗎？素齋偶爾也有不錯的菜色喔。」

看東道有意這麼做，八雲嘴角上揚。

東道讓四葉家「服從」的時候，也將這道後門納入掌控。換句話說東道不只是掌握四葉家的活動資金，也掌握本家各設施的生殺大權。

「那艘飛船，原來閣下也不知情嗎？」

「是啊。記得叫做航空船？像那樣具有重大意義的東西隱匿至今理應譴責，不過看在這次的壯舉就放他們一馬吧。」

「如果分家的當家要換人，我覺得也必須向姨母大人報告。」

達也確實沒機會「詢問」貢做了什麼，只聽了貢主動對他說的話語，而且那是令人懷疑真實性的自白。

「知道了……看來閣下相當中意四葉家的做法。」

「我平常喫素的次數就比較多。」

「這不是很好嗎？他們不可能達成自給自足。不再有小角色介入之後，可以期待他們純粹爲國家利益有所貢獻。」

以裝傻語氣附和的八雲，比起僧侶更像是武家的茶師──如果向他本人這麼說，他一定會回答「我是忍者」吧。

「──好的。」

「意思是要積極承認四葉家的自治嗎？」

文彌與亞夜子各自點頭回應。

「所以，文彌成爲當家了嗎？」

「說得也是。先不提黑羽家當家的繼承時期，你們談一談比較好。」

深雪跟上莉娜的話題，以眼神示意「現在是什麼狀況？」詢問現狀。

亞夜子進一步幫文彌補充。

「南海與北海很難稱得上是我國治理得宜的土地。把這些土地交給他們也是一個方法。」

莉娜在這時候插嘴，應該是爲了讓謝罪僅止於一輪而改變話題吧。

無法使用的威脅手段只會讓對方心懷隔閡，不只無益還有害。然而就算這麼說，可能成爲四葉家要害的後門也必須緊抓不放。只要系統存在，就可能會有其他人取得後門。四葉家遷移根據地之後，後門完全失去存在的意義，這麼做其實正合東道的意。

前第四研的基礎設施是當時的國防軍建設的。四葉家在獨立的時候當然搶走了控制權，但原本是軍方設施，預先準備了取回控制權的後門。

「所以，請問今天有何貴幹？」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四葉家或許會在那座島嶼建國獨立喔。」

「嗯……有趣。我考慮看看。」